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你是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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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鉑辰到底還是到得早了一些。

  洛景去裡面迎著,沈鉑辰就落下車窗來,盯著不遠處已經開始泛起淡淡的青色的天際,點了一支煙,手肘搭在車窗上,虛無縹緲的煙氣繚繞著。

  洛筱筱抱著在阿米莎走出機場,距離很遠,看到的就是沈鉑辰這樣的姿勢。

  一雙眼睛凝著天際,側臉的線條冷峻,仿佛已經和這樣即將明的暗淡融為一體了。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淡漠寂然,就好像是在六年前的倫敦街頭,用一把吉他在街邊唱歌的那個沉寡言擁有純粹英俊的東方面孔的男子。

  吉他彈的很爛,但是她的聲音卻很好聽,路過的也有不少路人往他面前的禮帽裡面投錢。

  如果現在的這些人,知道早在六年前,所謂的g&p的亞洲區執行總裁,路易斯家族欽定的下一任接班人,竟然還當街賣過唱,恐怕就真的要引起轟動了。

  當時,洛筱筱只覺得在異國他鄉見到擁有同樣東方面孔的男子覺得心暖,便主動上千,說了一句日語的問好過後,誰料想到他卻冷冷的瞥她一眼。

  「你可以用中文。」

  直到現在,洛筱筱都不知道,沈鉑辰是怎麼判定說日語的她並不是日本人的,難不成是帶著中文口音?

  「老闆。」

  洛筱筱懷中打盹兒的阿米莎一下就轉了過來,一雙小胖手揉了揉眼睛,「爹地!」

  阿米莎自從出生以來就很沈鉑辰,這都讓洛筱筱有些頭疼。

  「爹地,抱抱!」

  阿米莎向沈鉑辰伸手,想要去抓沈鉑辰的衣角。

  沈鉑辰邁步從車裡下來,順手將剩了一半的菸蒂丟在垃圾桶里,將阿米莎接了過來。

  阿米莎摟著沈鉑辰的脖子,「爹地我好想你,這次來找爹地,阿米莎就不走了好麼?」

  「嗯,你開心就好。」

  阿米莎在沈鉑辰的臉上親了一下。

  洛景為洛筱筱打開車門,等到沈鉑辰也抱著阿米莎上了車,他才坐上了駕駛位,開車離開。

  目的地並不是東臨別墅,而是濱水公寓。

  這邊有沈鉑辰的一套房產,臨時將洛筱筱和阿米莎安頓在這裡。

  阿米莎剛才在飛機上就有點打盹兒。就已經是睡了一覺了,現在大半夜的,倒是精神了起來,坐在沈鉑辰的腿上,一個勁兒的問沈鉑辰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還特別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來一幅畫來。

  「爹地!」

  阿米莎手裡拿著是另外一幅畫,也是用畫框裝裱過的,裡面是用稚嫩的筆法畫出來的三個人,上面寫了一個字母——「family」。

  沈鉑辰眼神之中毫無波動,只是在阿米莎的頭髮上撫了撫,「很好看。」

  阿米莎一聽被表揚了,高興地笑了起來,朝著沈鉑辰特別羞澀的笑,「嘻嘻。」

  洛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沈鉑辰。又移開了目光,心裡忽然間就多了一絲悵惘。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亞洲區執行ceo又怎麼樣,還不是照樣受制於人。

  ………………

  蘇桃總覺得昨晚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她所臆想出來的,但是卻又實實在在的能夠回憶出來細節來。

  包括沈鉑辰將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幾次,都清楚的很。

  蘇桃跑下樓去,「張嫂,沈鉑辰呢?」

  張嫂剛給毛團兒弄好貓糧,「先生一早就離開了,要出差一個多星期。」

  還特別給了她梁錦墨的電話,說萬一有什麼事情就去找梁錦墨。

  只不過,這話也就是在喉嚨口滾了滾,沒有說出來。

  蘇桃撐著腮,回憶起來了。

  好像是昨晚臨睡覺之前,沈鉑辰的的確確是在她的耳邊說了要去出差的話,還特別叮囑不讓她打電話。

  蘇桃吃了點東西,拿著包出門去公司,在路上就給沈鉑辰打了一個電話。

  本來沒報什麼希望的,就在蘇桃想要掛斷電話的前一秒,電話忽然接通了!

  「你接電話了!」

  沈鉑辰的聲音里聽得出來有一些好笑,「嗯,我晚上才會去外地。」

  蘇桃抿了抿唇,「那昨晚,你說的話是真的了?」

  「嗯。」

  好吧。

  蘇桃雖然心裡有些不情願,卻還是叮囑了沈鉑辰幾句:「你在外面出差要小心,注意安全,還有……你真的不帶洛景麼?」

  「不帶。」

  蘇桃覺得洛景既然是一直以來跟在沈鉑辰身邊的,就一定是最了解沈鉑辰最得用的。可是現在卻忽然不帶洛景……

  「沈鉑辰,你告訴我,你外出要做的事情……不會有危險。」

  沈鉑辰那邊,頓了頓。

  他忽然覺得,蘇桃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慵懶,仿佛是對什麼都不上心,卻是擁有一顆七巧玲瓏心的。

  「沒有危險,」沈鉑辰說,「我向你保證。」

  其實蘇桃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忽然就問出那樣的話來,仿佛就是腦中一閃而過的一道亮光一種直覺一樣。

  ………………

  當天下午,郁思臣就借自己的車給蘇景歡開,來到了g&p總部樓下等著,撥通了沈鉑辰助理的電話。

  洛景接通電話。說:「總裁現在在開會,馬上就好,煩郁警司再等十分鐘。」

  郁思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轉過頭來,就看見蘇景歡正在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不禁眯了眯眼睛,「看什麼?」

  「沒!什麼都沒看!」

  蘇景歡急忙扭過頭去,郁思臣就陰測測的靠近了,「沈鉑辰還要十分鐘,這十分鐘你是不是想要做點什麼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蘇景歡想都不想就搖頭,她是下意識的覺得郁思臣說這種話,肯定是沒什麼好事兒,恐怕又是想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來練她了!

  郁思臣向上勾了勾唇,向後側身,從自己的錢包里拿出一張一百的鈔票遞給蘇景歡。

  蘇景歡一雙眼睛瞪直了。

  為什麼要給她錢!

  難道郁變態終於要良心發現了!覺得這些年來這麼折騰她於心不忍!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郁思臣的一句話給刺到了。

  「拿著這一百塊錢,去換一百個硬幣給我。」

  「???」

  郁思臣舉起來看了一眼,按下了倒計時:「七分鐘。」

  蘇景歡:「!!!」

  「可是,師父,現在這裡……」

  郁思臣抬起手指來敲了敲桌面,「還有六分四十八秒。」

  這次,蘇景歡半句廢話都沒有,開了車門就滾了下去,一溜小跑去換硬幣了。

  等到沈鉑辰和洛景一前一後的從大廈之中走出來,蘇景歡才拎著一個袋子,換了一百個一塊錢的硬幣跑回來。

  她這次可是利用了警察的職權,去前面的銀行里直接給換了一百個硬幣。

  「師父,我回來了。」

  她跑的氣喘吁吁的,看了一眼沈鉑辰,「沈總。」

  沈鉑辰微微頷首,彎腰進了車裡。

  郁思臣單手接過蘇景歡手中裝滿硬幣的袋子,拎了拎,從裡面拿出來幾枚硬幣丟給蘇景歡,「去買兩瓶礦泉水。」

  蘇景歡:「……」

  好吧,郁變態就是以折騰她為樂的。

  半個小時之後,車子終於緩緩地停在了總局門口。

  沈鉑辰對車裡的蘇景歡道:「這些天你可以去找蘇桃打遊戲。」

  蘇景歡沒聽明白。

  「她就是之前上了一次遊戲,被你追著要加好友卻被拒絕的那個琴師。」

  蘇景歡:「!!!」

  郁思臣先從車上跳下來,沈鉑辰跟過來,進入之後,直接從安全樓梯下去,來到了下面的地下審訊室內。

  主審訊管是一個長相略顯兇狠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漆的鐵門之前,朝著郁思臣敬了一個軍禮。

  郁思臣微微頷首。

  主審訊官主動向沈鉑辰伸出手來,「請交出你身上的通訊設備。」

  「沒有。」

  沈鉑辰的,都已經給了洛景。

  洛景直接關機幫沈鉑辰鎖進了銀行的保險柜中。

  主審訊官看起來有些不信,拿著儀器,在沈鉑辰的身上掃了一圈,卻在他的脖頸處,紅外線的探測設備滴滴的響了兩聲。

  「這是什麼,輕拿出來。」

  但凡是有金屬的東西,探測儀都會發出滴滴的聲音。

  沈鉑辰將脖子裡帶著的一枚戒指拿出來給審訊官看了一眼,「只是一枚戒指。」

  主審訊官看了一眼郁思臣,郁思臣揚了揚下巴,「沒關係。」

  在進入地下室的審訊室之前,沈鉑辰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只要是經過三天的極限審訊,就可以摘掉我身上的嫌疑了。是麼?」

  「你先扛過來再說吧,」主審訊官臉上露出陰沉詭異的笑容來,「在我手下,還沒有能完好無損的走出去的。」

  沈鉑辰並沒有立即移動腳步,目光卻是看向郁思臣的方向。

  郁思臣點了點頭:「是的,我以中校的名義向你保證,只要是你經過為期三天的極限審訊,那麼你的所有嫌疑就徹底洗掉了。」

  主審訊官聽見郁思臣的話,不禁有點訝異。

  郁思臣竟然……

  看來,這次要審訊的人,是很不一樣的。

  蘇景歡沒有跟下來,自然也就沒有聽見郁思臣的那句話。

  郁思臣從地下室上來,迎面就撞上了匆忙趕過來的梁錦墨。

  梁錦墨趕的急,直接就往裡面沖。一下就撞上了郁思臣,兩人一時間就都想後退了兩步才站穩了。

  「郁思臣,趕緊,攔住沈鉑辰,別讓他去!」

  「已經晚了,他已經進去了。」

  梁錦墨翻了個白眼,「才剛剛進去,就還有可能出來啊,你不是想要知道當初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告訴你啊。」

  郁思臣一個眼神示意,一旁的手下就已經將圓周十米的人都給清走了,除了蘇景歡。

  「人不是沈鉑辰的母親就是他姐姐殺的,原本沈鉑辰是在匕首上故意印上了自己的指紋,想要替罪,誰知道卻被葉清清知道了。」

  梁錦墨的這話說出來,郁思臣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倒是蘇景歡不禁捂住了嘴。

  老天,竟然……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郁思臣直接說:「這是你自己的猜測吧?」

  蘇景歡看向梁錦墨。

  後者聳了聳肩,「是的,不過我覺得大差不差了。」

  蘇景歡:「……」

  梁錦墨白天的時候還給沈鉑辰打了電話,就是想要最後勸說他一定要多思量。

  可是,到底還是無用功。

  就算是見到了沈鉑辰,照樣是一模一樣的結果。

  梁錦墨嘆了一聲,「你知道麼,在去年十月份的時候,蘇桃被葉清清算計得了疥瘡,就是那種傳染性特別強的皮膚病,當時醫生明令禁止床事,這種病是極易通過肢體接觸乃至於性-事傳播的,但是第二天,沈鉑辰就跟蘇桃滾上床了,他自己也得了疥瘡,陪著蘇桃在家裡窩了兩個多星期。」

  郁思臣聽了這話,眼神之中毫無波瀾,倒是蘇景歡,眨了眨眼睛。

  梁錦墨繼續說:「之前我們也都知道,這種極限審訊,是很耗心神的,有些是被熬死的。」

  這種審訊方式在現如今,基本已經被廢止了。

  但是之所以說是基本,是也可以主動提出。

  一旦是經過極限審訊扛受過之後,那麼就算是無根案,那也就被立即廢止掉了。

  只是,依舊沒有人選擇這種方式。

  因為,能扛過來的人,很少。

  少到,即使能扛的下來,身子的根基也被毀了,養多少時間都養不好,甚至到老了也是疾病纏身。

  郁思臣皺了皺眉,「他現在已經進去了,不管是扛不住還是熬死,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蘇桃不能生孩子了。」

  梁錦墨這句話一出,這次,不僅僅是蘇景歡,就連一旁的郁思臣。都有了片刻的滯神。

  「因為被綁架的那事兒,蘇桃在冰冷的江水裡泡著,雖然命撿回了,可是身體卻是徹底毀了,雖然一直在喝藥調理,可是到底能不能懷孕,還都是兩碼的事兒。」

  梁錦墨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要把這事兒告訴郁思臣。

  應該只是想要讓郁思臣能夠說句話,以至於極限審訊不至於讓人真的退一層皮下來。

  蘇景歡卻是緩緩地回過神來了。

  因為蘇桃長了疥瘡,所以沈鉑辰就跟她做、愛,也染上了皮膚病。

  因為蘇桃被綁架丟進冷水了毀了身體的根基,所以現在沈鉑辰就選擇了用極限審訊這種方式來洗脫自己的嫌疑,哪怕是因為極限審訊毀掉了身體的根基?

  蘇景歡在這一瞬間,忽然就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為什麼?」

  她有點不理解,應該是沒有經歷過,所以才會不理解。

  「你想多了,」郁思臣直接在蘇景歡的腦袋上推了一下,「有那點兒腦容量,多想想案子。」

  「……」

  蘇景歡揉了揉腦袋,「但是為什麼是想多了?剛才梁錦墨的意思不就是……願意同甘共苦的意思麼?」

  「你覺得沈鉑辰是那種人麼?」郁思臣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他是沒有心的。」

  蘇景歡撇了撇嘴,到底是誰沒有心啊,她覺得郁思臣才是沒有心的,簡直就是各種掠剝,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郁變態的魔爪啊。

  好像警局最近有一個可以申請調往中緬交界去執行任務,蘇景歡有點蠢蠢欲動。

  ………………

  梁錦墨就知道會無功而返,還要去找一趟洛筱筱。

  濱水公寓這邊,有一處套房,都是一棟又一棟的別墅。現在正值夏天,別墅前面的泳池裡波光粼粼。

  梁錦墨敲了敲門,正陪著阿米莎在泳池中玩兒水的洛筱筱聽見了,便披上了一條浴巾,過來給梁錦墨開了門。

  「梁醫生。」

  洛筱筱剛剛從泳池之中上來,頭髮都還是濕漉漉的披在肩上。

  「我來拿費老先生的藥方。」

  沈鉑辰在白天的時候特別交代了梁錦墨,要將給蘇桃調理身子的藥方拿來。

  「你跟我來。」

  洛筱筱要進別墅里去拿藥方,又看了一眼阿米莎,怕她一個人在水裡出什麼事情,便想要將女兒從水裡抱出來。

  阿米莎抱著小鴨的游泳圈,在水池之中拍著水,「不嘛,媽咪,我要再玩一會兒!」

  梁錦墨說:「你去拿吧,我在這裡看著阿米莎。」

  「好的,謝謝。」

  阿米莎看見梁錦墨,歪著頭,用小胖手抓了一下身上紅色的泳衣小裙子,「你是誰啊?」

  「我是你梁叔叔啊。」

  阿米莎看了梁錦墨許久,才說:「梁蜀,你看起來不像梁蜀了。」

  梁錦墨:「……哪裡不像了?」

  「好像老了。」

  梁錦墨:「……」

  他都快要吐血了。

  就這一年的時間,他就已經滄桑到讓這個小女孩認不出來她了麼。

  他是相信童言無忌,可是這個事實也實在是太讓人感覺到……鬱悶了。

  不過五分鐘,洛筱筱就已經拿著藥方出來了。

  「老師說了,其實這方子是通過最後一次給蘇小姐號脈開出來的,可是到底中醫將就的就是對症下藥,講求的是望聞問切,一點劑量上的不同。都會有十分微妙的效果變化。」

  梁錦墨自然是點頭。

  他也是學醫,雖然是西醫,卻是中西醫貫通的。

  洛筱筱說:「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可以幫蘇小姐號下脈,如果是不信任我的醫術,我可以視頻和老師交流,讓老師開方子。」

  梁錦墨看了洛筱筱一眼,「等再過幾天吧,鉑辰剛給蘇桃抓了三天的藥。」

  ………………

  沈鉑辰離開第一天,因為要和杜曉雯一同去中草藥園去考察,然後問卷,回來又是洛景給安排的幾個項目組的會,蘇桃一整天基本上都馬不停蹄,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沈鉑辰。

  可是,一旦停下來,她就會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想要翻出沈鉑辰的號碼打過去。

  號碼都已經撥出去了,才恍然想起來,沈鉑辰外出去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了,需要一周才能回來。

  想到這兒,蘇桃就不禁覺得心裏面有些空落落的。

  看來,人的胃口是可以被美味的食物養叼,而人的習慣也是可以在日復一日之中養成的。

  蘇桃現在無比的懷念,前兩個月,在美國的那個小鎮上,她可以帶著幾個國外孩子的中文,早上送沈鉑辰開車去上班,晚上買了菜做好飯菜等她回來。

  想到這兒。蘇桃恍然間就想起了在美國那位說要見自己面的「老先生」。

  究竟是誰呢?

  之前問過洛景,洛景沒說,她想要問沈鉑辰,又被裡里外外的事兒給耽誤了。

  「蘇小姐,要回東臨別墅麼?」

  克已經幫蘇桃打開了車門。

  蘇桃揚眉看了克一眼,「去葉家老宅。」

  快到老宅的時候,蘇桃接到了俞非的電話。

  「蘇小姐,先別來葉家,這會兒家裡亂的很,剛剛鬧開了。」

  蘇桃說:「那好,什麼時候結束了你打電話給我。」

  掛斷電話,她就吩咐洛景。

  「在前面找個位置停車吧。」

  蘇桃坐在車子后座百無聊賴,就用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車窗玻璃,問克一些問題:「你也是沈鉑辰手下的人麼?」

  「是的。」

  她湊過去。「那你覺得,沈鉑辰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理智,深邃,看不透。」

  蘇桃眨了眨眼睛。

  果然,還是旁觀者清,她以為她自己和沈鉑辰認識的時間足夠長了,長到從年少無知到青春懵懂,甚至到現在,都是只喜歡他一個人。

  可是如果是讓她形容沈鉑辰這個人,她想來想去,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興許是昨晚沒睡好,蘇桃躺在后座上,眯起眼睛來打盹兒,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直到俞非的電話打來,蘇桃眯著眼睛接通了電話。

  「已經鬧完了麼?」

  「什麼鬧完了?」

  聽筒內傳來易瑤的聲音,才讓蘇桃一下就醒了過來,眨了眨眼睛,「瑤瑤?」

  「對啊,」易瑤說,「明天晚上有時間麼?一起來吃個飯唄,千嬌也來。」

  「好,」蘇桃坐直了身體,「你定包廂,地址發我上。」

  「ok。」

  掛斷電話,俞非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

  剛才在葉家,也的的確確是鬧了一通。

  現在葉老爺子下面的這一支,只剩下兩個不成器的孫子,上不得台面。

  葉清清本來這次回來。已經是將葉氏的一些決定性的項目給獨攬了,結果現在又重傷住院在家裡養身體。

  而葉老爺子又是患病腦子不清楚,所以那些旁系就隔三差五的來鬧,要分家,要分掉股權。

  可是,不管是他們怎麼聯合其餘小股東,收購股票,當時就好像是有先見之明一樣,葉老爺子在沒有得老年痴呆之前,這一支的股份就只分給兒孫很小的一部分,大頭都還是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不得不說,現在,當初那個被很多人埋怨的決定,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蘇桃被俞非請進去的時候。還能看見一些曾經是葉清雅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人從裡面走出來,看見蘇桃的時候,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詫異和吃驚。

  到樓上,葉老爺子給了蘇桃一個地址。

  「這是川北精神病療養院的院長地址,你去找他,給佩茹開一份出院證明。」

  蘇桃拿著手中的地址,「可是……院長會給開麼?」

  「不瞞你說,他曾經是我的老對頭,」葉老爺子笑了一聲,「一個頑固不化的老古板,很愛鑽牛角尖,不過,會不會給開,那就要看你的了……讓俞非跟著你去。俞非曾經和老頑固打過交道。」

  蘇桃離開之前,葉老爺子忽然叫住了她。

  「等佩茹這次出來,我會給你準備一份禮物。」

  蘇桃沒有多想,以為葉老爺子準備的也不過就是一些小東小西的,卻根本就沒有想到,那份「禮物」,當真是讓她大吃一驚。

  克開著車載蘇桃去了葉老爺子給的地址。

  在路上,俞非給蘇桃說了一些有關於這個名叫林峰的院長的一些性格特點,特別說:「嗓門尤其大,無論是說什麼話,都好像是在吼你一樣,你到時候別嚇著就行。」

  來到林峰居住的地址,俞非帶著蘇桃上來。

  俞非敲了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喝聲:「誰?!」

  蘇桃震了一下。幸而俞非給她先打了預防針,否則這樣的大嗓門,她真的就不敢隨便進了。

  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老年人,葉老爺子的頭髮都已經全白了,可是面前的這位老院長,頭髮卻是染的烏,還上了髮膠,一眼看過去,還有點……潮。

  「你這小子又來幹什麼?還領了一個小姑娘,」林峰瞥了一眼蘇桃「你女朋友?我可不是你家長,來了也沒有紅包給。」

  蘇桃:「……」

  俞非笑了笑,「老爺子,您說什麼話,我現在哪兒還缺錢,在葉老爺子那邊,一點油水就夠我好吃懶做半年了。」

  林峰哼了哼,「那你來幹什麼?」

  「我這次就是來領個路,是這位蘇小姐要找您的。」

  沒辦法,蘇桃一聽這話,硬著頭皮也得上了。

  「您好,林院長,我是蘇桃。」

  林峰看了蘇桃一眼,「有話就直說了,別拐彎抹角的。」

  蘇桃:「……」

  她直接就稟明了來意,將付佩茹的情況說了。

  林峰挑了挑眉,「你說誰?葉和忠那個瘋了的大兒媳?哼,讓我出面去幹什麼?難道我那些醫護人員都不管用了麼?一個瘋子放出來,豈不是要去害人!」

  「葉夫人她沒有瘋。」

  「你是醫生?還是你懂心理,你懂精神科?」

  蘇桃被震的耳膜有點嗡嗡,她迎著林峰的目光看過去,「沒錯,這些我都不懂,但是我卻知道,有一種醫生是可以被買通的,而有一種精神病也是可以裝出來的。」

  林峰啪的一聲在桌上拍了一下,「放屁!」

  蘇桃嚇得閉了一下眼睛,讓自己努力的抬眸迎上林峰那一雙滿是怒氣的眸光,「如果是林老院長不信的話,那儘管可以去看一眼啊,看看葉夫人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

  ………………

  和俞非從公寓樓里出來的時候,蘇桃都捏了一手的冷汗。

  俞非說:「你還真的敢這麼和他懟。」

  蘇桃聳了聳肩,「還是老爺子說的,這位老院長脾氣頑固,愛鑽牛角尖,那肯定是要親自去看一眼葉夫人究竟是真瘋還是裝瘋了。」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下午,葉家老宅就接到了來自於川北精神病院打來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在葉宅工作的劉媽,早已經被葉清清買通了,匆匆忙忙的就上樓去找葉清清。

  葉清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走路沒有問題了,只是不能走得快,更不能穿高跟鞋。

  如果不讓她穿高跟鞋出去的話,那她寧可在葉家裝病養傷。

  聽了劉媽的話,葉清清皺著眉,「要是交錢就告訴她沒錢交了,愛把人丟到哪兒去就丟到哪兒去。」

  宋美之也是點了點頭。

  「對啊,在川北那麼好的環境,都趕上五星級賓館的服務態度了。」

  劉媽擺手,「不是啊小姐,是……是大夫人……」

  「什麼葉夫人?那個精神病院裡的是大夫人?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才是大夫人!」

  「是,是您,可是,」劉媽都結巴的說不出話來了,索性直接省略了人稱,「要出院了,她完全治癒了!」

  「什麼?!」

  葉清清的嗓音一下拔高,尖利的尾音上調。

  「你是不是聽錯了?」

  劉媽急忙說:「剛剛電話都打來了,是老院長親自送的人,就快要到葉宅門口了!」

  葉清清啪的就將手邊的玻璃杯給摔了,「不可能!媽,你不是說前一段時間還去過那裡看的麼?」

  「是,我去看了,也給了不少紅包,誰知道……怎麼會忽然就好了呢。」宋美之也正納悶著,都已經合作這麼久了,也不可能收了錢不給辦事啊。

  葉清清心裡煩躁的很,當初為了讓付佩茹這個最大的障礙給弄走,她和母親花費了多少力氣,里里外外托人花銷,結果現在……

  「你給我滾出去,還在這兒站著幹嘛?」

  葉清清朝著還呆站在房間裡的劉媽吼了一聲,劉媽急忙就轉身退出去,在走廊上,無意中撞到了一個人。

  「葉二小姐,要不要這麼氣急敗壞呢?」

  葉清清嚯的轉頭看過去,就正好對上蘇桃一張笑的明艷的面龐。

  蘇桃笑著走進來,「葉二小姐,是不是心裡有一種防不勝防的感覺呢?也只能說葉小姐的這場病來的太是時候了,才錯過了不少的機會,不是麼?」

  葉清清冷冷的盯著蘇桃,忽然笑了一聲。

  「呵呵,蘇桃,你知道麼,我現在看你,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可憐蟲,可憐到我都不忍心動手,到時候,你恐怕自己都要咬舌自盡了。」

  大家中午好,⁄(⁄⁄•⁄ω⁄•⁄⁄)⁄,謝謝夏雨未央打賞的葡萄酒~~

  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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