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藥吃得有點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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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總愛多管閒事呢?」

  曉雅開口滿嘴濃烈的酒氣,眼裡依舊含著淚,表情用悲憤來形容都不為過。

  我懵了,整個卡包的人都懵了。我明明是在幫她,她還不領情。

  她喝得很醉,晃晃悠悠地說:「我那天在火車站就被你後媽派來的黑車拉走了,關到荒郊野嶺的小黑屋裡挨揍挨c,連尿和jy都他媽喝過,還差這幾杯酒麼?」

  聽見她這哭腔,看見她這笑臉,真他媽的……我心如刀割阿。

  「你都不嫌丟人麼?」季阡仇面上掛不住了,過去捂曉雅的嘴。

  曉雅難得有底氣地推開他,指著他破口大罵:「少他媽裝!你就是怕花陽知道你存的什麼心思!」

  「你是被他騙來的吧?」曉雅說著轉向我,笑得比哭還難看,「他今天找你來,就是為了證明給你看。就算你白酒紅酒洋酒混著喝都無敵,可你不能給他擋酒,但我能。就算你玩得再開,你不能陪他睡,但我也能。對,我倆昨天睡過了。」

  我很平靜地聽著曉雅說,像當初聽她說她跟花楠睡了一樣平靜。

  在我最心疼的人身上,發生這麼多齷齪事兒,我只能當故事聽。

  我直勾勾地盯著季阡仇,說過永遠不會騙我的季阡仇,說過不能給曉雅希望不能傷害曉雅的季阡仇。

  我希望他告訴我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噁心了。

  不是他跟曉雅睡讓我覺得噁心,而是他利用曉雅刺激我,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還把我騙到這追著趕著傷害曉雅。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季阡仇這次索性連謊都不撒了,還伸手想要拉我。

  我立馬向後跳了一步躲開。

  我現在覺得他特髒,比我還髒。好歹我跟水耀靈多少還有點兒感情在,我們糾結迂迴,純粹是為了上輩恩怨和他對溫洛詩的責任。

  季阡仇乾的這叫什麼混帳事兒?

  我哭笑不得地問:「解釋什麼?你也被下藥了?還是你倆喝高了?」

  季阡仇沒回答我,尷尬地裹緊雙唇,吞了吞口水。

  可曉雅回答我了,還是像說笑話一樣說的:「我倆當時都清醒得很。是他先動的手。不,他先動的嘴。我連他怎麼脫我衣服,怎麼在我身上叫著你名字,怎麼滿臉嫌棄地落荒而逃,都記得一清二楚。根本不存在任何誤會。」

  曉雅這番話說得很快很流利,連標點符號和所有情緒都省略了。

  季阡仇難堪地瞪著曉雅大吼:「能不能不要說了?」

  「怎麼不能說了?」曉雅戳著他的胸口說個不停,「我昨天跟你走,是覺得你把我帶出場是關心我,想保護我,甚至覺得你愛我。結果,你只是想睡我,然後給她看。我不怨你,是我心知肚明,還甘願往火坑裡跳。」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了,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好像麻木了。

  曾經密不可分的三個人怎麼就能這麼亂七八糟地決裂了呢?

  白鑫傑傷害曉雅是為了花楠,那季阡仇呢?我呢?

  我特想死,真的。作為一個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禍害,我特想死。

  於是,在他們的爭執當中,我走了,拎著一瓶沒人注意的香檳走了。

  兜里還藏著一瓶從水耀靈辦公室偷來的阿普唑侖片,自打這次跟他住到一起,我就失去了睡眠。他成天幻想著要孩子,不准我喝酒,我幾乎每晚都是靠偷偷吃這個入睡的。

  我去了琵琶島那片海邊,我以前跟季阡仇說過,我要想死一定選擇這片海。

  雖說大冬天水挺冷的,但我會游泳阿。怕自己死不透,我坐在海邊開始一粒一粒地吃藥,跟外婆小時候給我講的故事裡那老虎媽子嚼小白兔手指頭似地,嚼得嘎嘣嘎嘣響。

  這藥還挺下酒,我喝一口酒就想到了季阡仇在夕陽下背著我走,吃一粒藥就想到了曉雅在教室里誇我好高好漂亮;再喝一口酒又想到了外婆的模樣,再吃一粒藥又想到了我媽的笑容……

  每口酒每粒藥都有故事,從白鑫傑虐待我,到遇見水耀靈,再到我給花楠下藥,最後到花國財這次拋棄我……

  如果不是我要死了,絕對夠寫個幾十萬的狗血小說,還他媽是場倫理與道德、法制與情感的大戲呢!

  北風裹著雪花,和歌里唱得一樣,冷冷地在臉上胡亂的拍,沒動靜,卻跟大嘴巴子抽我一個效果。

  我原本盤算著吃完這一百多粒藥就跳海,但吃光了也沒什麼感覺,我就接著嚼避孕藥。這些藥我都隨身帶著,怕留在家裡被水耀靈發現。

  嚼著嚼著我終於來感覺了,上不來氣,像有誰掐著我脖子一樣,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胃裡一抽一抽地疼,接著胃裡的疼慢慢蔓延開,頭阿、眼睛阿、胸口阿、骨頭縫阿,都跟著疼,整個世界天旋地轉的。

  合著安眠藥吃不死人,避孕藥才能吃死人。

  我想笑,結果一咧嘴就吐了,控制不住的那種,好像渾身上下的疼匯成一股水柱從嗓子眼兒里噴出來了,本來就喘不上氣,再這麼一吐,疼得我都想報警求救。

  奈何完全使不出力氣,手指完全硬了,渾身都是硬的,一顆心浮浮沉沉,往上像要跳出來,往下像要墜到腸子裡,劇痛撕扯著搏動,像在被五馬分屍,也像在被凌遲,連心跳都是一種煎熬。

  眼看快要失去重心滑進海里,有隻手驀地伸出來拉住了我,我隱約覺得應該是季阡仇,只有他知道我不開心會來這,也只有他知道我會死在這片海。

  不過,我沒看清,他抱住我的時候,我昏昏沉沉地喪失了意識。

  期間我只有一小段很模糊的記憶,好像一堆人圍著我,拿什麼東西撐開我的嘴,扯我的舌頭,把一根軟管順著我喉嚨硬塞了進來,肚子不斷被灌進味道辛辣的液體,攪和得我死去活來。

  等我徹底清醒過來,已經過了一天一夜,我胸前和手指連著各種線,水耀靈坐在病床邊,臉色很不好看,紅著眼睛瞪我。

  我有點兒懵逼。我記得我自殺了,也記得季阡仇去救我了,可水耀靈……我絲毫沒印象。

  水耀靈陰沉著臉推了我腦袋一把,嗓子特別沙啞,一聽就是熬過夜:「要不是陌陌有定位我都找不著你!如果我晚去一步你就淹死了!得虧我上次跟你去過那海邊!」

  聽到這我才反應過來,他禍害我未遂我離家出走那次,他跟蹤我去過那片海,那裡早已不再是我跟季阡仇的秘密了。

  我嗓子很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看出我口渴,拿了杯水過來,用吸管餵給我喝,邊餵還邊繼續跟訓孫子似地數落我:「你不想要孩子直接說阿!至於自殺麼?不就是跟溫小姐分手麼?我分行了吧?」

  臥槽!因禍得福的節奏嗎?

  不不不。溫洛詩割腕那會兒,他沒準也是這麼安撫的。

  所以,我潤好了嗓子依然假裝說不出話,沒跟他搭茬。

  因為藥吃的有點雜,我回家以後又癱了兩天。當時再過一星期就是春節,他提前放假,天天跟我窩在家裡。

  這兩天我充分利用機會,使勁兒拿水耀靈當奴才使喚。他可能這次真被我嚇壞了,乖得跟小白兔似地,又是給我熬什麼八珍湯,又是給我煮各種稀奇古怪的解毒粥,又是抱著我給我講睡前故事的,別提多任勞任怨了。

  第三天我好得差不多了,渾身不發麻了,說話也利索了,小白兔終於暴露了狼的本性。

  起初他去浴室洗澡,我並沒多心,還在聽著嘩嘩的水聲猜他今晚講什麼勵志故事告訴我珍愛生命。

  等他從浴室出來,我才感覺到不對勁兒。這貨只圍了一條浴巾,身上的水珠沒擦乾淨,襯著象牙般光潤的肌膚,格外風騷地靠在門口朝我笑。

  我第一反應是想跑。可這貨果斷順手關掉了所有的燈,只留了床頭的小夜燈,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躺到我身邊,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我,半身肌肉被床頭微弱的燈光映得跟石膏像似地,看得我血脈噴張。

  好吧,我承認,我又被丫色you成功了。

  不想被發現我是一個這麼不純潔的小污女,我靠在他胸口,任憑他呼吸變得越來越野蠻,也竭力壓抑著自己的反應。

  然而丫還是發現了,翻身上來將我死死壓住,箍著我雙手的手腕,唇瓣輕柔細膩地一路輾轉在耳際、脖子、鎖骨……

  像一股電流在體內躁動著亂竄,激得我喪心病狂地給出了無比熱烈的回應。

  後果嘛,就很慘烈了。腰疼、肚子疼、大腿根疼,渾身都疼,比頭些天嗑安眠藥還他媽疼。

  最後窩在他懷裡的我,基本已經奄奄一息、氣若遊絲、半死不活了。

  他寵溺地淺吻著我的額頭,抬手熄滅床頭的小夜燈,眼睛在黑暗裡閃爍著曖昧狡黠的光芒,緩緩啟唇,終於道出了如此賣力撩撥我的目的:「親愛的花姑娘,你現在還願不願意幫我查我父母當年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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