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要對我動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景瑜沒有說話,等著朱煙說下去。

  朱煙緩緩啜著咖啡,目光望向街道,沉默好一會。

  周景瑜猜想跟莫漢成有關,一顆心更是跳動,越發跟著緘默。

  半響,朱煙捋了捋頭髮,臉上恢復她的嫵媚動人。她擁著周景瑜,「我走了。」

  朱煙工作的壓力,周景瑜感同身受。

  她想了想,還是叫住朱煙。

  「你被降職的原因是什麼?」周景瑜問。

  如果是客觀原因,朱煙能力不如人,周景瑜沒什麼好說,技不如人,唯有提高自己。

  可是,若是因為旁的原因,朱煙是有理由憤忿。

  朱煙臉上笑得媚人,眼角斜睨周景瑜,遞給她一個眼風。「不要擔心我了,你顧好你自己。」朱煙不想干擾周景瑜心情。

  不管朱煙被降職的原因是什麼,周景瑜不想插手,生活沒有太公平,職場也沒有絕對公平,混在職場,誰沒有過委屈?

  然而,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只能全力應對。

  但是,這個原因一旦涉及到莫漢成,不能怪周景瑜多疑,以為莫漢成從中慫勇馮素荷,在工作上為難朱煙。

  畢竟,莫漢成知道朱煙是她的閨蜜。

  周景瑜直接問朱煙,「是莫漢成慫恿馮素荷,給你的工作搗亂嗎?」

  朱煙吃驚,她失聲,「何出此言?」周景瑜跟莫漢成本來就是冤家,她不想周景瑜加深對莫漢成的不滿。她急忙解釋,「是因為莫漢成,但在這件事情上,莫漢成是無辜。」

  無辜?

  周景瑜不置信,深深盯著朱煙。

  朱煙坐回椅子,走廊人來人往,她長長嘆氣。

  很久,她愛憐看向周景瑜,「不管莫漢成現在為你做什麼,你都不再相信他,是不是?」

  這問話超過周景瑜意想,她心裡震了震,呆怔好一會。

  周景瑜很久沒有從這句話回過神,很久沒有說話。

  她從來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不管是十年前莫漢成跟她離婚之後,還是現在莫漢成回國對付她,她都沒有就這個問題問過自己。

  細想,她問自己這個問題,會可笑荒唐,而且,滑稽。

  他們兩個的恩怨幽幽遠遠牽絆十年,比亂麻還理不清頭緒,兩人根本就沒有和解握手言和的一天,怎麼可能會問自己這種問題。

  周景瑜要是問自己這個問題,只會徒加悲愴。

  何必?

  而且,還會揪出莫漢成不愛她這個真相,讓她根本不能還原的傷口,扯筋傷骨。

  她現在對莫漢成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他,而且,要是不得已跟他碰見,儘量撫住一顆飄搖的心,不要表現得太過在意在乎他。

  朱煙再次說,「這次我的降職,確實不是莫漢成針對我。」

  周景瑜勉強讓自己不要去跟朱煙辯解她這句話,不然,這個話題就沒完沒了。她問朱煙,「那是因為什麼?」

  「不介意我抽菸吧?」朱煙問。

  周景瑜笑笑。

  當然不會,她跟朱煙都有著煙齡。

  朱煙點燃香菸,抽了一口,才說,「可能我的職場生涯已經到了頂峰,不能再往前進步。」語氣充滿感慨。

  她說,「馮素荷原本答應做電視台採訪,現在要求我們也把莫漢成邀請做她的嘉賓。」轉頭看周景瑜一眼,聲音充滿自嘲,「往常,多有臉面的商人,我都可以出動我的交際圈請到,可是,我找過莫漢成好幾次,都被他的助手回絕。」

  不等周景瑜說話,朱煙訕笑,臉上帶著寂寞,「你說我這不是退步嗎?現在連一個客人都請不動。」

  朱煙認真,周景瑜神情也跟著正經,「電視圈有時不是也會找不到合適的嘉賓嗎,不是也有過到錄製現場,他們也取消做採訪?」

  朱煙抽的香菸跟周景瑜不同,女人版香菸,細細長長,帶著薄荷味。

  又是過了好一會,朱煙噴雲吐霧。

  她說,「問題是,馮素荷不是別人,」語氣無奈,「高層得知我能邀到一向不做電視訪談的馮素荷,可謂是特別關注,一旦我說馮素荷不做電台訪談,我的上司就會認為我連請個人都做不到,能力就會被質疑。」

  周景瑜拍拍朱煙肩膀,動作充滿安慰。

  職場就是這麼殘酷,不管自己多麼努力,領導都會看不到,他們只會相信他們眼前看到的一點小細節,只會相信眼前。

  所以,行業有一句話,千萬不要在領導面前走錯半步,哪怕是開會,也不要遲到半秒。

  這半秒,可以抹殺你在公司里十年的功績,影響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你的地位一下子從他心裡被降低。

  還有一個原因,朱煙沒有明說,周景瑜也能感受到,朱煙是高層其中一名,而且手腕與業績不錯,本來就在公司宿敵。

  如果你弱,不會有敵人。

  正是因為自己強大,才會有敵人。

  只不過沒有請到馮素荷做訪談,何至於被降職?

  那只是一個表面讓朱煙下台的理由,事實是,在公司勾心鬥角利益相爭之中,他們早就對一向鋒芒太張揚的朱煙不滿,現在好不容易抓到朱煙一點瑕疵,更不能放過她,把這瑕疵放大。

  周景瑜把整件事理清,嚴肅問朱煙,「馮素荷為什麼就這麼堅持一定要讓莫漢成做她的嘉賓?」

  朱煙在女人情感方面比周景瑜敏銳,她說,「可能馮素荷追求莫漢成遇阻,所以想借她做電視台訪談這個機會,請上莫漢成,給她跟莫漢成接觸製造近距離機會。」

  這個訊息,讓周景瑜震盪。

  她看著朱煙。

  朱煙聳聳肩,「很驚訝是不是?」苦澀中笑得風情,「我也吃驚,一向在男人那裡沒有敗績的馮素荷,其實在莫漢成這裡沒有什麼進展。」

  周景瑜思緒複雜,朱煙說,「我這個推理並不是沒有理由,」看向周景瑜,對她眨眨眼,揶揄神情在她的眼裡流動,「莫漢成回國已經有一段時間,當初馮素荷高調參加莫漢成分公司開張,她主動邀請莫漢成跳舞,兩人在舞台跳著華爾滋那種情景,男才女貌,跟童話一樣浪漫,奪了多少攝像機鏡頭,鏡頭都給了他們,多轟動,第二天傳媒都特別登出他們共舞這個畫面,可現在,沒有聽到馮素荷跟莫漢成的關係更進一步。」

  周景瑜勉強笑一笑。「你的思維是不是想得太複雜?」

  朱煙不認同,呶呶嘴。「我待在電視台,電視台靠什麼吃飯,有一半就是明星和這些出身大家族的商業精英戀情走向。」因此,為著工作,朱煙當然會特別留意馮素荷跟莫漢成。

  周景瑜不會去關注馮素荷跟莫漢成,一是,她的工作性質跟朱煙不同,而且,她一心想避開他們兩位。

  朱煙深知周景瑜跟莫漢成的關係,當然不要會求周景瑜幫她,去找莫漢成談一談。

  周景瑜看到朱煙為工作憂心,也跟著憂慮。

  朱煙回電視台後,周景瑜竭力不去想這件事情,走到醫院附近公園,繼續埋首於文件,思索著解決化妝品問題的方案。

  朱煙有智商也有高情商,為人處事,八面玲瓏處處周到,她維繫的客戶,十年了,仍然跟朱煙熟稔,沒有因為時間而變得陌生。

  就算如此,也免不了成為公司利益鬥爭被犧牲的棋子,得到這樣一個下場。

  周景瑜無限感慨。

  朱煙一檔綜藝節目收視跌到低谷,就要被結束這檔節目,她本是好意介紹馮素荷給朱煙做電視訪談,挽回收視。

  現在,她讓朱煙更難做。

  周景瑜盯著放在膝蓋的文件出神,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風吹過來,樹枝碎碎作響,樹影打在她的臉上。

  風吹起一頁文件,周景瑜收回恍惚,彎腰低頭想伸手去撿,一雙皮鞋映進她眼帘,然後,是一雙腳。

  瑞士的軟底皮鞋,讓周景瑜呼吸頓時停住。

  她認得出這個牌子的鞋子,也一直不能忘記。

  莫漢成最愛這個牌子。

  哦,不不不,是馮素荷最愛這個牌子。

  莫漢成跟她交往那段時間,馮素荷送給莫漢成禮物,就是瑞士軟底皮鞋。而且,她把這款鞋子介紹給莫漢成。

  從那以後,莫漢成一直只穿這款牌子。

  這個牌子,不是只有皮鞋,休閒,登山,旅遊,冬天長筒靴。

  也就是說,莫漢成不是只有這款牌子的皮鞋,這個牌子每一款男裝鞋子,他的鞋架都會放有。

  前塵舊事,讓周景瑜一時抬不起頭,她僵硬彎著腰,表情空洞盯著莫漢成這雙鞋子。

  莫漢成以為周景瑜不想見到他,所以才久久沒有抬起頭。

  他不著痕跡蹙眉,兩人半斤八兩,他也跟她一樣,對她厭憎,不想見她,所以,他就算經常過來,也沒有出現,這次,是因為周景瑜的文件被風吹到地上,見她發呆沒有撿起,他才忍不住上前,把文件撿起來。

  他的臉上漠然,一如既往沒有表情,把文件遞給周景瑜。

  文件上面的內容跳進他眼裡,他留了意。

  周景瑜見到莫漢成,就頭皮發麻。

  這次過來,是要對她宣告什麼打擊她的事項?

  周景瑜終於抹去臉上僵硬神情,坐好,沒有說話,視線停在文件上,似乎是在工作。

  莫漢成也沒有說話。

  時間緩慢走動,陽光讓樹影,從他們左邊移到右邊,周景瑜臉頰火辣,想試圖開口讓莫漢成給馮素荷的電視訪談做嘉賓。

  可是,無論如何,開不了口,說不出話,內心掙扎著,萬般艱難。

  想不到,她居然還有要懇求莫漢成幫忙的時候。

  然而,朱煙跟她多年交情,都不值得她對莫漢成開口嗎?

  莫漢成不一定會答應,可是,她說了,就表示她對朱煙盡到情誼,她心裡就舒服了。

  陽光灸熱,胸口被什麼噬咬,周景瑜前額頭髮被汗珠布滿,濕粘粘貼在額前。

  莫漢成臉色沉鬱。

  在他看來,周景瑜這副模樣,是為了化妝品事件,找不到解決對策,心裡才會疲累憔悴,額頭才會冒這麼多汗。

  他經常過來,都見到周景瑜在工作,她對工作的瘋狂讓他吃驚,深深震憾,從她身上,仿佛看到在國外這十年的自己,為了擺脫一無所有與狼狽,扭轉局面,他也是這樣廢寢忘食,身子不舒服吞了藥也扒在案頭寫方案,拿著方案一個個找客戶,費盡周章說服他們投資。

  生活為什麼這麼荒唐,他竟然在自己的前妻,在日夜咬牙切齒憎恨的女人身上看到自己這十年的影子,而不是從別人身上。

  一個人不可能永遠強悍,被強硬意志主宰,沒有絲毫動搖。

  因而,莫漢成默默坐在旁邊盯著工作的周景瑜一會,他起身,走到一旁給手下電話。

  他剛才看到是化妝品產品內容,所以,讓手下給他這款產品更詳細資料,出了什麼問題,以致讓周景瑜這麼拼盡全力,生病也不放下手上工作。

  莫漢成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電話他不應該打,按照他一向對周景瑜置之不理的態度也不會打這個電話,難道,他想幫她?

  莫漢成在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那麼多,沒有真的想明白,他會不會幫周景瑜。

  只是,一種衝動讓他拔了這個電話。

  手下不一會給莫漢成答案。

  當這個答案傳進莫漢成耳里,他的臉部肌肉動了動,面部可怕地擰在一起。

  這讓他看起來陰森森,而且,他回到坐位,仍然沒有放好臉上神情,沉冷可怖。連一直竭力讓自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莫漢成身上的周景瑜,也感覺到身旁氣氛僵冷,她抬起頭,看了看莫漢成。

  從頭到尾,這麼久,她才終於正眼看他。

  莫漢成嘴角牽了牽,笑了笑,像打結銳利的笑,比不笑更讓人汗毛豎起。

  周景瑜受不了他這副表情,問得也毫無感情。「找我有事?」

  所有溫度都從莫漢成話里擠出,一點都不剩。他冷笑,「現在才知道你身邊坐著一個人?」陰鬱輕哼一聲,「不是為了梁承躍忙得暈頭轉向,眼晴怎麼還能看到別人?」

  這副刺耳怪調,讓周景瑜生氣。

  她冷著臉,也不動聲色回嗆他。「怎麼,你近來很閒,過來跟我吵架?」

  「你值得嗎?」莫漢成冷哼。

  深刻的嘲諷觸到周景瑜心事,她跳起來。「我是不配,不值得,那你就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周景瑜自從生病,莫漢成還真的沒有想過要對周景瑜找刺,讓她不爽。

  現在,這火藥味場面出乎他的意料,他根本沒有想到場面會成為這樣,不由也惱怒。指責她,「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是工作狂,事實是,你是為梁承躍赴湯蹈火,為了不讓他內疚,你生著病拼盡全力也要挽回化妝品上市失敗局面!」

  火辣辣斥責辟過周景瑜耳邊,話雖難聽,可是,不能否認,此刻,也只有莫漢成最了解她現在的心境。

  這麼拼力想挽回化妝品上市失敗,其實有著她自己另一個私人原因,真的不想讓梁承躍為此內疚,認為周景瑜為了他開記者會陷進醜聞,才導致化妝品完敗。

  梁承躍的個性溫和溫順,待人溫文有禮,善良,因為善良,一向對別人有風度有禮,更加會自責,認為化妝品失敗,他也有相當的責任。

  莫漢成知道,周景瑜當然不是愛上樑承躍,可是,她對梁承躍個性這麼了解,了解得這麼透徹,他們這份友情讓他妒忌!

  從小到大,有哪個朋友這麼了解他,深知他,是他的知己或者紅顏?

  沒有!

  午夜的時候,翻開手機,一堆手機號碼,可有哪個人可以讓他隨意拔個電話,可以傾訴心事嗎?

  沒有!

  可以在他苦惱,孤獨睡不著的時候,深夜給他電話,陪著他說話的朋友嗎?

  沒有!

  可是,經過那晚周景瑜晚上打錯電話給他,他就知道,周景瑜跟梁承躍兩個人之間就可以做得到!

  這種坦蕩蕩為對方著想的友情,是莫漢成欣賞卻不可能得到的,因而,他更加尋著尖利話語打擊周景瑜,越是能打擊她,胸口那股揪擰就能稍稍減淡。薄銳嘴角,劃開刀鋒,冷酷切開每一個字,「你對梁承躍,真是讓人感動,你做的這些,他知道嗎?」

  充滿嘲笑的話說完,莫漢成還嫌不夠擊碎周景瑜,啪啪為他們兩人的友情鼓起掌。

  周景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頭腦被莫漢成的嘲笑燒燙。

  她氣得夠嗆,嘲笑她就算了,還對梁承躍這樣尖酸,越過她的底線,強毅個性一旦被激起,她全身豎起刺,也尋著最利話語回擊。

  她看著莫漢成,定定盯著他,每個字夾著漠然的狠決。「看來你過來找我,並沒有什麼事,」瞪著他,把話說下去,「那麼,你是來看我嗎?難道,你已經對我動搖,對我了上了心?」

  一招出擊,莫漢成立刻從上風被人壓滅了氣勢。她的話太意外,讓莫漢成措手不及,臉色陰沉不定,半響,笑了,俯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有力地,「真不知你哪來這麼厚臉皮。」

  他的尖刻嘲諷讓周景瑜冷冷一笑,「我只是告訴你,你小心,不要對我動搖,我已經不再愛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