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章 你以為就算沒有你,我逃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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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瑾開口的語氣有些咬牙切實,就像丈夫抓到偷情的妻子一樣氣急敗壞!

  笙歌很快把思路理了一通,這才驚覺他似乎誤會了什麼,清咳了兩聲才解釋道:「我想你誤解我的話了,容皓在我眼裡只是病患,跟病情無關的事情,我大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容瑾不為所動,依舊冷著臉。

  她有些無奈,知道這男人素來霸道,就算二人沒有實質性的關係,他也絕對不允許一些脫離他把控的事情,而對象還是他的弟弟,於是繼續耐心解釋道:「我答應過你,會好好扮演容太太的角色,就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況且,我原先也並不知道容皓是你弟弟。」

  車廂里還是沉默一片。

  笙歌覺得有些解釋無力,默默地把頭扭向車窗外,他不愛聽,她何必浪費口舌,最後搞得大家都累償。

  容瑾瞥了一眼街道,若無其事般開口,聲音有些緊繃:「想吃什麼?」

  她摸不透他的情緒,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李媽應該做好飯了,你現在才想著點菜恐怕已經來不及。」

  他嘴角動了動,沉默地啟動車子:「那就回去吃。」

  「恩,李媽做的飯很合我的口味。」她頓了頓,驀地神色一黯:「有媽媽的味道。」

  容瑾瞥了她一眼,神色緩和了不少:「你很想媽媽?」

  「想……」笙歌剛開口就頓住了,突然想起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她看著他歉意道:「抱歉。」

  容瑾自嘲地笑笑:「沒有必要抱歉,我早就忘記有父母的感覺了。」

  她看著他黯淡的目光,有些事,是真的忘記還是刻意不讓自己去想,不得而知。

  就好像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塊難以癒合的傷,而面前這個男人卻讓它強制結痂,然後故作刀槍不入。

  笙歌的心底驀地生出一種心疼的感覺,她想著只是因為有相似的經歷,所以感同身受。

  夜色中,賓利慕尚滑進別墅,別墅內燈火璀璨,像家。

  容瑾走到她身邊,問:「怎麼不進去?」

  笙歌唇角勾了勾,許是她的前二十年太過安穩,又許是過去的那五年太過孤獨,不過短短時日,她竟已經開始貪戀這樣的溫暖。

  「我在想,花壇里該種什麼花好?」

  她隨口提了句,容瑾倒是認真地掃了一眼花壇的方向:「你喜歡什麼就種什麼。」

  「白木槿可以嗎?」

  「可以。」他淡淡應了聲,率先朝別墅內走去。

  笙歌朝院子裡打量了一番,想著來年春天,她要親自去顧家老宅壓幾條枝椏過來。

  想著別墅開滿木槿的樣子,她忍不住笑了。

  李媽接過容瑾手上的外套,「少爺,老爺子白天來過一次,讓你有空多帶著太太回去老宅吃飯。」

  「李媽,以後沒必要理會他。」容瑾扯了扯扣子,聽到容老爺子的時候眼底有些陰沉。

  「我看老爺子最近臉色沒有之前好,少爺有空就回去看看吧,畢竟怎麼說血緣關係都抹不掉。」

  「他若是顧忌血緣……」容瑾看了眼進門的笙歌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吩咐李媽:「開飯吧。」

  李媽抬頭看了笙歌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基於之前在容家容老爺子說得那一番話,笙歌大抵也能將二人之間的矛盾猜到幾分,她看著他輕輕開口:「或許人老總有幾分善。」

  容瑾扯扣子的動作頓了一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譏嘲:「他倒是打得如意算盤。」

  笙歌擰緊眉心:「我不是說客。」

  「我知道,你也當不了說客。」

  他去洗手,她不自覺跟上他的腳步。

  盥洗室內,絹細的水流在容瑾傾長的手指上打了個圈,又調皮地落下,笙歌倚在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容瑾,你很像我記憶里的一個人。」

  「哦?」他扯過乾淨的毛巾隨意拭了下丟進洗衣婁內,側眸看向她:「是誰?」

  她很認真地在回憶里過了一遍,可惜還是沒能想起那個人的模樣:「大學裡的一個代課教授,他跟你一樣,潔癖症嚴重,不對,是變~態一樣的嚴重!」

  容瑾眼皮子狠狠一抽,他面不改色地掀了掀嘴唇:「你記得他?」

  「除了潔癖症外,沒有太多印象,他只代了兩個月的課,而我那時候心思不在課程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估計他看見我就頭疼。」

  「你的心思不在課程上?」他狀似無意地開口,帶著稍許的困惑。

  她的心思?她當年一心都撲上顧如年身上……

  笙歌抿了抿唇:「我對那門課程沒有太大興趣。」

  容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認真地下了評斷:「他看見你確實頭疼!」卻又忍不住想剖開她的腦袋,看她的腦迴路里到底除了那個叫顧如年的男人外還裝了什麼?

  當年,他差點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到。

  有一瞬間,笙歌竟然覺得眼前的容瑾的臉和當年那個教授的臉十分吻合,可轉念一想,這怎麼可能呢?

  甩了甩腦袋,她也洗了手向飯桌走去。

  飯後,容瑾照常鑽進書房,他接得大都是棘手的案子,很多時候已不僅僅是病理解剖那麼簡單了。

  而笙歌則是抱著手機和沈紓視屏。

  「你說什麼?」她猛地挺直脊背,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床底下去。

  視屏的沈紓嫌棄地白了她一眼:「不就是要追個男人,你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追男人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她追的那個男人啊!

  「小歌,你給我老實交代,黎臻有沒有女朋友?」

  「我沒有見過,應該是沒有。」笙歌無語地按了按眉心:「阿紓,你沒開玩笑?」

  沈紓把臉上的面膜一撕:「你看我像在開玩笑?」

  「像!」

  她的神色黯淡了一瞬:「我想不到更好的方式遺忘,小歌,黎臻的出現或許就是一個契機,五年了,有時候我也覺得有點累了。」

  「你這樣對祁大哥和你自己都不公平。」她還是覺得不妥當。

  倒是沈紓無謂一笑:「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真的愛上他,又怎麼知道黎臻就會愛上我?」

  她一窒,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夜涼如水,沈紓披了一條外套,走到酒櫃起了一瓶紅酒。

  空寂的陽台,她倒了一杯酒,鮮紅的液體瀲灩,她對月舉著酒杯:「顧大哥,我會慢慢忘了你。就好像你從不曾來過,而我也不曾離開。」

  而此時,不遠處的另一棟樓里。

  「先生,您要的顧宅資料都在這裡了。」

  面容沉俊的男人揮了揮手,腳步聲漸遠,客廳里又是一片靜謐,他拿起資料翻了幾下,重新扔回到茶几上。

  碾滅手裡的煙,起身走到陽台上,他扯著領口莫名有些煩躁。

  心有所觸般略略偏眸,便注意到那抹身形單薄的人影,眸色頓時暗了幾分。

  ***

  笙歌掛斷視頻後,發了一會兒呆。

  有人說,開始一段新感情就是忘記舊感情的最直接方式,很顯然,這就是沈紓的選擇,可是不知為何她的心裡總有一抹隱隱的不安。

  或許是兩個都是她在乎的人,她不想其中的一個受傷,畢竟沈紓的目的性很明顯。

  但是退一萬步,要是阿紓真能忘記哥哥,又或許黎臻真能愛上阿紓……

  笙歌揉了揉太陽穴,有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口乾舌燥,她撈過水杯一看,不知何時已經見了底。

  嘆了口氣,起身打算下樓去接水。

  從臥室走到樓梯口,會經過容瑾的書房。

  書房門未闔緊,光線從裡面偷偷溜了幾束出來,伴隨還有容瑾沉怒的話語,笙歌在門口站了一瞬,斂眸下樓。

  她再次上來的時候,書房已是一片沉寂。

  抬手在門口停滯了片刻,最終她還是沒有敲下去。

  書房內,容瑾盯著面前的案情資料,可是許久也不見他翻過一頁。

  郵件提醒聲響起,喚回了他的思緒。

  他打開郵件,是幾張設計圖稿,畫面上幾乎都有一朵淡雅清新的木槿,滑鼠滾動了片刻,他挑了一張回了過去,這才倦怠得關了電腦。

  容瑾回到臥房的時候,笙歌還沒睡。

  她盯著他似乎有話要說,但是他等了許久,也不見她開口。

  洗漱出來,她已經背著他合衣睡了。

  他有些無奈,說了不會動他,可她似乎並相信他,睡覺必定包得嚴嚴實實,好像就怕他一個獸性大發把她拆食入腹一般。

  殊不知,這副模樣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身後床墊陷了進去,笙歌猛地睜開了眼睛,她沒有睡著,只是容瑾並不知道。

  如往常一般,長臂輕輕一勾,女子柔軟馨香的身體就滾入他的懷裡。

  身體緊密地契合無間,笙歌的渾身卻僵住了。

  向來都是她睡得早,所以她並不知道容瑾一直有抱著她的習慣,只是清晨醒來的時候,總是會很困惑自己怎麼跟他貼得那樣近。

  一時之間,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容瑾感受到她的不對勁,手臂探到她肩膀下,把她翻了過來,果不其然對上她那雙清冷的眸子。

  很空寂,並無任何的觸動。

  心裡某根神經驀地一疼,他沒有躲開她審視的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淡淡開口:「沒睡?」

  笙歌被子下的手指蜷緊掌心,看著他笑道:「不需要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解釋他自從抱了一次之後,就克制不住每夜要把她抱在懷裡才能睡著?

  容瑾的一生強勢習慣了,被臣服習慣了,此刻對著笙歌不起波瀾的眼睛,竟然有些微怔。

  在自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霸道地不容拒絕,笙歌被他壓住手腳,只能被迫地承受。

  當柔軟的舌尖試探性地打開她的牙關之時,她微微鬆了口,男人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一般,長驅直入,掠奪她的呼吸,帶著她沉浮。

  脖子上傳來銳痛,容瑾的牙齒在她白皙的脖子間啃噬出一道鮮紅的印記。

  她這才大夢初醒,看著不知何時翻身壓在身上的容瑾一陣驚恐。

  「就知道會這樣!」他喟嘆了一句,輕輕拉攏了她的衣襟:「放心,說過不動你,就不會動你,當然,要是多來幾次剛才那種情況,我也不能保證我能把持得住。」

  笙歌一下子臊紅了耳根子。

  容瑾見狀惡趣味地啃了一下她的耳垂,毫不意外地看到她渾身一顫。

  他盯著她,深邃的眸子裡倒映出來的是自己影子。

  他說:「容太太,容先生對你的身體感興趣得很,可否如願以償?」

  笙歌咬著唇不肯回答,目光卻不自在地四處游移著,終於還是忍不住捅了捅他,惱羞成怒道:「你下去!」

  容瑾挑了挑眉,倒是很配合地翻了身,大掌扣住她的纖腰,往自己的懷裡提了提,薄唇翕動:「有事要跟我說?」

  他沒有忘記方才他進屋的時候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笙歌斂了斂神色,嘴唇瑩潤光澤:「顧家的事情你別管了。」

  容瑾的笑容就在她話落的瞬間消失殆盡,腦子迅速地把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都過濾了一遍,最後微微眯了眸:「你聽到我剛才在書房跟老爺子講的電話了?」

  他的目光過於透徹,笙歌無處可逃。

  「剛才下樓去倒水,經過書房的時候,聽到了一點。」

  「只是一點?」

  「關於我和顧家的,都聽到了。」她看著他,坦蕩地好像理所當然。

  他微微失笑:「然後?」

  「容瑾!」

  「嗯?」

  「你沒有必要因為我的緣故而被迫接受一些你本不喜歡的事情,畢竟我們兩個只是協議婚姻,拋卻那法律上的那層關係,你還是你,我還是我。你不是容家的繼承人,也會是個很優秀的法醫,但若只是因為我的緣故,而捨棄了你的喜歡的工作,會不會太委屈了些?」

  「你以為就算沒有你,我逃得掉?」

  「沒有我,你至少會過得愜意些,不會受容老爺子脅迫,容瑾,我們的協議總有一天會結束,我總是要走的!」笙歌說得是實話,她從不期待二人的婚姻能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畢竟兩個的目的性都太明顯。

  她為了微微,而他為了是那個女人……

  笙歌用力捏了捏掌心,壓住心底那絲異樣的感覺。

  容瑾盯著她看了許久,試圖想在她的臉上找出幾許破綻,可是很遺憾,笙歌很認真,認真到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放開了箍住她的臂膀,薄涼的唇扯了扯:「那好,如你所願。」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顧笙歌,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打算,不要太高估你在我心中的影響力!」

  笙歌翻過身,昏黃的燈光映射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

  黎臻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為什麼不讓他幫忙?」

  「不願意也不能!」

  「他是你的丈夫。」

  「正是因為如此,才得有所顧忌,我跟他之間,不能模糊了界限,只有互不相欠,以後離開的時候才能坦然些。」

  黎臻的目光靜靜地落到她臉上:「歌兒,你動心了。」

  笙歌扯了扯嘴角:「我不會,我是個死心眼的人,那些不可能的念頭我一刻都不會去肖像,我只知道他想要的我會盡力替他滿足,就當做還他給予微微事情的一個真相,還他在黎老壽宴上的真心相護。」

  笙歌闔了闔眸,拿起刀叉打算用餐的時候,黎臻手一動,把二人的盤子換了過來:「你吃這個。」

  她愣了一瞬,只覺得眼底有些微發酸。

  有一次,她跟他時候隨口提了一句,「哥哥每次都會把牛排切好再給我,我負責吃就好!」可沒想到他一直到記得。

  「怎麼了?」黎臻見她不動作,有些疑惑。

  「有點感動。」笙歌不動聲色地抹了下眼角,叉起一塊牛肉放在口中輕輕嚼著:「祁大哥,有時候我會恍惚,你到底是不是哥哥?」

  黎臻聞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不是都證明過了?」

  「正是因為證明過,才覺得有些悵然,你要是真是哥哥就好了,那樣的話,我就不用自己去面對顧榮,哥哥總說就算天塌也有他替我扛著,誰讓他比我高了一大截!」

  這世上沒有兩個人無端相像,所以她也曾像沈紓那般懷疑過,只不過她很清楚,黎臻是黎臻,哥哥是哥哥。

  黎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哥哥真幽默。」

  「對啊,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笙歌感慨了一句,忽然想到什麼般,支著頭看著他:「祁大哥,你覺的阿紓怎麼樣?」

  黎臻的手勢不經意一頓,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都知道了?」

  「嗯,阿紓是個好女孩!」

  「是我不夠好。」黎臻三言兩語地撇開話題,笙歌心卻一沉,看來他對阿紓完全沒有一絲心思。

  她是不是要勸勸阿紓,不要一意孤行?

  黎臻手指在桌面點了點:「按我們剛才所談的,你真的願意用你手上的部分股份,換這救急的五千萬?」

  笙歌凜了神色,點了點頭:「你有找到有意向的投資商了?」

  「我想了想,既然只要五千萬,不然把你手上的股份賣給我吧,mic&o正好缺一個打進國內市場的契機,正好顧氏的產業跟我旗下經營的產品有所交集,與其方便別人,不如方便我?」

  「mic&o要打進國內市場?」

  「嗯,所以這次我會在青城待久一些。當然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由你自己決定,我不會強求。」

  「大概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黎臻拿出一疊準備好的文件,推給她:「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已經讓人擬好了,你確認沒有任何問題的話,就在上面簽個字。」

  笙歌並不擔心黎臻會騙她,但是心裡總有怪怪的感覺,究竟是怎麼怪,她又說不上來。

  黎臻放好文件,舉起紅酒杯:「慶祝問題圓滿解決,cheers!」

  「cheers!」笙歌也舉起了酒杯。

  黎臻輕輕啜了一口,紅酒瀲灩,映著他如墨的眸子越發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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