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章 他想護住的人,誰都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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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怎麼?」容瑾眸色一深。

  電話那頭,李媽喘著氣,聲音里很著急:「剛才我從門口拿回來……拿回來一個快件,太太拆開看了之後便抱著它瘋一般衝出去,我追……追不上,她也沒有開車,這麼晚了,她會去哪啊!」

  容瑾看了眼時間,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太太離開有多久了?」

  「有小半個小時了。」

  「李媽,你先不要擔心,也不要出去了,在家等著,太太我會讓人去找。償」

  他掛了電話,一邊從衣櫃裡取衣服,一邊撥通向啟的電話。

  向啟今天睡得早,剛入眠就被吵醒,語氣特別不爽:「容大爺,大半夜的讓不讓人安生?攖」

  容瑾無視他的滿腹牢***,直入主題:「剛才李媽打電話說半個小時前顧笙歌收到一個快件後跑出別墅至今未歸,我想讓你幫我做兩件事,其一,調動一部分警力把她找回來;其二,查一查是誰送的快件。」

  「我說容少爺,人口失蹤二十四小時才能立案,你這才半個小時,說不定等下她就自己回來了,何必大費周章?」向啟萬分地不樂意。

  什麼跟什麼嘛!

  「如果只是人口失蹤那麼簡單,我用得著找你?那個快件有問題,我估計是出自那個背後的人之手,在我回到青城之前,一定要給我找到顧笙歌。」

  向啟隱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頓時困意全無,他夾著手機一邊套上衣服一邊開口:「你放心,大妹子交給我了,在你回來之前,一定幫你找到。」

  「多謝。」

  容大少的道謝?向啟驚愕了一瞬,反應過來之時,電話里已是一片忙音。

  向啟那廂動作的同時,容瑾又撥通了兩個人的電話。

  先是c市刑警大隊的隊長,他把命案的具體判斷和查案方向跟他迅速地表述了一遍,然後在對方的錯愕中終止了談話。隨即,讓商博馬上訂了最後一班回青城的機票。

  飛機落地已近零點,商博接過他手上的行李,一邊朝他匯報著:「顧醫生已經找到了,但是精神狀態不大對,她一直抱著那個快遞盒子,誰也不給看,所以暫時還不知道盒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有查到是誰送來的快件?」容瑾俯身長腿邁進后座。

  「送件的人說是有人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把盒子放到別墅門口就行,具體是什麼人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容瑾眉心緊蹙,現在大概只有見到笙歌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別墅

  笙歌抱著盒子蜷縮在沙發里,她把頭支在盒子上,烏黑的髮絲有些凌亂地鋪在她的手臂上,有些汗濕地黏在額頭上,她是穿著拖鞋跑出去的,此刻鞋子只剩下一隻,沒有穿鞋的那隻足底有些被碎石割裂的細碎傷口。

  整個人看起來,很狼狽。

  向啟和李媽輪流跟她說話,她好似沒聽到一般,無動於衷。

  向啟倒還好些,李媽卻是急得如同一團熱鍋上的螞蟻,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笙歌,今夜真的是被嚇到了。

  容瑾進門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瞳孔不可避免一縮。

  向啟看著他走近,無奈地攤了攤手:「找到的時候就是這樣,無論我們說什麼都沒反應。」

  他點了點頭,走到沙發前,看了笙歌一眼,「阿啟,你和商博先回去,接下來我來處理就好。」

  待二人走後,容瑾高大的身子慢慢蹲下來,便於與笙歌直視,他的觀察力何其敏銳,一眼就看到她微微顫抖的指尖,一個念頭從腦中一涌而過,她在害怕?

  害怕什麼?害怕盒子裡的東西,還是其它?

  若是害怕盒子裡的東西,為何抱得那麼緊?

  不過轉瞬之間,容瑾腦中已經閃過無數種疑惑,然後一個個地否認掉,最終他得出結論,顧笙歌怕盒子的東西,但又偏生很在乎,所以關鍵的是這個盒子。

  他試探地伸出手打算去取她手裡的盒子時,如他所料,笙歌迅速地避開了他,還抬起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頓時瞭然地收回手,他扭頭淡淡吩咐李媽:「李媽,打盆熱水,再把醫藥箱拿過來。」

  「顧笙歌,我不會動你的東西,但是你腳上的傷口需要處理。」

  笙歌渾身顫了顫,卻沒有拒絕他用濕毛巾擦拭著她的腳背足底。

  容瑾坐在沙發上,用鑷子把她傷口裡的碎石屑一點點夾乾淨,他向來只給屍體解剖縫合,但這一點不影響他在專業上的熟練,一個優秀的法醫所具備的知識和能力往往超出外科醫生。

  他處理著她足上的傷口時,便感覺到笙歌的目光一直注視著他。

  容瑾頭也不抬:「想說什麼?」

  「我的腳很髒。」她莫名奇妙的話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粗嘎,與她平時的音色不甚相同。

  他終於抬頭與她平視:「所以?」

  「所以你不應該紆尊降貴。」

  「你在與我慪氣?」

  她咬了咬唇:「你為什麼要騙我?微微的死因還有其它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容瑾處理好最後一道傷口,他讓李媽把東西拿下去後,才緩緩站直身子:「告訴你你就會好受些?」

  笙歌沒有回答,只是把盒子抱緊了些。

  「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她闔了闔眸,把盒子輕輕推向他:「你自己看。」

  容瑾接過她遞來的小方盒,打量了一番,才打開盒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你知道這些東西是誰送過來的?」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送來這些東西的目的就是威脅我,若是我執意查哥哥死因的話,就會落得和他們一樣的下場,現在有一點我至少可以肯定,那就是微微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麼事……」笙歌頓了頓,眸色沉痛:「所以才被殺人滅口。」

  「容瑾,或許我媽的做法是對的,我就該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在美國好好地當我的喬娜醫生,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回來青城的話,微微就不會死。」

  她看著他,臉色很平靜,開口的這幾句話,已經在她腦中過了無數遍。

  「這種假設性的事件根本就不存在,眼前的現實是你確實回到了青城,而且成為了我的太太。」

  笙歌扯了扯唇角,人死不能復生,現在說一切都是枉然。

  「我害死媽媽,哥哥還有微微,我就是不祥之人,你不怕遭受我的牽連嗎?」

  「我不知道在青城有什麼值得我害怕的。」容瑾涼薄開口。

  「可是我怕,我怕我在乎的人再次因我而受到傷害,這些罪名太重,總有一天會壓得我喘不過氣。」

  「所以?『

  她的思緒沉著了半晌才開口,語氣認真:「容瑾,我們離婚吧!」

  沒有憤怒,沒有悵然,她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仿佛這段短暫的婚姻在她心裡根本激不起波瀾。

  容瑾把方盒丟到桌子上:「顧笙歌,我不會沒用到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跟我的協議還沒到期,我不希望以後再聽到『離婚』這兩個字眼從你口裡吐出。」

  「容瑾,青城的女人那麼多,你又是何必,況且她……」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你只需要好好當你的容太太即可!」

  「我明白了。」笙歌的眸光變了變,她起身,把桌子上的方盒重新抱入懷中。

  她跛著腳朝樓梯口走去,容瑾看著她的背影淡淡開口:「顧笙歌,你害怕我受到牽連?」

  笙歌的脊背僵直了片刻,頭也不回地反問他:「那你怕嗎?」

  「不怕。」

  「那我有什麼好害怕?」她的聲音很低,似是譏嘲。

  容瑾的臉色一點一點地陰沉了下來。

  她害怕她在乎的人因自己而受到傷害,但是其中並不包括他,即使他永遠都不需要她的害怕。

  因而,她剛才說要跟他離婚,掙脫他的鉗制,甚至可能遠走高飛,為得大抵是那句害怕她在乎的人為她受傷。

  可笑!

  在青城,他想護住的人,誰都不能動。

  ***

  警局

  向啟蹙眉看著顧如年:「供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那時候你怎麼不說實話?」

  秦葭微的案子最近又被推到風口浪尖,眼前的男人竟然全不否認,此刻他給他扣什麼罪名,或許他都會認罪。

  「那時候說不了實話,微微是我的未婚妻,有人替我頂罪,我自然再樂意不過,何況,人的確不是我殺的,我只是多說了幾句話而已。」

  刺激變態粉絲殺了自己的未婚妻,叫只是多說幾句話,這難道不是喪心病狂?

  向啟從來沒這麼惱火過:「殺人總要有個理由。」

  「她不忠,我就不義!」顧如年的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他面色沉重,重新調查的記錄裡面並沒有顯示秦葭微除了跟顧如年外,還跟其他異性保持不正當關係,相反地,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她難得乾淨!

  那麼此刻對於顧如年話語裡的真實性,不得而知。

  「高達數千萬的經濟犯罪再加上一樁命案,顧如年,你是準備坐穿牢底嗎?」他厲聲問。

  「我犯錯之前,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向啟已經懶得再審下去了,因為他知道也已經審不出什麼來了,顧如年是打死咬定這些罪名,他很好奇,是什麼原因,才讓他如此義無反顧。

  他要出門的時候,身後的顧如年再次開口:「向警官,五年前,我一時妒忌剪斷了我大哥車子的剎車線……」

  從審訊室出來後,正好遇見迎面走來的容瑾。

  他看了眼他手裡的筆錄:「又去審訊顧如年?」

  向啟點了點頭,審訊消息量太龐大,他一時之間還無法消化。

  容瑾的腳步在他面前停住:「阿啟,顧如歸的案子先放一邊。」

  「昨夜大妹子的反常跟這件事有關係?」他不是傻子,略略思索便知道事情的始末。

  容瑾點了點頭。

  他了悟,想著剛才顧如年在審訊室里的一番話:「顧如歸的案子已經破了。」

  容瑾神情難得有了些錯愕。

  向啟聳了聳肩:「顧如年已經供認不諱了,包括秦葭微的案子。」

  「不是他。」

  「現在就算不是也沒有辦法,上頭已經要求結案了。」

  容瑾眯了眯眸,眼底有危險的光芒滑過:「倒是手快!」

  「那顧如歸的案子我們就放棄了?」

  「有人不想讓我們查,那我們就不能明著查,但是暗地裡,我一定要摸清楚他究竟要瞞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

  顧如年的罪名雖然已經成立,但離判決還有一段時間。

  笙歌申請探訪。

  她去之前給他帶了一些東西。

  眼前的男人換了一副模樣,往日的英俊面容早已不見,他戴著鐐銬,穿著囚犯的衣服,滿臉鬍子拉碴。

  她說:「好久不見。」

  顧如年倒沒什麼異樣,許是已經篤定了她會前來:「幾天前我們在醫院剛見過面。」

  「那時候你就已經料到現在的情景,所以你才會對我說那番話對不對?」

  「你很聰明。」神情是真的誇讚。

  笙歌沉了眸:「在醫院裡你說不是你做的,但是現在為什麼要認罪?」

  顧如年挑了挑眉梢,語氣十分不屑:「小歌,都五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單純,我隨便表表真情,你就信了我?」

  「你的意思是在醫院裡面說的都是假話?」笙歌心底冷笑:「是啊,都五年了,所以你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還分辨得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替誰頂罪,顧如年,你可真孝順!」

  「小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笑看著她,這抹笑容在笙歌看來去格外刺眼。

  她冷笑了片刻,才繼續開口:「我給你帶的東西收到了?」

  話落,顧如年的臉色總算有了稍許的變動。

  良久,他才顫顫開口:「是真的?」

  「是真的。」

  「那她為什麼不告訴我?」顧如年抓著頭髮,有些懊惱。

  「告訴你她就不會死了嗎?」

  他倏地抬起頭,眸光陰鷙。

  笙歌卻笑了,笑得連她自己都不曉得有多燦爛:「她為什麼不告訴你?她的生理期一直都不穩定,而在出事的前幾天還在吃克制抑鬱症的藥,她大概也才知道自己有了你的孩子,只是她沒來得及開口。不過你也可以很坦然的告訴自己,因為藥物的關係,胎兒有很大的可能畸形,反正也保不住的孩子,不如當做沒有存在過。」

  顧如年聞言,臉色一點一點地頹敗下去,他捧著臉,聲音沙啞道:「可那是我的孩子啊……」

  她的心底卻沒有報復的狂喜,反而是那股悲涼逐漸地控制了她的情緒,她咬著唇,看向顧如年的目光猶如淬了冰:「那時候在靈堂看到那個變態粉絲的時候,我的心底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但是此刻,我卻沒有這種心思,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以你現在的罪名,無期徒刑大概是逃不過了,你既然選擇了當孝子,就要為你失去的一切買單,漫長的牢獄生活,悔恨會逐漸侵襲你的意志,你會越來越清楚的意識到,因為你的懦弱,你一時搖擺不定的抉擇害死了你的親生孩子,也害死了這世上唯一對你好的女人,微微她即使初始目的是為了我,可是後來她是真的愛你。」

  顧如年渾身一顫。

  笙歌的內心苦澀,縱使葭微的本意只是為她解圍,可是從後來的日記中,她知道她對顧如年是動了真感情,她的出生太苦,自小從孤兒院長大的她缺少關愛,所以一旦有人對她好,她就會加倍的付出,五年前為了笙歌,而五年後,她是真正對顧如年存了心,她的日記里記得他的每一樣喜好,記得他的生日,還記得……很多。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的寧願自己當年不經過那條巷子,那麼就不會遇到那條惡狗,微微就也不會幫我趕走惡狗,我們也不會成為好朋友。這樣的話,她的人生或許會很不一樣,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悽慘。顧如年,恨你的人不該是我,應該是微微,我今天言盡於此,願你好自為之。」

  她起身準備離去,身後顧如年的聲音顫抖地響起:「小歌,我媽如今怎麼樣了?

  笙歌回頭,嗤笑:「顧榮雖然生氣,卻沒有趕走她,她在顧家,挺好,或許還央著顧榮找律師試圖酌量減輕你的刑罰,畢竟顧家只有你一脈孩子了。」

  「你心知我不是爸的兒子,這話說的不違心嗎?」

  她抿唇不答。

  顧如年悽然一笑:「這樣也好,總算還清了一個。」

  他奇怪的態度讓笙歌心底頓生疑惑,「你不是我爸的孩子,那麼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他點了點頭:「知道。」

  「是誰?」

  顧如年站起身背對著她:「你不會想知道,小歌,謝謝你給我帶的東西,今後的漫漫長日,我也可以有所惦念了,保重。」

  她從探監室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陰沉著一張臉的容瑾。

  「來見個老朋友。」她聳了聳肩,無所謂的姿態。

  從醫院那一次後,她就吝嗇解釋了,縱使後來隱隱約約意識到他那晚的怒氣或許來自此,但她沒有那麼高的優越感,篤定容瑾會因為她吃醋,不過都是占有欲罷了。

  她取了自己的車,打算回醫院,周茉馬上要手術,她需要確保過程萬無一失。

  不料,容瑾也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不回家,你開你自己的車回去。」

  他自來熟地系了安全帶:「車子被某個人吐得一塌糊塗,還沒洗回來。」

  說完還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笙歌有些無語:「你就一輛車?」她記得車庫還有好幾輛好車。

  「開得順手的就那一輛。」

  那你其他買來參觀的嗎?笙歌心底無敵鄙視他,驀地,她感覺出一點不對勁。

  「你的車被我吐髒已經好幾天了吧,這麼多天還洗不好一輛車?」忽悠她麼?

  他聞言擰了擰眉:「你不說我都沒有意識到商博的工作效率這麼低。」

  「……」

  您老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

  她平復著內心奔騰的情緒,扯著笑問她:「您去哪?容教授。」

  容瑾闔了闔眸:「醫院。」

  笙歌的笑意頓時僵在了嘴角。

  ---題外話---電腦藍屏兩次,沒有及時保存的淺懷著無限憤懣的心情把稿子重新碼出來……

  好有個好消息,接下來連續三天加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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