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別老想著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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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花容墨笙向來深諳人心,難道還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嗎?

  蘇流年無端地覺得心裡一慌,而後搖頭,面對他的雙眼,眼神幾次躲閃著。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要離開?」

  花容墨笙接了她的話。

  「不是.......我只是想讓你在登基前帶我出去走走,看看雪,吹吹風,你登基之後一定會忙碌著,再不會像此時這樣有這麼多的時間陪伴著我,那時候就算你想陪我,只怕也容許不了。墨笙.......可以嗎?等我傷好些再登基,我就只想與你一起在外頭吹風看雪!」

  這些時日她都在休養,卻極少一口氣說這麼長的話,此時難免覺得有些氣喘。

  明知道她是扯出來的謊言,可是看雪吹風,只有他們兩人,花容墨笙還是覺得心動。

  他點了下頭,「既然如此那就好,我等過幾日再登基就是了!那時候你留在這裡好好繼續養傷,等我回來!」

  他本是想讓一切儘早結束的,可是此時唯有再拖延幾日了。

  可是蘇流年的請求,他能不答應嗎?

  只是拖延登基罷了。

  見他終於答應,蘇流年鬆了口氣的時候,又覺得難受,低低垂下眼眸,而後緩緩半睜著雙眼,帶著幾分疲憊的笑意。

  「墨笙,我累了,你抱著我可好?」

  花容墨笙立即上前將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擁在懷裡,被子一拉將她裹得密不透風。

  外頭寒風呼嘯,可是這屋子裡因為暖爐因為彼此相依偎的身.子而暖暖的。

  他多想這麼抱著她一生一世!

  笑容暖暖,他看著懷裡的人兒很快就睡著,一抹滿足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年年,別老想著要離開,因為我們彼此之間,誰也離不開誰了!若有一日失去你,我會生不如死,你當真捨得我如此?而你離開我,你就能走得安心嗎?」

  他輕聲詢問,雖然知道蘇流年已經睡著了,而他自是不會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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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寒風呼嘯,雖然雪停了兩三日,可寒風不休地刮著,吹得人的臉一陣生疼且冰冷。

  此時七王府來了客人。

  這個客人他們並不陌生,因為他是修緣。

  而此時修緣一身染血,神態疲憊,可眉目之間的倦色卻依舊掩藏不住他的平靜。

  他就是這麼安靜的一個人,一身白袍一串佛珠,便是他的全部。

  只不過向來手中喜歡拿著佛珠的他,今日在手裡抱著一隻檀木盒子。

  修緣因為曾是花容墨笙與蘇流年的救命恩人,在七王府里也住過幾個月,甚至是將他當成貴賓來款待伺候的,那些下人自然清楚修緣的重要性。

  立即有人將他迎了進去,並且先跑去通報青鳳。

  青鳳一聽到修緣來了,問清楚了身在何處立即去敲房門。

  與花容墨笙說清楚了一切,一聽到修緣回來了,花容墨笙清澈而深不可測的雙眸中閃過一抹驚喜。

  修緣來了,也證明他不負他的期望將連地心蘭也帶回來了!

  連地心蘭如何珍稀,開一朵連地心蘭又該花費多少個年頭,一般只有在深山老林中才會出現,而且連地心蘭的花朵摘下來只能保存十日不凋謝。

  也就是說從修緣找到第一朵連地心蘭後,其餘的六朵也必須在這十天之內找到。

  除此之外,還必須在這十天之外離開深山老林,一路趕回來!

  沒想到修緣倒真把連地心蘭也找著了!

  連地心蘭他只見過一次,是他師父採摘回來的,只有一朵,而後入了藥,只不過那顆藥丸的功效卻對蘇流年的失憶沒有多少好處。

  而此時他來了,必定會帶來連地心蘭!

  如此一來,蘇流年恢復記憶的時候指日可待了。

  他回身,雙眸裡帶著期盼,雖然蘇流年不論變成什麼樣子依舊是他的蘇流年,但是他真心希望她記起一切!

  朝著蘇流年走去,坐在榻邊看著那張帶著疑惑的臉龐。

  他道:「年年,修緣回來了,他帶了連地心蘭回來,連地心蘭是很珍稀的藥物,他當真在這麼快的時日裡找齊了七株連地心蘭。」

  「連地心蘭?」

  蘇流年顯得有些疑惑,但是聽他這麼一說也知道那必定是很珍稀的藥物,必定他花容墨笙什麼東西沒有見識過。

  竟然有這樣一種植物可以讓他有如此的神色,愉悅的,驚喜的。

  「嗯!你在這裡等等,我去去就來,這兩日我便去把藥搭配好,連喝七帖之後,便能好了,知道嗎?」

  蘇流年點頭,輕輕一笑,「好!我早就想恢復記憶了!」

  她想知道恢復記憶的她會對花容墨笙有怎樣的看法,是否都是新的體會?

  是否還會想著要離開?

  或許失去記憶的她比什麼時候都要冷靜,但是她想記起以往,惟有這樣此生才不會留下遺憾。

  見花容墨笙心情愉悅地出了房間,想到修緣,她眉頭微微一蹙,對於修緣的印象,也只有他被誤認為是花容墨笙的時候。

  那時候她又是怎麼將修緣當成是花容墨笙的?

  對此,此時的她已經感到愧疚,還有歉意。

  從失去記憶到現在她逼迫自己去改變,而並非那個只喜歡哭哭啼啼的女人。

  這一番慘遇之後,她已經大悟,並將一切看得更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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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修緣已在竹笙閣樓的一樓候著,花容墨笙腳步輕快地朝著那屋子走去,甚至吩咐下人泡了一壺上等的好茶。

  一路過去,卻嗅得一股濃郁的血月星味,花容墨笙輕蹙了下眉頭,推開了那一扇半合的門。

  只見修緣安靜地落坐在那裡,面對著他,一身血跡,有乾涸也有未乾涸的,神色卻是極為平靜的。

  聽到聲音,修緣抬眸望來,雙眸中藏著疲憊,還有血絲,那樣的目光卻是極為柔和的。

  「七王爺,小僧已經將七朵連地心蘭全數摘了回來,今日便是最後一日,否則第一朵最早摘下的連地心蘭會在子時之後凋謝,到時候藥效便會失去許多,還請七王爺把藥給配齊了!」修緣道。

  他將那檀木盒子往前一推,目光帶著堅定。

  花容墨笙見他一身是血,臉色蒼白,只怕傷得並不輕,但見他這些時日確實是為了那幾朵連地心蘭在拼命!

  他朝著圓木桌子走去,落座之後,便去打開那一隻盒子,只一打開一股幽香帶著幾絲冷冽的氣息立即迎面撲來,果然是連地心蘭。

  因連地心蘭的根極長,交錯於數米或數十米的地下,那一股寒意便是從根部帶上來的。

  而這一股氣息便是分辨連地心蘭最好的法子了。

  他看著七朵瑩白的圓形花朵,那花蕊如珠通體瑩百,整朵花如此美麗。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連地心蘭,倒是修緣沒讓他失望,確實將連地心蘭給帶回來了!

  「這一回,本王不得不與你道一聲多謝!你這身上的傷勢不輕,便先移步到清心苑裡,一會兒會有大夫過去,這一路上辛苦了!」

  這一次,花容墨笙認真而感激。

  修緣素雅一笑,清秀的眉目之間藏著溫和的笑意。

  「無須如此,小僧心甘情願,能醫治好七王爺的失憶,倒也值得了!之前七王妃將小僧誤以為是七王爺,小僧一開始雖然認為不妥,但為了穩住七王妃的情緒唯有如此,冒犯了七王妃!但請七王爺放心,小僧乃是出家之人,六根已淨,對王妃並無半點非分之想!」

  一說到這個點上,花容墨笙自然清楚那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他雖然嫉妒,但那時候的蘇流年也幸好有修緣相救!

  他雖然惱,但又能如何?

  畢竟修緣不止幫了他大忙,甚至還幾次救下蘇流年。

  為此,他必須感激於修緣!

  更何況這一回他不辭千里,一路趕去,尋到了這麼珍貴的藥草,又一路趕回,期間也不過一個多月。

  花容墨笙點頭,暫且相信他的話。

  「既然如此,那本王先走一步!」

  這得之不易的連地心蘭他得抓緊時間去把藥配製出來。

  修緣點頭,正當花容墨笙抱著盒子就要踏出去的時候,修緣又出了聲。

  「七王爺請留步!小僧有句話想問!」

  「你說!」

  花容墨笙噙著笑意停下腳步,而後轉身。

  「七王爺真打算登基?」

  依他看,蘇流年並不適合皇后之位,她沒有野心,不懂得步步經營。

  深宮之中,一個女人盡得帝王的*愛那是不夠的,必須得有手段,有野心,而蘇流年恰巧沒有這兩點。

  倘若入了宮,封了後,尊貴的身份與地位,可是那時候後宮之中的女人必定不會少,每一個人都會對她虎視眈眈!

  這也是他憂心的地方。

  「是!日子差不多可定下了!修緣,你替本王做了這麼多的事情,本王感激不盡,但是本王要你知道一點,蘇流年既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便能給她最好的生活,她的往後並不需要在你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可感激修緣所做的一切,但是絕對不能允許他窺視他的女人!

  「小僧懂了!阿彌陀佛!」

  修緣微微一笑,目送著他離去的身影。

  他輕咳了幾聲,渾身的疼意讓他極為不適。

  前些時日因為想要得到剩餘的那六朵連地心蘭,他發瘋一般地在尋找,不分日夜。

  深山林子中的毒蛇猛獸極為兇悍,甚至很多猛獸的體形已經有所變化,猶如龐然大物,而他又下不了殺意,自然是為此吃虧了許多。

  這幾日,他累極了只能在樹上休息一會,卻也要時時擔心那樹上的毒蛇。

  有一日他甚至是遇上一窩的毒蛇,幸好他輕功不弱這才逃過一劫。

  這些時日所受的傷有輕有重累積下來,又家上數十日的疲憊,他也有些撐不住。

  輕嘆了一聲,修緣起身,是該換去這一身滿是血跡的白袍了,否則見了蘇流年,她該是會害怕的吧!

  而他也無須用這一身的傷求得她的原諒。

  只是此時一身白袍已經瞧不出以往的樣子,滿身是血,只有肩膀處的地方可見著那一片白,如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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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很苦很澀,卻有一股極為清雅的幽香。

  但是那一股幽香也抵擋不住那一陣苦澀,蘇流年只喝了一口就覺得想吐,花容墨笙見著她的樣子,趕緊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吞下去,這些藥來之不易,因為藥性的特殊,只能搭配幾味對你失憶有效的藥,其餘的一味也添加不了,否則便毀了這一株連地心蘭了!年年,藥很苦但是很有效果,喝過七帖就好了!」

  連地心蘭,花形好看,味道清新怡人,但是製作成藥之後,卻是極為苦澀,堪比黃連,而且咽下的時候會覺得一陣澀意。

  而其它的幾味藥雖不至於如此,卻也是苦澀不堪,加之一起,可想而知了。

  更何況蘇流年還向來怕苦!

  連地心蘭,能讓花容墨笙覺得來之不易,必定是相當稀少。

  她忍了忍,硬是不讓自己一個忍不住吐了出來,用力地將藥吞咽下去,而後一陣哆嗦,本是布滿了交錯傷疤的臉,此時皺了起來。

  可是於花容墨笙來說卻是如此可愛,少了防備,少了冷漠,是她蘇流年最原始的性子。

  就是這麼地自然,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疼惜。

  忍不住一笑,他湊過去親吻了下她的唇,確實一片苦澀。

  「苦.......好苦,我要喝水,我要吃糖.......」

  「忍忍吧,乖!因為考慮到藥效的問題,喝完之後不得喝水,一個時辰後才能喝,明白嗎?」

  蘇流年一陣欲哭無淚。

  就著邊緣又喝了一口,她覺得自己小臉都被苦得一陣煞白。

  「這真是可讓我恢復記憶的藥?那個修緣沒有采錯了藥吧?」

  不會是為了要報復她之前對他的態度,所以找了這麼苦的藥來充當對她有利的藥吧!

  本來還對這個連地心蘭報有好感,想看看它是如何的珍稀,此時她明白了,是苦得稀少!

  比黃連還要苦,還有什麼藥材可比得上它?

  「連地心蘭,只生於深山老林之中,若什麼時候深山老林沒了,那麼連地心蘭便也會在那一片林子中消失。它喜潮,是一種很奇特的花,牢牢長於泥土之中,根很深,若是有些年頭的連地心蘭,根部甚至可長達十樹米,吸取地下的精華,連根拔起不得,除非挖出了深深的大坑。」

  「而連地心蘭沒有葉子,只能長出一個枝杆,上面托著一個花苞,這個花苞卻要吸取日夜精華,數年才能綻放,花為圓型,只此一瓣,通體瑩白,花蕊如珠,通透瑩白,因為這連地心蘭我活了這麼多年,除了這一次連見七朵,我只有在十二歲的時候見過一次,也只有一朵。」

  聽得神奇,可是苦澀不堪。

  連連吞咽了好幾口,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因那澀意而一片發麻,幾乎要失去了味覺。

  花容墨笙見她苦成這樣,將已經喝完的藥碗往一旁放去,抓起被子將她渾身裹了個嚴實,而後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因這連地心蘭屬寒性,你喝完之後會覺得冷,特別是手腳的位置一片冰涼,不過很快就會過去了。」

  剛喝下的藥是還有些燙舌頭,本該會覺得身子裡有股暖意的,但喝完之後,卻並非如此。

  果然如花容墨笙所言,她只覺得一股寒意似乎是從心底中散發出來,被子裡沒有一絲的暖意,甚至是冰涼的。

  體溫逐漸退去,手腳一陣凍,口中的澀意與苦意依舊如此,蘇流年只覺得一陣難受,甚至頭部隱隱有些疼意。

  「墨笙.......我挺難受的!」

  她窩在被子內輕喊出聲,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花容墨笙見她這樣心底也難受,可是若想要恢復記憶,這連地心蘭是必定要吃的,而他相信蘇流年也是急迫想要恢復記憶的。

  只是這些苦.......

  難為她了!

  冷意襲來,她渾身說不出的難受,似乎身上的血液也要凝結,甚至連挪動也覺得僵硬起來。

  「冷.......冷.......墨笙,我冷.......」

  房門被推了開來,問畫抱著一隻暖爐走了進來,並且把屋子裡原本有的三隻暖爐都朝榻的位置,挪得更近了些。

  房間內因這三隻爐子暖意融融,只是蘇流年卻猶如身處冰雪之中。

  「王爺,還需要再帶幾隻爐子進來嗎?王妃看起來好似很冷.......」

  問琴囁嚅著,帶著幾分擔憂。

  「再去帶兩隻爐子過來!」

  他淡淡地開了口,聲音聲卻夾雜著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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