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章 再看下去,我不保證不會被你看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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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睡吧,我不會打擾你。」

  容瑾徑直在她的書桌前坐下,笙歌這才發現他帶了紙筆。

  他拿著筆在自己帶來的筆記本上唰唰地寫著什麼,感受她猶疑的目光,他解釋了句:「給孩子們出張模擬卷,期末考用。」

  頓了頓,他又開口:「蚊香都給你了,我那邊蚊子多。」

  笙歌頓時有些語塞:「那你把蚊香拿去你房間裡點不就可以了。」

  「你這邊亮。償」

  「我去幫你換燈泡。」二李村還是那種可拆卸燈泡,兩間屋子的燈泡完全可以換。

  容瑾的筆尖戛然而止,在紙上劃出一絲「嘶」地一聲響,他擰眉看向她:「你在害怕什麼?」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你說我害怕什麼?」

  他一愣,隨即抿唇輕笑:「睡吧,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笙歌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我這裡,毫無信任度可言。」

  容瑾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笙歌的坦直讓他啞口無言。

  氣氛頓時僵持。

  他不動,她也不讓。

  容瑾把手放下,看著她認真開口:「再這樣下去,只是無謂浪費時間,你也不希望孩子期末考連張像樣的考試卷都沒有吧?」

  「……」她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會抓人的軟肋。

  「容瑾,我真是搞不懂你!」最終,笙歌還是妥協了。

  「你以前也說過。」

  她臉色一僵,可很快就恢復過來,冷哼一聲朝床鋪的方向走去。

  笙歌合衣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抬眸看了眼容瑾,只見他目不斜視,筆尖在紙上飛快躍動,長睫毛在燈下落下一層剪影,側臉輪廓格外立挺。

  就好像她初次見他那樣,如一彎清澗,冷冽出塵。

  「再看下去,我不保證不會被你看出反應。」

  她面色一僵,連忙翻了個身。

  可心裡卻想著,學生分好幾個年級的,他要出好幾份試卷,還得謄抄,要廢一陣時間。

  等等,笙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起,走到他身邊去翻教案。

  容瑾看見他動作,疑惑:「不睡?」

  「你都出了卷子,沒道理我不出,你寫你的,我寫我的。」反正她也睡不著,這樣的氣氛真是難熬。

  他按住她的手:「不用,你去睡。」

  「呃?」

  容瑾把擋在筆記本上的手拿開,一排漂亮的英文出現在她面前,他寫得一手好漂亮的花式英文,但是……

  「學生看得懂?」

  他顯然愣住了,想不通她飄忽的思緒:「什麼?」

  笙歌擰了擰眉:「我不否認你的字寫得很好看,但是這麼花俏的字體,我怕學生看不懂。」

  話落,容瑾看著她笑而不語。

  她最怕他這麼看著她,因為總有種心裡毛毛的感覺,還有她會莫名地覺得自己很蠢。

  見她惱了,他才慢吞吞地解釋:「教室角落不是還有一台印表機。」

  教室里有印表機,她早就知道,但是壞了啊!

  「我修好了。」

  「……」

  見她杵著不動,容瑾索性放下筆,支著下頜看向她:「秦老師,還有何指教?」

  笙歌深深吸了口氣,忍下心中沸騰的情緒:「事情你都做了,那我做什麼?」

  「睡覺!」

  「容瑾,很多事情我不想理,但不代表我是傻子。」她看了他一眼,朝他下午站著發呆的牆根走去。

  那一處堆著雜物,笙歌用不著,所以一直沒有去收拾出來。

  她走近一看,除了牆上有些黑色污漬外,並沒有大不同。

  想著容瑾白天對她說過的話,她從抽屜拿出手機開機。

  拿著手機照明燈打量那一片牆角,這才隱隱察覺牆上那塊巴掌大的污漬有些奇怪,烏黑卻隱隱有些發紅。

  她的心猛地一咯噔,是血!

  這麼大一塊血跡,怎麼蹭上去的?

  她檢查著自己的手臂,都是舊傷,沒有新傷,不是她的血。

  可這血又能代表什麼?

  手機在此時忽然滴地一聲簡訊聲,嚇得她一大跳。

  笙歌這才發覺這裡竟然可以接收到微弱的手機信號。

  來件人是阿紓。

  她問她在哪裡,看她的語氣,似乎跟黎臻吵了一架。

  自己哥哥的嘴巴有多緊她不是不知道,阿紓那樣的性子,兩人之間的氣氛她倒真的有點好奇。

  笑了笑,她關了收件箱往回走。

  「看出什麼名堂了?」

  「那不是我的血!」

  「我知道,可能是以前住在這裡的人受了傷不小心蹭上的。」

  笙歌鬆了口氣:「我真怕你來一句這裡是命案現場。」

  容瑾眉心幾不可見地沉了沉,她見狀心下一驚:「不是吧?」

  「嗯?」

  「我猜對了?」她試探著。

  他把視線淡淡別開:「秦老師,我發現一件你和顧笙歌很不像的事情。」

  「什麼?」

  他沉吟片刻,才以一種他認為比較委婉的方式開口:「顧笙歌從來不會多管閒事,而且,她……」

  笙歌疑惑地等待他的下文。

  「她很聰明。」

  所以,這是拐著彎子罵她傻?

  似是看懂她心中所想,容瑾補充了一句:「現在的你也不傻,只是凡事不願意想那麼通透而已。」

  因為知道太多,太累。

  笙歌放手機的動作頓了頓:「容瑾,別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

  她合上抽屜,往床鋪的方向走去,渾身散發著淡漠的氣息。

  容瑾想,這才是顧笙歌,他熟悉的顧笙歌。

  笙歌鑄造了一個殼子,把從前的自己鎖在裡面,她拋棄了過去,也拋棄了他。

  她把自己活成秦歌的樣子,如她所說,秦歌的過去一片空白,所以她可以肆無忌憚的笑,甚至是面對他。

  他很樂意見到這樣的一個她,沒有過往沒有傷痛,單純美好,對外界事物都抱著樂觀的態度。

  可縱使她隱藏得再好,他也能注意到她偶爾飄忽的視線,他能看到她眼睛裡的痛,還有她提起孩子的時候對他的排斥,他知道,那是屬於顧笙歌對他的排斥。

  這時候,他便會從現實中驚醒。

  秦歌是顧笙歌,顧笙歌也是秦歌。

  可是他貪戀她此時的笑容,他甚至想著,若她想當秦歌,他便陪著她在這裡教書一輩子都可以,但是……

  容瑾看著牆根處的那抹血跡,眸光眯了眯。

  笙歌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睡著,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屋外一片吵雜。

  容瑾已不在屋內,書桌上壓著他的筆記本。

  她翻開一看,好幾套模擬題,難度適中,這麼短的時間內出這麼多試卷,他是一夜沒睡?

  讓她格外詫異的是,他幫她出的卷子都是按照她平時上課的思路出的。

  他聽過她上課不成?不然為何能把她的教學方式掐得這麼准?

  屋外越來越吵雜,她看了眼腕錶的時間,才六點半,天剛蒙蒙亮而已。

  孩子一般七點半左右才會到齊。

  她放下筆記本奇怪地走出去,卻見不遠處聚集了一堆二李村的村民。

  眾人看她過來,問道:「秦老師,容老師是什麼人啊?」

  「什麼?」她剛睡醒,腦袋有點懵。

  「剛才後山來了野豬拱死人了,是容老師……」

  笙歌腦袋一轟,接下來什麼都聽不清了,拔腿朝村民手裡指的後山跑過去。

  容瑾這個有個怪習慣,就是事情想不通的時候,會跑到僻靜的地方慢慢想。

  毫無疑問,後山就是這樣一處地方。

  村民曾經告訴她,這裡會有野豬出沒,讓她晚上不要亂跑,但是容瑾不知道,按他的習性,怕是越安靜的地方他越喜歡鑽。

  只是大半夜的,他去幹嘛?

  笙歌不知道自己心中為何這麼恐慌,她只知道容瑾不能出事。

  在青城萬眾矚目的容家大少爺在深山老林被野豬拱了,想想怎麼這麼好笑呢?

  她嘴上在笑,可腳步卻在發顫。

  小道上旁伸出的勾刺住她的衣服,她胡亂一扯,毫不在意昂貴的衣服被勾破長長的一道口子。

  她現在只想見到容瑾。

  好不容易走到事發現場,早已不見野豬的的身影,但是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抹白色身影。

  在二李村,只有容瑾會穿這樣一身乾淨的白襯衫。

  地上那個人是誰,毫無疑問!

  笙歌腳根子驀地一軟。

  ---題外話---二更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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