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要麼娶我,要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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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發現不管到了任何時候,我心都特大,哭著哭著哭累了,居然趴在馬路中間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我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腦門上敷著個冰袋。

  回想起昨晚的事兒,我估計自己是凍暈了。我隱約記得,季阡仇一直跟著我,我摔倒、我哭他好像都看見了,送我回來的應該也是他。

  可抬眼看看周圍,我居然不在花家!

  看到熟悉的擺設,我剛反應過來這是哪兒,起身想走,就看見水耀靈坐到床頭,假惺惺地摸著我的臉,滿眼都是紅血絲,口若懸河地教訓我。

  「咱們花姑娘怎麼總這麼不讓人省心?半夜跑到大道中間睡覺!小姑娘家家的,外一遇到流氓怎麼辦?外一撞死怎麼辦?外一凍死怎麼辦?好不容易愛上你,我容易麼我?你死了我愛誰去?得虧是我路過把你撿回來了!」

  這他媽可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愛我?愛我你換花楠的藥?愛我你強姦我?愛我你摁著我讓溫思妍扇我?愛我你不娶我?愛我你趕走曉雅?

  我嗓子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無聲地翻著白眼沖他發射怨念。

  他還裝沒看見,戲特足地問我:「餓不餓?」

  我搖搖頭,強撐著一股勁兒坐起來,啞著嗓子問:「你把曉雅弄哪去了?」

  「我那小情敵走了?」

  他這裝傻的功夫還真不是蓋的!

  嗓子太疼,沒力氣跟他廢話,我掀開被子扯掉冰袋就蹦下了床。結果頓時雙腳一軟,天旋地轉,又趴到了地上。

  水耀靈臉都嚇白了,立馬把我抱到床上,跟居委會大媽似地喋喋不休:「你消停躺好,退燒了我就送你回去。」

  我學聰明了,沒再不自量力地掙扎著瞎蹦躂,躺在床上瞟他一眼:「曉雅呢?」

  「我真不知道她在哪,我就是覺得她不應該怪你,去教育了她一下。」這廝說得語重心長的,我差點兒就信了。

  但還是差點兒。

  所以,我忍著嗓子裡的疼,可勁兒揶揄他:「輪得著你教育麼?你偷摸換藥就有理了?」

  「我當時不是急著逼自己斷了對你的念想嘛。」水耀靈邊說邊去廚房端了一碗蟹黃粥進來,苦笑著咂舌,「結果,還是斷不掉阿。」

  我冷笑:「說得真好聽。」

  他曖昧地湊過來,賤賤地揚了揚眉毛:「那我用做的?」

  「滾。」我被他吐出的這股熱氣噴得直起雞皮,一抬手,不小心打翻了那碗粥。

  「啪嚓」一聲!碗都碎了!

  看水耀靈臉色變得一陣紅一陣白的,怕他對我痛下殺手,我在被子裡直發抖。

  不過,他今兒還算有點兒良心,最後沉默著收拾好破碗,又盛了一碗粥進來。

  這次我聽話地乖乖喝了。反正他都說會送我回去了,我還跟糧食裝什麼高冷,好歹粥是無罪的。

  喝完粥我躺在床上本想睡一覺,蓄足了力氣就趕緊出了這個門。

  然而水耀靈那個臭不要臉的人渣,特自然地躺到我旁邊抱住了我。我臉紅心跳地躥起來拉他,罵他下流,奈何他完全不為所動。我只好使出撓痒痒、拳打腳踢一系列的絕殺。

  可這廝只是猛地把我拽回懷裡,摟緊我,閉著眼睛嘟囔:「別鬧了,你水大大一宿沒睡,乖乖陪我睡一覺。」

  聞著他肩膀和枕頭上散發出的熟悉的味道,我第n次沒出息地妥協了。

  當然,我在心裡為自己小小地開脫了一下,告訴自己我這是缺少父愛。

  我一直睡到了下午,水耀靈啥時候起床去做晚飯的我都不知道。我剛抻著懶腰爬起來,門一開,水耀靈就進屋喊我去吃飯了。

  我說過,糧食是無罪的。

  水耀靈幹了那麼多對不起我的事兒,我吃他幾頓飯不算過分。

  真心不想跟他多待,我像餓了幾百年似地,狼吞虎咽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看都不看他。

  他突然撂下筷子,反手夾起一支煙點上,特深沉地看著我:「如果我幫你找到我那小情敵,你是不是就能等我了?」

  等個屁?姑奶奶放著花家千金不當,給你當小三兒,我腦子進屁了?

  但是,想到曉雅,我跟他打起了太極:「沈叔叔,你先把人給我找著再說。」

  我是故意提起他姓沈的。

  他得記著,我是他仇人的女兒。跟我睡的、對我好的,是水耀靈,不是他沈青洲。

  他得知道,在我這兒,這倆名兒就是倆人。

  顯然是聽懂了,他臉色又開始不好看了,吞雲吐霧地問我:「你離開我,是因為我太老么?」

  媽的!合著他只聽見了叔叔,沒聽見前面那個沈!這是跟我玩兒選擇性耳聾呢!

  得,姑奶奶陪你演。

  「知道自己老,就別再惦記良家少女了。我不告你是因為我也爽了,不是因為對你有感情。」

  「沒有感情怎麼爽的?」這老司機開車了。

  我甘拜下風地深吸了一口氣,找到了另一個突破口:「你覺著你一窮光蛋,配得上我這土豪千金麼?」

  「我說過,我會有錢,安心療養院以後一定是我自己的。整個花氏都會是我的。」這貨還挺胸有成竹。

  我繼續找理由:「你是孤兒,家庭不和諧。」

  他依舊對答如流:「我父母在世的時候非常恩愛,而且我是孤兒,你以後沒有負擔,我會把對所有親人的好都放在你身上。」

  這他媽說得就像要娶我一樣!

  我真繃不住了,終於戳穿了那些我最不願意想起和面對的真相:「麻煩你有點最起碼的道德,至少跟溫洛詩分了手再來纏著我。還有,別忘了,我是你仇人的女兒。」

  水耀靈的語氣總算弱下來了:「我不會傷害你。而且,你說過,你也恨你爸。」

  這明顯就是避重就輕阿!

  一頓飯吃下來,我基本看懂了,他是看之前玩兒那套硬的留不住我,開始跟我玩兒軟的了。

  真當我好欺負可以隨便利用呢?

  我惱羞成怒地狂拍桌子:「溫洛詩呢?我再他媽重複最後一遍!我不當小三兒!要麼娶我,要麼滾!」

  估計是被我激憤的小表情震懾住了,水耀靈掐滅香菸,到我面前俯下身子,雙手搭上我的肩膀,笑眯眯地做出妥協:「好好好,我不逼你了。你離不開我的。你想什麼,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看出來個屁!我他媽想你跟花國財那幫人渣組團去死!

  怕得罪他自討苦吃,我壓下了心裡的狂怒,儘量平靜地說:「我該回家了,今天花國財出院。」

  水耀靈聽我態度沒那麼強硬了,又不要臉地玩兒起了套路,特臭屁地裝著紳士跟我鞠躬:「花姑娘,水大大有這個榮幸送你回家麼?」

  我都快看吐了,拍一把他的手說:「我沒帶錢,你還真得送我。」

  事實上,我不光沒帶錢,連身保暖的衣服都沒有,還得穿著水耀靈的羽絨服出門。

  開車路過一家包子鋪的時候,水耀靈突然停車去包子鋪了。我在車裡愣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廝什麼情況。

  等我緩過神,他已經拎著一兜包子上車丟給了我,擺著自豪臉跟我說:「蘭女士最喜歡吃這家的包子,以前在療養院我總給她買,花家肯定沒這個。」

  臥槽!這是打算拿糖衣炮彈轟炸我?

  我可沒這麼好收買,冷眼睨著他:「你賄賂我媽也沒用,她都不認識我是誰。想跟姑奶奶繼續睡,非常easy,娶我。否則,一切免談。」

  「等我三個月,我一定會給你滿意的答案。你愛我,我知道。你想什麼,我看一眼就知道。」水耀靈發動引擎以後,重複著那句莫名其妙的話,驀地握住了我的手。

  明明不是第一次碰他的手,我指尖卻跟過電似地,特恐怖。

  我嚇得夠嗆,立馬甩開他:「你還沒給我答案呢!別碰我!」

  他沒說話,只是春風得意地笑了笑。真不知道哪來的這股自信勁兒。

  水耀靈把我送到花家門口就走了,自然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可我回到花家就鬱悶了。

  一屋子人坐那兒跟三堂會審似地。季阡仇也在,坐花國財旁邊不停打噴嚏、擤鼻涕,咳嗽一聲挨著一聲。

  「小小年紀,就學會夜不歸宿了,還穿著男人的衣服回來。」白鑫傑陰陽怪氣地冒出這麼句話,抿著嘴角,微微地含著笑。

  我不屑地還嘴:「你這種帶著拖油瓶的倒貼貨,還沒資格教訓我。」

  說完我裹緊羽絨服,拎著那兜包子,趾高氣昂地邁步往前走。

  「站住!」花國財在我身後低吼了一聲。

  我回頭,看到他臉上籠著一層憤怒的潮紅,眉頭緊蹙起來,冷冷地問:「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像你這種養都沒養過我的人,更沒資格教訓我。我愛找誰就找誰,輪不到你管。」我是笑著說的這番話。

  跟人渣動氣,太掉價,笑容才是最好的武器。

  果然,他在我的笑容里虎軀一震,騰地站起來,顫巍巍地指著我說:「就是從來沒教訓過你,你才這麼放肆!這麼……不知廉恥!」

  我還是笑:「不知廉恥也是隨你了,我會儘快青出於藍。」

  我知道,花國財一定特想抽我,可季阡仇在,他得要臉,得忍。

  關鍵我不要臉阿,我怎麼過癮怎麼說,完全不用顧及誰的面子。

  可惜我沒想到,花國財這會兒也不要臉了,衝過來就給我一巴掌,威力不減當年,瞬間我就滿嘴血腥味,我連捂臉都沒反應過來。

  花國財指尖轉向門口,怒不可遏地說:「走。馬上走。我怕你留在我這兒,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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