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讓我多可笑知道嗎！
莫漢成在辦公室和主管們開會，屬下給他匯報近來hz品牌業績，他站到窗前聆聽，視線落向寫字樓門口街道，望見一輛法拉利停在那裡，太像周景瑜的車。
周景瑜鍾愛法拉利，她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莫漢成苦笑，回到辦公桌前，示意下一位繼續給他報告。
海外市場回暖，許多企業大力向海外市場進軍，尋找新的增長空間。負責海外業塊這塊的主管問，是不是也斟情加大國際市場開發力度？
莫漢成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但是，也不能疏忽，忽略國內這塊市場，本末倒置。公司還屬於發展期，得先徹底穩住國內這塊市場，保住這塊市場才能以此借力向海外市場出發，擴大事業版圖。
雖然hz品牌之前已在國際有知名度，但跟一線國際大品牌還有著距離，公司的規模遠遠還未達到莫漢成對自己的事業規劃要求。
負責海外業務的主管在等著莫漢成給回復，莫漢成心緒被外面那輛車糾住，略微走神。等他再抬起頭，發現辦公室太靜，再沒別人發言。許是手下意識到莫漢成在想事情，也跟著沉默。
莫漢成不著痕跡擰眉，提前結束會議，讓各位把報告整理成資料形式，下午呈交給他。說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抓過外套立刻衝出去。
不管是不是周景瑜，為了讓自己安下心，他一定要看清楚！
奔到走廊，瞪著電梯半天不到，他向樓梯跑去，一身汗跑到樓下。
那輛法拉利還在那裡，莫漢成定了定神，吸了口氣，穩住跳得太快的情愫，一步一步朝這輛車走去。
每走一步，心越緊張。
真是！跟客戶談大生意都未這樣連每一根毛髮都屏住氣息！
他一腔熱情給周景瑜，一次次得到冷淡回應。
這次，不要再讓他失望！每往前走，他竟然這樣想，越靠向這輛車，這個想法越強烈。
他不敢置信，真的是周景瑜的車子！
真的是她嗎？
他不敢眨眼晴，再認真看。
一次次看！
一次次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興奮莫名，緩緩站到近前，敲了敲車窗。
車裡的人在抽菸，思緒混亂，並未聽見。
莫漢成又耐心敲一次車窗，車窗放下，周景瑜的身影映進莫漢成眸子，他剛要開口，周景瑜按熄煙，很快下車，伸出手，緩緩環向莫漢成脖子，攀住他，緊緊把他擁住。
職場女性的習慣，對人尊重與禮貌，都會穿有底的高跟鞋，周景瑜一米六幾，踩著高跟鞋，可是，還未高過莫漢成。
他一米八，周景瑜穿著高跟鞋也只到莫漢成肩膀。也正因為只到肩膀，她抱得太緊，短髮觸到莫漢成脖頸，讓他感到一陣酥癢。
秋天的天空很高，陽光清爽，莫漢成出來太快，手上搭著外套，襯衫袖子因為高強度工作高高挽起，領帶也扯歪了。車窗映著他的模樣，莫漢成皺眉，為什麼出來之前，不先洗個臉，整理自己這副模樣？
他對自己這個樣子很不滿，周景瑜卻沒有感覺，抱了他很久，也不說話，就這樣站在公司門口擁抱著他，街道人來人往，職員也進進出出，忽然兩個熟悉身影看向這邊，莫漢成認出是李羅新和張誼菲，用眼神放飛刀，讓他們不准朝這裡走過來。
張誼菲對李羅新嘀咕，「莫總不讓我們走過去，可我們要去見客人，怎麼辦？」公司門口就只得一條路啊！
恆遠集團還在的時候，李羅新就為莫漢成效勞，比較了解這位老闆。他對張誼菲說，「我們先回公司。」
張誼菲看著手錶，著急。「不行！我們要遲到了！」
「走吧。」李羅新像沒有聽見張誼菲的話，把張誼菲強行帶走。張誼菲猶在嚷，「客戶等不到我們怎麼辦，到時合作談不下來，這責任誰擔了？！」
李羅新眼神古怪望張誼菲一眼，語氣也怪怪的，「張小姐，我們先去喝杯咖啡，我這就給客戶電話解釋，也快到午飯時間了。」
對客戶失約責任是很大，責任誰擔，當然是莫漢成了！誰叫他堵在門口。
張誼菲還在嘰嘰喳喳，驚醒周景瑜。
她微微臉紅，放開莫漢成。
捋了捋頭髮，這才發現她剛才的行為太衝動，憑著本能就做出來了，一時忘記他們在公司門口的街道。
這下，視線都不知放到哪裡才妥貼，才不尷尬。
莫漢成嘴角輕輕一扯，揚起好看笑弧，好心情捉弄她。「我們別在這裡擋路，現在我們要去哪裡？」
周景瑜臉上的紅雲飛到脖頸，她抬起頭，拿出勇氣，認真說，「我認識一家不錯的義大利餐廳，我們這就過去可以嗎？」又說，「要是你現在工作不忙的話——」
莫漢成眸子亮亮凝著她。
就算現在工作堆積如山，他也會跨越山水赴約啊！
就算那家義大利餐廳是給他吃砒霜，他現在也不會不答應吧！
周景瑜繼續說，「下午你還要回公司忙碌，我來開車。」工作疲憊，讓他在路上好好休息。
這話太體貼，是蜜糖，充滿莫漢成胸腔。
他定定望著她，沒有回到她的車上，周景瑜不好意思，對他笑了笑，「上車吧。」
莫漢成還是不動。
周景瑜回過頭，「怎麼不上車？」她問，「手上工作還未處理完嗎——」
莫漢成打斷她，大步上前，「你快咬我。」
周景瑜怔住，愣然抬眸望向莫漢成。
莫漢成說，「快，你咬我一口。」
周景瑜莫名。
莫漢成說下去，「我現在沒有眼晴，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你快咬我讓我清醒。」眼晴不能相信周景瑜會待他如此親切！
他把手臂遞過來，周景瑜心情複雜望了望莫漢成，拿過他的手臂，用力咬下去。
尖銳的痛讓莫漢成咬牙，他說，「繼續咬。」
他要在他的手臂上留下周景瑜一排牙齒印，以後都洗不去這樣一個烙印，以後每次看見手臂這樣一排牙齒痕跡，就會想起今日暖和秋天陽光底下，他竟有過這樣的幸福一刻。
他如此孩子氣，周景瑜心裡悵惘，還是咬下去。
手臂出了血，周景瑜才抬起頭，輕聲問他，「可以了嗎？」
莫漢成痛得呲牙咧嘴，臉上還嵌著滿足的大大笑容，另一隻手攬過周景瑜，跟她回到車上。
一路上，周景瑜看著車前方，莫漢成握著她的另一隻手，看著她。
開到一半，周景瑜受不了這種熱辣辣視線一直追著她，讓她半個身子都在發燙。而且，單手開車，他讓她不能開快，車慢如蝸牛。等綠燈的時候，周景瑜轉過頭，恬靜對莫漢成笑笑說，「你看前面，那裡開了一家新的商鋪。」
她是想讓莫漢成轉移視線與注意力，莫漢成沒有拆穿她，但也不配合她，仍然目光灼灼盯著周景瑜。
綠燈亮了，繼續開車。
車開得太慢，後面的車子一直在對他們鳴喇叭。周景瑜皺眉，想把手從莫漢成手掌拿開，他再這樣握著她的手，她的臉紅得如蘋果，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莫漢成低頭笑了笑，不能再逗她，把她的手拿到唇邊親了親，放開她。
不過，他的目光還是盯著她不放。
周景瑜臉頰燙熱，開口，「不要再這樣看我。」說著話，視線沒有與他對上，因為不好意思。
莫漢成答，「我要把你今天這個樣子記住。」所以，要一刻不放看著她，把她今天帶給他無比幸福的樣子拍下，裝幀成一張張照片存放在心底。太想她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車子在那剎忽然開不穩似的，偏向旁邊欄杆，莫漢成驚問，「怎麼了？」他說，「我來開吧。」
周景瑜沉著氣，把車子開迴路面，穩穩開向餐廳。
莫漢成那句話讓她的臉色煞白，手心冒著冷汗。
下了車，莫漢成牽著她的手，感覺到了，他緊張看她，「是不是吹了風，不舒服嗎？」才推開餐廳的門，就停下腳步，「我送你回去休息。」
「沒關係。」周景瑜勉強笑了笑。
她強自鎮定找了近窗位置，招呼莫漢成過來。
氣氛有點僵冷，她活躍氣氛，拿起菜單，一邊點菜，一邊詢問莫漢成這個菜如何，要不要叫別的？
莫漢成視線緊凝著周景瑜，語氣凌厲，「我需要一個清楚答案，」他拿過她的菜單，放回桌面，「是不舒服，還是，你有事情瞞著我？」
周景瑜迎著莫漢成視線，鎮靜答，「我很好，」她說，「來，我們點菜。」
她繼續看著菜單，若無其事。
莫漢成驀地生氣，瞪視她。「冷靜無情的周景瑜小姐，今天跑過來公司，是因為被我感動了嗎？！」
語氣帶著對他自己的自嘲，嘲笑他自己，周景瑜默默看著他。
她握了握他的手，語氣柔軟。「我沒有不舒服，也沒有心事。」
她溫和如溪水的聲音撫過莫漢成焦躁心間，他瞪著她，「那麼，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是因為終於發現，你以前對我太殘忍？」
殘忍？
他竟用這樣嚴重的詞。
莫漢成目光冷銳瞪向她，點點頭，「是的，殘忍。」他並沒有說錯。
他說，「你曾令我肝腸寸斷。」
周景瑜心軟，帶著歉意。她低下頭，「對不起。」
莫漢成擲開她的手，低吼，「你明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這句話！」他一直在等的，需要的，是她重新走回他身邊，是她愛他，是跟他生生世世，白頭偕老！
聲音不大，不過莫漢成寒氣逼人，四周客人朝他們這桌看來，服務員也看過來，周景瑜低聲，「別這樣，中午了，我們先吃飯。」
莫漢成的怒火更加騰地竄起。
找個聰明女友，跟她溝通也如跟高手過招。她這句話是在轉移話題，不回應他剛才那句話！
莫漢成狠狠瞪著她，拿過風衣，衝出去。
周景瑜抓著他的手，莫漢成狠下心，把她的手再次擲開。
他到街上截停計程車，怒氣沖沖走了。
周景瑜呆了一呆，伏在桌上。
幾個服務員看著她，交換目光，面面相覷，都不敢走過來，不知道這位小姐是不是哭了。
周景瑜眼晴酸楚，卻沒有眼淚。
莫漢成確實有理由生氣，她忽然對他如此好，是她剛才受到母親銳狠譏諷，讓她開始懷疑自己。
為了母親，為了家族企業，她答應跟朱蔡東聯姻，放下與莫漢成這段感情，可是，並沒有人感激她。
她也並不是需要別人感激，她把這些攬在身上，認為這是她的職責是她的責任，然而，她對家族企業和母親都盡了全力，企業卻就要被別人吞噬，母親也對她徹底失望。
母親剛才那句話說對了，她確實是一無所有。
但她這一無所有，不是失去工作被男人拋棄，而是，失去了親情和就要失去家族企業，以及，讓一個喜歡她的男人傷透心。
她就要出國了，她想在國內這段時間，待莫漢成好一些，彌補他。
服務員開始上菜，看她的眼神有點怪異。
周景瑜去洗臉，補妝，重新回到餐位。
她等了十幾分鐘，仍不見莫漢成回來，一桌的菜餚沒有動，她黯然買單，離開。
午後的秋天陽光，自兩邊樹梢灑下，樹影掠過車窗，周景瑜心內翻騰輾轉。
一邊開車，一邊給莫漢成電話。
莫漢成見到她的電話，掐了！
周景瑜再打。
莫漢成掛斷！
周景瑜打到第三次，仍然沒有接通，她拿開手機耳麥，擰開車廂音樂。
「itshardtogetaroundthewind，butyou『relookinglikeyou『relowonenergy……」
周景瑜放下車蓬，風和陽光迎面撲來，音樂低低，「避風而行很艱難，你看起來像是氣力全無，尋找它處重新再來過，感覺好像很迷茫……」
蔣空繞的電話進來，周景瑜以為是莫漢成，急忙抓過，卻是蔣空繞一疊聲向她求助。張誼菲中午跑到酒店找他，待在酒店大廳不走了。
他下班想回去，走出去被張誼菲看見會把他逮住，只好讓周景瑜過來把她帶走。
周景瑜強打起精神，回蔣空繞，笑他，「你不是一向混在女人花叢中嗎，怎麼連個女人也沒辦法搞定？」
蔣空繞盯著張誼菲背影，抓著頭對周景瑜大嚷，「景瑜妹子，我不是搞不定，而是害怕。」
周景瑜捕捉到話里另一個重點。她好笑問，「你跟張誼菲現在是什麼情況？」要是平常一般朋友，不至於這樣躲閃。
蔣空繞哼哼兩聲，指責周景瑜，「我說景瑜妹子，你有多久沒關心過我了，現在你一開口，我就要跟你交待我和別的女人是什麼情況？」
周景瑜內心吃痛，仍然沒有掛斷蔣空繞電話。她開著車，聲音平和對他說，「我現在就過去。」
蔣空繞嘻笑。「感謝不盡！」
要掛電話時，蔣空繞猶豫著對周景瑜說，「景瑜妹子，我剛才不是說你最近對我冷落，而是——」而是，他近來也不敢找周景瑜，擔心見到周景瑜會不知不覺說出，他看見莫漢成和馮素荷接過吻！
這種禍他不敢闖，周景瑜有什麼反應他不清楚，但他敢肯定要是被莫漢成知道他告密，哪怕是無意的，莫漢成也會把他碎屍萬段。
周景瑜笑。「等著我。」她收線。
莫漢成瞪著手機來電顯示，不見周景瑜再打來電話，他賭著氣讓自己手不要賤，不要拔電話。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手機太靜了，莫漢成惱怒地瞪視手機屏幕，目光就要把手機燒著。司機從後視鏡看看他，沒有出聲。
莫漢成在心裡默數著時間，要是過了一分鐘，她還不打來，他絕不會再理她！
男人要有點氣概，說到就要做到！
一秒。
二秒。
三秒。
一秒一秒過去，三十秒，五十秒，六十秒……
一百二十秒！
一百五十！
六百秒！！
司機把車向路邊靠停，「先生，am公司到了。」
莫漢成冰冷眼神橫著司機，「給我開車！」
司機問，「先生要去哪裡？」即使莫漢成的視線就要殺人，為了謀生，司機還是要搭載乘客，不能趕莫漢成下車。
「剛才的餐廳！」
莫漢成丟下話，重重靠向椅背，閉上眼晴，不停揉著酸痛太陽穴。
太沒出息了！
莫漢成一面罵自己，一邊又說不出聲，讓司機停車！
趕到餐廳，服務員說周景瑜早就結帳走了。
莫漢成終於放下驕傲自尊，給她電話，可周景瑜到了羅馬酒店，把電話落在車上。
周景瑜假裝跟等在酒店大廳的張誼菲偶遇，閒閒上前跟她打招呼。「誼菲！」她問，「來這裡吃午飯嗎？」
張誼菲見是周景瑜，臉上訕訕。她支吾著，「哦，是過來這裡吃飯。」
周景瑜熱情笑說，「正好，我也在羅馬酒店的餐廳預約，我們一起過去。」眼晴不動聲色掃向站在玻璃牆後面的蔣空繞。
蔣空繞不停對她揮手，讓她把張誼菲帶走。
張誼菲不是來這裡吃午餐，她猶猶豫豫豫說，「我突然想起要拿份資料給李老闆，我先回公司了。」說完，一溜煙走開。
等她的身影消失，蔣空繞才走出來，對周景瑜抱怨，「現在的年輕妹子都太歷害了。」
周景瑜瞪他。「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在談戀愛？」
蔣空繞登時給周景瑜一個白眼。「景瑜妹子，我要是選她不如選你，你有智商沒有感情情商，沒女人味，不解男人風情，也無半點趣味，可是，張誼菲比你更能打擊男人，把男人氣暈，」語氣忿忿，「想想我這樣一個帥哥，自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說她是靡鹿，她三番兩次把hz男裝新款拿來給我，每出一個新款式她都拿過來，諷刺我穿不下！現在，她來找我，也一定是hz出了新款，她拿來打擊我！」
周景瑜聽了，上上下下打量蔣空繞一番。
意味深長的眼光讓蔣空繞不滿，大叫，「景瑜妹子，連你也認為我身材太糟？」他說，「別忘了，我可是混跡女人叢中，沒有個好身材，怎麼可能！」
周景瑜不理會蔣空繞的激動，平靜問他，「那你穿得下這款品牌嗎？」
這話讓蔣空繞氣結。
他吞了吞口水，別轉臉，大步往酒店門口走去。
周景瑜啼笑皆非。
這話傷到了他的自尊。
忽地，周景瑜想到莫漢成，嘴角的笑僵住。
她有多少次打擊過莫漢成自尊，讓他受傷？
她無瑕安慰蔣空繞，匆匆跟他告辭，跳上車，去到莫漢成的公司。
同事說莫漢成下午沒有過來，周景瑜黯然，緩緩開車回公寓。
她開門，疲乏靠在牆上踢掉高跟鞋，抬起頭，一道濃重背影沉沉跌入她眼眸。
背影像座山，定定坐在客廳最大一組沙發，背對著她。
客廳煙霧繚繞，酒味撲鼻。
莫漢成聽到開門聲了，可他沒有回頭，手緊緊捏著啤酒易拉罐。
周景瑜的心動了動，她赤著腳走過去，拿開莫漢成手上的啤酒。
山不動，眸子也不抬起，不曾掃周景瑜一眼。
客廳濃沉的傷感氣氛讓周景瑜心軟，她伏過去，吻了吻莫漢成頭髮。
莫漢成像才從濃愁迷霧中回過神，他渾身一震，猛地推開她。
周景瑜向後倒，猝不及防撞到茶几。
桌上的水杯搖了搖，跌碎在地。
莫漢成騰地站起來，冷冷怒視她，沒有半點憐惜。他的額上青筋一根根，對她吼道，「別考驗我的耐心，我的耐心有限，我不會等女人太久！」胸口激烈跳動，呼呼喘著怒氣，「知不知道，我對你最不滿的一點，我總是把你電話打爆，你卻總是不接！」
在餐廳找不到她之後，他不停給她拔電話，電話通了，卻是一聲聲讓他心慌的盲音。
周景瑜踩著碎玻璃站起來，她說，「我沒有帶電話。」
莫漢成大步走向門口，周景瑜跑過去追上他，莫漢成再次把她狠狠推倒，大力打開門，忍了忍，還是無法再忍，他回過頭，鐵青著臉對她咆吼，「你讓我多可笑知道嗎！我現在竟然羨慕那些商鋪賣的玩具公仔，它們小小的，總是被女人帶在身上，或者別在包包，跟你形影不離！不，連你的項鍊手鍊我也羨慕，能和你這麼親近，而我和你隔著山隔著海，山海不可及，是我對自己太有信心，低估你太無情太冷漠嗎！」
周景瑜鍾愛法拉利，她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莫漢成苦笑，回到辦公桌前，示意下一位繼續給他報告。
海外市場回暖，許多企業大力向海外市場進軍，尋找新的增長空間。負責海外業塊這塊的主管問，是不是也斟情加大國際市場開發力度？
莫漢成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但是，也不能疏忽，忽略國內這塊市場，本末倒置。公司還屬於發展期，得先徹底穩住國內這塊市場，保住這塊市場才能以此借力向海外市場出發，擴大事業版圖。
雖然hz品牌之前已在國際有知名度，但跟一線國際大品牌還有著距離，公司的規模遠遠還未達到莫漢成對自己的事業規劃要求。
負責海外業務的主管在等著莫漢成給回復，莫漢成心緒被外面那輛車糾住，略微走神。等他再抬起頭，發現辦公室太靜，再沒別人發言。許是手下意識到莫漢成在想事情，也跟著沉默。
莫漢成不著痕跡擰眉，提前結束會議，讓各位把報告整理成資料形式，下午呈交給他。說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抓過外套立刻衝出去。
不管是不是周景瑜，為了讓自己安下心，他一定要看清楚！
奔到走廊，瞪著電梯半天不到，他向樓梯跑去，一身汗跑到樓下。
那輛法拉利還在那裡，莫漢成定了定神，吸了口氣，穩住跳得太快的情愫，一步一步朝這輛車走去。
每走一步，心越緊張。
真是！跟客戶談大生意都未這樣連每一根毛髮都屏住氣息！
他一腔熱情給周景瑜，一次次得到冷淡回應。
這次，不要再讓他失望！每往前走，他竟然這樣想，越靠向這輛車，這個想法越強烈。
他不敢置信，真的是周景瑜的車子！
真的是她嗎？
他不敢眨眼晴，再認真看。
一次次看！
一次次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興奮莫名，緩緩站到近前，敲了敲車窗。
車裡的人在抽菸，思緒混亂，並未聽見。
莫漢成又耐心敲一次車窗，車窗放下，周景瑜的身影映進莫漢成眸子，他剛要開口，周景瑜按熄煙，很快下車，伸出手，緩緩環向莫漢成脖子，攀住他，緊緊把他擁住。
職場女性的習慣，對人尊重與禮貌，都會穿有底的高跟鞋，周景瑜一米六幾，踩著高跟鞋，可是，還未高過莫漢成。
他一米八，周景瑜穿著高跟鞋也只到莫漢成肩膀。也正因為只到肩膀，她抱得太緊，短髮觸到莫漢成脖頸，讓他感到一陣酥癢。
秋天的天空很高，陽光清爽，莫漢成出來太快，手上搭著外套，襯衫袖子因為高強度工作高高挽起，領帶也扯歪了。車窗映著他的模樣，莫漢成皺眉，為什麼出來之前，不先洗個臉，整理自己這副模樣？
他對自己這個樣子很不滿，周景瑜卻沒有感覺，抱了他很久，也不說話，就這樣站在公司門口擁抱著他，街道人來人往，職員也進進出出，忽然兩個熟悉身影看向這邊，莫漢成認出是李羅新和張誼菲，用眼神放飛刀，讓他們不准朝這裡走過來。
張誼菲對李羅新嘀咕，「莫總不讓我們走過去，可我們要去見客人，怎麼辦？」公司門口就只得一條路啊！
恆遠集團還在的時候，李羅新就為莫漢成效勞，比較了解這位老闆。他對張誼菲說，「我們先回公司。」
張誼菲看著手錶，著急。「不行！我們要遲到了！」
「走吧。」李羅新像沒有聽見張誼菲的話，把張誼菲強行帶走。張誼菲猶在嚷，「客戶等不到我們怎麼辦，到時合作談不下來，這責任誰擔了？！」
李羅新眼神古怪望張誼菲一眼，語氣也怪怪的，「張小姐，我們先去喝杯咖啡，我這就給客戶電話解釋，也快到午飯時間了。」
對客戶失約責任是很大，責任誰擔，當然是莫漢成了！誰叫他堵在門口。
張誼菲還在嘰嘰喳喳，驚醒周景瑜。
她微微臉紅，放開莫漢成。
捋了捋頭髮，這才發現她剛才的行為太衝動，憑著本能就做出來了，一時忘記他們在公司門口的街道。
這下，視線都不知放到哪裡才妥貼，才不尷尬。
莫漢成嘴角輕輕一扯，揚起好看笑弧，好心情捉弄她。「我們別在這裡擋路，現在我們要去哪裡？」
周景瑜臉上的紅雲飛到脖頸，她抬起頭，拿出勇氣，認真說，「我認識一家不錯的義大利餐廳，我們這就過去可以嗎？」又說，「要是你現在工作不忙的話——」
莫漢成眸子亮亮凝著她。
就算現在工作堆積如山，他也會跨越山水赴約啊！
就算那家義大利餐廳是給他吃砒霜，他現在也不會不答應吧！
周景瑜繼續說，「下午你還要回公司忙碌，我來開車。」工作疲憊，讓他在路上好好休息。
這話太體貼，是蜜糖，充滿莫漢成胸腔。
他定定望著她，沒有回到她的車上，周景瑜不好意思，對他笑了笑，「上車吧。」
莫漢成還是不動。
周景瑜回過頭，「怎麼不上車？」她問，「手上工作還未處理完嗎——」
莫漢成打斷她，大步上前，「你快咬我。」
周景瑜怔住，愣然抬眸望向莫漢成。
莫漢成說，「快，你咬我一口。」
周景瑜莫名。
莫漢成說下去，「我現在沒有眼晴，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你快咬我讓我清醒。」眼晴不能相信周景瑜會待他如此親切！
他把手臂遞過來，周景瑜心情複雜望了望莫漢成，拿過他的手臂，用力咬下去。
尖銳的痛讓莫漢成咬牙，他說，「繼續咬。」
他要在他的手臂上留下周景瑜一排牙齒印，以後都洗不去這樣一個烙印，以後每次看見手臂這樣一排牙齒痕跡，就會想起今日暖和秋天陽光底下，他竟有過這樣的幸福一刻。
他如此孩子氣，周景瑜心裡悵惘，還是咬下去。
手臂出了血，周景瑜才抬起頭，輕聲問他，「可以了嗎？」
莫漢成痛得呲牙咧嘴，臉上還嵌著滿足的大大笑容，另一隻手攬過周景瑜，跟她回到車上。
一路上，周景瑜看著車前方，莫漢成握著她的另一隻手，看著她。
開到一半，周景瑜受不了這種熱辣辣視線一直追著她，讓她半個身子都在發燙。而且，單手開車，他讓她不能開快，車慢如蝸牛。等綠燈的時候，周景瑜轉過頭，恬靜對莫漢成笑笑說，「你看前面，那裡開了一家新的商鋪。」
她是想讓莫漢成轉移視線與注意力，莫漢成沒有拆穿她，但也不配合她，仍然目光灼灼盯著周景瑜。
綠燈亮了，繼續開車。
車開得太慢，後面的車子一直在對他們鳴喇叭。周景瑜皺眉，想把手從莫漢成手掌拿開，他再這樣握著她的手，她的臉紅得如蘋果，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莫漢成低頭笑了笑，不能再逗她，把她的手拿到唇邊親了親，放開她。
不過，他的目光還是盯著她不放。
周景瑜臉頰燙熱，開口，「不要再這樣看我。」說著話，視線沒有與他對上，因為不好意思。
莫漢成答，「我要把你今天這個樣子記住。」所以，要一刻不放看著她，把她今天帶給他無比幸福的樣子拍下，裝幀成一張張照片存放在心底。太想她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車子在那剎忽然開不穩似的，偏向旁邊欄杆，莫漢成驚問，「怎麼了？」他說，「我來開吧。」
周景瑜沉著氣，把車子開迴路面，穩穩開向餐廳。
莫漢成那句話讓她的臉色煞白，手心冒著冷汗。
下了車，莫漢成牽著她的手，感覺到了，他緊張看她，「是不是吹了風，不舒服嗎？」才推開餐廳的門，就停下腳步，「我送你回去休息。」
「沒關係。」周景瑜勉強笑了笑。
她強自鎮定找了近窗位置，招呼莫漢成過來。
氣氛有點僵冷，她活躍氣氛，拿起菜單，一邊點菜，一邊詢問莫漢成這個菜如何，要不要叫別的？
莫漢成視線緊凝著周景瑜，語氣凌厲，「我需要一個清楚答案，」他拿過她的菜單，放回桌面，「是不舒服，還是，你有事情瞞著我？」
周景瑜迎著莫漢成視線，鎮靜答，「我很好，」她說，「來，我們點菜。」
她繼續看著菜單，若無其事。
莫漢成驀地生氣，瞪視她。「冷靜無情的周景瑜小姐，今天跑過來公司，是因為被我感動了嗎？！」
語氣帶著對他自己的自嘲，嘲笑他自己，周景瑜默默看著他。
她握了握他的手，語氣柔軟。「我沒有不舒服，也沒有心事。」
她溫和如溪水的聲音撫過莫漢成焦躁心間，他瞪著她，「那麼，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是因為終於發現，你以前對我太殘忍？」
殘忍？
他竟用這樣嚴重的詞。
莫漢成目光冷銳瞪向她，點點頭，「是的，殘忍。」他並沒有說錯。
他說，「你曾令我肝腸寸斷。」
周景瑜心軟，帶著歉意。她低下頭，「對不起。」
莫漢成擲開她的手，低吼，「你明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這句話！」他一直在等的，需要的，是她重新走回他身邊，是她愛他，是跟他生生世世，白頭偕老！
聲音不大，不過莫漢成寒氣逼人，四周客人朝他們這桌看來，服務員也看過來，周景瑜低聲，「別這樣，中午了，我們先吃飯。」
莫漢成的怒火更加騰地竄起。
找個聰明女友，跟她溝通也如跟高手過招。她這句話是在轉移話題，不回應他剛才那句話！
莫漢成狠狠瞪著她，拿過風衣，衝出去。
周景瑜抓著他的手，莫漢成狠下心，把她的手再次擲開。
他到街上截停計程車，怒氣沖沖走了。
周景瑜呆了一呆，伏在桌上。
幾個服務員看著她，交換目光，面面相覷，都不敢走過來，不知道這位小姐是不是哭了。
周景瑜眼晴酸楚，卻沒有眼淚。
莫漢成確實有理由生氣，她忽然對他如此好，是她剛才受到母親銳狠譏諷，讓她開始懷疑自己。
為了母親，為了家族企業，她答應跟朱蔡東聯姻，放下與莫漢成這段感情，可是，並沒有人感激她。
她也並不是需要別人感激，她把這些攬在身上，認為這是她的職責是她的責任，然而，她對家族企業和母親都盡了全力，企業卻就要被別人吞噬，母親也對她徹底失望。
母親剛才那句話說對了，她確實是一無所有。
但她這一無所有，不是失去工作被男人拋棄，而是，失去了親情和就要失去家族企業，以及，讓一個喜歡她的男人傷透心。
她就要出國了，她想在國內這段時間，待莫漢成好一些，彌補他。
服務員開始上菜，看她的眼神有點怪異。
周景瑜去洗臉，補妝，重新回到餐位。
她等了十幾分鐘，仍不見莫漢成回來，一桌的菜餚沒有動，她黯然買單，離開。
午後的秋天陽光，自兩邊樹梢灑下，樹影掠過車窗，周景瑜心內翻騰輾轉。
一邊開車，一邊給莫漢成電話。
莫漢成見到她的電話，掐了！
周景瑜再打。
莫漢成掛斷！
周景瑜打到第三次，仍然沒有接通，她拿開手機耳麥，擰開車廂音樂。
「itshardtogetaroundthewind，butyou『relookinglikeyou『relowonenergy……」
周景瑜放下車蓬，風和陽光迎面撲來，音樂低低，「避風而行很艱難，你看起來像是氣力全無，尋找它處重新再來過，感覺好像很迷茫……」
蔣空繞的電話進來，周景瑜以為是莫漢成，急忙抓過，卻是蔣空繞一疊聲向她求助。張誼菲中午跑到酒店找他，待在酒店大廳不走了。
他下班想回去，走出去被張誼菲看見會把他逮住，只好讓周景瑜過來把她帶走。
周景瑜強打起精神，回蔣空繞，笑他，「你不是一向混在女人花叢中嗎，怎麼連個女人也沒辦法搞定？」
蔣空繞盯著張誼菲背影，抓著頭對周景瑜大嚷，「景瑜妹子，我不是搞不定，而是害怕。」
周景瑜捕捉到話里另一個重點。她好笑問，「你跟張誼菲現在是什麼情況？」要是平常一般朋友，不至於這樣躲閃。
蔣空繞哼哼兩聲，指責周景瑜，「我說景瑜妹子，你有多久沒關心過我了，現在你一開口，我就要跟你交待我和別的女人是什麼情況？」
周景瑜內心吃痛，仍然沒有掛斷蔣空繞電話。她開著車，聲音平和對他說，「我現在就過去。」
蔣空繞嘻笑。「感謝不盡！」
要掛電話時，蔣空繞猶豫著對周景瑜說，「景瑜妹子，我剛才不是說你最近對我冷落，而是——」而是，他近來也不敢找周景瑜，擔心見到周景瑜會不知不覺說出，他看見莫漢成和馮素荷接過吻！
這種禍他不敢闖，周景瑜有什麼反應他不清楚，但他敢肯定要是被莫漢成知道他告密，哪怕是無意的，莫漢成也會把他碎屍萬段。
周景瑜笑。「等著我。」她收線。
莫漢成瞪著手機來電顯示，不見周景瑜再打來電話，他賭著氣讓自己手不要賤，不要拔電話。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手機太靜了，莫漢成惱怒地瞪視手機屏幕，目光就要把手機燒著。司機從後視鏡看看他，沒有出聲。
莫漢成在心裡默數著時間，要是過了一分鐘，她還不打來，他絕不會再理她！
男人要有點氣概，說到就要做到！
一秒。
二秒。
三秒。
一秒一秒過去，三十秒，五十秒，六十秒……
一百二十秒！
一百五十！
六百秒！！
司機把車向路邊靠停，「先生，am公司到了。」
莫漢成冰冷眼神橫著司機，「給我開車！」
司機問，「先生要去哪裡？」即使莫漢成的視線就要殺人，為了謀生，司機還是要搭載乘客，不能趕莫漢成下車。
「剛才的餐廳！」
莫漢成丟下話，重重靠向椅背，閉上眼晴，不停揉著酸痛太陽穴。
太沒出息了！
莫漢成一面罵自己，一邊又說不出聲，讓司機停車！
趕到餐廳，服務員說周景瑜早就結帳走了。
莫漢成終於放下驕傲自尊，給她電話，可周景瑜到了羅馬酒店，把電話落在車上。
周景瑜假裝跟等在酒店大廳的張誼菲偶遇，閒閒上前跟她打招呼。「誼菲！」她問，「來這裡吃午飯嗎？」
張誼菲見是周景瑜，臉上訕訕。她支吾著，「哦，是過來這裡吃飯。」
周景瑜熱情笑說，「正好，我也在羅馬酒店的餐廳預約，我們一起過去。」眼晴不動聲色掃向站在玻璃牆後面的蔣空繞。
蔣空繞不停對她揮手，讓她把張誼菲帶走。
張誼菲不是來這裡吃午餐，她猶猶豫豫豫說，「我突然想起要拿份資料給李老闆，我先回公司了。」說完，一溜煙走開。
等她的身影消失，蔣空繞才走出來，對周景瑜抱怨，「現在的年輕妹子都太歷害了。」
周景瑜瞪他。「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在談戀愛？」
蔣空繞登時給周景瑜一個白眼。「景瑜妹子，我要是選她不如選你，你有智商沒有感情情商，沒女人味，不解男人風情，也無半點趣味，可是，張誼菲比你更能打擊男人，把男人氣暈，」語氣忿忿，「想想我這樣一個帥哥，自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說她是靡鹿，她三番兩次把hz男裝新款拿來給我，每出一個新款式她都拿過來，諷刺我穿不下！現在，她來找我，也一定是hz出了新款，她拿來打擊我！」
周景瑜聽了，上上下下打量蔣空繞一番。
意味深長的眼光讓蔣空繞不滿，大叫，「景瑜妹子，連你也認為我身材太糟？」他說，「別忘了，我可是混跡女人叢中，沒有個好身材，怎麼可能！」
周景瑜不理會蔣空繞的激動，平靜問他，「那你穿得下這款品牌嗎？」
這話讓蔣空繞氣結。
他吞了吞口水，別轉臉，大步往酒店門口走去。
周景瑜啼笑皆非。
這話傷到了他的自尊。
忽地，周景瑜想到莫漢成，嘴角的笑僵住。
她有多少次打擊過莫漢成自尊，讓他受傷？
她無瑕安慰蔣空繞，匆匆跟他告辭，跳上車，去到莫漢成的公司。
同事說莫漢成下午沒有過來，周景瑜黯然，緩緩開車回公寓。
她開門，疲乏靠在牆上踢掉高跟鞋，抬起頭，一道濃重背影沉沉跌入她眼眸。
背影像座山，定定坐在客廳最大一組沙發，背對著她。
客廳煙霧繚繞，酒味撲鼻。
莫漢成聽到開門聲了，可他沒有回頭，手緊緊捏著啤酒易拉罐。
周景瑜的心動了動，她赤著腳走過去，拿開莫漢成手上的啤酒。
山不動，眸子也不抬起，不曾掃周景瑜一眼。
客廳濃沉的傷感氣氛讓周景瑜心軟，她伏過去，吻了吻莫漢成頭髮。
莫漢成像才從濃愁迷霧中回過神，他渾身一震，猛地推開她。
周景瑜向後倒，猝不及防撞到茶几。
桌上的水杯搖了搖，跌碎在地。
莫漢成騰地站起來，冷冷怒視她，沒有半點憐惜。他的額上青筋一根根，對她吼道，「別考驗我的耐心，我的耐心有限，我不會等女人太久！」胸口激烈跳動，呼呼喘著怒氣，「知不知道，我對你最不滿的一點，我總是把你電話打爆，你卻總是不接！」
在餐廳找不到她之後，他不停給她拔電話，電話通了，卻是一聲聲讓他心慌的盲音。
周景瑜踩著碎玻璃站起來，她說，「我沒有帶電話。」
莫漢成大步走向門口，周景瑜跑過去追上他，莫漢成再次把她狠狠推倒，大力打開門，忍了忍，還是無法再忍，他回過頭，鐵青著臉對她咆吼，「你讓我多可笑知道嗎！我現在竟然羨慕那些商鋪賣的玩具公仔，它們小小的，總是被女人帶在身上，或者別在包包，跟你形影不離！不，連你的項鍊手鍊我也羨慕，能和你這麼親近，而我和你隔著山隔著海，山海不可及，是我對自己太有信心，低估你太無情太冷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