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你可以愛著勞動節,也可以愛國慶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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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結微動一下,陳圖瞥了我一眼,他的語氣淡淡,吐出三個字:「鄧關鳳。」

  轟的一聲,像是有炸彈在我的腦海中轟炸過一般,我滿是凌亂,我的手無力垂下一些,像是被人勒住咽喉般,我很是艱難地擠出一句:「她怎麼了?」

  陳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沒多大事。就是受到了一些驚嚇,和在驚慌失措中崴了腳。」

  心亂如麻,我:「嗯?」

  聲音幾乎沉入地表,陳圖說:「昨晚,吳一迪無意間在辦公室聽到了陳競打電話提及了鄧關鳳。吳一迪從陳競那個電話中分析出鄧關鳳和你的關係,他給我提供了一個信息。陳競這個人陰晴不定,我不知道他找鄧關鳳到底是為了什麼,在沒有弄清楚事情之前,我怕我跟你透露了,你會因此擔憂,卻又因為自己的倔強糾結,可能徹夜難安。」

  「所以,我決定先過去看了看。」換了個姿勢抱著我,陳圖沉沉呼了一口氣,語氣驟然變作我捉摸不透的情緒:「過去才知道,原來陳競主動找上鄧關鳳,說他有辦法讓你乖乖給伍小菲捐腎,約鄧關鳳過去商議一下對策。鄧關鳳去了之後,陳競差點沒把她掐死,質問她,為什麼同樣是她生的女兒,一個就當寶,一個就當草。鄧關鳳直接被嚇壞了,脫離了陳競的牽絆後亂跑,崴了腳。」

  原來自從上次鄧關鳳被我拒絕後,她還沒死心,她甚至為了伍小菲,能去到隨意聽信一個陌生人的話,這種地步。

  呵呵,母愛真是偉大啊,可惜我太渺小,這樣渺小的我,沒有資格從鄧關鳳的身上分來一絲的關愛。

  即使心寒,其實我想問,陳圖她沒事吧。

  可是我覺得如果我問了,我自己都會鄙視我自己,這樣犯賤的伍一,絕對不是我想看到的樣子。

  內心百感交集,我寂靜一陣,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對此發表什麼意見,最後我只能毫無營養:「哦,這樣。」

  拍了拍我的頭,陳圖似乎明白了什麼似的,他自顧自地說:「她真的沒啥事,就是受了驚,崴了腳。也不算是特別嚴重,反正休養一陣就好了。」

  一片蒼涼,我轉過臉去,背對著陳圖,說:「她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我是怕陳圖看到我洶湧而下肆意奔騰的眼淚。

  卻不想,陳圖的手覆在我的後背上,他輕拍了幾下,說:「哭出來,會好受一點。」

  我以為我還沒有矯情到這種程度,事實上,我一張嘴就泣不成聲。

  我以為我能哭出整個太平洋,可是才不過十分鐘,我就乏了,乾脆利落地給自己擦乾了眼淚。

  故作輕鬆,我:「果然哭一陣排毒,瞬間覺得自己現在很牛逼。」

  又拍我的背,陳圖沉默半響,語氣緩緩:「我有辦法幫伍小菲找到腎源供體,伍一,要不要給她,你自己決定。」

  遲緩幾秒,我:「如果我毫不猶疑地讓你幫,你會不會認為我犯賤?」

  將我的臉掰過來,陳圖拍了拍我的臉,他盯著我,說:「不會,我家的勞動節小姐,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嘴硬心軟,也明白是非輕重。」

  我眉頭蹙起,說:「你看著辦吧。我睡一會,覺得累。」

  就這樣醒了睡,睡了醒,這個有點小鬧劇而又渾渾噩噩的周末,過去了。

  周一早上,我起來時,陳圖已經做好早餐,穿戴整齊,我睡眼惺忪,他就過來抱我,說:「我今天得出差,先抱一個。不然好幾天抱不著。」

  特麼的,我真的煩死「出差」這個詞了!到底是哪個傻逼發明出差這傻逼玩意的!

  心裏面有點小小失落感,我卻勉強撐住,說:「切,不就出去幾天,幹嘛的這是。」

  訕訕然,陳圖有些鬱悶:「你就不能讓我盡情地抒發對你的眷戀啊。」

  甜蜜簇擁,我禁不住揚起嘴角,環手將陳圖緊緊摟住,臉不斷在他的身上蹭著,然後我意猶未盡地鬆開他,說:「快去快去,等你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當然,如果我知道,這是我和他最後一次這麼心無旁騖濃情蜜意地擁抱在一起,或者我不會如此急躁著放開,或者我會找來很強力的膠水,被他與我黏連在一起,就算糾纏在一起也是相殺,也好過我們後面隔著漸行漸遠的距離,在疏遠和冷漠中獨自舔舐傷口,任由殘酷的現實將我們撕開,留下一個血肉淋漓的斷章。

  可是我不知道啊。我覺得我聰明了大半輩子,我腹黑了大半輩子,卻總在關鍵的時刻犯糊塗,在最關鍵的時刻掉鏈子,於是一念之差,後面自然有千般的奔潰回饋我。

  於是,被我鬆綁的陳圖,他很快笑嘻嘻地拉著行李箱出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朝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說:「勞動節,我愛你。」

  我攏了攏散落下來的頭髮,竟然渾然不覺與他貧嘴:「你可以愛著勞動節,也可以愛國慶節,哼,你太博愛,一點都不真誠。」

  陳圖咧開嘴笑了,他的臉色一斂,說:「乖乖的,我走啦。」

  門很快被關上,陳圖就此消失在我的眼前。

  應該說,對我濃情蜜意的陳圖,從此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再次攏了攏頭髮,很快搗鼓著收拾好自己,出門去上班。

  也是巧,在電梯口時,我又碰到了吳一迪。

  猛然回想起陳圖說我在夢中曾經喊過他的名字,雖然我很確定我沒有,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自然是窺見了我這麼個小動作,但吳一迪波瀾不驚,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冷不丁丟給我一句措不及防的話:「周五那晚,陳圖沒回家?」

  我用眼角的餘光睥睨他一眼,愣是分不清楚他說這話,到底是啥意思。

  沉思片刻,我把目光擰向別處:「吳總,你明明給陳圖打過電話,我問你,你為什麼說沒有。」

  耳邊傳來了吳一迪淡淡的一聲輕笑:「伍經理,你可能健忘了,你並未有問我是不是給陳圖打電話,只是問我是不是約了陳圖談事,我確實沒有,難道我這個局外人,為了促進你和陳圖的家庭和諧,還要適當扯點小謊?」

  我直接被吳一迪噎得死死的。

  再想想,他似乎說的有道理,是我不懂聊天,沒把話說清楚,我現在嗶嗶個毛線!

  於是我尷尬地繼續往後退了一步,抿著嘴不再說話。

  吳一迪咧開嘴,似乎是嗤笑了一聲。

  進了電梯之後,那種尷尬的氣氛還沒有完全散去,我扶著橋廂門,只希望這電梯趕緊的。

  門開了,吳一迪走出去之後,我有種剛剛被被扼住咽喉,現在突然被鬆綁的輕鬆感。

  回到辦公室,我剛剛打開電腦,真要去洗杯倒水喝,小段敲門進來,遞給我一沓厚厚的資料,說:「伍經理,這是總經辦給你下發的項目資料。」

  我剛剛接過來,小段又說:「還有這個。」

  說完,小段又遞給我一個內部聯絡函。

  我拿過來一瞅,發函的是總經辦,通知我下午兩點準備出發,出差到湛江周邊的一個漁村,去做項目的實地考察。

  我再看上面的出差名單,赫然看到吳一迪和邱燕的名字在列。

  至於我,因為級別不夠,沒有資格帶上小段這個助理,於是這次出差,就是我和吳一迪邱燕三人同行。

  就像是吃飯磕了個石頭那般,我有種說不出的鬱悶感,卻又無從抒發,只得沉默接受。

  於是我辛辛苦苦開著車來到友漫,連屁股都沒坐熱,又得折返回去收拾行李,準備出差。

  下午,我提前10分鐘來到公函上面標註的集合點,猛然看到許多天不見的劉承宇,他微微仰著臉在那裡吞雲吐霧,他的身旁,放著一個深灰色的行李箱。

  我直接懵逼。

  然而劉承宇也看到了我,他很快將那半截煙按熄了丟進垃圾桶裡面,又是隔著五米的距離,他突兀咧開嘴角笑了,語氣卻還是欠揍的玩笑味道:「噢,接到友漫這邊出考察項目的消息,我還有點不樂意,沒想到友漫真是良心企業,給我這麼個大驚喜。」

  停頓幾秒,劉承宇的目光不斷在我的身上流走:「前些天就聽說友漫來了個美女項目經理,萬萬沒想到是你。嗯,十幾二十天沒見著,還是那麼美,真他媽的吸引人!」

  面對著劉承宇這種明明知道我結婚了,還踏馬的出言調戲的人,我也是醉了。

  冷冷的,我剜了一眼,說:「劉總請你自重。」

  卻反覆與我的目光糾纏,劉承宇狠狠啐了一口:「我自重個屁。就那次白雲嶂回來之後,老子有無數次的衝動,想把你從陳圖那傻逼手上搶過來。」

  我:「.….」

  就在這時,邱燕突兀出現在我的眼前。

  自從我來到了友漫之後,這是第一次跟邱燕打個照面,她似乎曬黑了一些,但臉上開始有點兒神采,她先是沖我們點頭示意了一下,目光隨即轉到劉承宇身上,說:「劉總好。」

  不知道劉承宇和邱燕到底熟到了啥程度,邱燕在跟他打招呼時,他不迭地點頭,瞬間恢復一臉正經,一張嘴就是正兒八經的客套話:「沒想到這次項目考察,邱總助也一路同行,那肯定會事半功倍。」

  邱燕扯出一個淡定的笑容,也是滿嘴客套:「劉總太抬舉。我需要學習的地方有很多,希望劉總多點大方指教。」

  職場上那點兒狗屁套路,大家心照不宣,我看著真覺得心累。

  就在這時,吳一迪像是為了湊滿一桌麻將似的,踩著點,也出現了。

  於是我又身心疲憊地看著他和劉承宇,走過場似的又客套一遍。

  客套完,也該是出發了。

  友漫給安排的出差派車,是一個八座還是九座的商務車來著,於是吳一迪和劉承宇就坐在前面,我和邱燕坐在後面,一路晃蕩。

  在晃蕩中,我給陳圖去了個信息:「我也出差了。去湛江。」

  好像是隔了兩三個小時,陳圖才給我回過來,很簡單一句:「收到,注意安全。」

  我竟然有點點失落,卻又苦笑自己矯情。

  去到湛江,又是過海什麼的,顛簸著來到南三那個小漁村,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把行李放到小巧但乾淨的民宿後,我們集合一起出去吃飯。

  吃飯的地方,是在小漁村村頭的一個海鮮食府,規模不大,但人潮湧動,生意特好。

  人一多,自然就吵鬧,吵嚷嚷的簡直跟菜市場一樣。陳圖給我打來電話,我坐在那裡接聽,壓根啥也聽不到。

  於是我只得胡亂衝著那頭說一句:「陳圖啊,你等等,這邊太吵,我換個安靜的地方給你打回去。」

  也不知道陳圖是不是聽到了,總之他掛了電話。

  從海鮮食府出來,我大概走了將近100米的距離,才徹底把那些喧囂泡在腦後,急急給陳圖回撥了電話過去。

  他很快接起,問:「還在外面?那麼吵?」

  我迎著斷斷續續的海風,攏了攏被海風吹散的頭髮,說:「剛到湛江,還沒吃飯,出來吃飯。」

  噢了一聲,陳圖說:「那麼晚了,別吃太多。晚上沒我給你暖床,要蓋好被子。」

  「你和誰出差?」停頓幾秒,陳圖冷不丁這麼一句。

  我被他的措不及防的一句弄得驚了一下,握著的手機差點滑落,我連連抓了幾把,才把它徹底抓穩,我張了張嘴,原本想乾脆利落地報上與我同行出差的人的名單兒,但一想到陳圖死勁地吃吳一迪的醋,我遲疑了幾秒,羅織了一下詞措,小心翼翼地說:「有邱燕,我以前環宇的女同事,還有她的直系上司吳總,以及萬成的劉承宇。四個人。」

  突兀的,陳圖的語氣變沉:「你說的吳總,是吳一迪對吧?」

  我覺得簡直日狗!我原本跟吳一迪一毛錢的事都沒有,現在整得好像我跟吳一迪有啥不可告人的糾纏似的!

  真是憋屈到不行,實在忍不住,我乾脆利落地說:「陳圖你丫能不能別再吃乾醋啊,本大爺愛的是你,你要再這樣我就要翻臉了!」

  我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竟然傳來了低低的一個女聲。

  還是一個無比耳熟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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