景安皓的腿就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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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宮馥和月恨水師徒二人面面相覷。

  太妃,這宮裡還有其他太妃麼?

  傳說先帝並不是一個性好漁色的皇帝,所納嬪妃也並不是很多。

  雖然三年一次選秀女,但真正入選的女子沒有多少,而要成為太妃,必須是三妃以上才可以的,除了周太妃,其他人目前早已作古。

  先帝有兩個皇后,也比他之前過世,三個妃子,只留下了周太妃,其他都風光大葬了,又怎麼可能會停留在義莊?

  「你是太妃,是哪位太妃啊?」月恨水想了想,還是問出口。

  「我,哀家娘家姓周,當然是周太妃!」

  周太妃?

  「你別開玩笑了,周太妃好好待在憶雲殿,你又怎麼可能也是周太妃?」北宮馥搖搖頭,覺得不可思議。

  「哈哈哈哈……」那黑氣忽然用尖銳的聲音大笑起來,聲音抑揚頓挫,到了後面便像老鴨叫一般。

  幸虧義莊這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半夜三更都沒有人敢過來,之前在東宮用的消音符,到了義莊以後月恨水的還沒來得及用消音符。

  「那個踐人也是太妃,嘎嘎哈哈哈,踐人,踐人!」黑氣大叫起來。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你的意思是,現在的周太妃,並不是真的周太妃,那她是誰?」

  「踐人,踐人,那個是踐人,踐人!」黑氣卻不再正面回答,只是在空中高高低低想要撞開挾制,口中不斷叫著「踐人」而已。

  「她不是瘋了吧?」北宮馥看看師父。

  月恨水看看天色:「先收了她,帶回去再看。」

  「收鬼?」北宮馥有些遲疑,「師父有沒有想過放在哪裡?如果帶回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放置,整日與他們為伍,是很傷身的。」

  「你放心,為師能找到放置的地方。」月恨水笑笑,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

  北宮馥微微鬆口氣,雖然還有些疑惑,但終究鬆了手。

  月恨水將符紙裹滿了黑氣的周圍,漫天的黃色符紙形成一個球型的包圍圈,將黑氣牢牢鎖在裡面。

  「啊……」黑氣尖銳地叫了起來,似乎不肯接受這種收服,拼命地掙扎。

  「還強烈的戾氣和怨氣!」月恨水退後一步,將北宮馥護在身後。

  「師父小心!」北宮馥手中射出一條金色的絲線,在符紙的周圍一圈一圈纏繞起來。

  整個義莊的上空好像停著一個巨大的金色蠶繭,那金絲延綿不絕,越纏越多,直到再也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東西。

  月恨水有些著急:「馥兒,你體質陰寒,不應該接近她的。」

  北宮馥不在意地笑道:「不接近也已經接近了,現在說這些沒用了。」

  月恨水嘆口氣,師徒二人聯手將那厲鬼收入金蠶絲之內,最後慢慢縮小,變成鴨蛋大小,落入了北宮馥的手掌之內。

  「給為師吧!」月恨水接過那金蛋,剛想放進袖子之中,忽然只見那金蛋忽然放出萬丈光芒,師徒二人一下都睜不開眼睛,金蠶絲寸寸斷裂開來,黑氣重新從包裹中沖泄而出。

  「哈哈哈,嘎嘎嘎……」令人驚悚的笑聲再次迴蕩在義莊上空。

  師徒二人被那破空而出的力量撞擊地往後倒去,月恨水急急地扶住北宮馥,北宮馥看著逃竄而去的黑氣狠狠地跺了一下腳:「都怪我學藝不精,不然怎麼也不能讓她跑了!」

  「你初學玄術才幾個月,能有這樣的修為已經相當不錯了,任何事情,欲速則不達。」月恨水趕緊安慰她,「抓不到就抓不到,也許抓不到也是好事。」

  北宮馥有些疑惑地看了師父一眼,卻聽他繼續道:「天色不早了,如果天亮再回去,你恐怕就會被人發現了。」

  北宮馥這才收回心神,點點頭:「只能下次再想辦法了,先回去吧!」

  師徒二人再看了一下四周,還是沒有看到之前那團黑氣,雖然還是有些不甘心,但還是只能無可奈何地回去了。

  「如果那冤魂果然是周太妃,那現在的周太妃又是誰?」路上,北宮馥百思不得其解。

  「那冤魂說話顛三倒四,瘋瘋癲癲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者只是她的臆想罷了。」月恨水倒是有不同意見。

  北宮馥點點頭:「或者師父的話也有道理,但是師父之前也測過了,那冤魂在義莊的日子並不長久,可我們卻無法制服她,這怨氣和戾氣,好像十分強烈。」

  月恨水眯起眼睛想了很久:「李同生前是被人所殺,他的怨氣都沒這麼重,義莊那個,怨氣居然這麼重……」

  師徒二人已經走到義莊出口,月恨水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北宮馥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我總覺得這義莊門口怪怪的。」月恨水飛身下地,在義莊門口看了一眼,最後用腳蹭開地上的沙石,竟然發現有一條金線。

  這條金線一直蔓延出去,在義莊門口一點一點,好像包圍著整個義莊。

  「師父,有人來了。」北宮馥看看天色,「聽腳步聲,似乎是往義莊方向來的。」

  月恨水點頭:「今天玄鴻子要捉鬼,義莊他們肯定要來布置的。」

  「快走吧。」北宮馥拉起他的手,二人趕緊上了房頂,飛快地離開了皇宮。

  翌日,北宮馥下午來到皇宮,雖然這事是她幫曹尚書,不過曹尚書並沒有對外說,所以這次她還是以為皇后娘娘種花的名義進的宮。

  捉鬼自然是晚上,下午的時候,整個皇宮都在準備,北宮馥怕玄鴻子會出點什麼問題,雖然有月恨水暗中幫著他,但一來隱身符頂不了太長時間,二來長時間使用符咒,始終都是有損體力,還是少用點比較好。

  皇后娘娘早早就去了東宮,鳳儀殿根本沒有人,北宮馥想了想,打算出去散散步。

  晚上看了一圈,有一些收穫,但是卻不全,也許白天再走走還有其他收穫也不一定。

  自從上次游湖一次以後,皇后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提過讓她嫁給太子當側妃的事。

  沈夫人雖然很疑惑,為什麼都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但皇后就好像從來沒有跟她提過親一樣,也沒再招她進宮,不過既然皇后不提,當然是好事,沈夫人也不會傻得去問皇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她確實很想問女兒暗中做過什麼,但是她明白,恐怕是沒法從她口中得到什麼消息。

  北宮馥自然也知道沈夫人的疑惑,不過她不準備解釋。

  當然,也無從解釋起。

  此刻,她站在東宮門口,看著那些人布置場地。

  「慧敏郡主今日是到底是特意來幫皇后娘娘種花呢,還是來東宮看人捉鬼呢?」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北宮馥轉頭看去,不由笑了起來:「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說壽王殿下擔當大任啊,據說殿下從昨晚到現在都沒睡過?」

  景安明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慢慢溢開一個笑容:「慧敏郡主不用這般諷刺本王吧,父皇難得讓本王做點事,本王當然要做到最好了。」

  「只是,皇上讓壽王殿下處理捉鬼的事,殿下不心慌麼?」

  景安明愣了一下:「慧敏郡主此話是什麼意思?」

  北宮馥走近他,在他耳邊小聲道:「殿下不怕湊得太近,李同的魂魄找你算帳麼?」

  景安明臉色一變:「本王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明不明白,殿下心裡應該比我清楚。」北宮馥笑得若有所指。

  景安明臉色越發不好看起來,眼神還帶著幾分危險的色彩:「郡主倒動想說什麼?」

  「哦,沒什麼,其實臣女就是想謝謝殿下,如果沒有殿下,臣女應該就身敗名裂,或者只能嫁給一個侍衛了。」

  景安明良久都沒有開口說話,忽然笑了起來:「慧敏郡主可真是蕙質蘭心,不過幾日,就將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但不知郡主打算怎麼處理蕭家小姐呢?」

  北宮馥笑起來:「蕭小姐可是太子妃的親妹妹,臣女怎麼有能力對付她?」

  「慧敏郡主今日特地來跟本王說這些話,並不是單純只是為了威脅本王吧?」

  「其實,我是覺得,我們之前合作得十分愉快,而臣女一向喜歡讓人愉悅的事情,所以我覺得這合作關係,是不是可以繼續保持下去呢?」

  「上次的事……」

  「殿下不用擔心,我從來沒有說過,我無法嫁給太子是因為殿下的關係。」

  景安明眯起眼睛:「在答覆你之前,其實本王很想知道,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有辦法讓你不用嫁給太子?」

  「這跟臣女覺得李同會找殿下索命一樣,都是無法解釋的事情。」北宮馥笑得有幾分迷離。

  景安明盯著她看,越發覺得這個女子好似一個謎一般,永遠都在他不遠不近的距離,再走得近一些,她便往後退一些,吸引著你,卻永遠碰不到她,也看不清她。

  「你要什麼?」景安明開門見山。

  北宮馥笑:「我敢肯定,李同,是沒法來找殿下的,因為殿下去過紫霞山,所以根本不用擔心。但是我也很清楚,他應該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事情,當然,我對別人的秘密沒有太大興趣,但我這個人很小氣,一向睚眥必報,害過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景安明始終保持微笑:「本王明白郡主要什麼了,不過本王還想再問一句,郡主這麼大膽跟我開條件,不怕遭遇跟李同一樣的下場麼?」

  北宮馥低頭笑得有幾分輕蔑:「一來,我好歹是個郡主,想要在明面上抓我錯處殺我可不像殺個侍衛那麼簡單,二來……以殿下的功夫,還不是我的對手!」

  「好,既然郡主今日跟本王露了個底,本王也清楚了。」景安明笑著退後兩步,「你要的,本王會奉送上,但既然是合作,自然要互利互惠,不管怎麼說,本王總是救了郡主的,郡主就這麼一句口頭言謝就算了麼?」

  北宮馥笑道:「殿下不會這麼老套,想要臣女以身相許來謝恩吧?」

  「如果郡主樂意,本王樂意之至。」

  北宮馥深吸口氣,縴手拍了一下他的肩:「殿下放心,你很快就會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不過到時候,希望殿下不要忘記臣女今日在這裡說在這句話就是了!」

  景安明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不過隨即只是點點頭:「好,本王會記住慧敏郡主的話的,當用得著郡主的時候,郡主莫要推脫才是!」

  北宮馥點點頭,看看東宮方向:「晚上我可以留下來看戲麼?」

  景安明盯著她看,點點頭:「此事其實郡主才是最大的功臣,似乎沒有理由不讓你留下來。」

  「那就多謝壽王殿下了。」

  北宮馥欠了欠身,算是回禮,便跟著他一起進了東宮裡面。

  東宮內,一切布置妥當,太子和太子妃正帶著一群宮人往外走。

  「怎麼了,太子殿下要去哪裡?」北宮馥不解。

  「玄鴻子道長說,太子妃懷有身孕,最容易被冤魂附體,所以讓太子和太子妃今晚搬去別的殿居住,他們準備搬些東西出去。」景安明在一旁解釋。

  正說著,一個嬌俏的身影往他們這邊跑了過來:「馥兒,你也來了,可惜我今晚不能留在這裡陪你了。」

  北宮馥堆滿了笑意,看著眼前這個一樣笑得一臉純真善良的蕭君琦:「怎麼,今晚要要陪你姐姐還是回府?」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當然要陪陪姐姐啦。」蕭君琦理所當然地回答。

  「君琦小姐的膽子可真大,整個皇宮都在鬧鬼,還要執意進宮陪著太子妃,這份姐妹情深,當真是令人羨慕。」

  蕭君琦抬頭看著她後方:「說到姐妹情深,馥兒你的親姐姐也過來了,今晚你也是來陪她的吧,你們才是姐妹情深,令人羨慕呢。」

  北宮馥趕緊回頭,果然看到北宮靜推著景安皓走了進來。

  「參見端王殿下,端王妃!」滿屋子人行禮。

  北宮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北宮馥,半晌都沒有開口。

  同樣的容貌,同樣的精緻美麗,卻各懷著心思。

  「端王,端王妃是來幫本王一起打理這次捉鬼事宜的。」景安明在北宮馥身邊簡單解釋。

  北宮馥微笑這對著北宮靜點了一下頭,看來,景安皓果然通過成親這次難得的見聖駕機會,讓自己的地位迅速擢升上來,幾乎宮裡任何一件大事都少不得他的參與。

  「妹妹怎麼也來了?」北宮靜上前走了一步,溫柔的笑意仿佛可以融化這個世上最冰冷的堅石。

  即使是同樣的容貌,她這世上最溫柔的笑意,也仍然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這兩個女子,雖然是孿生姐妹,但一個笑容溫柔,一個笑容清涼,不能說誰比誰更美一些,但溫柔的那一個,絕對是更容易讓人產生願意親近的感覺。

  「壽王殿下相邀,我也來看看熱鬧。」北宮馥隨口回答。

  「妹妹,此事可不是什麼熱鬧,這厲鬼聽說厲害得很,萬一附上誰的身,那就不好了。啊,對了,聽說妹妹還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我想那李同一定認得你對吧?」

  北宮馥目光掃過周圍一圈:「姐姐,妹妹學過幾招三腳貓的功夫,真有什麼事兒,逃命倒不難。倒是姐姐,端王殿下行動不便,到時候若是真有什麼危險,恐怕也很難逃走吧?」

  北宮靜臉色便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妹妹只管放心,你姐夫他輕了一位名醫治病,那位大夫說了,他的腿有救。」

  「哦?」北宮馥挑個眉,不以為意,「不知是哪位名醫呢?」

  「那個人,想必妹妹也認識的,也是從紫霞山上下來的,名叫袁不苛……」

  北宮馥臉色微微一變:「是他?」

  「聽說此人乃是妹妹同門師叔座下,想必醫術精湛不亞於或和妹妹差不多,他來幫殿下治病,我很放心。」

  北宮靜說完,轉頭已經推著端王走遠了。

  北宮馥愣在原地,眉頭慢慢皺起。

  「慧敏郡主,本王幫你留下了蕭家小姐跟你作伴!」景安明忽然走了過來,拍拍她的肩。

  「啊?」北宮馥嚇一跳,「你說什麼?」

  「郡主在想什麼這麼出神?」景安明不解地看著她。

  「哦,沒什麼。」北宮馥掩飾著低一下頭,「對了,剛才殿下說什麼了?」

  「本王.剛才跟蕭二小姐談了一下,跟她說東宮也需要一個主子做主,留下兩個侍妾又沒發做主,就讓太子妃將她留下了。」

  北宮馥轉頭看看蕭君琦,看來她應該也很想第一時間知道李同的冤魂到底會說些什麼,所以才會這麼爽快地答應留下來。

  做賊心虛,說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看來殿下的勸說很成功。」北宮馥點點頭,「相信殿下做得這一切,不久之後很快就會有回報的。」

  「希望如此!」景安明點頭,笑容在中規中矩的發冠和並不出眾的衣著襯托之下,竟然顯得格外丰神俊朗。

  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大皇子,其實和其他幾位皇子一樣,同樣具有出眾的容貌和品性。

  北宮馥忽然有些好奇起來,眼前這個男子除卻遺傳了文帝一半的優良血統之外,到底能生出這樣兒子的女人,又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天色慢慢暗沉下來,夜空中已經掛上了第一顆星子。

  玄鴻子姍姍來遲,一身玄色的寬大道袍,桃木劍和搖鈴,符紙放滿了整個台子,山羊鬍遮掩下的面容,到確實有幾分仙風道骨。

  接著,外面傳來:「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時間不上不下,剛剛好!

  玄鴻子見北宮馥也在場,不由有些心定,又知道月恨水在暗中幫他,原本也是生死一搏,上一次在文帝和滿朝文武面前表現極好,讓他此刻充滿了自信。

  但北宮馥看看越來越黑的夜色,心中卻覺得,今夜的事情,恐怕不會如此簡單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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