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章 倒是有點意思,她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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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從遠處走來,把手裡的外套蓋上他肩頭。

  容瑾傾長的手指撫摸著外套的下襟處:「容氏最近有什麼動靜?」

  「先前談的碧水灣項目,二當家有意和風銳合作。」

  「價格如何?」

  「價格一般,但是容氏和風銳合作多年,二當家圖的是熟悉穩固。」

  「穩固的是二叔和風銳掌權人的交情吧?換成達豐建材,容氏不需要為一個狼子野心的風銳鋪路,達豐給的價格至少可以讓我們的成本縮減百分三十。償」

  商博訝異地看著他,這幾個月,容瑾並不怎麼管容氏的事情,卻將容氏的動態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總能在重大決定的時候駁容世傑一句。

  然而往往,他的反駁總讓人啞口無言。

  為此,容世傑已經好幾次在董事面前下不來台面,氣得他暴跳如雷。

  他覺得容瑾真神,明明專業是法醫,可在公司管理方面的觸覺卻比他還敏銳。

  他想,大概有種東西叫耳濡目染,容瑾自小在那樣的家庭,自然有幾分別樣的天賦。

  「怎麼?我估算錯了?」容瑾側頭看向他,目光淡漠。

  「不,您估算地很準確,但我只怕二當家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商博垂眸回答道。

  他總覺得笙歌離開後,容少就變了,原本就沒什麼溫度的人,現在更淡了。

  淡得讓人徒生畏懼。

  「放心,沒有完全的把握,他現在還不會和我撕破臉面。」容瑾抬了抬頭,視線頓在墓碑旁的那一株木槿上。

  木槿的葉子嫩得可以滴地出水開,而在一簇翠綠的枝椏裡面,藏了一朵粉白的花苞兒。

  他扶了扶花苞,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親手種下的木槿,花期已到。

  ***

  vista酒吧,燈紅酒綠。

  容瑾一進門向啟就看到他了。

  他從酒托手上取下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我就知道現在找你喝酒,准沒錯。」

  容瑾搖著杯中酒,不置片語。

  醇香的液體澆過喉頭,全新的觸感讓他擰緊了眉心。

  向啟注意到,哈哈大笑:「是不是覺得很不一般?」

  確實不一般,而且反常規,入喉火辣,胃裡卻像凝了一片冰。

  幾乎能將人的思緒一起凍住,麻痹了一瞬的神經。

  「此酒名為『遺忘』。」

  遺忘?

  他扯了扯唇,短暫的忘懷而已,若一杯酒就能遺忘,那他何苦天天借酒澆愁?

  有些東西,是刻在心底的,要忘,得拿淬光的刀子過來,一點一點的挖骨剝髓,那種感覺太疼,他受不了。

  所以,他不忘。

  向啟不知他心中所想,指了指吧檯的一處,「那個就是我說的新來的調酒師,j。」

  容瑾視線若有所思地循著他的手指移過去,向啟口中的調酒師一頭火紅的短髮,身材高挑,但是看不清她的臉,因為她的臉上戴了一個蝴蝶假面,只余兩片殷紅的唇還有弧度姣好的下頜。

  獨獨這些,就能引人遐想翩翩。

  靈活的手腕在空中搖動著,j的姿態看起來閒適極了。

  不多時,她的面前一杯五顏六色的液體出爐。

  容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酒杯,一模一樣。

  下方的j似乎感受到什麼,她朝二人的方向看了眼,目光停留片刻,又淡淡地移開。

  向啟瞬間來了興致:「喲,這妞有意思!」

  「你想泡?」容瑾不咸不淡地頂了一句。

  「有何不可?」向啟撩起袖子,躍躍欲試的模樣。

  「長相一般,身材一般,除了那一雙靈活的手,沒有一點比得上沈紓。」

  他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容瑾抿了口酒,不說話。

  身邊的向啟忽然惋惜地嘆了口氣:「哎,這才九點,怎麼又下班了?」

  容瑾的視線聚焦在j的那雙手上,白皙瑩潤,骨節修長的手正在收拾調酒的器皿。她微微側著頭與同事交談,幾秒鐘後,她解下了圍裙,可自始至終都沒有拿下她的假面,臉上唯一裸露在外面的紅唇,讓人有種想一探究竟的欲~望。

  果然,不止他有這種想法,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已有兩個猥瑣的富家子弟朝她的方向移了過去。

  向啟注意到他的目光,看著那兩個富家子弟嘆了口氣:「看來又有兩個不知死活的要缺胳膊少腿了。」

  他話剛落,就見人群中不知從哪裡走出兩個黑衣人。

  直接將那兩個富家子弟捂嘴拖走,不驚動身旁的任何一個人,敏捷的程度比尋常的保鏢更甚。

  而他們甚至連j的手都沒有碰到。

  j對這一切似乎習以為常,她看了兩名保鏢一眼,視若無睹地從偏門離開。

  「她是什麼人?」難得地,他有點好奇。

  「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名字叫j,每天只上三個小時班,只調十杯酒,多的給再高的價格都不調,自從她一月前來上班後,名聲就傳了出去,很多人慕名而來,卻討不到她的一杯酒,你手裡的那杯,就是她今天是十杯中的最後一杯。」

  容瑾的目光凝向吧檯的那一杯酒上:「那才是最後一杯。」

  向啟神秘地勾起唇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杯酒不是給客人喝的,j每次下班前都會調好一杯酒放在吧檯上,給其他調酒師鑑定,可惜這麼久以來,都沒有一個調酒師能複製出一模一樣的酒來,這就是挑釁,這就是她狂妄的資本。」

  「倒是有點意思。」

  「豈止有點意思,你有沒有注意到她那個假面,很普通吧,可有知情人卻爆出這是mic&o時尚最新推出的一款單品,還沒上市就已經在時尚界颳起一陣旋風,戴著個價值不菲的假面不是去參加酒會,而是在這烏煙瘴氣的酒吧調酒,卻沒有一絲違和感,我實在是很好奇她的身份。」

  容瑾斂了斂眉,他喝乾了最後一口酒,站起身:「走了。」

  向啟剛來了興致,見狀不免有些詫異:「去哪裡?」

  「容家。」

  他瞭然,嘖嘖兩聲:「容二叔又被你惹炸毛了?」

  「不至於,就是斷了他一條臂膀而已。」

  斷了容世傑的一條臂膀還沒什麼,如今的容世傑怕是火得都想掀屋頂了吧?

  「幹嘛不直接一窩端了?」

  容瑾眯了眯眸:「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樣並不能有什麼實質性的效果,難道你不覺得把一個人一輩子最在意的東西一點點毀掉更有意思?」

  這麼多年來,風銳和容世傑的關係早已不是那麼單純,據他手中掌握的資料,風銳有一大部分的股權實質掌握在容世傑手裡,他今日不由分說地換下合作商,容世傑若是沒反應,那才叫奇怪。

  「真是惡趣味!」向啟搖了搖頭。

  容瑾不置片語,闊步朝外走去。

  向啟跟著起身,嘟噥著:「我看事情只要跟大妹子沾了邊,你就沒正常過。」

  想起笙歌,向啟不免有些感懷。

  笙歌離開的時候寒冬料峭,而現在已經時至初夏。

  都半年多了,時間過得真快。

  這半年來,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

  除卻容瑾越發沉默寡言。

  除卻那一把自從掉落後再也沒能撿起的解剖刀。

  他有時候會覺得那個肆意張揚的女人就好像他們的黃粱一夢。

  悄無聲息地滲進他們的生活,又大張旗鼓地離去。

  而她的離去,也帶走一切和她相關的事物。

  比如沈大律師,他都好幾個月沒看見過她了。

  二人走出vista的時候,一輛銀灰的蘭博基尼在眼前呼嘯而過。

  車窗里,隱約可以看到那一頭火紅的短髮。

  「毒藥限量版,我記得去年黎家小女兒生日的時候,黎老送的正是這部車。看來這個j很有可能就是黎家的小女兒,黎家千金自然不會隨意拋頭露面,那保鏢,戴假面這一切就都有解釋了。」

  容瑾看著車離開的方向,沉吟了片刻:「黎家的小女兒叫什麼名字?」

  向啟歪頭想了想:「你還記不記得先前容老爺子一直想讓你聯姻的那個黎家小姐,就是她,黎之語。」

  容瑾淡淡地收回目光:「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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