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暈死,丞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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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得意樓,沐瑤主僕二人回到了青樓,從青樓的正門光明正大的離開。剛出去便看見了守在正門外的胡青,胡青一臉狐疑的打量著沐瑤主僕二人。

  良久,胡青才畢恭畢敬的行了禮,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卑職參見郡主。」

  沐瑤冷笑兩聲,「你敢跟蹤我們?」俄而上下仔細的打量了胡青一眼,「看你穿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真喜歡穿著人皮當狗。」

  胡青也不惱,俯身道,「郡主言重了。」

  「不是言重了,而是看在小叔的面上,不跟狗奴才計較。」沐瑤大搖大擺的上了等在外頭的齊攸王府馬車,眸色無溫。

  直到馬車離開,素兮才微微打開雅閣的窗戶,眉目微沉的往底下瞧了一眼。探子還在鬼鬼祟祟的,估摸著也不太相信沐瑤主僕來這兒是尋歡作樂的,是故也在等著母后的始作俑者。

  可素兮是這麼容易上當的人嗎?公子早就吩咐過,人走三批,才算徹底的迷惑敵人。有人會從大門和後門離開,但素兮只能爬牆了!好在這尚書府的爬牆技術已經練得跟東廠某人一樣,爐火純青到了極致。

  聽風樓里,趙無憂坐在書房裡,燭光搖曳,面色微白。

  她不作聲的坐在燭光里,好像是在想些什麼,許是又覺得頭疼,指尖在眉心輕輕的揉捏著。溫故就在一旁坐著,趙無憂沒有吭聲,他自然也不敢說話。

  書房內的氣氛變得很詭異,隱約透著一絲瘮人的寒氣。

  最後還是溫故自己耐不住了,「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沒必要殺死姚遲,如果是我殺了他,豈非坐實了我的叛徒之名?你信我一回。」

  「我有懷疑你嗎?」趙無憂瞥了他一眼,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只是在想,蕭容殺沐國公的理由。姚遲在此之前可有說過什麼?哪怕一點也好!」

  溫故開始回憶今天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沒到巷子口,還沒找到姚遲住的那間屋子,就已經聽到了打鬥聲。然後溫故直接飛身而去,一腳踹開了房門,對方正準備對姚遲補刀,所幸被溫故一腳踹飛了短刃。

  身為大夫,他第一眼就知道,姚遲怕是熬不過去了。傷口劃開很大,割喉當時若不是姚遲自己掙扎了一下,也許當場就死了。

  溫故快速撕碎了衣角。死死摁住了姚遲噴涌而出的鮮血。等著底下的人趕到,他才動手診治。先止血,只有止住了鮮血才能留下一口氣,才能有轉圜的餘地。

  只不過,即便溫故盡了力,姚遲還是沒能開口說出真相。

  「我救他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郡爺。」溫故猶豫了一下,「也許是軍爺?當時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聽得是這兩個音,具體是哪兩個字,我也沒沒猜透。」

  「軍爺?郡爺?」趙無憂琢磨著,「這是什麼意思?」

  溫故搖頭,「是不是姚遲想讓郡馬爺,也就是公子你幫他報仇?」

  趙無憂凝眸,「我也不知道。」

  「失血過多,有時候人會產生幻覺,也許在那一刻姚遲想到了什麼人吧!」溫故深吸一口氣,面色晦暗的垂下眸去。

  良久沒有聽到趙無憂的回應,溫故笑得何其艱澀,「姚遲死了,是不是意味著,我這輩子都洗不清這叛徒之名了?」

  「有什麼要緊的嗎?」趙無憂反問。

  溫故一愣,「若我是叛徒,那麼我將會失去此生最重要的東西。」

  「你已經沒有慕容了,還怕失去嗎?」趙無憂別有所思的盯著他。

  溫故苦笑,「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有。也許突然間,就有了吧!」

  「你這話說得可真奇怪。」趙無憂眸色微沉,「什麼有沒有的,自己心裡還不清楚嗎?溫故,我不管你瞞著我什麼,我只能再次強調。我最恨背叛。」

  溫故點點頭,「在這世上,我即便壞事做盡,也不敢拿你怎樣?」

  她冷笑,想起了身上的蝴蝶蠱,「沒想到你們巫族對於蝴蝶蠱,還真是保存了極高的恭敬度。」

  溫故不否認,也沒有承認。在蝴蝶蠱的事情上,他其實一直保持了中立的態度。抬頭溫和的望著燭光里的女子,蒼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歷經十多年的折磨,讓她整個人都呈現出病弱的消瘦。

  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微微升起,氤氳了視線,再也看不清楚燭光里的趙無憂。

  深吸一口氣,溫故快別開了視線,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你沒什麼事,我就先出去了。」

  趙無憂輕咳兩聲,「當初你北疆,見過蕭容嗎?」

  溫故一愣,「齊攸王?」他想了想,「見倒是見過一眼,不過當時蕭容去北疆好像並不似沐光耀他們這般明目張胆。蕭容一直深居簡出,我還是在去敵營探消息的時候,才見過這麼一眼,整個戰場上是看不到蕭容此人的。」

  「而且當時我並不知道他就是齊攸王,只聽說大鄴的營帳內有一位尊貴的客人,至於是誰當時也沒能得知,還是到了後來沐光耀死了,我才知道的。」

  趙無憂蹙眉,「沐光耀死後,齊攸王才出來?」

  「沒錯。」溫故努力的回憶。

  時隔多年,也許在時間順序上有些凌亂,但是對於發生的事情,他還是記得清楚的,「我記得荒瀾大軍抵達風沙口之後,齊攸王才正式走出營帳,此前一直神神秘秘的。」

  「奉命北征,何必躲躲藏藏呢?」趙無憂不解,「何況他們本意就是要滅了提蘭,只要大軍壓陣,你們提蘭國無一生還,這一段歷史就會被風沙掩藏,到時候誰會記得他們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溫故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後來很亂,提蘭國已經潰不成軍,我只顧著帶慕容離開大漠,經過金陵城進入大鄴境內。後來我們走散了,再後來我便再也沒有提蘭國消息,只聽到大鄴的軍隊班師回朝的歡悅。他們屠殺了我們的百姓,回到自己的國家大肆慶祝。」

  「這跟吃人肉,喝人血,有什麼區別?」

  對於這點,趙無憂倒是不認同,「戰爭所帶來的就是死亡和殺戮,這點我並不苟同你的觀點。你是北疆人,所以你覺得我大鄴殺了你們的族人就是罪大惡極。可你們提蘭也殺了不少我們大鄴的軍士,這筆帳又怎麼算?」

  「古往今來,勝者為王敗者寇,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溫故,我並不否認大鄴與荒瀾對你們提蘭的滅國政策是極為殘忍的,但如果拋卻蝴蝶蠱的因素,而只是國與國之間的擴張領土,你還會覺得這場戰爭是吃肉喝血嗎?」

  「捍衛領土和擴張邊疆,一直以來就是軍人的天職,若你提蘭強大到一如大鄴或者荒瀾、大祁這般境地,你還會覺得欺負弱小是一種卑劣嗎?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沒有卑劣,只有更卑劣,以及最終的勝負。」

  一番話,說得溫故啞口無言。

  「朝代更替本來就是一種趨勢,即便今日的大鄴,也可能早就來日的其他王朝。當初大殷何其繁盛,可是後來還不是被大祁所取代嗎?」趙無憂輕嘆一聲,「冥冥之中,都自有定數。」

  溫故點點頭,「你是對的。」

  趙無憂緩步走到溫故跟前,負手而立,含笑望著他,「你也不必沮喪,雖然目前沒辦法洗清你的叛徒之名,可好歹也證明這件事跟蕭容有關。蕭容身為齊攸王,參與了當年的風沙口一戰,還導致沐國公的慘死,如今又殺了姚遲,說明這裡頭的問題比你的更嚴重。」

  「蕭容?」溫故細細的琢磨,「他跟沐光耀是表兄弟,按理說不該痛下殺手才對。親表兄弟之間,有什麼矛盾是不能談的,非得你死我活?」

  「難道是蕭容跟荒瀾勾結?」趙無憂想來想去,似乎也就這一點還算說得過去。

  可即便勾結那又怎樣?如果蕭容得勢,哪怕是奪了皇位,他們沐家還是皇親國戚,左不過是換個人當皇帝罷了,有什麼不好?

  沐光耀難道忠心耿耿到這種地步?寧願死,也不願跟蕭容同流合污?

  或者。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那姚遲臨死前,又想表示什麼呢?

  素兮叩門而入,「公子!」

  「兇手抓到了?」趙無憂問。

  素兮頷首,「抓是抓到了,不過當場自盡,沒攔住。只不過公子可以猜一猜,兇手是誰的人?」

  「看你這副樣子,我便知道必定跟齊攸王府沒什麼直接關係。呵,該不會是無極宮的人吧?那陰魂不散的,幾乎被朝廷清剿殆盡,只剩下殘兵剩勇,還敢出來丟人現眼?」趙無憂眸色微沉。

  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隱約有些寒意。

  「公子果然是女中諸葛,一猜就中。」素兮深吸一口氣,「我跟無極宮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他們的武功路數。我基本上是清楚的。那些殘兵剩勇,還真是不怕死得很呢!」

  音落瞬間,趙無憂突然拂袖將案上的杯盞悉數撣落在地。

  頃刻間,滿屋子都是瓷器碎落的聲音。

  雲箏疾步從外頭進來,乍見此情此景便蹲身去撿,卻被趙無憂一聲怒斥,「滾出去!」

  所有人都愣在那裡,雲箏斂眸退了下去,沒有吭聲也沒敢抬頭。只是在走出去之後,才回頭定定的望著被重新合上的房門。她就站在那裡,神色淡,眸中霧氣氤氳。

  奚墨輕嘆一聲接過她手中的瓷片,「你別想太多,公子心情不好,跟你沒什麼關係。」驀地,他瞧著素兮的指尖溢著血,當即一愣,「你出血了?趕緊去包紮一下。」

  雲箏抿唇,依舊盯著那緊閉的房門。良久她才徐徐轉身離開,指尖的疼痛早已忘卻。

  目送雲箏離去的背影,奚墨長長吐出一口氣,略顯無奈。

  「公子?」素兮斂眸,「雲箏她——」

  「我過分了點。」趙無憂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腔里,十分不好過,「我知道她會很難受,但——罷了,不說她,都各自幹活去吧!我得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攤上齊攸王府這麼大的事兒,還真得好好的想一想,如果被蕭容知道自己插手當年的提蘭一事,是要闖大禍的。

  保不齊,連爹都得對付自己。

  輕咳兩聲,趙無憂面色泛白,疲乏的坐了下來,有些腦仁疼。

  「你別想太多,你的身子不能太累。」溫故忙道。

  趙無憂沒有抬頭,自然也不會看見溫故臉上那焦灼的神色,只是淡淡然的點了點頭。

  素兮朝著溫故遞了一個眼神,若要公子好好休息,就趕緊走。

  見狀,溫故只得隨著素兮離開房間,臨走前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瞧著屋裡頭,「不如你去歇著吧,我來守著她,萬一要是下半夜身子不舒服,我還能趕個及時。」

  「你就這麼擔心公子?」素兮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的溫故,「老毛病又犯了?」

  溫故一怔。轉身離開。

  的確,有些時候關心則亂,想太多反而縛手縛腳。

  素兮懷中抱劍,若有所思的望著溫故離去的背影,眸色微沉。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若是教相府那頭知道,估計是要惹出亂子的。

  公子身邊有這樣的能人,而且還超出尋常的關心公子,勢必會惹來相爺懷疑。可是素兮暫時也沒法子,畢竟很多東西若是發自內心,你便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會有所更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可能的避免不必要的事情發生。

  這一夜穆百里沒有過來,想著約莫她這裡會很忙,也不好時時都過來,到時候反倒讓她分了心。畢竟一個是東廠一個是尚書府。都不是閒得蛋疼的人。

  躺在床榻上,趙無憂睜著眼睛去想,這齊攸王的事情怎麼突然落在了無極宮的頭上呢?這無極宮的人,為何要幫著齊攸王?難不成投靠了齊攸王?

  這麼一想,趙無憂嗖的一聲坐起身來,驚出一身冷汗。

  若是趙無極投靠了齊攸王,那麼——她覺得有一雙無形的手,正死死的扼著自己的脖頸,讓人喘不上起來。趙無極這人陰狠毒辣,齊攸王連自己的表兄弟都殺,這二人若是聯起手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頭好疼,這事她沒有直接證據,如果重提當年的風沙口一戰,她爹趙嵩勢必會起疑心,然後調轉槍頭處理她這個「逆子」。

  思及此處。趙無憂更是輾轉難眠。

  真的是太棘手,斬不斷理還亂。可偏偏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你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在家族與權勢面前,愛情變得很艱難。可不管有艱難,沒有努力嘗試,趙無憂不想輕易認輸。

  更不想認輸的還有一個人,那便是被胡青帶到正廳的沐瑤。

  正廳內燭火明亮,蕭容端坐在堂,慢條斯理的喝著茶,等著沐瑤歸來。霍霍被留在外頭,沐瑤獨自一人進了大廳。

  「瑤兒給小叔請安。」沐瑤抿唇,如同犯了錯的孩子,低頭攥著自己的衣角,一臉的做賊心虛。

  「去哪兒了?」蕭容明知故問。

  沐瑤擠出笑臉,「小叔。沒去哪兒,就是隨處走走罷了!」

  「隨處走走都能走到青樓妓館去,瑤兒,你太放肆了!」蕭容放下手中的杯盞,眸光瑟瑟的盯著眼前的沐瑤,「本王三番四次的與你提及,這是京城不是蜀城,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

  「今兒夜裡,還敢悄悄去青樓里,若是傳出去,你這鳳陽郡主的名節還要不要?看看你穿成什麼樣子?如此還有鳳陽郡主的儀容嗎?簡直是胡鬧至極!」

  聽得這話,沐瑤翻個白眼,「好了小叔,隨便訓訓也就罷了,非得那麼較真作甚呢?誰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光盯著我這個鳳陽郡主作甚?我又不是什麼香餑餑。讓他們那麼費心幹什麼?小叔放心就是,我出去的時候很小心,不會被人瞧見的。」

  蕭容冷厲,「你胡言亂語什麼?」

  沐瑤乾脆坐了下來,一臉的無賴相,「瑤兒句句屬實,何來的胡言亂語。反正我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就跟天生地養的沒什麼區別,來人若是有人詬病我,說我的名節問題,那只能讓他們去我娘墳前說個痛快。反正——責任不在我!」

  「你!」蕭容拂袖便將杯盞擲在地上,「混帳,你說的什麼話?」

  「小叔沒聽明白嗎?說的是大實話,誰都不敢說的大實話。」沐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我沐瑤雖然身在沐國公府,可沒人教過我禮儀詩書,也沒人在乎過我,反正我就是這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小叔若實在看不慣,大可把我送回蜀城。」

  「你以為本王不敢嗎?」蕭容眸色狠戾,一身殺氣,「即便聖旨賜婚又如何,明兒本王就能推了皇上,讓你滾回蜀城去。」

  「滾就滾!」沐瑤撇撇嘴起身,「反正這京城也沒什麼可玩的,還得處處被小叔的人盯著,就像個犯人一樣,沒有一點自由。」

  語罷,她行了禮,「沐瑤逍遙自在慣了,受不了約束,讓小叔失望了。」

  目送沐瑤大搖大擺的離開,蕭容怒氣正盛,一掌便拍碎了桌案。砰然之聲,沐瑤隔著大老遠還能聽見。可她也只是頓了頓腳步,然後若無其事的照樣回房去。

  霍霍面色微白,「郡主,你跟王爺——吵架了?你這樣就不怕惹怒了王爺?萬一王爺起了疑心,一巴掌下來,把咱們的腦袋瓜子劈成兩半,可就成水瓢了?」

  「你懂什麼?我今晚是故意的。」沐瑤冷了臉,「我若是一味的順從才會惹他懷疑,畢竟我這蜀城小地方出來的,偶爾得耍點性子才對得起我這刁蠻郡主的名頭。何況我若是不發脾氣,怎麼能堵住他的嘴?他要是繼續問下去,我還一時間沒辦法回答他。容我一夜時光,好好想一想。」

  霍霍眨著眼睛。「那郡主明兒要去賠禮道歉嗎?」

  「你什麼時候見我膝蓋軟過?」沐瑤嗤鼻,「這一次我就跟他槓上了。」

  霍霍撇撇嘴,不敢多言,疾步跟在沐瑤身後,屁顛顛的回房去。

  蕭容著實被氣得不輕,這會臉色鐵青,身上殺氣滕然。便是胡青瞧著,也是心下一驚,自知王爺這是動了大氣,只得畢恭畢敬的行禮,低低的說了一句,「王爺,郡主回房去了。」

  「簡直無法無天!」蕭容切齒,「混帳!」

  胡青低低的勸慰,「王爺,郡主放任慣了,是故沒有約束,這也怪不的郡主。此次賜婚乃是皇上下旨,雖說若是王爺推諉倒也無妨,可是皇上好面子,難免有些難堪。」

  蕭容又豈會不知其中緣故,只不過——有些東西,如今想想也的確是自己意氣用事了,沒有思慮妥當。算起來也是自作自受,所以此刻後悔似乎也有些晚了。

  扶額揉著眉心,蕭容輕嘆一聲,「盯著她,下次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若是郡主抵抗呢?」胡青問。

  這的確是個問題,沐瑤是鳳陽郡主,又會點功夫,而且性子又很衝動。這般爭強好勝的女子,做起事來不管不顧的,若是有人敢攔著她,她必定是要動手的。

  這麼一想,蕭容更覺得頭疼。這丫頭還真是惹禍的祖宗,重不得輕不得,得想個像樣的法子好好的治一治。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若這丫頭是個內斂沉穩的,也許他還得多存一份心思,可現在擺明了這丫頭是個直腸子,所以只要控制就不成問題。

  頭疼,實在是頭疼。

  「郡主敢頂撞王爺,說明在郡主的心裡,當王爺是一家人,方才聽郡主那口氣,只是任性罷了!」胡青只能撿好聽的說,有些事兒得王爺冷靜下來才能做出選擇,否則你添油加醋的。到時候出了事還得怪在你的頭上。

  蕭容輕嘆一聲,起身的時候眸色微沉。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院子裡很久,身子微微僵直,抬頭望著漆的夜空,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一夜過得很漫長,每個人的心裡都裝著事兒。

  有人提心弔膽,有人歇斯底里。

  漆的角落裡,傳來女子低冷的吼聲,「你說過不會殺人的,可你又騙我!」

  有男兒的聲音,低沉而暗啞,「我不想騙你,人真的不是我們殺的,如今我們只想自保,只想好好的活下去。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我保證——我對天發誓,只要拿到解藥我就會走。到時候我帶你一起走,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相伴一生。」

  「你還在騙我?」她帶著抽泣。

  最後變成了嗚咽,一種讓人聞之心酸的哭泣。

  僻靜的假山後頭,雲箏被他抱在懷裡,她埋首哭泣著。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雙肩止不住顫抖。她哭得很傷心,是真的傷了心。

  男子只有個背影,熟悉的背影。

  「別哭,看著你哭,我的心好疼。」他低低的勸慰,指尖鉗起她的下顎,微光里俯首含著她的薄唇。輾轉迂迴,將她所有的哭泣都堵在了口中。

  這微涼的山洞裡,暈開糜-糜的氣息。夾雜著紊亂的呼吸,有些迫不及待,有些低低的抽泣。分不清是你情我願,還是別有隱情,總歸是一場苟合罷了!

  誰都不必帶著真心,原本都沒有心。各取所需,要愛要情,還是要權要利,都是人性的使然。雲箏最後走出來的時候,又恢復了最初的衣冠整潔,理了理微微凌亂的發,這才大步流星的離開。

  不多時,男子走出假山,然後輕輕摁住自己的左眼,消失在花園一角。

  晨曦微光之時,小桑榆興沖沖的跑來找趙無憂,可在外頭敲了門,裡頭卻沒有一點動靜。

  此刻,雲箏與奚墨正端著早膳過來,見著小桑榆一臉不解的站在門外,心下隱約有些不安。雲箏快速將托盤塞給奚墨,疾步走到小桑榆跟前,「怎麼回事?」

  小桑榆搖頭,「不知道,我敲了很久,可是大哥哥一直不開門。雲箏姐姐,大哥哥是不是還在睡覺啊?可平時這個時候,她不是已經起來了嗎?」

  天日漸暖,入了夏的日子更舒坦一些。

  雲箏與奚墨對視一眼,奚墨猶豫,「按理說這個時辰,公子都該起來了。除非是他在裡頭,否則——」

  「你們在幹什麼?」素兮走上前,「都圍在門口嘀咕什麼呢?」

  「大哥哥不知道怎麼了,裡頭沒有動靜。」小桑榆急了,「素兮姐姐,大哥哥不會出事吧?」

  一聽這話,素兮面色一緊,公子這幾日在戒藥,所以什麼情況都會發生。思及此處,素兮伸手推開眾人,當即叩門,「公子?公子你醒了沒有?公子?」

  裡頭還是沒有動靜,下一刻,素兮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房門踹開。剎那間,所有人都湧入了房間。

  房間裡。一年死寂。

  趙無憂穿著單薄的中衣,暈死在地上,嘴角有殘存的血跡。桌案上的杯盞里,滿是嫣紅,可見是——素兮瞪大眸子,「馬上去找溫故!」

  雲箏還愣在那裡,面色青白,最後還是素兮快速將趙無憂抱起,對著發愣的雲箏一聲吼,「去找溫故,還愣著幹什麼?」

  聞言,雲箏撒腿就跑。

  倒是把小桑榆給嚇壞了,哆哆嗦嗦的站在床邊,看著素兮快速去生火盆,想將這屋子弄得暖和一些。年幼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會子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不敢置信的盯著床榻上趙無憂。想起了那時候在平臨城之際,大哥哥是怎樣的力挽狂瀾,將這一場人為的瘟疫徹底平息下去。她對趙無憂幾乎到了崇拜的地步,所以看到趙無憂此刻躺在床榻上,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小桑榆的心裡是接受不了的。

  「大哥哥,你是怎麼了?」小桑榆哽咽著,「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大哥哥,你醒醒,我是妞兒。大哥哥說過要照顧妞兒一輩子,大哥哥不能說話不算數。大哥哥……」

  孩子不明所以,低低的抽泣著,生怕她崇拜的大哥哥會醒不過來。

  溫故進門的時候,險些被門檻絆倒,好在快速站住,這才面色緊了緊的瞧著床榻。見素兮此刻正在給趙無憂渡內勁,心知大事不好。

  等到了床前,瞧一眼昏死過去,渾身冰涼的趙無憂,溫故的臉色比誰的都難看。他幾乎是推開了小桑榆,也顧不得孩子會不會摔倒,只想著趕緊取出金針替趙無憂續命。

  體內的寒冰與烏香重新開始糾纏,此刻又緊緊的聯合在一起,與趙無憂體內的蝴蝶蠱開戰。冷熱交替,寒毒難拔,讓趙無憂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半夜裡實在頭疼得厲害,就想著起身去喝水,這才喝了一口水便覺得這水裡有股咸腥味。喉間滾動,當即吐了一口血在杯盞里,還來不及呼喊便已經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金針刺入身體,不知疼痛。

  素兮的內力灌入趙無憂的體內,也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用處。實在沒了法子,素兮銀牙一咬,「我去找千歲爺。」

  溫故並不攔阻,卻見奚墨跌跌撞撞的進門,一臉的驚慌失措,「糟了,相爺來了!」

  這話一出,無疑比趙無憂暈厥更令人膽戰心驚。

  「趙嵩!」溫故咬牙切齒,「他還敢來!若不是他,公子能躺在這裡昏迷不醒嗎?這老匹夫,我非宰了他不可,大不了拼了我這條命!」

  素兮一把拽住溫故,「你瘋了!這個時候還嫌事情不夠大嗎?溫故,你長本事了。敢去殺了丞相?你就不怕公子醒來,先宰了你嗎?」

  「如果讓他知道公子在戒藥,他會放過公子嗎?」溫故厲喝。

  「那也得忍著!」素兮有些慌亂,腦子有些亂,這個時候該想個什麼法子才好,才能制住趙嵩過來呢?如果趙嵩知道公子在戒藥,一定會……素兮不敢想下去。

  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公子醒著,倒也能有個主意,可現在——現在怎辦?

  小桑榆算是聽明白了,大哥哥原來是在戒藥,而這些藥很可能是出自大哥哥的父親,即丞相大人之手。方才被溫故一推,她也算清醒了不少,如今她正抬步往外走,「溫伯伯照顧大哥哥,我去見丞相大人!」

  明天見!!!!!哈哈哈,加更留到元旦!爺今兒出門給兔崽子買新年皮去……麼麼噠!明天會準時加更的!!!到時候爺會發個紅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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