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章 不如替我生個孩子?【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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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吸了口氣後,啟動了車子。

  在醫院門口,二人分道揚鑣,笙歌要去自己的科室,她從下車後,就一直急步朝前走,沒有去關注自己身後的容瑾。

  因為他要去的地方,她心知肚明。

  即使如此,心裡還是生出一種偏堵的感覺,這種感覺想貓的爪子一樣,在她的心口撓來撓去。

  笙歌定了定神,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是直覺是種很不好的感覺。

  她心神不定,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容瑾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償。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科室之中,他才停住腳步,腳尖轉了個向,朝另一側走去。

  周茉還是通知了家人,只是笙歌沒想到她的家人竟然是這樣一幅模樣。

  她看著面前面相尖酸的中年婦女,眉心頓時不悅地蹙起。

  她不停抱怨醫院的住院條件,又抱怨各種瑣事,唯獨沒有關心的就是自己女兒的病情。

  周茉見狀,抱歉地小聲朝她開口:「顧醫生,我之前不願意通知家裡,其實最害怕的就是這種情況,爸爸生意忙,而芳姨她……」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周茉說,她自幼母親早逝,這個陳芳是她父親迎娶的續房,她本來就不喜歡周茉,生了一個男孩後,更是對她越發不冷不熱,此刻願意待在病房裡,不過是做做樣子給她的父親看。

  從一定程度上,父親心裡還是有這個女兒,只是薄涼的親情始終比不上生意上的利益來得誘人,他就匆匆來看過女兒一眼,聽說是良性腫瘤,就囑咐陳芳留下後,又往工廠跑。

  按周茉的話說,他想讓家裡過得好一些。

  可是在笙歌的理解上,卻不是這樣的,有時候錢再多,都不及那一絲溫情脈脈。

  因為只有在醫院這種經常生離死別的地方,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真情的可貴。

  「顧醫生。」周茉扯了她一下,她抱著頭顱,乞求著:「你能不能幫我讓芳姨小點聲,她吵得我頭好疼。」

  笙歌心一凜,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走到中年女人面前。

  或許是因為感同身受,笙歌對面前的中年婦女實在是產生不起來好感。

  而且,她不知道一個在即將動一場關乎生命的大手術的女兒病床邊約牌友打牌的母親,有什麼值得她產生好感。

  「周夫人,周茉說頭疼,您能不能出去打電話?」她客氣地說了一句。

  陳芳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便走到一邊繼續她的電話,甚至連聲音都不曾收斂一分。

  笙歌眉心緊蹙,這次直接走過去抽走她的電話掛斷,沒了聒噪的聲音,病房裡總算是安靜了一會。

  陳芳先是愣了會,隨即從她手裡搶回手機:「哎,你這醫生怎麼回事,怎麼還搶家屬的東西?」

  「您的女兒明天就要進行手術了,您不覺得您現在的行為有點不妥嗎?」這本不是她的事,但不知此刻為何脫口而出,大概是內心裡看不慣。

  「我知道周茉明天要手術,不過你們醫院不是都說了是良性腫瘤沒什麼大礙,我約牌友又不耽誤她動手術,有什麼不妥?」說罷,陳芳又打算撥通剛才的電話。

  看著她理所當然的神色,笙歌好不容易才忍住心裡的暴怒:「病人需要一個安靜的休息環境,如果你要打電話的時候請出去再打。」

  「我出去打電話可以,但是如果她臨時有需要了怎麼辦?等下要是渴了要喝水,然後我沒照料到,她跟她爸一告狀,我豈不是又要被說一通?她存了什麼心思我還不知道!」她白了她一眼,才擺擺手道:「好啦,好啦,我小聲點還不行?喂,小紅啊……剛才這裡有個奇怪的醫生把我的電話搶走了,沒事你繼續說……」

  何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笙歌總算清晰地認識到了。

  她就算有再好的脾氣,此刻也被磨得一丁點都不剩,若不是周茉攔著她早就發火了。

  「顧醫生,算了,芳姨就是這樣,我都習慣了。」她敲了敲腦袋,表情痛苦又隱忍。

  「她一直對你這樣?」

  「也並不全是,至少在爸爸面前,她對我很好。」

  她心底冷笑,憤怒的情緒再也掩飾不住,「周夫人,我有些注意事項需要交待家屬,請你聯繫周茉的爸爸過來。」

  「我就是家屬,你說我聽著。」她壓著電話,百忙之中不耐煩地抽空回答了她句。

  笙歌把手***寬大的口袋中,整個人看起來嚴肅:「在我看起來,你根本就不關心女兒的病情,既然如此,還是聯繫一下病人的爸爸,比較妥當。」

  「他沒空,有什麼話你就說,別拐彎抹角的!」陳芳已有些不悅。

  她只是靜靜看著她,並不開口,似乎只有等周茉的父親來了她才願意說一般。

  陳芳被她看著有些發怵,「你到底說不說?」

  「請聯繫患者的父親。」笙歌很堅持。

  陳芳等了片刻加上手機那端的催促,越發不耐煩起來:「你這醫院的服務態度怎麼這樣?都說了我是家屬了,還這副態度,我要去告你們醫院!」

  「你儘管去告,看在法庭上面,法官是會尊重我的職業建議還是偏袒一個在女兒病床前約牌友的母親?」

  陳芳總算是沒了講電話的興致,她匆匆跟對方告別掛了電話後,瞪著笙歌道:「我說你們醫院是不是沒人了,你這麼年輕,肯定還是個實習生吧?我女兒動的可是大手術,保不齊就危及性命,你行嗎?還是你們醫院收了錢就找胡亂個實習生當主刀敷衍我們?」

  笙歌臉色一變,這話說的難聽極了,就連周茉都忍不住為她申辯:「芳姨,顧醫生是美國回來的博士,她的醫術很高明,她主刀我很放心。」

  「你放心我可不放心!」陳芳往地上淬了口:「博士?哪個野雞大學的?現在這年頭,塞點兒錢什麼文憑拿不到?我看她就一個實習生,打臉充什麼胖子!」

  她的話語越來越難聽,幾乎是指著笙歌的鼻子罵:「而且哪個醫生會搶家屬的電話,這我還是活這麼久見頭一遭,我看我還是馬上打電話讓老周安排轉院,附院的醫生水平真是令人堪憂!」

  笙歌還是第一見到這麼無知粗俗之人,她文憑造假?這話都能說得出來,正是因為她年輕,所以她能走到如今這個地位,不知道比他人努力了多少,期間也不凡有猜疑,但也從來沒見過如此肆無忌憚!

  心中有一團火蹭蹭燒起來,她剛要發作時,有一隻手搶先奪過陳芳的手機,手機在空中划過一條完美的拋物線後,被來人丟出了窗外。

  陳芳驚呼了聲,趴在窗口上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新手機落入醫院的人工湖中,這是她昨天新買的手機,手機殼上還鑲嵌著幾顆價值不菲的碎鑽,但是人工湖底都是淤泥層,就算刻意去撈也不一定撈得上來。

  她頓時怒不可遏,抬手就要給笙歌一巴掌,可下一瞬手腕就被人握住,手上的疼痛迫使她注意到來人,頓時怒火中燒,哪來的小兔崽子!

  面容英俊的年輕男人,只是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

  笙歌看到容皓的時候詫異了一瞬,他沒有穿病號服,雖然他已經不需要拐杖了,可還不至於可以出院,她想不通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容皓收了點手勁,陳芳就痛得嗷嗷直叫,另一隻手撲去打他:「哎呦哎呦,快放手,疼死了……」

  他見她沒有反抗的力氣後,這才鬆了手,轉而看向笙歌,笑道:「大嫂,你沒事吧?」

  眼裡的幸災樂禍笙歌看懂了,容皓是故意的。

  「大嫂?」陳芳眼力勁不是一般地好,馬上把事情捋得清楚,甚至還添油加醋了番:「哎呦,我說一個普通醫生怎麼能這麼囂張,原來是仗著有人給撐腰,還是小叔子?」

  陰陽怪氣的強調讓人心中頓生不悅,笙歌看向容皓:「你先出去!」

  容皓聳了聳肩,意味不明地開口:「我出去了你怎麼辦?」

  他此番言語無疑坐實了陳芳的論斷,她雖然粗鄙,但與貴婦人接觸地也多,一眼就看出容皓的一身不菲,她不屑地嗤笑道:「我說你這麼年輕怎麼能當上主刀醫生,原來是靠著男人上位。」

  容皓抱著手倚在牆壁上:「大嬸,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們這個大嫂能力可不止於此!」

  笙歌按著突突直跳地太陽穴,壓低聲音問:「容皓,你到底想幹嘛?」

  他朝她眨了眨眼,一臉的單純無害:「我這位大嫂還擅長搶別人的男人……」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病房裡所有人都能聽見。

  陳芳看著她的目光越來越鄙夷:「我道有多厲害,原來也是個婊~子而已。」

  笙歌眸光沉著,她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走到周茉身邊叮囑了幾句後,轉身離去。

  容皓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微微一變,冷芒掃向陳芳:「容家的人無論怎麼樣,還輪不到你詬罵,不要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什麼污言穢語,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眼底的寒意驚得後者渾身一顫,陳芳也是個欺善怕惡的主,剛才仗著笙歌沒有反應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如今在容皓面前,不免戰戰兢兢,粗氣都不敢喘一聲。

  容皓不再多做逗留,迅速離開病房。

  待他的身影消失後,陳芳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湖底,顧不得周茉,連忙急沖沖地朝樓下奔去。

  笙歌感覺有人一直跟著他,一回頭,果不其然地看到容皓。

  她站在原地,等著他走近,冷冷地看著他,漠然開口:「找我有事?」

  「我剛才可是幫你解圍了,大嫂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容皓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像個孩子。

  「哦,那謝謝!」笙歌說完,轉身打算離去。

  眼前被一條傾長的人影擋住,容皓的臉色有幾分氣急敗壞:「顧笙歌!」

  「還有事?」她的語氣里有幾分不耐。

  「你明知道我是故意的,為什麼還要跟我道謝?」

  「不是你樂意聽的?」她微微抬起下頜,清冷的目光里飽含著審視,姿態端得很高。

  容皓最討厭的莫過於她這幅事不關己的模樣,他惡狠狠地開口:「離開我哥!」

  對於他總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笙歌早已習以為常,她笑看著他:「你當婚姻是小孩子過家家,說離開就離開?」

  「我哥能給你的我也能給,離開我哥,我娶你!」他信誓旦旦。

  縱使對他的脾性有些了解,但是此刻還是不免詫異,她擰眉不悅道:「容皓,你發什麼瘋?」

  「離開我哥,你要什麼,我給你!」他再次強調了一遍。

  「恕難從命!」笙歌不想跟他多做糾纏,既然前面的路被他堵住了,那她往後走總行了吧?

  「顧笙歌,我希望你好好考慮我的建議。」背後,容皓拔高了聲音。

  笙歌頓住了腳步,「我聽說她有甦醒的跡象了。」

  容皓聞言渾身一窒,他有種自己被剖開攤在笙歌面前的感覺,莫名的有些狼狽,卻有聽聞前方清冷的聲音又道:「為了一個女人犧牲如此,值得嗎?」

  他闔了闔眸,腦中滑過那張燦爛的笑顏,自嘲著:「值不值得是我的事。」

  「與其成全他人,何不自己努力一把?」

  「我只要看著她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容皓苦澀一笑,他豈非沒有想過,但是只有在大哥身邊的時候,維維才會笑魘如花,她的心裡只有大哥一個人,容不下其他。

  「你真偉大!」笙歌回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可是你高估了我,我只是個世俗的女人,容瑾能給我的,你永遠做不到。」

  容皓有些不悅:「我是容家二公子,青城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要不到的。」

  「那比如,容家少夫人的身份。」笙歌微微一笑:「顧家驅逐了我,容瑾就是我攀附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你以為我能這樣輕易放棄,那麼你太天真了,我不是你,我沒有那麼高尚,也不會為了成全自己的丈夫跟另一個女人而丟棄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地位。」

  笙歌記得,那一次在病房門口,他是這麼說的。

  他說她貪的是容太太的位置,那麼此刻她便給他坐實了。

  容皓的臉色微微一變:「你想要的地位是?」

  「我聽說,容老爺子一直屬意容瑾當繼承人而非是你,孰輕孰重,明眼人都能分辨得出來,容皓,你說我為什麼要捨棄容瑾選你?」

  這一下,容皓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他陰沉著臉:「顧笙歌,你會後悔的。」

  他憤怒離去,笙歌闔了闔眸,長長舒了口氣。

  她想,病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何其幸運,能得到青城最身份最矜貴的兩兄弟傾心相顧,先有容瑾為她百般周折,後有容皓為她不顧一切。

  只是她一個外人,何苦介入?

  容皓不會明白,只要施維維醒來,她跟容瑾的婚姻就結束了,他根本就無需多此一舉。

  她朝前走去,卻不知道這一幕盡數落到不遠處的容世傑夫婦眼中。

  季琬君面色不悅:「都還沒嫁進容家,這胃口未免大了些。」

  容世傑眼裡滑過一抹哂笑:「我可聽說老爺子之前把容家的傳家手鐲都給了她,一個小丫頭就能討得老爺子如此歡心,你嫁進容家將近三十年,怕是連手鐲的影兒都沒見過吧?」

  「爸爸偏愛大哥一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季琬君有些委屈:「就算大哥大嫂去世這麼多年,他心裡惦記的還是容瑾,何曾對我們家阿皓上過心?」

  「就你兒子那不成器的模樣,還指望老爺子上心?」

  季婉君臉色一變:「我也不知道他會私自跑出醫院,他已經答應我出院後就去容氏上班,到時候你多教教他。」

  容世傑的眸光沉著了片刻:「知道晚上回去該怎麼跟老爺子開口了?」

  ***

  顧家

  從顧宅搬出來後,顧榮選了一處臨江的別墅當做新家。

  到底在顧宅住習慣了,就算搬出來有一陣了,夜裡還是睡得不安穩,再加上最近動盪的顧氏以及顧如年的事更是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習慣性的推開窗吸了口氣,空氣中卻沒有淡淡的木槿花香味。

  他動作頓了頓,竟然忘記了這裡已經不是顧宅。

  苦笑得合上窗戶,這麼多年了,有些習慣已經深入骨髓,要戒掉怕是很難。

  就好像,許娉婷很不喜歡那片木槿花,他卻還是執意留下一般。

  顧笙歌說的不錯,他就是個竊賊,竊取了顧家的一切,為了自己的私念,逼死了自己的妻子,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如今,甚至連顧氏都開始搖搖欲墜。

  他忽然覺得很累,最近一段時間,他倒是經常夢見顧蘊文各種美好嬌俏的模樣,可到了最後,她的臉總會在海風中猙獰,她沙啞的嗓子哭著叫著。

  她很少哭,那是自己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她哭。

  她說:「顧榮,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放棄了什麼。「

  她還說:「顧榮,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然後她把他推出車門外,再也不看他一眼,開車撞翻橋欄,人車一起衝進海里。

  他只來得及看見她凌亂的髮絲,以及慢慢墜入海底那抹慘白的笑容,可是就算在死亡面前,她的眼裡一直很篤定,不曾畏懼。

  青城的人甚至連顧笙歌都以為她的母親是因為抑鬱症發作才意外墜海,可只有顧榮知道她那時候眼底的清醒。

  她清醒地在他面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記得,顧蘊文曾經對自己說過,她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便用盡全力,而她恨一個人……

  她恨一個人的時候,更是不留餘力。

  她悄悄送走了他們的孩子,把顧氏的爛攤子全部丟給他,再選擇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在他面前寂滅,為的不就是讓他經年不忘?

  在某一種角度上來看,她何嘗又不是殘忍的。

  指尖剛點了煙,就被人拿下,顧榮轉身看向來人熟悉的臉龐之時,有了一瞬的恍惚:「阿文,你回來了?」

  許娉婷臉色一變,卻又極好的掩飾好,「別抽菸了,對你的心血管不好。」

  顧榮這才如夢初醒,「娉婷,你怎麼又進來了?」

  「我想著最近事多,燉了碗下火的蓮子湯,你吃點吧!」許娉婷哀求著,她雍容的臉上此刻亦有幾分憔悴,顧如年的事情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顧榮擺了擺手:「不喝了,阿年的事情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替他辯護,但是你應該知道希望不大。」

  許娉婷眼裡有異色閃過,「如歸的事情……」

  顧榮打斷她:「你先出去,讓我靜靜。」

  許娉婷臉上猶豫了一會,終是放下蓮子湯走了出去。

  書房門被合上,顧榮朝碗裡看了眼,頓時苦笑地勾了勾嘴角:「阿文,這世上,大抵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吃蓮子不喜歡抽心,你說得對,我後悔了。」

  許娉婷看了書房一眼,跑到角落處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求你救救我們的兒子好不好?我沒想到他那麼傻,會替我去頂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去坐牢,換他出來行不行?」

  電話那端停滯了半晌,驀地嗤笑道:「許娉婷,你確定那是我們的兒子?我怎麼記得我的兒子在二十幾年前就因為黃恆死了?隨便在街上抱了一個棄嬰就說是我的兒子,你當我傻?」

  聞言,許娉婷渾身一震,她囁嚅著:「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電話那端不答話。

  她只覺得渾身一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你為什麼要暗地裡給我們錢,還幫助我回到顧榮身邊,不對,你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我……」

  「如今想明白了也不是件壞事,你以為如果是我的孩子,我會眼睜睜地看他叫別的男人爸爸?」

  所有的事情逐漸明朗,許娉婷渾身顫抖著,她以為自己設計了顧蘊文,贏回了顧榮,沒想到這一切究根結底就是一個巨大的圈套。

  「容世傑,你到底為了什麼?」她壓著聲音低吼著。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清楚的明白,不要存有給顧如年翻案的心思,既然有人替你頂罪,你就好好的在外面待著,等到時機成熟了,看著你這麼多年幫我的份上,我會找人讓顧如年提前出來,但是你要是一不小做了什麼蠢事,怕是既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自己。還有不要再試圖拿顧如歸的事情來威脅我,我最不喜歡被人威脅。」

  他陰鷙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許娉婷聽著渾身打顫,猛地靈光一閃:「投資公司的事情是你陷害的?」

  那端沉默,相當於默認。

  「為什麼?」

  「我養他這麼大,總要有點用處,顧如歸的案子,不能讓警察查下去了。」

  許娉婷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容世傑,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那端沉了語氣,顯然有些不悅,「我自私?我想你要明白一點,他是在替你頂罪,而我也沒想到,秦葭微的事情也是你做的,連自己兒子的未婚妻也動手,許娉婷,你又比我高尚了多少?」

  「那是因為微微聽到了我們的談話,她是顧笙歌的朋友,我怕……不得已才……」許娉婷的眼裡閃過一抹狠光,面容在夜色下有些猙獰。

  顧榮一直以為許娉婷嬌柔無依,實則她是心狠手辣。

  她覺得顧蘊文是這世上最蠢的女人,只懂得付出和躲避,所以她最後她只落得那樣一個悽慘的下場,而她擁有了全部,只是此刻,她有點慌了。

  容世傑在那端沉吟片刻:「你說顧笙歌和她哥哥的關係很好?」

  ***

  笙歌把盒子重新蓋上,卻對著它發愣了很久。

  盒子裡原來有一疊厚厚的照片,還有她交給顧如年的驗孕報告。

  照片裡有哥哥,有媽媽,也有微微,有他們開心難過的時候,也有他們最後出事的定格。

  「把它扔了吧!」驀地,容瑾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她的手顫了顫:「不能扔。」

  「不扔,放在這裡徒增傷心?」

  「我總要清楚的記得我最珍視的親人和朋友最後活在這個世上的模樣。」

  容瑾沉吟了片刻:「我並不知道秦葭微懷孕了。」

  「時間那麼短,你沒注意到也不怪你。」笙歌把盒子認真地收起來,她總覺得給她這個盒子的人用意很明顯,可目的卻好像只是不想讓她攪進這些事端,會是誰?

  容瑾聞言,臉色卻依舊陰沉。

  良久,他視線扭向笙歌:「容皓今天去找過你?」

  「找過。」她供認不諱:「他說讓我離開你,然後他娶我。」

  「你怎麼回答?」容瑾眸色一深。

  「我說你能給的,他給不了。」

  「你回答得很好。」

  笙歌轉身,籠罩在燈下的挺拔男子只穿著一身家常便服,可是矜貴的氣質卻怎麼也遮不住,這樣的男人,舉手投足之間都能讓人心動。

  甚至有些時候,她也會迷了神。

  她走近他,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道:「我沒有招惹你弟弟的意思,等我們協議結束,我會安安靜靜的離開。」

  容瑾眉心蹙了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只記得他後來俯身將她抱起,把她壓進床榻間,行事的時候,在她耳邊若有若無地呢喃了句:「不如替我生個孩子?」

  她一驚,看向他時,卻只觸及那閉合的唇線和長出青胡茬的下巴。

  以及眼底濃濃的情~欲。

  該做的措施還是有做,一切都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次日是周茉的手術,她的父親總算趕來了,相對於陳芳的無理,周茉的父親總算開明了許多,他不知從哪得知昨天的事情,把妻子訓斥了一遍後,客客氣氣地跟笙歌道歉。

  術前,周茉握住了她的手,笑意晦澀:「顧醫生,拜託你了。」

  她朝她笑了笑,她已有七分將她病變組織全部切除的把握。

  周茉被推進手術室,手術室的燈亮起。

  角落中,商博看著手術室的方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容少,按照你的吩咐,下一季度的訂單已經下給周茉父親的工廠,周茉現在已經在手術室里了,主刀是顧醫生。」

  容瑾淡淡地應了聲,他看向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女子,輕聲詢問:「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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