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26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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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彬簡直被他氣炸了,儒雅的面容變了形狀,極怒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恥嗎?」

  「要打架嗎,不偷襲的話,你覺得你有勝算嗎?」

  兩個男人對峙著,同樣的出色,一樣的光芒灼人,周圍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的靠攏。

  尹流蘇被冰封住似的,四肢無法動彈,甚至連抬頭都變得十分費力。

  陸虞城,你真狠。

  其實你一點都沒有變,以前的你同樣那麼狠,只是我一葉障目,將這場遊戲當了真,入了迷。

  而你從頭到腳置身事外,撇的乾乾淨淨。

  這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感情,誰愛誰更深,便註定慘敗。

  「夠了!」

  她顫聲道,哈出的每一口氣,帶著尖銳般的抽疼。

  「不要打了!」兩人正欲動手,被尹流蘇給阻止道,他們齊刷刷地轉過臉來,卻見她滿目蒼夷,眼中憂思難辨,身形似風中柳絮,站姿不見昔日的秀挺。

  陸虞城飛快的瞥了她一眼,收回了幽暗的視線。

  「流蘇……」

  高文彬內心焦灼的盯著她,他最期望又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雖然沒有看見她落淚,但就是這般委屈隱忍的模樣,便頓覺心疼無比。

  他有多心疼尹流蘇,就有多遷怒陸虞城。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想法,卻不衝突。

  「感情的事從來沒有對錯,只有是否心甘情願。我和陸虞城已經沒有關係了,高大哥,以後,請不要那麼衝動。」

  尹流蘇的嘴角綻開了一朵蒼白的梅花,看似無力,卻依舊堅強的屹立在寒冬的枝頭。

  她的淚水在逞強。

  後來,高文彬花了很長時間才發現,堅強不過是紙老虎,一擊就碎。尹流蘇之於陸虞城的感情,摧枯拉朽,刻骨銘心,任何人都無法取代。

  「流蘇,你……」

  她真的放棄陸虞城了嗎?高文彬眸光微妙的轉動著,只要尹流蘇對陸虞城死心,其實一切都將回歸美好。

  「你們兩個何必在我面前演戲,我和她沒有離婚的時候,你們就開始勾勾搭搭,現在不是稱心如意嗎?尹流蘇,你嘴裡說的清高,並且表現出有多麼多麼的愛我,不是照樣找好了備胎,嗯?」

  陸虞城眉目冷峻,嘴裡嘲諷道。

  這番說辭,似曾相似。

  「陸虞城,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麼齷齪嗎,我是愛流蘇,可我只是單相思,她從沒給我一點的回應。流蘇她瞎了眼,竟會愛上你這種無情無義的小人!」高文彬怒容滿面,事到如今,陸虞城竟仍然不知悔改,污衊流蘇。

  他更害怕的是尹流蘇被陸虞城的話一激,他和流蘇之間的可能將徹底打散,形成了兩條平行線。

  陸虞城,太卑鄙無恥了!

  尹流蘇起先是很想同陸虞城爭辯的,後來話到了抽疼的嗓子眼,發現自己多麼的可笑。

  可笑的談話,可悲的行為。

  從頭到腳她像一個跳樑小丑。

  「陸虞城。」

  她突然出聲,叫住他。

  平靜,悲肅。

  尹流蘇甚少喚陸虞城老公,兩人擁有的甜蜜短暫,每每想起,便令人窒息。

  陸虞城的視線在虛無的遠處停頓了一下,終是費力地轉移到她清麗而虛弱的臉頰上,身體某處傳來了一股不可描述的熱流涌動。

  他齒間緊咬,生生地壓了下去。

  只聽她道:「陸虞城,再見。」

  她轉身,離去。

  背影清瘦,如同一副行走的衣架。

  臨走前,高文彬朝他狠狠的啐了一口,「如果她有什麼事,陸虞城,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陸虞城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仿若未聞,眼前飛快地穿梭著車流,行人,而她,漸行漸遠。

  很久,眼前一片朦朧。

  雙腿發僵。

  是下雪了嗎?

  一股巨大的寒潮將他淹沒,陸虞城將冷凝的雙手插入口袋中,步履如疾風般的行走中,整張臉似一尊俊美冷酷的雕塑。

  他一頭扎進布加迪的后座。

  一段感情似乎已走到了盡頭,再無力回天。

  「流蘇,你現在去哪,等等我。」

  高文彬窮追不捨。

  趁人之危,有人喜歡這麼說,便是。

  尹流蘇拖著比她人還重的行李箱,走的從容而迅疾。

  「高大哥,能不能……不要管我。」她輕輕的側頭道。

  饒是知道整件事情和高文彬無關,可陸虞城銳利的話和刀子一樣,深深的扎入心裡,沒有辦法面對他。

  「那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我知道你搬出來了。」

  高文彬表情黯然,即便如此,她還是要拒人以千里之外麼。

  「是吳媛打電話告訴你的?」

  尹流蘇想了想,吳媛總愛做這些事情。

  高文彬沒有否認,繼而道:「我在第一醫院附近有一套公寓,閒置了很久,你不介意的話……」

  話還沒說完,就被尹流蘇打斷:「介意!」

  「對不起,高大哥,我今天有點累了,過幾天約個時間我們再見面,可以嗎?」

  她意識到自己的態度變味,但是虛偽的人設已經徹底分崩離析了,無法黏合拼湊。

  「……好。」

  高文彬看著她又一次的離去。

  那麼好的機會,沒有把握住,只因他懂她,不想勉強。

  尹流蘇拖著個行李箱沒有繼續亂晃,她順利地找到了醫院附近的出租的單身公寓,四五十個平方,裡面是精裝修的,只要再去買一床被子,就可以睡了。

  可是,當她做完一切,在浴室里洗衣服的時候,零度的水溫,將她白皙的手浸潤的紅彤彤的,那是一種透到了骨子裡的鑽心的冷。

  眼淚,一滴,兩滴,三滴,滾落在滿是泡沫的盆子裡。

  狹小的空間裡,洶湧而肆無忌憚。

  她失去他了。

  徹徹底底。

  她無聲的抽泣著,苦苦的壓抑著,那種空落落的可悲,比死還難受!

  她真後悔,早知道跳入護城河裡,一了百了。

  她不堅強,一點都不。

  以後要怎麼辦?

  尹流蘇整晚整晚的失眠,照常上班,短短一個星期,日漸消瘦。

  吳媛看著真是心疼,可尹流蘇非常忙綠,一絲不夠的工作,門診,手術,報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冷,她比以前更冷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這樣的日子,究竟要撐到什麼時候?吳媛經常在想,按照流蘇姐的性格,高文彬肯定是攻克不了的。

  她鐵石心腸,高文彬的愛不少與陸虞城,捨身相救不是一次兩次了。原本最好的報復陸虞城的辦法,就是和高文彬在一起。

  偏偏,她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還臭,死撐著。

  無論是報紙頭條,抑或是網絡新聞微博上,通篇的陸虞城和安茜的報導,安茜都已經住到了陸家,登堂入室了,而他們確實要在26號晚上辦訂婚宴。

  對,是訂婚,而不是結婚。

  安茜太卑鄙了,欺騙流蘇姐是結婚。

  吳媛得知的時候下意識的就要告訴尹流蘇,轉念一想,訂婚和結婚有區別嗎?

  科室里大家一直對陸虞城小心翼翼的三緘其口,流蘇姐忙的腳不沾地,所以整個醫院裡,幾乎成了她封閉的空間,避世的場所。

  吳媛堅信,等一切塵埃落定,尹醫生會恢復過來的。

  她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尹醫生,主任找你呢。」

  「好。」

  尹流蘇坦然的敲門進入主任辦公室,陳立仁看了一眼她削瘦的臉頰,最起碼的憐香惜玉總是有的。

  「小尹,我知道你最近的情緒不穩定,你的遭遇值得我們大家同情……」他稍稍鋪墊了一下,話鋒轉變,面容嚴肅,「前幾天,科室里好幾個主治醫生聯合起來到我這告狀,說你在一個星期內搶了他們好幾台手術,有這事嗎?」

  尹流蘇面色寡淡,皎白的堪比牆面。

  她像極了一尊精緻卻不生動的瓷娃娃,面無表情的道:「主任,這不是事實的全部,而且我沒有因為私人問題而影響工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小尹,你雖然是副主任醫師,但在科室里的人際關係也要稍微搞好一點,否則我會很為難的,懂嗎?畢竟,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

  陳主任擺了擺手,招呼她離開,「好了,你自己注意一點分寸。」

  「是,主任。」

  尹流蘇離開後一直在想,人都是趨炎附勢,眼高眼底的動物嗎?後來發現,大部分都是。

  她只是接了緊急的,難度高的,閒置已久的手術,那些人反而坐不住了,害怕她搶了她們的業績……

  「流蘇姐,她們太過分了,聯合起來排擠你,眼下年關將至,馬上要發獎金了,這些人……」

  「沒事。」

  「你就是這樣,整天沒事沒事,你真的沒事了嗎?」

  吳媛心直口快,一時失語,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但見尹流蘇面色閃過一記黯然後,便消失不見於淡然的臉上。

  日曆飛快地翻到了26日。

  這一天,是安茜和陸虞城的訂婚日,也是醫院裡舉辦年會的日子。

  「吳媛,我想回去睡覺,年會就不去了。」

  「不成,今天我要嗨歌一曲,為了年會,姐姐我可是練了好久的粵語,你不來,就聽不到我優美的歌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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