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83章 她在離婚協議書女方處簽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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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世傑站在床邊,等著季婉君反應。

  幾分鐘後,季婉君眉心蹙了蹙,隨即慢慢睜開眼睛。

  她的眼底先是有些迷茫,待看清容世傑的時候,瞳孔驀地一縮。

  季婉君嘴巴張了張,想要開口說話,可什麼都說不來。

  藥物已經剝奪她所有的氣力,可掩飾她滿臉的惶恐。

  容世傑這才緩緩開口:「容皓剛才來看過你,我答應他如果明天你身體還是不適的話就送你去醫院。償」

  季婉君聽到容皓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待聽完整後,頓時驚慌地搖著頭,但很顯然她的反抗在容世傑眼底並沒有多大作用,他看著她繼續道:「婉君,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除去那個孩子,這二十幾年你嫁進容家,除了性子驕縱了些,但還算本本分分,看在這點上我會給你找家好點的醫院,哦,對這也是我們的兒子阿皓所希望的。」

  「明天我就讓司機送你去醫院,爸那邊我就說你跟朋友去旅遊,等到一切結束,我再接你回來……」

  他好似自言自語,看似滿含柔情的話語實則冷漠無情,仿若重錘敲進季婉君的心裡,鮮血淋漓。

  她費力地往後縮著身子,掙扎著……

  嘶啞的喉嚨費力想扯出一個單音,可最終徒勞無功。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她咿咿呀呀叫喚著。

  終於依稀可以拼湊成一句完整的話。

  她說:「你不能這麼對我。」

  容世傑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看著她嘆了口氣:「婉君,這麼年夫妻,我對你也下不去手。我聯繫了青城最好的精神病醫院,那裡的院長我認識,我會讓他好好照顧你的,不用擔心,季家那邊我會去解釋,最近世道那麼亂,旅遊過程出個意外什麼都是件很正常的事。」

  季婉君瘋狂地搖著頭,哭得已經不能自持,她抬起無力的手抓住他,嘴型一直叫著容世傑的名字。

  「欸,我也沒想過要動你,可是誰讓你蠢呢,恃寵而驕可以,但是不長腦子可不行,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你能保證那天不會拿著不知道哪來的視頻在飯桌上捅出簍子?女人可是妒忌,但是不能太善妒,當年那個孩子的事情我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但是時至今日你還沒有學乖嗎?」

  話落,季婉君癱軟了身子,她絕望地看著容世傑,可眼眸中還帶著點不甘。

  容世傑的手指從她的眼角慢慢下滑,最終落到她白皙的脖子上,力道一點點收緊。

  「還不能理解嗎?你差點被人當槍使了,也差點害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功虧一簣,當年老爺子偏心,把容家交給了大哥,還逼著阿蘿跟我分開,你知道我有多不甘心嗎?」

  他想起當年的事情,神色有些癲狂。

  喉嚨被他扼住,季婉君無力地蹬著手腳……

  她一生享盡榮華富貴,被人捧得高高在上。

  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感受到死亡竟然離她這麼近。

  而近在咫尺的那張扭曲的臉,竟然會是她同床共枕幾十年的丈夫。

  他沒有考慮她這麼多年事事為他著想,沒有想過他們的兒子。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容世傑瘋了,他瘋了!

  阿皓……

  季婉君慘白的嘴唇動了動,從來沒有這麼絕望。

  而人到絕境,求生意志總是格外強……

  她蜷著手指,費勁全力朝容世傑臉上抓去。

  容世傑吃痛,手下的力道放開了一些。

  她趁機推開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肺葉滾動了幾番,她發現自己竟然能發出一點聲音,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季琬君捂著脖子看著容世傑,後者的額頭上有道被她抓傷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

  容世傑沉怒的眸光恨不得撕了她。

  季琬君的心一沉,她忽然有種無所畏懼的感覺。

  她嘲諷地朝他嚎啕道:「容世傑,這輩子……下輩子……你都不可能得到……徐曼蘿,縱使她們長得再……再像又有什麼用?因為……因為徐曼蘿已經死了,死了!」

  「我季婉君瞎了眼……才嫁給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男人……你以為你做得那些事沒……有人知道嗎?你無情無義,連自己的親生大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眼睛一閉,身體直直地往後躺去。

  緊握成拳的雙拳表達著她的不甘心……

  容世傑從她的手臂拔出針頭,冷冷一笑:「你還沒有資格提她的名字。」

  他拔下注射器的針頭取下扔進垃圾桶中,將金屬盒歸位。

  良久,他又在床頭坐下,撫上她的眉梢,輕聲叫著:「婉君……」

  一室靜謐,這時他喚的是另一個名字。

  阿蘿……

  笙歌驀地從睡夢中驚醒,恐懼的感覺席捲了全身。

  床頭燈被擰亮,容瑾坐起身,把她擁進懷裡:「做噩夢了?」

  她咬唇點了點頭,把頭埋進他的懷裡,囁嚅著:「我夢見一個人倒在血泊里,我知道他是我很親近的人,可我看不清他的臉,我還……」

  「你還怎麼了?」

  「我還救不了他!」她抓著自己的頭髮:「容瑾,我好沒用,如果換做以前的我肯定能救他,我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面前死去,那種感覺,我沒辦法形容,我只知道不應該這樣,不能這樣!」

  驀地,她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上,一下又一下用力揉搓著:「什麼天才醫生,我只是個連手術刀都握不起來的殘廢,惹人厭惡的殘廢!」

  容瑾心中一痛,他抓住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下去。

  笙歌嗚咽著,牙齒咬著他,二人的唇齒間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他壓制著她,直到她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最終歸於平靜。

  他這才放開她,盯著他沉沉道:「只是夢,只是夢而已!」

  她的情緒已經漸漸平復,苦嘲地扯了扯唇角:「書上說夢境是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顯示,容瑾,我害怕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最親最愛的人處在生死一線,而我卻無法救他,可我又分明有能力救他。那樣矛盾的心境……這樣的自己讓我覺得憎惡,可我又擺脫不了這個困境,我是不是很沒用?」

  容瑾眉心擰緊,臉色愈來愈凝重,他沉沉開口:「誰准你胡思亂想的?」

  氣氛頓時停滯。

  他眸中的冷色讓笙歌的理智一點點恢復。

  她闔了闔眸,捧著他的臉捏了捏,嘴角扯出一絲輕鬆的笑意:「容教授,被我嚇到了吧?你說的對,一個夢而已,我就偶爾悲天憫人一下,這不是還有你嗎?有你在我怕什麼?」

  容瑾按住她亂動的手,抿唇不語。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想養著我,還是不會盡力保護我?」她故作輕鬆地調侃著。

  容瑾眉心擰緊,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的手指,說話前言不搭後調:「放心……我會盡力不出事,就算出事……」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沒有繼續再開口。

  笙歌的心猛地一咯噔,有一種極不好的感覺,她反握住他的手,不錯過他眼底的每一絲神情:「若是出事,你怎麼樣?」

  見她一副戚戚的模樣,容瑾微微勾起唇角:「這麼希望我出事?」

  他說話的時候,眼底帶著笙歌很熟悉的揶揄。

  她惱怒地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你覺得呢?逗我很好玩是不是?」

  容瑾深深地盯著她看了片刻,抬頭擰滅床頭燈,壓著她的身子躺下,把她的頭顱緊緊按在自己的肩窩處:「睡吧。」

  笙歌掙扎了一番,終是拜託不了他的力道,趴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黑暗中,容瑾沿著發線順著她柔軟的髮絲,在她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歌兒,如果我出事的話,一定不會讓你看見。

  所以,無需擔驚受怕。

  ***

  經過兩次的治療,笙歌額頭的疤已經淡去,僅僅留有一道紅紅的印子。

  她最近在準備學術考試。

  因為這個關係,黎臻便找藉口沒有把秦燃送回來。

  她把這個消息跟阿紓說的時候,後者沉默了片刻,便撇開了話題。

  阿紓說,她最近遇到了一個美國帥哥,變著花樣地追求她,各種浪漫。

  她說話的語氣很雀躍,可是那份喜悅卻不達及眉梢,笙歌便知道她只是在故作開心。

  視訊那端,沈紓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她垂了垂眸:「小歌,微微的忌日快到了,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回去。你幫我一起看看她,告訴她我在這邊過得很好。」

  「我記得在青雲路的盡頭,有家花店,培育著各種顏色的雛菊,你五顏六色都挑著捆一束去看她,微微喜歡。」

  氣氛頓時靜默了下來,笙歌的心中溢過一陣酸楚,她闔了闔眸,才低低地應了聲:「好。」

  視沈紓眸光閃了閃,「還有,你再替我告訴她,就說這世上有個人一直惦記著她。」

  笙歌覺得此時的阿紓有幾分不對勁,可又說不清這不對勁在哪。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幫你把話帶到。只是阿紓,你是不是生病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我沒事,昨天為了一個課題熬夜了,女人嘛,一到年紀就熬不起了,我已經老大不小,難不成你還希望我像當年十七八歲那樣,熬了整夜還是生龍活虎的樣子?」沈紓滿不在意地自嘲,又恢復往日那般沒心沒肺的模樣。

  笙歌這才放了心,正巧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她笑道:「注意休息,我先斷了。」

  「見色忘友!」沈紓啐了口。

  她挑了挑眉,切斷視訊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迎向進門的容瑾:「今天李媽回老家了,我研究了新菜式,嘗著不錯。」

  容瑾正在換鞋,聞言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我吃過了。」

  笙歌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嘴角。

  「最近忙,以後不用等我吃飯了。」說話間,他已經朝樓梯處走去。

  笙歌看著容瑾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說。

  女人都是敏感的動物,她亦是,她不會沒有發覺出他這幾天的異常。

  一周前,他和施維維去做了羊水鑑定。

  這幾天,正好是出結果的日子。

  其實不用他開口,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笙歌心底更是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她卻不願意接受。

  她站在飯桌旁邊,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此刻看起來索然無味。

  拿過垃圾桶,把飯菜盡數倒進去,她把髒盤子收進廚房。

  想了想後,轉手倒了一杯水往樓上走去。

  才走到書房門口,就聽見容瑾冷漠的聲音傳來:「我會和她離婚……」

  笙歌什麼也聽不清了,直到一聲重物砸在牆上的聲音驚醒了她。

  她知道,那是他的手機,如今的他,無奈又憤怒,甚至在刻意疏遠她。

  結果如何,已經昭然若現……

  想至此,她握著水杯的手一緊,心間密密麻麻的疼痛翻江倒海而來。

  笙歌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腿腳微微發麻。

  這一刻,她竟然異常地鎮定,她定了定神,轉身下樓。

  而這期間容瑾都沒有發現她來到過。

  笙歌在沙發處沉默了良久,才緩緩拉開抽屜,素白的手指翻了翻,拿出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不是別的,正是離婚協議書。

  昨天她讓律師重新擬的,內容和半年前一樣,淨身出戶。

  笙歌盯著簽名處片刻,隨即闔了闔眸,拿過筆在女方處簽下字。

  簽完後,她用筆壓住離婚協議書,走進廚房戴上圍裙,把髒盤子刷洗乾淨。

  把碗碟擦好歸位,她拿過一條干毛巾拭乾手指,然後拿起沙發上的手包也不回地走出別墅。

  青城那麼大,笙歌這一瞬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哥哥那裡不能去,因為她丟不起這個臉,而阿紓此刻遠在美國……

  她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第一次有種很蕭瑟的感覺。

  手背上一涼,笙歌抬頭,雨滴直接砸到她的額頭上,暈開了一片。

  天氣說變就變,一聲招呼不打就開始下起雨來。

  她跟著人群,躲進一處商店的屋檐,屋檐很狹窄,不能完全地遮住人,她又站在邊緣,雨水不時撲到她的手臂上。

  笙歌拂了一次,乾脆麻木地任由雨水打濕她的雙臂。

  天氣已經開始降溫了,有點冷。

  身邊的人來了又走,她不知道雨下了多久,直到一把傘遮到她的頭頂。

  笙歌期待地抬起頭,看清來人擔憂的臉龐的時候,眸光一黯:「語兒,你怎麼來了?」

  黎之語撣著她身上的水珠,責怪道:「秦姐姐,你傻不傻,前面就是商場,怎麼不去裡面躲雨,看你渾身都濕透了!」

  「我沒事。」她拉開她的手,卻感覺有些頭重腳輕。

  試著邁動腳步,眼前一黑,頓時意識全無。

  「秦姐姐!」黎之語驚呼了聲,伸手想要扶住她下滑的身子。

  有一雙手卻比她先了一步,男人打橫把笙歌抱起,睨著她淡淡問道:「車停在哪裡?」

  黎之語看著他蹙了蹙眉,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

  笙歌醒來的時候渾身難受。

  身體好似打了一場大戰般,綿軟無力。

  「秦姐姐,你終於醒了。」黎之語看她睜開眼睛,重重舒了口氣。

  喉嚨格外乾澀,笙歌壓了壓嗓子,黎之語見狀連忙遞上水:「先喝點水潤潤喉。」

  她就著她手喝了大半杯水下去,這才覺得喉嚨舒服了些。

  「我怎麼了?」她問。

  黎之語把水杯放下,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我,你明知道自己抵抗力差,還淋了那麼久的雨,昨夜你反覆高燒,最高的時候達到過四十一度,把我嚇得魂都沒了,差點打救護車把你送去醫院!」

  「那你怎麼沒打?」笙歌扯了扯唇角,揶揄著。

  黎之語嗔怒道:「秦姐姐,我費心照顧了你一夜,你就這副態度?」

  看她變了臉色,笙歌急忙討饒:「黎大小姐,我知錯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哼!這才差不多!」她傲嬌地甩了甩頭顱。

  笙歌打量了一眼四周:「這裡是?」

  「碧海灣,爸爸剛給我買的房子。」

  她頓時瞭然。

  碧海灣,青城最貴的樓盤之一,地段視野都是一絕,引得無數有錢人青睞。

  不得不說,黎老對這個小女兒的確格外闊綽。

  「秦姐姐,你要是沒有地方去,就在我這裡安心在這裡住下吧,反正我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笙歌蹙了蹙眉,捕捉到她話語中不尋常的意味:「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地方去?」

  黎之語的眸光閃了閃,才看著她眨了眨眼睛:「你自己說的,你忘了?」

  「我自己說的?」她狐疑的目光在她臉上打量了一圈。

  「對啊,你昨天還讓我不要通知大哥,說自己無家可歸,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特別可憐,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笙歌肩膀抖了抖,無法想像那樣的畫面。

  黎之語確定以及肯定地點了點頭:「真的,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你,哭得可慘了,你看你的嗓子是不是啞透了?」

  「……」

  笙歌捏了捏嗓子,確實很啞,發燒不至於啞到這種程度。

  她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真的?」

  「比真金還真!」黎之語信誓旦旦地保證:「對了,秦姐姐,你餓不餓?」

  她搖了搖頭:「口苦,不餓。」

  「不餓也要吃,鍋里給你熬了粥,我去盛,等你洗洗完正好吃。」黎之語也不問她的意思,急哄哄地朝外走。

  笙歌只能無奈地從床上起身。

  高燒讓她整張臉慘白地可怕,有點像女鬼,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自嘲地想。

  洗漱完,她走出房間。目光落到飯桌上的蔬菜粥上面的時候,驀地一凝。

  「秦姐姐,我新學的粥,你嘗嘗看。」黎之語拿起勺子遞給她。

  笙歌嘗了一口,口苦,什麼味道都吃不出來,但是礙於黎之語期期艾艾的目光,她還是點了點頭:「還不錯。」

  「那多吃點!」

  笙歌攪著粥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倏地看向她,疑問的語氣肯定的口吻:「語兒,這粥不是你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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