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吳媛,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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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媛興奮的拉著她的手,一臉討好。

  吳媛知道尹流蘇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好朋友了,這種令人難受的日子,她怎麼捨得對方一個縮回單身公寓裡呢。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每天晚上,躲起來偷偷的哭,還以為敷個面膜,揉幾個雞蛋就可以躲過她的火眼金睛麼。

  「好。」

  在吳媛的軟磨硬泡下,尹流蘇答應了。

  反正不表演節目,只是在下面坐著看節目就成。最起碼,大家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流蘇姐心裡不會那麼孤單。

  吳媛計劃的很好,打算邀請尹流蘇一起渡過除夕,她一個人,無親無故,無牽無掛。如果要說親人,有一個殺千刀的父親,現在關在精神病醫院裡的尹建國。

  偏偏,計劃趕不上變化。

  沒有錦上添花,只有雪上加霜。

  世事難料。

  「流蘇姐姐,我想死你了!」

  走廊里,遠遠的,一個小小的腦袋鑽了出來。

  小靜幾乎是一股腦兒撲入她懷裡的,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

  尹流蘇懵了一下,小傢伙長的更高了,模樣張開了,更漂亮了。

  高文彬遠遠的溫溫的看著。

  尹流蘇頓時感慨萬千,用力的抱緊了小靜。

  吳媛在旁邊暗暗對高文彬心生佩服,打感情牌,這一招絕了。其實高文彬和流蘇姐滿般配的,而且小靜善良可愛,如果組成一個家庭,簡直完美。

  他們本來就該在一起,如果不是陸虞城攪局,好事多磨……唉,說不定流蘇姐和高先生都開花結果了,準備生孩子了呢。

  「流蘇姐姐,你知道嗎,前段時間老是有一個女人纏著我爸爸,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她,可爺爺奶奶很喜歡,想讓她做我的媽媽,我才不要呢。」

  小靜拉著她的手,一臉煩惱的說道。

  「她是叫斯曼嗎?」

  「對,就是她,討厭死了。」

  「小靜,你長大了,不能這麼任性,你爸爸以後的日子長著呢,終究要找一個知冷知熱的妻子。」

  「流蘇姐姐,你知道的,我爸爸一直在等你。」

  小靜眼裡固執又帶著滿臉的期翼,手勁極大。

  「你和那個好看的叔叔離婚了,是不是?」

  尹流蘇沒有回答,小丫頭一直說,口吻像極了大人。

  尹流蘇發現,她不可以把高靜當作小孩子了,她懂事了,有更多的主觀客觀以及理性思維了。

  「我和你爸爸不可能在一起。」

  至少,在她沒有忘記陸虞城之前不可以。

  兩個人在醫院的後花園裡說了一會兒話,各有遺憾,日暮西沉。冬季的白晝短的可憐,漫長的夜晚顯得極寒,森冷而看不見黎明。

  醫院裡,每個人的心情是愉快的,興奮的。

  晚上的年會聚餐,那麼巧,地點就在盛廷大酒店對面的臨石軒里進行。

  從同事的車上下來,尹流蘇的手臂始終緊緊地被吳媛挽住,牢牢的,無法撼動。

  眼睛更是沒辦法盯著盛庭大酒店瞥一眼。

  年會非常熱鬧,進了會場,大家紛紛脫了厚厚的外套,輕裝上陣。

  同事們男男女女嬉戲在一起,或許,寂寥只是她一個人的。

  尹流蘇坐在一個不打眼的角落位置上,自從離婚後,她明顯更加的不合群了,不愛說話,人設高冷,不以親近。

  除了吳媛,幾乎不與任何人深入交談。

  「流蘇姐,我去補個妝,準備準備,就快輪到我上場了,記得給我拍手哦。」吳媛親密的按了按尹流蘇的肩膀,調皮的嘴角上揚。

  尹流蘇萬萬沒想到,自己和吳媛會有分道揚鑣的一天。

  而且,那一天,來的很快。

  就像陸虞城的絕情一樣,毫無徵兆。

  她的情緒瀰漫在一個女同事唱的獨角戲中。

  很老的歌,被演繹的動聽而入木三分,將女主人公的哀怨和孤寂的情緒全部表現出來。

  是誰導演這場戲。

  在這孤單角色里。

  對白總是自言自語。

  ……

  如果一切只是演戲。

  要你好好看戲。

  心碎只是我自己。

  ……

  多愁善感的人喜歡帶入自己的情緒,歌詞裡的感覺和她太像了,她何嘗不是一直在唱獨角戲呢,戲散了,心碎的只是她一個人。

  吳媛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兒蒼白。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

  吳媛矢口否認,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尹流蘇發現,自己對吳媛的關心實在是太少了,她對自己噓寒問暖,關心備至,自己卻極少回報對方。

  「小尹,你過來一下。」

  陳立仁突然喊她。

  「好。」

  科室里拿得出手的就這麼幾個,瘦歸瘦,尹流蘇始終是婦產科一枝花,賞心悅目,表演節目中途來幾個個科室匯報年終總結,也只有第一醫院這麼變態想的出來。

  尹流蘇其實挺不想上台的,她不確定自己的情緒會如何。反正只是照本宣科,也罷。

  她工工整整的念道,毫無平仄高低音之分。

  匯報完了,當尹流蘇準備下台的時候,院長突然出聲阻攔:「尹流蘇尹醫生,你留一下台上。」

  「嗯。」

  尹流蘇莫名奇妙了一下,表情依舊沒有起伏。她目光所及,只見前排的幾位領導神情嚴峻,窸窸窣窣的好像在議論著什麼。

  連陳主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焦急的站在領導周圍,只可惜,插不上話啊。

  吳媛只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線衣,額上的汗吧噠吧噠的直流,小護士葉雯打趣:「吳醫生,這還沒輪到你上場呢,你就緊張成這樣,那一會兒上去了,你不得害怕的尿褲子啊……咯咯……」

  吳媛不語,眼神慌慌張張的沒有什麼焦點。

  其他人也就不在打趣了。

  漫長的等待,對尹流蘇來說,已經習慣了。

  過了好一陣子,院長面色沉重的走到舞台上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他微微調整了話筒的高度,拉到了適合自己的位置,繼而聲音響亮又嚴肅的道:「今天本該是一個高興的日子,但是我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宣布。」

  聞言,眾人臉上的笑容猛地收住,人人自危。

  「在我們第一醫院,是有條有款明令禁止收取病人紅包的,相信這一點,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底下唏噓之聲更甚。

  年關將至,上面局裡差的嚴,紀檢委什麼局的,時不時的來抽查,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反蠢啊。

  院長眼神凌厲又痛心疾首的掃了眾人一圈後,揚了揚手中的信封,繼續道:「現在,我手裡的是一封檢舉信,在我們第一醫院有一個人違反規定,收取病人家屬的紅包,故意誇大手術嚴重性,採取了不必要的切除器官手術,情節惡劣,現在病人已經知道了去別的醫院做了檢查,並且把這件事情捅到了上面……檢舉信在我手上,這個醫生就在現場,如果你還有一點醫生的職業道德,就自己站出來。」

  收取紅包?切除器官?

  不止是尹流蘇,所有的人都震驚了,這個人膽子太大了,頂風作案呢,難道他以後不想在這一行混下去了?

  這可是攸關職業操守問題,情節嚴重哪。

  搞不好,這輩子都完了。

  底下一浪高過一浪的竊竊私語,老半天過去了,就是沒有人肯站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尹流蘇雙腿隱隱發酸。

  她有些想不通,院長讀檢舉信就讀吧,非要自己站在旁邊幹嘛,當吉祥物嗎?

  她忽然盯著院長的側臉,難道這次的紅包事件,和自己有關係嗎?

  不可能。

  院長黑著臉,聲音提高了一個分貝道:「沒有人肯站出來嗎?那是要我指名道姓嗎?昂?」

  一片安靜,鴉雀無聲。

  陳立仁見氛圍緊張,故作輕鬆的道:「院長,您就別賣關子了,反正處分的時候,總得公布啊。」

  院長狠狠地刨了他一眼,陳立仁嚇的縮了回去。

  媽呀,不對勁,院長這眼神很犀利。

  「婦產科的吳媛,吳醫生是哪一位?」

  院長厚重的聲音終是塵埃落定。

  聞言,所有的人,目光齊刷刷地朝身後的某處瞟去。

  尹流蘇的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吳媛?

  為什麼是吳媛?

  她難以置信地放遠了視線,落到了最後一桌,那個黑色的身影上。

  此刻吳媛的杏眼局促不安,臉上笑容盡失,腮紅無論如何遮不住蒼白的臉頰和氣色。

  被點名後,她巍顫顫的起身,吞吞吐吐的道:「報告院長,我……就是吳媛。」

  「吳醫生,你現在走到台上來。」

  院長依舊沉著臉,但明顯,吳媛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尹流蘇的心撲通撲通的亂跳,吳媛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她一天到晚接的手術少之又少,而且實習生轉正沒多久,根本做不了這事。

  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吳媛走到了舞台的另一側站穩,低著頭,尹流蘇是在右側,中間站著院長。

  院長將話筒取下,遞給她,嚴肅的問:「吳醫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封檢舉信上出現你的名字,你來告訴大家,紅包事件的醫生是誰?」

  吳媛的身體簌簌發抖,甚至捏著話筒的手指都顫得厲害。她咽了咽口水,大大的杏眸始終無處安放,眼中似在掙扎著什麼,額邊的碎發打的濕漉漉的,就在眾人注目的時候,在院長的不斷催促中,她動了動唇瓣。

  「紅包醫生就是她!」

  吳媛的手指,堅定不移的指著尹流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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