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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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子淵愣了半晌,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眼眸里有些情緒,卻被壓製得並不強烈。

  「為什麼這麼問?」過了半晌,他才出聲。

  白斂放下藥碗,向後躺了躺,才說:「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喬先生曾與我說過,令師乃是一位道人,可若是普通道人,只怕也教不出喬先生這文韜武略,所以我想,令師必然是位了不得的人物,但凡是僧道,上了境界的,便能駕馭神鬼,至少的,也能在神魔界尋一點方便之路,不知這些,令師可會?」

  「會。」喬子淵毫不遲疑的吐道。師父會,就他會這些,年輕時,他才會傻傻的與神鬼定下某個交易,從此,失去一切記憶,他不記得自己是誰,睜眼的那一剎那看到的除了山就是石,所以他自稱「山石」,這是一種孤單的表現,寂寞的表現……也因為他會,所以多年前,他再一次使用秘法,用旁門左道,封印了雲寰的魂魄,以致於做法後幾乎吐血而亡。

  「那麼喬先生也是信前世今生的嗎?」白斂又問。

  喬子淵有些煩了,霍然起身,眉頭緊皺:「你問的太多了,白斂,好好保住性命,別的少問。」

  「喬先生。」白斂及時叫住了他,臉色平靜的道:「那位姑娘……」他指指另一張*上的人:「叫雲浣,軍營的朱爾軍師稱她為『小姐』,周將軍與白副將,稱她為『主帥』,如此,喬先生也不想我再說下去?」

  喬子淵瞪大眼睛,轉頭猛地盯著*上的佳人,原來真的是她,真的是她……三十年,已經過了三十年了。

  「我是東方凜,對不對?」白斂剛硬的聲音倏的響起。

  喬子淵猛地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斂冷冷的一笑,滿臉寒氣:「過去二十年,我最常做的夢,就是夢到一個傾城女子對我娉婷而笑,她的容貌我至今記憶猶新,並且想忘也忘不了,直到昨天,我又夢到她了,夢裡,她被你抱著衝進竹屋,她已經咽了氣,而你們叫她『雲寰』。我知道,以前的雲寰,就是現在的雲浣。所以……」他頓了頓,揚起眉宇:「到底發生什麼事,你是不是應該向我解釋一下。」

  喬子淵猛地跌到凳上,整個人失魂落魄,像被抽空一般,巨大的聲響引得不遠處的喬子默回頭,不解的問:「師父,怎麼了?」

  「你先出去。」喬子淵道。

  「師父……」

  喬子默覺得師父不對勁,想走近些。可喬子淵卻突然大吼:「叫你出去聽到沒有——」

  喬子默嚇了一跳,連忙應聲,出了房間,待他一走,喬子淵才看著白斂,疲憊似的咬牙道:「就靠這些夢,你就能說出這麼無稽的怪誕,白斂,你瘋了。」

  「是嗎?如果真的只是我亂想,那喬先生激動什麼?」喬子淵沒說話,白斂又說:「從很久之前我就發現有人暗中跟蹤我,每次我被欺負,就有神秘人在後面替我打退敵人,直到我長大,練武有成,那神秘人才離開。喬先生,那神秘人就是你吧?」

  喬子淵咬牙,還是不說話。

  「方才你也說了,我不能死,為什麼不能死?我與你非親非故,只暢談過一次罷了,依照喬先生不好相處的性子,怎會對我如此上心?還有,方才令徒提到了『血霧靈芝散』,喬先生竟會以那樣的絕世珍藥,治療我這萍水相逢的後生,古怪,簡直太古怪。所以,喬先生,你還是老實說吧。」

  白斂知道,「他是東方凜」……這種猜測的確很胡來,可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種猜想,這五日的夢,清晰得仿佛真的發生在他身上一般,他對自己的身世從來不好奇,因為他從有記憶開始就住在白家,並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可是時至今日他才恍悟,或許,他本來不需離開生父生母,但卻因為某個原因,被人強行帶走了。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很想知道,夢中東方凜說「十年之約」,可眼下,足足過了三十年了……所以,十年之約,已經失敗了。

  喬子淵神態疲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他本就不是錦瑟年華的青年兒郎了,三十年的守候,他其實也累了,但是不敢鬆懈,甚至留下徒弟,就怕自己有朝一日終究先走一步,這世上,再無人知道真相。

  揉了揉眉心,他吐了口氣濁氣,只覺得這半生的蕭條都這麼吐出來了:「若我說,你的確是東方凜,你該如何?」

  白斂眼神一厲,面色繃緊:「我要知道全部。」

  「呵,好,我便告訴你全部。」他仰起頭,盯著窗外的雀鳥,眼神卻厲如尖刀。

  東方凜與山石道人定下十年之約,並在新婚之夜,用斷魂殺了雲寰,山石道人用最後的心血封印了雲寰的魂魄,作為代價,他損下了本就為數不多的壽命,東方凜也為此付出了二十年的生命。

  可是這只是開始罷了,人要與天斗,如何能斗?

  山石道人對東方凜始終不放心,畢竟他後宮佳麗無數,難保現在的深愛,經過時間的流逝會變做一場悔不當初的笑話,可雲寰已經因此付出了生命,所以,沒有後路了。只是……喬子淵恍惚,師父這樣去信一個外人,真的值得嗎?

  東方凜的確做到了他要做事,他用了十年時間將一切都交代清楚,可是最後一年,他死了。

  突然死了……

  如果事件的主人死了,那麼之前的一切,不都白費了?

  東方凜是怎麼死的?被殺?還是自然而亡?這些宮中的人不查,宮外的人想查也查不了,那次,喬子淵潛進皇宮,想找雲寰的義女蕭雙問清楚,可進宮後才發現,蕭雙竟在一個時辰前……殉葬了。

  是真的殉葬了嗎?沒人知道。可是十年之約,的確就這麼黃了。

  雲寰還在地獄受苦,師父用盡所有方法延長壽命,只為等到結局這天,才敢放心安息。師妹不顏為了照顧師父,也十年為嫁……

  果然最後一切還是成了笑話嗎?大大的笑話?

  師父為此出關,他的容貌沒變,與他一同入關的不顏容貌也沒變,可兩人卻無形中有些不同了,兩人經常發愣,以前活潑開朗的不顏記性突然變差了,做了飯又做一次,吃了飯,再吃一次。而師父總是看著這樣的不顏無聲黯然,有時候還會不忍的流淚。

  山石道人出關後,掐指一算,算到了東方凜的魂魄已經進了黃泉路,來不及了,就算想救也來不及了……慌忙之下,他貼了一抹心血到東方凜魂魄之上,這才在十個月後,終於找到他……

  那年天降大旱,白斂出生,他的父母本就貧寒,突然生了這麼個孩子,更是讓本就清貧的家裡揭不開鍋,而當有位恍如神詆的道人出現,要帶走他們的孩子時,他們欣然同意了。

  十年之約就這麼又過了十年,白斂十歲那年,山石道人再次閉關,將保護白斂的責任交給了喬子淵,並說只有跟著白斂,才能找到雲寰。而顧不顏這次並沒提出要與師父一起入關,或許她是忘了,因為她的記性越來越差,差到連身邊的人都認不清了。

  喬子淵記得,那年,師父將不顏叫到房裡,過了足足一個時辰不顏才出來,她還是那迷茫的樣子,混混沌沌的好像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可在與她擦身而過時,喬子淵看到這位師妹的眼角,掛著淚花。

  師父閉關,不顏不告而別,雲寰在地獄日日忍受業火煎熬,小師弟為了保護一方百姓紮根新獅崗。

  依舊是清靜的山林,依舊是翠綠的竹林,依舊是安穩的竹屋,卻再也聽不到半句師姐弟妹間的歡聲笑語。

  喬子淵被迫下山,卻怕自己如果有什麼意外,將終生也找不到雲寰,只得收養一徒弟,打算若真的到了奄奄一息的時候,這件事便交由徒弟繼續辦。

  時過境遷,一轉眼又過了十年,他終於找到了雲寰,知曉了她終究重生了,不用再在地獄受苦了,可那又如何?她是解脫了,師父和師妹,還不知身在何處,或許他們已經死了也不定……

  這位大師姐可真是任性,師門為她受足了苦頭,而她心心念念的,卻還是那相愛之人。

  今天,事情也算真相了……可看著眼前白斂神色陰晴,面色泛白,喬子淵又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你的身世,就是這樣。」

  「那麼……」沉默了良久,白斂才咬牙開口:「東方凜到底是怎麼死的?」一切的孽都來自於十年之約的落敗,如果東方凜沒有不明不白的死去,雲寰也不會繼續受苦,山石道人與顧不顏也不會生死未卜,喬子淵也不會為此耗費三十年光景……

  一切的背後好像有什麼陰謀,東方凜無緣無故的死?還剛好死在最後一年,這究竟是為什麼?

  喬子淵搖頭,苦澀一笑:「師父曾為東方凜算過,他終壽九十八,血命符劃掉二十年後,他也可活至七十八歲,可四十不到他就離奇死亡,古怪之外,又透著些不同尋常。」

  就是這不同尋常,讓雲寰足足晚了二十年才重生,現在,師父不在了,師妹不在了,就連東方凜也不在了,誰能向她解釋清楚?解釋了她又信嗎?

  事情掐到這步,已經是光解釋也不夠的了。

  喬子淵不禁望向雲浣,無聲一嘆。白斂也望過去,漆黑的眸子裡卻閃爍著熾狂的火焰,火焰蜂擁波濤,像是有生命一般,直衝雲霄。

  ***

  春日乃是春暖.花開之際,可看著*,東方瑾卻感受不到半點新春的喜悅。

  邊境鴻雁傳書,監察史雲浣已經失蹤整整二十天了,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曲州城內,雲浣用計偷到方王謀反逆主的證據,證據還沒帶回來,人已經消失了。

  「雲浣……」東方瑾輕聲呢南,眉頭緊緊皺起。

  「皇上?皇上?」旁邊嬌贏的女聲突然響起,東方瑾抬眸,便對上皇后擔憂的雙眸,再回神,才發現自己正在御花園裡,今日春花燦爛,太后要後宮眾人陪著她賞花,而自己也被勉為其難的拉來了。

  右邊,太后不虞的嗔道:「皇兒這是怎麼了?陪母后賞園子有這麼悶嗎?」

  東方瑾連忙搖頭,上前挽住太后的胳膊,笑著說:「母后說的什麼話,朕只是被這滿園的春意看花了眼,失了失神。」

  太后*的挑眉:「滿園的春意?什麼春意?花的?草的?還是人的?」說到最後一句時,柔和的目光準確無誤的瞥向身畔的皇后,眸中之意,不言而喻。

  皇后被看得紅了臉,嬌怯的睨了九五之尊一眼,眼中情意是明明白白的。

  東方瑾心底冷然,哪裡不懂這兩個女人的意思,他反手往旁邊一牽,順勢將玉妃牽到懷裡,笑著道:「母后笑話了,這花美,草美,人更美。」一席話是對太后說的,眼睛卻看著玉妃,墨眸溫柔,唇畔含笑。

  玉妃心底一動,羞怯的別開臉去,雙頰被惹得緋紅。

  皇后眼神一厲,手指緊緊拽著錦帕,那力道像是要將帕子生生扯斷一般,太后目光也涼了下來,淡淡的掃了玉妃一眼,回頭看皇后一副沉不住氣的樣子,眉頭微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皇后這才發現自己的失禮了,連忙垂下腦袋,可緊繃的手指還是沒有鬆懈。

  旁邊的嬪妃們將一切看在眼裡,無聲的笑笑,這太后拼命撮合皇上和皇后,皇上卻寧願拉著玉妃當擋箭牌,也不看皇后一眼,什麼帝後無雙,什麼母慈子孝,都是外人看不到實情編排的假話,這皇宮裡,什麼時候有真情了?

  正在這時,太妃姍姍來遲了,她一張保養得意的臉上帶著歉意,笑呵呵的對太后道:「我來遲了,沒掃了太后雅興吧?」

  太后一笑,嗔道:「我還當你不來了。」說話間,目光掃到她身邊那新宮女頭上,見其嬌嬌盈盈的,長得倒是伶俐,不禁問:「這丫頭是新來的吧?」

  太妃立刻將身畔的宮女引出來,笑道:「這孩子叫瑤彤,在長安宮本是個灑掃的三等宮女,前個兒不巧讓我碰見,這丫頭可有一雙巧手,我就尋到身邊擱著了,倒是個懂事的。」

  「瑤彤見過太后,皇上,諸位娘娘……」瑤彤乖巧的請安道。

  太后點點頭,示意她起來,再轉頭揶揄太妃兩句:「太妃的身邊還能留下新人,真是不容易。」太妃身邊最常讓人服侍的,就是花姑姑,如蓉,問蘭三人,花姑姑是個嚴厲到生板的人,如蓉和問蘭都是她的乾女兒,三人一道服侍太妃倒是閉門一家親。

  偏生太妃也喜歡這樣,這讓太后不止一次說她,身邊的人怎麼能是一家的?往後僕人連起來,都能比主子大了。太妃聽了太后的話,也尋了些新人親自培養,可這些新人過不了一天,不是失蹤了,就是哭著求著要走的。次數久了,太妃也發現是花姑姑在中間使小手段了,這奴才就是奴才,再*你,你也不能僭越了主子的位置。顯然花姑姑就這麼被*出來,且還*得越來越沒大沒小,目無尊長。

  太后對花姑姑是一百萬個不喜歡,可太妃卻只是覺得她有些過分,倒是罪不至死,因此一味的放任,到底是別人宮裡的事,太后也不好多說,但是眼下看太妃身邊竟然能跟個平安無事的新人,她著實驚訝了一把。

  竟然有新人能逃過花姑姑的魔爪,不簡單啊。

  「瑤彤,名字聽著倒是不錯,過來哀家看看。」說著就招招手。

  瑤彤垂著腦袋乖乖走近,太后親自伸手抬了抬她的下顎,登時就看到一張如芙蓉春水般的摸樣……

  摸樣倒是不錯。太后心忖。

  可就在這時,只聽「哐當」一聲,刺耳的聲音引來所有人的注意。眾人扭頭一看,就見玉妃身邊的之卉,竟將手裡的瓷盤整個砸落到地上了。

  沒規矩的下人,太后表情淡淡的瞥了玉妃一眼,冷笑一聲。

  玉妃面上過不去,瞪著之卉就喝:「怎麼這麼不小心?,驚擾了太后可是你擔待得起的?」

  之卉立刻撲通一聲跪下,不住的磕頭求饒:「太后饒命,太后饒命……」

  太后冷冷的勾勾唇,隨口敷衍道:「行了,一點小事罷了,哀家也不是那等吹毛求疵的人。」

  「謝太后,謝太后……」之卉急忙謝恩。

  那邊皇后趁機吹捧一句:「是啊,太后寬厚大度,自是我們後輩學習的楷模。」

  太后笑著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東方瑾見狀也跟了上去,後頭玉妃憤憤的瞪了之卉一眼,也立刻跟上。

  之卉匍在地上,待人走遠了香巧才將她扶起來,嗔道:「你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下好了吧,丟了娘娘的面子,看回去娘娘還不扒了你的皮。」

  之卉繃著倆,咬著唇,掙扎了很久才問:「香巧,你看剛才那個瑤彤,覺不覺得有些眼熟?」

  「眼熟?」香巧想了想,沒什麼印象。

  之卉扶著額頭,輕輕呢南:「難道是我看錯了?」

  「怎麼了?你到底看出了什麼?」

  之卉吐了口氣,看四下無人了,才拉著香巧在她耳邊嘀咕一句,香巧聽完臉色一變,隨即哈哈大笑:「不是吧,你說那個草木坊的宮女?怎麼可能,那人可是我親眼看著咽……」說到一半意識到忌諱,香巧忙住了口,卻仍是滿臉嗤笑:「你也別胡思亂想了,你就見過那草木坊宮女一面,竟然到現在還記得她,你這腦子啊,有空記這些沒用的,還不如記些別的事,罷了罷了,我先去追娘娘了,你自個兒先回流華宮吧。」

  「哦。」之卉應了一聲,這才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

  前頭一行人還是熱熱鬧鬧的繼續賞園,這後宮,似乎也如這春花一般嬌艷絢麗,可若是仔細一看,又會發現,這萬花叢中,似乎少了那麼一株……

  靈妃,不在……

  夜晚,皎月朦朧,東方瑾站在小書房的窗戶邊,看著外頭的夜景,聽著夜風呼嘯吹動樹枝的沙沙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一會兒,周九來了,恭恭敬敬的稟報一句:「皇上,奴才見到靈妃娘娘了,靈妃娘娘說她身子抱恙,白日未能陪同太后皇上賞園,請皇上恕罪。」

  東方瑾回過頭,冷眼看著周九:「讓你去看她,是讓你聽她這些廢話的嗎?」

  周九苦了苦臉,扁著嘴道:「是,奴才去的時候,還看到靈妃娘娘只剩半條命的躺在*上,身邊只留了兩個宮女照顧,看著有些可憐……皇上,您當真不去看看她?」

  「不去了。」東方瑾揮手,轉而走到龍案前,隨手翻開一分奏摺,平淡無奇的看著。

  周九還想說什麼,可看皇上已經開始處理公務了,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規矩的吐了一句:「是。」

  房中恢復了寂靜,只有紙張翻閱的細微沙響,燭光搖曳,隨著蠟燭過半,外頭涼風大起……

  窗戶沒關,周九覺得有點冷,想過去將窗關上,剛走一步,涼涼的聲音響起:「開著,朕想吹吹風。」

  周九勸道:「夜風入骨,皇上,保重身體。」

  東方瑾抬了抬眸,看了外頭一眼,恍惚的問:「幾更了?」

  「回皇上,三更了。」

  「你再去看看靈妃,看她咽氣了沒。」

  周九大驚失色,忙道:「皇上,靈妃娘娘只是入春感染風寒,身子有些虛脫,可不至於……」不至於咽氣啊。

  東方瑾皺起眉宇,瞪他一眼:「朕讓你去你就去,廢什麼話。」

  周九苦笑著退出,可剛走出翔安宮,就見前頭蹌蹌踉踉跑來個身影,那身影也看到了他,急忙衝過來,走近了,周九才看清這人是個緋煙宮的小宮女,叫不出名字,但也是個二等宮女。那宮女一把抓著他的手,喘著氣道:「周……周公公,靈妃娘娘她,她……」

  「她怎麼了?」周九皺眉。

  「她死了……」

  「什麼!」周九震驚得無以復加,腦袋機械的一轉,看向微光閃爍的翔安宮……竟真讓皇上說准了,靈妃真的咽氣了。

  來不及多想,他咬了咬牙,抬腳就往緋煙宮走。

  趕到緋煙宮時,整個房間都是嗚咽聲,周九走近*邊,看到*上女子慘白著臉,死不瞑目,脖子上還有一條清晰的紅痕,登時心頭大作,這……靈妃這分明是被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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