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一定要等我去接你
花楠找上門的那天，季冠霖沒在家。準確來說，他那些天都沒在家。聽季媽媽說，好像是去競爭安心療養院對面的那塊地——也就是，我和水耀靈曾經住過的地方。
我不明白季冠霖對那塊地為什麼如此執著，也不明白早就已經成為花氏地產公司的那塊地，為什麼才落成十六年，就又要動遷。
反正這些不關我的事，我只要想辦法收集季冠霖的罪證就好了。儘管，這很難。
形勢我都觀察過了，如果季冠霖真的留有把柄，只會在書房和臥室的保險柜里。但季冠霖的書房和臥室，是除了季媽媽誰都沒法靠近的地方。而季家的兩個保險柜，就分別在季冠霖的書房和臥室，有鑰匙的人，除了季冠霖，也只有季媽媽。可季媽媽不喜歡我，絕對不會給我鑰匙。
或許，我只能用偷的。而且，還沒法自己偷，必須得找季阡仇幫忙。
但……季阡仇自從上次親過我，就不跟我說話了。明明我才是吃虧的那個，他卻總是委委屈屈的。現今在季家，就是大家看我各種熱臉貼季阡仇的冷屁股。
我甚至覺得，再這樣下去，季冠霖再回家時，沒準會把我趕走。
這樣似乎也不錯。
寧願放棄制裁季冠霖，我也想回到水耀靈身邊。只要我爸我媽性命無虞，只要我和水耀靈能夠安安穩穩地在一起，那些仇報不報其實我都無所謂了。
現在，我想扳倒季冠霖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保護我爸我媽，回到水耀靈身邊。
東想西想著吃完早飯被季阡仇送去公司，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陌陌提示音。
當時，已經是談完劇本後的第四天了，李玲和呂爽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瞎忙著，我也在填著早先那部玄幻小說的百科模板和ip推薦表。
其實，我非常了解自己的立場，就算逞強，也必須要全心投入到工作里。只有這樣，無論水耀靈以後還會不會接受我，我都可以自己負擔兩個孩子的生活。
所以，認為水耀靈被我傷害得體無完膚的我，怎麼也沒想到，給我發陌陌的竟會是他。
雖然我一直沒有卸載軟體，為的就是等他跟我說話，雖然我拿起手機時，心裡塞滿了期待，可看見「弱水」兩個字的瞬間，我還是沒出息地濕了眼眶。
深藏多日的心酸委屈，一股腦地衝上頭頂，梗在咽喉。
在拉黑了我這麼久以後，他終於對我說了第一句話：「水幼清。水懌心。」
看到這兩個名字，凝在眉睫的眼淚，頓時不由自主地掉在了手機屏幕上。
我猜，他是在告訴我，我們孩子的名字。
他果然……還是狠不下心拋棄我和孩子。
但我又怕，怕這是他在逗弄我，或者迂迴地想要羞辱我，完全不知道該回復什麼。
愣怔了半晌，手機再度響起提示音。
點開語音條，水耀靈熟悉的聲音，仿佛穿越過千山萬水，順著我的耳蝸直擊心扉。
他說：「我很早就決定，一定要給這兩個孩子在《楚辭》里選名字了，就像我的名字一樣。等我能夠擊垮季冠霖的時候，我會去接你，接我們的孩子。如果相信我，一定要等我。」
——明明是你要跟我分手的！
——花國財是害死我父母的兇手，你為了保護他拋棄我，還想讓我怎麼做？
——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自私？
那些他指責我的話，猶在耳畔，像一個個大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的態度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轉變，我只知道，對於背負了十六年血海深仇的水耀靈來說，原諒害死他仇人的女兒，原諒選擇了保護他的仇人而拋下他的我，有多艱難。
就算他以後會反悔也好，就算我的身份永遠是扎在他心頭的那根刺也好，只要一想到能夠回到他身邊，我沒有什麼想要顧慮的，更沒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拿顫抖的手指跟撒野的淚濤艱難纏鬥了一番，我摁下語音鍵，哽咽著告訴他：「我一直都在等你阿。」
我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相信你。因為，你是花姑娘的水大大。
許是我這句話回得既沒新意也不夠大氣，水耀靈沒了回音。可我那天的心情卻因為他短短的幾句話，變得非常好，感覺整個人都重新充滿了力量。
傳說中的精神一振，大抵如此。
在跟水耀靈基本完全斷絕聯繫的四天裡，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我儘量不讓自己去想那些會影響心情的事，但是……周圍的人卻不讓我如願以償。
可能是為了躲我，季阡仇那天沒有接我回家。
覺得呂爽都已經下班了還要扮演司機的角色，我挺內疚地跟他道歉：「不好意思阿，麻煩你送我。」
「沒關係，反正照顧你一直都是我和李玲的工作。水先生應該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會推薦我們來小季總的公司。」呂爽一語道破了水耀靈的細心，語氣卻讓我聽來有些不爽。
我乾笑了兩聲：「呵，難為你們倆高材生給我當保姆了。」
「這些倒是無所謂。」呂爽的眉心皺了下，小心翼翼地說：「但是……您跟小季總接吻的事……」
「你怎麼會知道？」我嚇得打斷了他。
呂爽支支吾吾地解釋：「我……去樓下咖啡廳取車鑰匙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小季總……和季董事長通電話。」
通電話？親嘴兒這種事……有必要跟他爸報告麼？
季阡仇究竟什麼時候能斷奶？這樣我爸會很危險！
我急火攻心地抓著呂爽的胳膊，問：「他們說什麼了？」
呂爽尷尬地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沒太聽清，只聽見小季總說他親了你。就是……他好像說，親了你之後……發現自己沒有那麼喜歡你了。可……如果這件事情被水先生知道，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看來……水耀靈還不知道。
但我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輕鬆。畢竟，我爸的命還攥在季冠霖手裡。
我儘量不漏聲色地告誡呂爽：「我會親自跟他解釋，你不要多嘴。」
呂爽點頭應下，一路沉默著把我送回了季家。
果然不出所料，我剛進季家，就發現客廳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東西被砸得到處都是，一堆傭人收拾著爛攤子。
季媽媽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哭得都快要斷氣兒了：「小仇跟我商量過好幾次，說要送走花陽，也不打算跟夏燭安結婚……我卻一直說讓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自己帶回來的人自己送走……這孩子，明明想怎麼樣都可以，為什麼非要……非要這樣呢……」
聽她這一通哭嚎，我大感不妙，思忖著季阡仇莫不是自殺了，渾身都僵住了。
我是不愛季阡仇，可我不希望他為了我去死。而且，我還自私地害怕，如果他死了，我爸我媽會跟著陪葬。
「都是你害的！」季冠霖凶神惡煞地甩下一張紙片砸在我臉上，輕飄飄的，一點兒也不疼。
我警惕地慢慢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紙片，季阡仇熟悉的筆跡落入眼帘。
「爸，媽。老是不爭氣地給你們惹麻煩，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除了你們以外，沒有任何依靠的我，現在卻發現唯一能夠捍衛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的方法……就是脫離你們。連我自己也覺得很諷刺。」
「上流圈兒一定又會因為季家少爺丟下公司和學業不管、任性出走的行為議論紛紛，所以，就利用這個機會，放過花陽和夏燭安吧。如果花陽希望的話，請讓她重新回到水耀靈身邊，我也不需要跟夏燭安聯姻來鞏固自己本來就不夠強的實力。」
「我想利用這段時間，再一次重新審視，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究竟是什麼，也想利用這次出走，真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公司的事情就暫時麻煩老爸幫忙打理了。」
意識到季阡仇只是離家出走，我稍稍鬆了口氣，季媽媽卻突然踉踉蹌蹌地衝過來推了我一把：「滾阿！馬上滾！你走了小仇就會回來了！我們季家再也跟你沒有關係了！我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媽的！至於麼？就是個離家出走！哭得跟白髮人送黑髮人一樣！
儘管窩火，我還是壓抑著厭煩的情緒，偷看了一眼季冠霖，想從他的表情里尋到一絲訊息。
季冠霖顯然察覺到了我的憂慮，冷冰冰地咬著牙說：「讓你滾你就滾。這是我們季家放你走的，你不需要擔心什麼。」
聽出了季冠霖語氣里隱含的意思，我渾身滾過一股冰冷的戰慄。
那句加重咬字的「擔心什麼」，分明印證了他是在說反話！
季冠霖當初說過，如果我再敢傷害季阡仇，或者再讓季媽媽掉一滴眼淚，就會讓我生不如死。可我現在不僅害得季阡仇離家出走，還讓季媽媽哭成了狗。
他絕對會使盡手段報復我！
本著心頭最後一絲微小的希望，我心驚膽寒地小聲說：「我可以……幫你們找到季阡仇再走麼？」
我不明白季冠霖對那塊地為什麼如此執著，也不明白早就已經成為花氏地產公司的那塊地，為什麼才落成十六年，就又要動遷。
反正這些不關我的事，我只要想辦法收集季冠霖的罪證就好了。儘管，這很難。
形勢我都觀察過了，如果季冠霖真的留有把柄，只會在書房和臥室的保險柜里。但季冠霖的書房和臥室，是除了季媽媽誰都沒法靠近的地方。而季家的兩個保險柜，就分別在季冠霖的書房和臥室，有鑰匙的人，除了季冠霖，也只有季媽媽。可季媽媽不喜歡我，絕對不會給我鑰匙。
或許，我只能用偷的。而且，還沒法自己偷，必須得找季阡仇幫忙。
但……季阡仇自從上次親過我，就不跟我說話了。明明我才是吃虧的那個，他卻總是委委屈屈的。現今在季家，就是大家看我各種熱臉貼季阡仇的冷屁股。
我甚至覺得，再這樣下去，季冠霖再回家時，沒準會把我趕走。
這樣似乎也不錯。
寧願放棄制裁季冠霖，我也想回到水耀靈身邊。只要我爸我媽性命無虞，只要我和水耀靈能夠安安穩穩地在一起，那些仇報不報其實我都無所謂了。
現在，我想扳倒季冠霖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保護我爸我媽，回到水耀靈身邊。
東想西想著吃完早飯被季阡仇送去公司，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陌陌提示音。
當時，已經是談完劇本後的第四天了，李玲和呂爽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瞎忙著，我也在填著早先那部玄幻小說的百科模板和ip推薦表。
其實，我非常了解自己的立場，就算逞強，也必須要全心投入到工作里。只有這樣，無論水耀靈以後還會不會接受我，我都可以自己負擔兩個孩子的生活。
所以，認為水耀靈被我傷害得體無完膚的我，怎麼也沒想到，給我發陌陌的竟會是他。
雖然我一直沒有卸載軟體，為的就是等他跟我說話，雖然我拿起手機時，心裡塞滿了期待，可看見「弱水」兩個字的瞬間，我還是沒出息地濕了眼眶。
深藏多日的心酸委屈，一股腦地衝上頭頂，梗在咽喉。
在拉黑了我這麼久以後，他終於對我說了第一句話：「水幼清。水懌心。」
看到這兩個名字，凝在眉睫的眼淚，頓時不由自主地掉在了手機屏幕上。
我猜，他是在告訴我，我們孩子的名字。
他果然……還是狠不下心拋棄我和孩子。
但我又怕，怕這是他在逗弄我，或者迂迴地想要羞辱我，完全不知道該回復什麼。
愣怔了半晌，手機再度響起提示音。
點開語音條，水耀靈熟悉的聲音，仿佛穿越過千山萬水，順著我的耳蝸直擊心扉。
他說：「我很早就決定，一定要給這兩個孩子在《楚辭》里選名字了，就像我的名字一樣。等我能夠擊垮季冠霖的時候，我會去接你，接我們的孩子。如果相信我，一定要等我。」
——明明是你要跟我分手的！
——花國財是害死我父母的兇手，你為了保護他拋棄我，還想讓我怎麼做？
——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自私？
那些他指責我的話，猶在耳畔，像一個個大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的態度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轉變，我只知道，對於背負了十六年血海深仇的水耀靈來說，原諒害死他仇人的女兒，原諒選擇了保護他的仇人而拋下他的我，有多艱難。
就算他以後會反悔也好，就算我的身份永遠是扎在他心頭的那根刺也好，只要一想到能夠回到他身邊，我沒有什麼想要顧慮的，更沒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拿顫抖的手指跟撒野的淚濤艱難纏鬥了一番，我摁下語音鍵，哽咽著告訴他：「我一直都在等你阿。」
我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相信你。因為，你是花姑娘的水大大。
許是我這句話回得既沒新意也不夠大氣，水耀靈沒了回音。可我那天的心情卻因為他短短的幾句話，變得非常好，感覺整個人都重新充滿了力量。
傳說中的精神一振，大抵如此。
在跟水耀靈基本完全斷絕聯繫的四天裡，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我儘量不讓自己去想那些會影響心情的事，但是……周圍的人卻不讓我如願以償。
可能是為了躲我，季阡仇那天沒有接我回家。
覺得呂爽都已經下班了還要扮演司機的角色，我挺內疚地跟他道歉：「不好意思阿，麻煩你送我。」
「沒關係，反正照顧你一直都是我和李玲的工作。水先生應該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會推薦我們來小季總的公司。」呂爽一語道破了水耀靈的細心，語氣卻讓我聽來有些不爽。
我乾笑了兩聲：「呵，難為你們倆高材生給我當保姆了。」
「這些倒是無所謂。」呂爽的眉心皺了下，小心翼翼地說：「但是……您跟小季總接吻的事……」
「你怎麼會知道？」我嚇得打斷了他。
呂爽支支吾吾地解釋：「我……去樓下咖啡廳取車鑰匙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小季總……和季董事長通電話。」
通電話？親嘴兒這種事……有必要跟他爸報告麼？
季阡仇究竟什麼時候能斷奶？這樣我爸會很危險！
我急火攻心地抓著呂爽的胳膊，問：「他們說什麼了？」
呂爽尷尬地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沒太聽清，只聽見小季總說他親了你。就是……他好像說，親了你之後……發現自己沒有那麼喜歡你了。可……如果這件事情被水先生知道，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看來……水耀靈還不知道。
但我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輕鬆。畢竟，我爸的命還攥在季冠霖手裡。
我儘量不漏聲色地告誡呂爽：「我會親自跟他解釋，你不要多嘴。」
呂爽點頭應下，一路沉默著把我送回了季家。
果然不出所料，我剛進季家，就發現客廳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東西被砸得到處都是，一堆傭人收拾著爛攤子。
季媽媽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哭得都快要斷氣兒了：「小仇跟我商量過好幾次，說要送走花陽，也不打算跟夏燭安結婚……我卻一直說讓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自己帶回來的人自己送走……這孩子，明明想怎麼樣都可以，為什麼非要……非要這樣呢……」
聽她這一通哭嚎，我大感不妙，思忖著季阡仇莫不是自殺了，渾身都僵住了。
我是不愛季阡仇，可我不希望他為了我去死。而且，我還自私地害怕，如果他死了，我爸我媽會跟著陪葬。
「都是你害的！」季冠霖凶神惡煞地甩下一張紙片砸在我臉上，輕飄飄的，一點兒也不疼。
我警惕地慢慢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紙片，季阡仇熟悉的筆跡落入眼帘。
「爸，媽。老是不爭氣地給你們惹麻煩，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除了你們以外，沒有任何依靠的我，現在卻發現唯一能夠捍衛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的方法……就是脫離你們。連我自己也覺得很諷刺。」
「上流圈兒一定又會因為季家少爺丟下公司和學業不管、任性出走的行為議論紛紛，所以，就利用這個機會，放過花陽和夏燭安吧。如果花陽希望的話，請讓她重新回到水耀靈身邊，我也不需要跟夏燭安聯姻來鞏固自己本來就不夠強的實力。」
「我想利用這段時間，再一次重新審視，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究竟是什麼，也想利用這次出走，真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公司的事情就暫時麻煩老爸幫忙打理了。」
意識到季阡仇只是離家出走，我稍稍鬆了口氣，季媽媽卻突然踉踉蹌蹌地衝過來推了我一把：「滾阿！馬上滾！你走了小仇就會回來了！我們季家再也跟你沒有關係了！我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媽的！至於麼？就是個離家出走！哭得跟白髮人送黑髮人一樣！
儘管窩火，我還是壓抑著厭煩的情緒，偷看了一眼季冠霖，想從他的表情里尋到一絲訊息。
季冠霖顯然察覺到了我的憂慮，冷冰冰地咬著牙說：「讓你滾你就滾。這是我們季家放你走的，你不需要擔心什麼。」
聽出了季冠霖語氣里隱含的意思，我渾身滾過一股冰冷的戰慄。
那句加重咬字的「擔心什麼」，分明印證了他是在說反話！
季冠霖當初說過，如果我再敢傷害季阡仇，或者再讓季媽媽掉一滴眼淚，就會讓我生不如死。可我現在不僅害得季阡仇離家出走，還讓季媽媽哭成了狗。
他絕對會使盡手段報復我！
本著心頭最後一絲微小的希望，我心驚膽寒地小聲說：「我可以……幫你們找到季阡仇再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