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章 你說的話,我沒有聽懂,我是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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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至初夏,但從車窗外湧進的風還是有些涼。

  秦歌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摘掉了蝴蝶假面和那頂火紅假髮扔到副駕駛的座墊上。

  戴上藍牙,她清冷的聲音緩緩開口:「我很快就到家。」

  「秦姐姐,大哥要剝我一層皮,你要保我!」電話那端,黎之語嗷嗷大叫。

  「放心,他不會。」

  「他的溫柔只對你,對我從不留情。償」

  秦歌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神情很淡:「雲記的提拉米蘇。」

  「成交!」

  她把藍牙耳機丟到儀表表台上,手繞到腦後,把皮筋一松,一頭綿密的黑髮順勢流瀉而下。

  婆娑的燈光從她臉上一閃而過。

  她的唇微微抿著,開車的神情很認真。

  風撩起她的頭髮,左額那道三公分長的傷疤顯得格外猙獰。

  秦歌抄了近道,避開了主幹道地車流,到家的時間整整提前了半個小時。

  黎之語攥著手,在大門口急得直踱步,看見她開車滑進的時候眼睛。

  車還沒停穩,她就撲過來:「秦姐姐,你沒事吧?」

  秦歌拔鑰匙的動作頓了頓,扭頭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困惑:「為何這麼問?」

  「大哥說你身體還沒好,不能亂跑,都怪我,我不該讓你替我去酒吧的。」黎之語咬著唇,巴巴地替她拉開車門,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沒事,不用自責,相親怎麼樣?」她一邊開口一邊下了車。

  黎之語甩上車門:「紈絝子弟,不值一提。」

  秦歌「嗯」了聲,提步朝別墅內走去,走了兩步察覺不對勁回頭:「不進來?」

  「大哥剛才把我訓了一頓,我……」黎之語抬頭看了眼別墅的方向,又迅速垂下頭:「我還是不進去了。」

  她嘆了口氣:「有我在,他不敢對你怎麼樣。」

  黎之語這才樂滋滋地跟上她。

  黎臻坐上沙發上,冷厲的目光倏地落到黎之語的身上。

  後者渾身抖了抖,自發地往秦歌身後躲:「秦姐姐,我忽然想起爸爸剛才找我有事,我先回家了。」

  「等等。」秦歌叫住她,把手裡的鑰匙丟給她:「假面和假髮都在車上。」

  黎之語抱著鑰匙,看都不敢再看黎臻一眼,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秦歌倒了杯水啜了一口後才看向沙發上的男人淡淡解釋:「是我要出去透透氣,正好語兒晚上沒空,便替她頂了一天班,正好試試我的調酒技術有沒有退步。」

  「胡鬧,酒吧是什麼地方!你如今的身體狀態,怎麼經得起這般折騰?」

  她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不過是調十杯酒而已,再說你的保鏢難道都是廢物?」

  黎臻被她哽了下。

  秦歌不緊不慢地喝掉水杯里的水,起身:「我先上去了。」

  「秦歌。」

  黎臻從背後叫住了她,「我只是害怕舊事重演。」

  秦歌的脊背僵了僵,側眸看向他:「你想太多了。」

  秦歌坐在化妝鏡前打量著自己。

  女子清冷的面容在水銀鏡面上印了出來,她的容貌可算是青城數一數二,若不是左額上那一道駭人的傷疤……

  她的身體顫了下,她抬起手指碰了碰那道傷疤,隱隱地有些疼。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她登時縮回自己的手指。

  轉過頭,黎臻一臉急色。

  她看著他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下次進來可以敲門嗎?」

  黎臻愣了一下:「我敲了整整一分鐘的門,你沒聽見,我怕……」眸光閃了閃,他轉移話題道:「我是想來提醒你明天要去醫院複診,別忘了。」

  「我知道了。」秦歌淡淡地轉過頭,從衣櫥里抱起一件乾淨的衣服朝盥洗室走去。

  看著沒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停住了腳步:「還有事?」

  「明天我不能陪你去醫院……」

  話未說完就被秦歌淡淡打斷:「你若是不放心,派個人跟著我就好。」

  黎臻被她窒了窒:「從明天開始,我要出國出差一周左右,我已經讓語兒搬過來照顧你。」

  「不用。」

  「歌兒!」

  秦歌闔了闔眸,改口道:「好!」

  「若你覺得那道傷疤不好看,大可去醫院去掉。」

  她的神色冷了冷:「我身上的傷疤那麼多,不在乎多這麼一條。」

  說罷,她也不回地朝盥洗室走去。

  黎臻的嘴角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後,才轉身離去。

  ***

  次日,秦歌一個人去的醫院。

  黎臻果然不放心她,派了兩個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她有好幾種方式,可以輕而易舉地甩了他們,可是她沒有。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這麼做了,黎臻對她的把控只會越來越嚴。

  吸了口氣後,她走到診室門口。

  劉醫生看見她,眼睛一亮,他指著對面的椅子:「你先坐一下,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麻煩了,我是來複診的,不是來做客的。」

  他起身的姿勢驀地一頓,訕訕地坐了回去:「關於當初的事情,一直沒來的及跟你說聲抱歉,當初你跟秦葭微吵架的視頻我不是故意傳上網的,但卻給你遭來那麼多罵聲,後來我申請調職這裡,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容瑾的施壓,而另一部分原因卻是我覺得沒臉面對你。」

  秦歌淡淡得看著他,輕輕說了句:「抱歉,你說的話,我沒有聽懂,我是秦歌。」

  劉醫生怔了怔,隨即釋然地扯了扯嘴角:「對,你是秦歌,我總是想把你當成她。」

  秦歌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把剛拍的ct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你為什麼不自己看?」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患者,你是醫生,醫生不應該跟自己的患者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

  劉醫生臉色涌過一陣尷尬。

  一番檢查無礙後,秦歌起身離開。

  她不曾再開口,離開跟來時一樣,淡淡地沒有一絲表情。

  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點睏倦,盯著她病例喃喃著:「這世上難道真有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不成?「

  秦歌出了醫院,並沒有直接回家。

  她在大街上散著步,她已經有好長一陣子沒有出門了。

  上班的時間,大街上人並不多。

  她閒適地散步,目光不知不覺被花壇里的那幾簇木槿吸引。

  粉白的花苞含苞待發,模樣有些喜人。

  抬起手指,想去觸碰的時候,手指卻像觸電般縮回。

  她窒了片刻後,抬手壓了壓眉心。

  昨天從酒吧回來後,她的心緒有些浮躁。

  這種感覺很不好。

  會讓她有種心慌意亂的感覺。

  好似一瞬間會攫走她的思緒。

  秦歌定了定神,調轉腳尖,朝另一條走去。

  那條路的盡頭是一座禪院,頭一兩個月的時候,她的情緒很不穩定。

  黎臻就把她帶到了這座禪院裡。

  而她發現自己聽著僧人講禪的時候,那些暴躁的心緒都會被盡數壓制下來。

  這兒,就好像一劑良藥,而慢慢地,她也上了癮。

  直到她能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但距離今日,她已經有整整兩個月沒來了。

  果然,一走進這個安靜的寺院,她浮躁的心緒總算平息了下來。

  與她熟識的了塵大師在院子裡擺棋品茶。

  她看見她的時候朝她招了招手。

  秦歌收了收臉上的情緒,朝她走了過去。

  「喝茶嗎?」

  她搖了搖頭:「不喝,喝了晚上只怕晚上會睡不著,頭疼地厲害,我好久不曾頭疼,不敢再輕易嘗試這種感覺。」

  了塵領悟:「你已經很久沒來了,這次因為什麼?」

  她執起一枚棋子,與她對弈:「今天心緒有些浮躁。」

  「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人了?」

  秦歌詫異地抬頭看向她。

  了塵笑了笑:「我猜得,因為我從你的眉目中出看出來一股煩躁的情緒,與當初黎先生剛帶你來這裡的時候一模一樣。」

  「嗯。」她淡淡應了聲,並不否認。

  而在禪院的不遠處的車上,容瑾看著秦歌走出大門,俯身坐進那部限量的蘭博基尼毒藥中,危險地眯了眯眸。

  她們離去的方向,很熟悉。

  商博奇怪地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容少,繼續往前走嗎?」

  他闔了闔眸:「去vista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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