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章 我看起來像在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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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緘默了很久。

  容瑾鬆開她,輕輕開口:「抱歉。」

  笙歌整了整衣裳:「你的抱歉應該給曾經的顧笙歌,而不是如今的秦歌。」

  「你是她,她是你。」

  「容瑾,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是秦歌。償」

  她撩起寬鬆的袖子,露出幾條淺淺的疤痕,每一條都好像剜在容瑾心上一樣。

  她自嘲笑笑,「很詫異吧,在我身上還有許多像這樣的疤痕,顧笙歌是絕不允許自己身上有這麼難看疤痕的,而對秦歌來說這只是新生的痕跡。攖」

  袖子下滑,遮住他的視線,她看著自己的手緩緩開口。

  「顧笙歌有一雙鬼手,轉瞬之間就能救人於生死之間,秦歌的手卻只能夠執起教鞭。」

  「顧笙歌還有一張美麗的臉,雖不足以傾城但也算數一數二,秦歌卻只有一道可怖的傷痕。」

  「顧笙歌很有多東西,秦歌都沒有,但是有一樣東西,她卻永遠比不上秦歌,顧笙歌經歷過太多的疼痛,永遠也不會過得秦歌像這般肆意、任性,秦歌甚至可以在這個與世無爭的教一輩子的書,也不會覺得遺憾。」

  她抬起頭,視線淡漠地與他對上:「我這樣說你應該能明白吧,秦歌割得不僅僅是情,還有那一段她覺得難堪的過去,你回去吧,這裡終究不是你應該留下的地方。就把顧笙歌當成你命中的過客,反正人生那麼長,有些東西說忘就忘。」

  容瑾的眸中仿佛深潭涌動,最後一點點平息下來。

  他移開了目光,朝屋子的角落處走去:「我去看看老鼠在哪裡?」

  「容瑾!」秦歌輕輕地叫住他:「你從來不是個會做無用功的人,別在我身上白費心思了,顧笙歌死於半年前那場意外車禍,面目全非!」

  容瑾正在檢查牆角的脊背幾不可見地一僵。

  笙歌抱著衣服朝外面走去,二李村沒有洗衣機,好多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正好,她也不想兩個人再這樣共處一室。

  「你最近有受過傷嗎?」身後,容瑾詢問的聲音響起。

  她的腳步一頓,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問?

  她身上都是舊傷,最近並沒有受傷。

  容瑾沒有回身,他定定地站在牆角,凝著牆上一抹烏黑處,目光格外地沉靜。

  「有?」他又凝聲問了句。

  「沒有。」

  「這間屋子原來是誰住的?」

  笙歌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些,但還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是前一位支教老師,我來的時候,她剛走沒幾天。」

  話落,容瑾沉默了良久,笙歌覺得莫名其妙,準備出門的時候,容瑾淡漠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這座村落並不如你想像中的那麼單純,收拾行李,我讓人明天來接你出去。」

  憑什麼?

  她頓時有些惱:「容瑾,你別無理取鬧好不好?我是這裡的支教老師,下一個老師來之後我才能走,你要是想走就走,反正我不走。」

  容瑾倏地轉身看向她,目光盯得她有些發怵:「我看起來像在無理取鬧?」

  笙歌一怔。

  「明天會有人來接你,你先出去,老師的事情我會解決,聽話。」他神色肅穆,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

  「容瑾,到底怎麼回事?」她蹙緊眉心。

  容瑾並不打算說,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笙歌天生反骨,尤其不喜歡在這種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安排,「不告訴我怎麼回事,休想讓我走。」

  「告訴你怎麼回事,你就會乖乖離開二李村?」他不答反問。

  「不會!」

  「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

  「有病!」她咕噥著,抱著衣服走到外面,打算去提兩桶水回來洗衣服,並不把容瑾的話放在心上,只當他發神經。

  水井離教舍並不遠,容瑾來了之後,這個重任就交給他了,她倒是很久沒打過水了。

  拎著桶走到井邊的時候,正好有個中年男人在打水。

  是二根的父親李大根。

  李大根斯斯文文的,聽說是二李村里唯數不多會寫一手好字的人。

  村長說,他以前是二李村至今唯一讀到大學的文化人,還娶了一個城市姑娘,後來那姑娘嫌棄這裡貧困,生下二根後就跑了。

  李大根看見她,舉著剛吊起來的水,和善道:「秦老師,你把桶放下,我幫你!」

  笙歌把桶放到地上:「不用了,二根爸爸,你打好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了。」

  「不費多少力氣的事情,秦老師別客氣了。」說罷,就已經把水往她的水桶倒去。

  他動作的時候輕輕地喘著氣,笙歌猛地想起容瑾說過他有很嚴重的哮喘症狀的事情來,於是關切問道:「二根爸爸,你從小就有哮喘嗎?」

  劉大根打水的動作頓了頓,他垂了垂眸:「嗯,二根媽嫌棄我有這個病,生下二根沒多久就跑了。」

  額?版本跟村長講得似乎不太一樣。

  他看見她的神情解釋了句:「另一方面也是二李村太窮,我因為這個病的緣故,在城裡找工作都沒有公司要我,二根媽受不了,她是城裡姑娘,從小養尊處優,怎麼能忍受連像樣的電器都沒有的二李村?」

  劉大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一絲起伏。

  笙歌卻覺得鼻頭一酸:「但你把二根教得很好。」

  話落,劉大根的手抖了抖,水灑出了些許,他說:「二根從小沒有媽媽,我只是儘可能地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至於成不成材,還要看他以後的造化。還有,上次二根帶回來的水果很好吃,秦老師,你是個好人。」

  「應該說二根是個孝順的孩子。」笙歌把已經滿的一桶水提開,一邊把空桶換上去一邊開口:「二根爸爸,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你哮喘的情況,我有個朋友是醫生,她或許可以幫助你。」

  劉大根晦澀地笑了笑:「秦老師,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這個病我自己清楚,以前中藥西藥都吃過,沒有什麼大效果,水打好了,不過秦老師,這麼滿的一桶水能你能提得動?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我力氣還是蠻大的。」笙歌邊說邊提起水桶證明給他看。

  劉大根看著她眼裡有一瞬的驚訝,知道她所言非虛後,提起自己的水桶跟她告別,「秦老師,那我先回去了,二根還在等我回家做飯。」

  笙歌看著他緩緩離去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手上驀地一輕,容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的身側,他默默地接過她手上的水桶:「沒水了幹嘛不叫我。」

  她握著水桶不放手,冷聲道:「勞煩不起。」

  容瑾的臉色有些不悅,他拿開她的手,把水桶穩穩地轉移到自己手裡,「我讓你離開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讓我離開是你的事情,我離不離開是我的事情,你管不著。」

  她的手再次按在水桶把手上:「給我!」

  「歌兒!」容瑾不肯鬆手,聲音里已經有了怒意。

  不過笙歌充耳不聞:「好,你想當苦力我不阻攔你,不過離開二李村這件事情沒門,容瑾,你不是我什麼人,左右不了我。」

  她甩手往教舍的方向走去,不理會身後容瑾越來越沉的臉色。

  容瑾拎著水桶一言不發地跟上她。

  笙歌拿著打來的水洗衣服,水一沒,容瑾就自發地去再打一桶回來。

  但是二人,自始至終不曾講過一句話。

  她是懶得開口,而容瑾卻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笙歌洗好衣服,打算下面當晚餐,她好心地問了容瑾一句:「我要下面,你要嗎?」

  容瑾沒有答話。

  「不要就算了。」她頓時有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感覺,果斷地只下了自己的分量。

  吃完面後,她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像往常一樣批改完作業,打算睡覺。

  容瑾突然出現在門口。

  「你幹嘛?」她嚇了一跳。

  容瑾擠了進來:「從晚上開始,我跟你睡一間。」

  笙歌本來有些睡眼朦朧,此刻驀地驚醒:「你有病吧你?」

  他忽然勾了勾唇:「有病秦老師給看?」

  她愣怔的瞬間,容瑾已經皇而堂之地登堂入室。

  ---題外話---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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