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拿鞋底推了她腦袋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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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水耀靈原本都沒說話,直到快走進法庭時,水耀靈才忽然冒出一句:「看來真得聽你的,下次不能這麼庸俗了。」

  「別阿。」我沒心沒肺地拍拍他的肩膀,眼睛一翻,「我倒覺得你這花可以接著送、天天送,就送她最喜歡的,好讓她知道,她喜歡的,姑奶奶還不一定稀罕呢。」

  我說得過癮,水耀靈卻聽得不爽,頓住腳步,聲音都變冷了:「你是在說花,還是在說人?」

  這……我就隨口一說,有必要嚴肅得跟已經上庭了似的麼?

  考慮到自己總是一不下心就句句扎心,我有點兒不敢回答了,怕外一再說錯什麼,惹得他更生氣。

  可很快我就了解到了他多慮的原因。眼前的等候區,季阡仇正跟夏燭安坐在一起,看向我們這邊。

  誠然,我早就已經不欠季阡仇任何東西了。

  洗掉紋身的事兒,他用撇下我獨自面對一群流氓還給了我;收季媽媽支票的事兒,他在眾目睽睽下用一個嘴巴子討了回去;我不想嫁給他的事兒,他用夏燭安博回了相應的面子;他給我三萬塊錢的事兒,他也用把我推得差點流產給了我應得的懲罰。

  兩清了,自然就該形同陌路。人家都沒主動跟我挑釁,我自然也沒必要犯賤地去招惹他們。

  依著我的性子,我是想假裝沒看見他們,直接走過去的。

  但我忽略了,水耀靈差點兒沒了孩子,怎麼會善罷甘休?

  從他剛才那不依不饒的語氣里,我就聽得出來,他對我不肯起訴季阡仇故意傷害的事兒,準是還心存芥蒂,甚至可能覺著我對季阡仇余情未了。

  對季阡仇的情,當然是有的。畢竟,他是曾經陪我走過青春年少時光的人。就算說難聽點兒,他也是曉雅遺物中的一件。

  而且,我的孩子還在,季阡仇也不是故意的,真要因為這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告他,太不夠意思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水耀靈解釋才能讓他明白,也來不及跟他解釋了。

  根本沒給我逃脫的機會,水耀靈已然緊緊地摟著我站在了他們跟前,笑意盈盈地貼在我耳邊問:「花姑娘,上次……你妹夫是怎麼推你的?」

  妹夫?夏燭安真不是我妹阿!我倆壓根不熟!

  實在沒啥可說的,我勾著頭暗中拽了水耀靈衣袖一把,想提醒他:趕緊走吧,別和人家小情侶撕了,好歹這也是法院。

  可水耀靈就像沒感受到我的意念一樣,鬆開我,直奔夏燭安去了:「既然你們姐妹流行這個,我這當姐夫的是不是也推你一把才合適?」

  幼不幼稚阿?她又沒懷孕!推她一萬把也沒用阿!

  挺無奈的,我跑過去想拽走水耀靈。

  然而水大大的動作是迅猛的,一個高抬腿側踢就把夏燭安的腦袋掃到了茶几上。死死踩著夏燭安的臉碾來碾去,夏燭安叫得像被強姦一樣驚悚。

  季阡仇臉都綠了,跳起來嚷嚷:「你有什麼事兒沖我,跟夏燭安沒關係。」

  水耀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收回那條老腿,眯著眼睛冷聲哼笑:「我要衝你,就是法庭見了。」

  季阡仇顯然吃了癟,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我,像在求助,又像在質問。許是想讓我制止水耀靈,又忽然想到,可能是我讓水耀靈這麼做的。

  畢竟,整個過程我都沒攔著。怎麼說季阡仇也確實推了我,夏燭安也確實挑撥了我和水耀靈,水耀靈都已經動手了,我再去攔,未免太矯情了。

  不過,我確實覺得水耀靈有點過分。

  夏燭安上次被我打得挺狠,應該已經得到了教訓,這次看見我都沒主動跟我打招呼賣蠢,水耀靈說是要推回去,結果卻莫名其妙給了人一腳,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既然季阡仇都誤會了,就誤會下去吧。

  讓他記我的仇,總比記水耀靈的仇強。

  我走過去挽住水耀靈,得體地撐起嘴角:「算了,我解氣了。你也是的,說要推人家,幹嘛踹人家阿?」

  「不願意碰她,嫌髒,就拿鞋底推了她腦袋一把。」水耀靈發揮著他的歪理邪說原則,依舊繃著張無敵醋臉。

  「你說誰……」夏燭安漲紅了臉,似乎想還嘴。

  季阡仇迅速捂住夏燭安的嘴,猛地把她抱起來,急匆匆地跑進衛生間,大概是去給她洗臉。

  從來沒被季阡仇這麼抱過,我覺著特新鮮,衛生間裡都傳出水聲了,我還盯著門口出神呢。

  結果水大大一把也給我抱起來了,眉頭微微皺著,聲音壓得很低:「吃醋了?」

  媽的,到底是誰吃醋了才曲解姑奶奶的話?還沒事找事地給夏燭安一腳?

  不願意讓他再多心,我忍著噁心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臉蛋:「花姑娘只吃水大大的醋。」

  水耀靈撇撇嘴巴:「我不是你不稀罕的人麼?」

  我又不顧噁心地來了句:「哪的話?水大大的人和花我都稀罕。」

  好歹我算沒白噁心我自己,水大大終於有了笑模樣,滿意地把我放下去,正常地跟我進了法庭。

  這一早上過的,各種驚喜阿。我完全忘了,明明是水耀靈追我,我這麼心虛理虧地哄著他干屁?

  當然,我也忘了去考慮,季阡仇、夏燭安和溫洛詩出現在這是要幹嘛。畢竟,他們老家兒都沒跟來。

  坐到聽審席,我才開始思考這些事兒。但沒想多久,徐啟哲和法官就給了我答案。

  原來,姜嬸和何愷的死,因為證據不足,不被列入這次公審的所有案件里。關於安心療養院和水耀靈父母的案件,有了花國財和溫思妍的認罪證詞,也基本板上釘釘了。今天,只剩曉雅的案子了。

  季阡仇和溫洛詩,無疑是被作為證人傳喚來的,夏燭安自然是作為季阡仇的跟屁蟲跟來的。

  果然,季阡仇是第一個作為證人出庭的。

  坐在四方小個子裡,季阡仇和我上次坐在裡面一樣局促不安,眼睛一會兒飄向法官那邊,一會兒飄向被告席那邊。

  溫思妍今天在場,只是看樣子像真生了病,幾日不見,頭髮花白了不少,整個人憔悴不堪,再沒了往日的精氣神。

  姜局長和王猛都板著一張臉,表情像英雄上刑場一樣不屈不撓,也著實是委屈了這份演技。

  徐啟哲問的問題都沒啥營養,我在底下聽得昏昏欲睡。

  倒是宋琬,拋下了一劑提神醒腦的猛料:「被害人遇害的那段時間,也就是2月14日下午六點到六點半這段時間,你在哪?」

  臥槽!這是懷疑季阡仇的節奏阿!

  季阡仇顯然也聽明白了,趕緊解釋:「我去給何曉雅買飯了,飯店的監控和店家都可以證明,之前警方已經調查過了。」

  聽他說完,我鬆了口氣。

  雖說季阡仇膿包了些,還為了夏燭安這麼對我,可我並不希望他給溫家那兩個賤人背鍋。

  宋琬又問了一個和剛剛徐啟哲問過的差不多的問題:「在你出門之前,被害人有表現出自殺傾向麼?」

  季阡仇的聲音立馬變哽咽了,吸氣呼氣了好幾次,才終於帶著哭腔說:「我不知道。當時她很久都不肯跟我說話了。不過,她在日記里是說過她不想死的。」

  估計是看一大男人在法庭上快哭了,宋琬很不厚道地笑了:「被害人的手機,你是通過什麼途徑得到的?」

  季阡仇停頓了一會兒,很小聲地說:「是……溫洛詩給我的。」

  什麼?不是警察給他的麼?他騙我!

  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幸而水耀靈抱得夠緊,我才沒有人前失態。

  宋琬嘴邊的笑意更深了,抓住這點,繼續問:「裡面那條唯一的簡訊草稿,你怎麼確定不是被害人的遺書?」

  季阡仇的聲音更小了,頭都快埋進四方小格子裡了:「因為……那條簡訊,是我自己調了手機時間,自己輸進去的。」

  簡訊也是編的!這麼重要的事,季阡仇居然也敢騙我?

  我覺得渾身涼透了,差點兒抓破水耀靈的胳膊。

  宋琬收攏笑容,眯著眼睛問:「你為什麼要編這條簡訊?」

  「為了……跟花陽在一起。」季阡仇緩緩抬起頭,聲音顫得厲害,「何曉雅葬禮的前一天,溫洛詩拿著手機來找我,說只要有何曉雅的遺願,我就可以跟花陽在一起了。」

  宋琬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循循善誘地問:「那你是不是也願意為了跟花陽女士在一起,害死何曉雅,編寫這種簡訊達到目的?」

  徐啟哲「騰」地站了起來:「我反對!辯護人在對證人進行假設性引導!」

  「反對有效。」法官擺擺手,示意徐啟哲坐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睇著宋琬,「請辯護人就相關證據進行合理提問。」

  「法官大人,我問完了。」宋琬對法官輕輕頷首,平靜地回到了辯護人的位置。

  可我的心情卻平靜不下來了。

  宋琬剛才說的這種可能性,絕對不是沒有,季阡仇的性格,本身就很容易被人利用。

  如果,他真的跟溫家母女聯手害死了曉雅,我……這輩子都沒法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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