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身邊空得連條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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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阡仇估計沒看過這陣仗,都嚇傻了,站起來拉花國財,特不自然地說:「叔,你別這樣。」

  看季阡仇這臭德行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他告狀還能有誰阿?前段時間就是他曝光了我當酒托還和水耀靈同居的事兒!

  我一兜包子迎著花國財和季阡仇的臉就砸了過去,扯著刺痛的嘴角,發狠地笑:「花國財,你記住,今天是你趕我走的!我走可以!我得帶著我媽!」

  季阡仇轉頭過來拉我,擠眉弄眼地小聲勸我:「花陽!你少說兩句!」

  「呵,誰願意跟你們多說阿?」我聳肩甩開季阡仇,抬手蹭了蹭嘴角的血沫子,瞪著花國財,「你今天不讓我帶走我媽可以,趕我走也可以,但你得給我錢。」

  出了這個門,我要是不把你和白鑫傑送進監獄,我就不姓花!

  後面的話我沒說,誰會傻逼地告訴別人:你等著阿,我要報復你。

  只要把他們送進監獄,帶走我媽還是什麼難事兒麼?

  「密碼是你生日,我不想再看見你。」花國財打了我,自己倒氣得渾身發抖,氣哼哼地翻著錢包,掏出一張黑卡扔了過來。

  「巧了,姑奶奶也不想看見你。」我沖花國財臉上狠勁兒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撿起地上的黑卡,轉身跑出了花家大門。

  早知道變成有錢人這麼容易,我早就挨他這一巴掌了!

  我在心裡冷笑著,眼裡不自覺溢出了喜極而泣的淚水。

  我覺著我現在簡直比wendi阿姨和武皇帝都勵志!她們是苦心經營睡出來的錢程,我是輕輕鬆鬆挨揍挨出來的錢程!

  在外面樂呵呵地走了沒幾步,我又發現季阡仇跟著我了。

  我回頭接著朝他笑,越笑越開心。

  我說:「別老跟我這演尾行痴漢。告狀、傳緋聞、羞辱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痴情阿?」

  他可聽話了,跟昨晚一樣,真的沒再追上來,站在遠處望著我,委屈得像個孩子,夕陽下,整個人被包子砸得特凌亂,眼眶阿、顴骨啊、鼻尖阿,都凍得通紅。

  我突然很想曉雅,我很想告訴他,我把季阡仇還給你,你把你還給我好不好?

  可我去哪兒跟她說阿?我身邊……空得……連條狗都沒有!

  然後,我突然就很想喝酒。

  翡麗肯定不能去,誰都知道去那能找到我。於是,我就近找了一家ktv,刷著花國財的黑卡,點了兩瓶軒尼詩和幾打啤酒。

  真的,有錢就是方便,我要兩瓶古井貢,人服務生都給我弄來了。

  這幫服務生瞅著我特新鮮的。

  我也覺著挺新鮮,一二十郎當歲的姑娘,不倫不類地穿著睡衣配男款羽絨服,半邊臉腫著,嘴丫子還帶著血,自己來ktv點這麼多酒。

  但我樂意阿!我有錢阿!管得著麼?

  我要多猖狂有多猖狂地重重關上包廂門,一邊猛兌深水炸彈,一邊捧著麥克風鬼哭狼嚎。

  「人在人情中,雖然人心最難懂。命在命運中,雖然造化來捉弄。人生難免有波瀾,要勇敢面對困難。順境逆境都自然,有朋友為伴,再平凡都有溫暖……」

  這歌是我和曉雅、季阡仇每次去ktv的必點合唱金曲,儘管每次他倆都笑我唱歌跑調。

  我翻來覆去一遍一遍特投入地唱著,唱著唱著就忍不住罵人:「季阡仇!曉雅!你們都死哪去了!出來笑話我阿!笑話我唱歌跑調阿!」

  可是誰也沒來捧場笑話我,特無聊。

  罵著罵著我就無聊哭了,哭著哭著我就開始摔酒瓶子聽響玩兒,摔著摔著我就感覺從嘴裡一直燒到胃裡,嗓子火辣辣的。

  記不清撒了多久的酒瘋,我腦袋開始嗡嗡響,世界開始旋轉跳躍,喝進去的酒開始往上反,我翻江倒海地扶著茶几吐了。

  我吐得頭昏腦漲,整個人都沒力氣了,癱倒在沙發里,四仰八叉的很難看,周圍的流光水一樣一晃一晃的。

  背景音樂里還在放我剛才一直唱的那首歌——

  為了她,多少年,男人最怕一怒為紅顏。

  為了他,惜諾言,兄弟永遠擺在利之前。

  狂風中,最清醒,人在患難之中見真情。

  重義氣,真感情,我們這樣的男人,真心可比日月明。

  這歌叫《患難見真情》,本來是季阡仇的最愛,後來我跟曉雅覺得歌詞簡直是我倆革命友誼的寫照,季阡仇一唱我倆就跟著裹亂。

  季阡仇從來不跟我倆急,總樂呵呵地說:你們倆姑娘,非唱這糙老爺們的歌幹啥?跟倆十三妹似的!

  我和曉雅那時候受他影響,超迷古惑仔。曉雅喜歡小結巴,我喜歡山雞。我連自我介紹都學山雞,逢人就說:我叫花陽,陽痿的陽。

  曉雅每次聽見我這自我介紹,臉都秒變菜色,使勁兒拿吃的堵我嘴。季阡仇沒空堵我的嘴,丫每次都直接被嗆咳嗽了,整個一肺癌晚期患者。

  想到曾經好得跟連體嬰兒似的仨人,因為什麼狗屁愛情就這麼散了,我真挺絕望的,絕望到有一種想喝死自己的衝動。

  我想爬起來繼續喝,想得償所願地把自己成功喝死。

  可還沒鼓起勁兒,包廂門忽然開了,季阡仇從晃蕩的流光里衝到我身邊抱住我,那叫一個氣勢洶洶,跟浩南哥看見小結巴被糟蹋似的。

  但我不是小結巴,所以我醉醺醺地沖他笑著說:「咱倆是兄弟,萬萬不能搞基。」

  說完這句話,包廂的燈就被人關上了,漆黑一片,不省人事。

  醒了以後,我才反應過來,昨晚壓根沒人關掉包廂的燈,純粹是我喝高了。

  我的腦袋像被酒瓶子砸過一樣疼,胃裡空得差不多能裝下一頭烤全羊。

  咽下快流出來的口水,我揉著腦袋四周看了一圈,發現自己躺在一雙人標間裡。季阡仇盤腿坐在旁邊那張單人床上,直直地望著我,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這要是把水耀靈弄來,簡直活脫脫倆兔子精!

  腦補出那鮮活的場景,我的眼淚越笑越洶湧,猶如滔滔洪水,連綿不絕。

  不怪我笑。

  這幾天實在太有意思了。前天我跑出來,被水耀靈撿走了,昨天我跑出來,又被季阡仇撿走了。這情節都夠寫個呼籲廣大單身男青年出門撿美女的帖子了。

  可能是被我笑得不自在,季阡仇尷尬地舔了舔嘴唇,問:「你渴麼?我去給你倒水?」

  我搖搖頭:「你回家吧。我有錢,你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知不知道,爛醉如泥啥樣,你昨晚就啥樣?」季阡仇猛地翻身跳下來,甩手給了我一巴掌。

  和上次在食堂一樣,一點兒也不疼,就像摸在我臉上。

  但他還是很後悔地縮回了手,僵硬地站在床頭,特憂愁地小聲跟我道歉:「對不起。你相信我,學校的緋聞真不是我傳的,我當時是跟你賭氣才承認的。你去找那大叔也不是我說的,是你爸自己猜出來的。我在你家等你,是有話想跟你說。」

  解釋這麼多幹嘛?就算是你也無所謂。

  不管你和曉雅對我做什麼,我都永遠不會怪你們,不會討厭你們。

  只是曉雅一走,一切都變了。

  咱們三個,再也沒法退回到原來鐵三角的位置了。

  心裡這些支離破碎的話,在喉頭梗成了一句簡短的:「哦。我信。」

  「我不想再這樣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了。」季阡仇格外頹唐地一屁股坐到我床邊,「我不想再眼睜睜看著別人把你抱走了,我不想再當那個在你身後偷偷跟著你的人了。」

  「哦。蠻好的。」我說得很平靜。

  我真覺得蠻好的。

  我清楚自己是個禍害,誰跟我好誰倒霉。

  曉雅和季阡仇,是現在除了我媽,我最心疼的兩個人。如果離開我他倆才能好,我絕對願意成全。

  我撐得住,我有勇氣自己孤獨地走完餘下的漫漫人生路。

  眼角一直流的眼淚,是欣慰,欣慰他倆終於能擺脫我了。

  季阡仇抬手給我擦著眼淚,垂頭對我撐起一抹笑容,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小米牙。

  他說:「以前我總覺著,在後面跟著你,你一回頭就能看見我,你需要我我就能陪你。可後來你回頭看見的不是我了。聖誕節那天是這樣,前天晚上也是這樣。你不知道吧?前天晚上我也一直跟著你呢。」

  「看你摔倒趴在地上哭的時候,我比讓人操刀砍都難受,我特想過去抱你回家。但那大叔總比我快一步,我還沒過去,他就把你抱上車了。後來我又跟到那大叔家樓下,坐在路邊想了很長時間。我覺得我真不能再慫了,再慫你就要被人搶走了。」

  聽到這,我才發現自己蠢得有多他媽可愛,季阡仇根本不是要離開我、要放手的意思。

  可我領悟的太遲了,他已經撲過來抱住了我,把頭埋在我的脖子裡,鼻息粗重地說:「我想當那個抱著你的人,不想再跟著你了。回到我身邊,不好嗎?」

  我也想回到你身邊,我比誰都想回到你身邊,可你覺得現在這樣我還回得去麼?

  你媽那麼膈應我,我又被水耀靈睡了,連曉雅都被咱倆逼走了,我怎麼回得去?

  前面跟水大大的自我介紹也改成了這個。陽痿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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