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章 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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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之語嘴巴一扁,格外委屈地伸出左手,笙歌注意到,五根手指其中食指中指的部位貼著一圈卡通創口貼。

  「秦姐姐,我切個菜差點把手給剁了你還懷疑我。」

  笙歌看著她哀怨的目光,把原本要說的話吞回去。

  昨夜雖然燒得模糊,但是她卻隱隱有種容瑾在旁邊的感覺,特別是看到這碗蔬菜粥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堅定了些攖。

  因為容瑾經常做,而且味道……有點像。

  但是此時心裡那個堅定的想法,已經動搖了。

  黎之語跟容瑾並不熟識,沒必要替他隱瞞。

  容瑾……應該不會來找她了吧償?

  笙歌自嘲地想著,竟已把粥喝了大半。

  她起身收拾著碗筷,黎之語見狀連忙搶過去,趕著她:「秦姐姐我來洗碗,你生病還沒好,快回去躺著!」

  笙歌點了點頭,從臥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昨天的衣服。

  黎之語正好洗完碗走出來,看著她訝異開口:「秦姐姐,你不要告訴我你要出門?」

  她抿唇:「昨天從別墅出來的時候,一件換洗衣服都沒拿,我回去拿一下。」

  「如果真的必須去的話,我送你去。」黎之語思忖了片刻果斷道。

  笙歌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恆禾公寓。

  她和容瑾都有一把鑰匙,但是她的那把放在別墅沒拿,所以她直接從門口的地毯下取出備用鑰匙開門。

  公寓裡面還是原來的模樣,二人搬回別墅的時候,這裡的事物都沒來得及動。

  要收拾幾件衣服,很簡單。

  「咦,容瑾多大的人了,還看這種書?」黎之語撇撇嘴,拿起桌子上的《安徒生童話》翻了幾頁,又很嫌棄地放下:「好幼稚的故事。」

  笙歌合行李箱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望向她的方向。

  那本書夾在一堆專業書里,所以黎之語會認為那是容瑾的書並不奇怪。

  只是,這個幼稚的人其實是她。

  笙歌起身走過去,撫摸書的扉頁:「語兒,這是我的書。」

  黎之語一陣干錯事的驚慌:「秦姐姐,我不知道是你的。」

  她不置可否:「沒關係,很多人都不理解我為什麼喜歡看兒童讀物,但我覺得漫漫人生,總要保持一點初心才好。這本書,還有……」

  笙歌的目光落到那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學》上:「還有這本,一起帶走吧。」

  黎之語打開行李箱,方便她把書放進去。

  「沒想到放了兩本書還挺沉的。」黎之語把行李箱拎出公寓,扭頭問她:「秦姐姐,還有什麼要拿的嗎?」

  「沒有了。」笙歌看了公寓一眼,鎖上門,把鑰匙原封不動地放回地毯下。

  她沒有刻意掩藏來過的痕跡,因為她知道容瑾不會再回來這裡了。

  他會有新的家室,而她只是個舊人。

  「走吧。」她接過黎之語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邁進電梯。

  電梯門在眼前慢慢合攏,笙歌闔了闔眸,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波瀾不驚。

  就好如初回青城時,清冽如水。

  碧海灣

  門鈴乍響,黎之語去開門,果然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而他手上拎著一個保溫桶還有一袋藥片,叮囑她:「如果晚上再發燒的話,拿白色的藥片給她吃,最多不能超過兩次,拜託黎小姐了。」

  她打量了男人一眼,蹙眉接過:「我知道了。」

  他頷了頷首,轉身離開。

  黎之語合上門,她看了緊閉的臥室門一眼,笙歌還沒醒。

  把藥袋放下,她拎著保溫桶走進廚房,把裡面的粥倒進鍋里,接上電源按了保溫鍵,弄成剛做好的假象。

  做好這一切後,她心有所觸地走到落地窗邊,果不其然那個男人走向停在樓下的那輛黑色商務車。

  黎之語眸光凝了凝,下一瞬她拉上了窗簾。

  對於容瑾想做什麼,她一點都不在乎,她只要秦姐姐好就可以。

  因為不止她,大哥也是這麼想!

  后座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商博眉心擰緊,從儲物格里拿出藥和水遞給后座的容瑾:「容少,剛才給顧醫生買藥的時候,我順便也給你拿了一盒。」

  容瑾倚在後桌上,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商博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樣的氣氛僵持了良久,他打算放棄的時候,手上一輕。

  容瑾垂眸緩緩拆開藥盒子,開口:「她怎麼樣了?」

  「黎小姐說燒已經退了。」

  「嗯。」一聲清脆的金屬紙板響起,容瑾把藥吞進喉間,眸光一縮:「回容家。」

  容家書房。

  容瑾盯著容老爺子,面色不悅地開口,「爺爺,婚我已經離了,東西可以給我了?」

  「不急。」容老爺子正在練習毛筆字,心情看起來格外不錯:「阿瑾,過來看看,這幾個字怎麼樣?」

  老爺子年事已高,但是寫得一手好字,字跡遒勁有力,比之大家也毫不遜色。

  潔白的宣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幾個大字。

  繭綸牽撥剌,犀焰照澄泓。

  容瑾瞥了一眼便移開眼睛:「還可以。」

  聽他肯定,老爺子滿是溝壑的臉上堆滿笑意,他轉手在空白處又寫下一行字。

  是個名字。

  容犀衍。

  「犀焰……犀衍,容家長曾孫的名字就叫做容犀衍,你覺得怎麼樣?」容老爺抬頭看向他,詢問開口。

  容瑾並沒有什麼觸動,只是垂眸玩著自己手指:「隨您,只要你記得把東西給我就行。」

  容老爺笑意收住,把毛筆往桌面一砸。

  上好的一副書法暈上幾片墨漬,毀了。

  「爺爺何苦生氣?您和外人聯合起來算計我,不就料到了今日?施維維為什麼會出現在倫敦,難道您會不知道?把東西給我,我會信守承諾娶施維維,當年的事情也不會爆光,這樣不是兩全其美?」

  容老爺怒氣沉沉地看著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容瑾嗤笑,臉上是濃濃的嘲諷:「對啊,您真是為我好,好到當初為了逼我接掌容氏,甚至不惜毀掉我的法醫生涯……」

  「住口!」容老爺子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若是你一開始就答應我接掌容氏,我會那麼做?身為容家長孫,接下重擔本是天經地義,你倒是好,什麼不做,偏偏跑去當什麼破法醫,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法醫怎麼了?爺爺,死人也有尊嚴,況且……」容瑾眸子微垂,冷嘲開口:「爺爺不知道我為什麼當法醫?」

  話落,書房裡安靜地只余呼吸聲起伏。

  風從洞開的窗戶捲入,吹著沒壓住的宣紙邊緣沙沙地響。

  本就沒幹透的墨汁暈染開,把詩句最末的泓字糊成了一團。

  容老爺子面色鐵青,呼吸急促起伏著,最終,他頹敗地闔了闔眸,從桌子上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到他面前:「顧笙歌五年前被侵犯的視頻和資料都在這裡,拿走吧。」

  容瑾撿起牛皮紙袋,打開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虞才重新封口,盯著他沉沉道:「爺爺,僅此一次!」

  容老爺子見狀額頭青筋浮動:「放心,我手上沒有備份!」

  「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容瑾緩緩起身:「那阿瑾先回去了,不打擾爺爺您午休。」

  他說罷,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書房。

  容老子視線一直跟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他身子跌進大班椅中,一瞬之間蒼老了好幾歲。

  容瑾離開容家後,直接去了容氏。

  容世傑提著西裝從副總辦公室走出,迎面看到他時,眼底有稍稍的詫異。

  容瑾腳步頓了頓:「二叔要出去?」

  容世傑看向他,他約了董事會的陳董半個時後打高爾夫,而此刻他便是準備要過去。

  但是,自然不能和容瑾實話實話。

  「對,有點事情。」

  容瑾抬手看了下腕錶,「如果二叔的事情不是急的話,可否耽誤你幾分鐘時間?」

  他蹙了蹙眉:「不知容總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就是關於最近的幾個國外合作案,有些問題要請教二叔。」

  這幾個合作案,一直都是他在談的,容瑾這是要先發制人?

  容世傑心裡冷冷一笑,臉上神色未變分毫:「我讓助理準備材料送過來。」

  「有勞了,五分鐘後,我有個視訊會議要開,所以麻煩二叔半個小時後再來我辦公室詳談。」容瑾客氣地頷首示意,才闊步朝總裁辦公室里走去。

  電腦開機後,他把從容老爺子那裡取回的資料導入電腦,很快一個視頻文件就出現在電腦桌面上。

  手指微蜷,他停頓了幾秒鐘才點開視頻。

  是個無聲視頻。

  視頻畫面是一條昏暗的小巷子,有一條人影在巷子裡行走。

  是笙歌。

  視頻拍攝的時候是夏天,她只穿著一條無袖連衣裙。

  即使光線很昏暗,容瑾還是能注意到她格外削瘦的臉龐。

  驀地,他看到她的腳步頓住,清冷的眼睛閃過一抹驚慌。

  容瑾的握著滑鼠的手不由握緊。

  畫面一閃,出現三個臉上掛著猥瑣笑意的男人,只消一眼,便可以看出他們不懷好意。

  他們慢慢朝笙歌逼近。

  隨後的一切混亂不堪,畫面中笙歌被三個圍在中間,奮力嘶喊著……

  眼前的視頻一黑,滾動條已經滑到最後一秒。

  額上青筋浮動,容瑾喉間咸腥一片。

  他按著胸腔劇烈地咳著,耳邊,幾乎都是笙歌當年絕望的叫聲……

  笙歌的初次是給了他,容瑾知道她在這件事情里沒有受到最終傷害,只是三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她是怎麼逃脫的?

  按照黎臻的說法,她的抑鬱症是因此而起。

  容瑾的心緒漸漸平息下來,他抿唇撥通了商博的內線。

  商博戰戰兢兢地看著面前的容瑾:「我查顧醫生資料的並沒有查到這件事,應該是被人隱埋了。」

  「那為何視頻會落到老爺子手裡?給你兩天的時間查清楚並清理乾淨,至於畫面中的這三個男人,我要他們……生不如死!」容瑾的眉梢狠戾無比。

  一陣敲門聲響起,容世傑開門走進來,容瑾看了商博一眼,後者識趣離去。

  容瑾朝容世傑頷了頷首:「二叔請坐。」

  「阿瑾,這幾個合作案我看過了,沒問題。」容世傑在他面前坐下,率先開口。

  「合作案沒問題,但是回扣這邊似乎不是初始談的價格,少了三個點,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容瑾按了按眉心,翻閱著容世傑剛送上來的材料。

  「商場上,你利我益,沒有必要一棒子打絕,適當讓利才能創造更好的合作。」

  「那也要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容瑾把文件夾一扔,淡淡道:「然而在我看來,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和容氏談條件,二叔,你覺得呢?」

  「從公司實力上看,這幾家合作商確實不如容氏,但是他們有我們所沒有的技術,二叔覺得這點錢還是值得花。」

  「二叔說的我也想過,但是技術這種東西並不是他們專屬。我在英國的時候也找到一家合作商,在我看來他們公司的技術和價格都比這幾家合理地多,這是公司資料,它能提供的機器性能和剛才那幾家差不多,但是在價格方面卻勝出一籌。」

  容世傑狐疑地接過他遞來的文件,看清內容時眉心一擰。

  這是一份很漂亮的合同,如容瑾口中所述,條件優渥得不是一般地多。

  他合上文件夾,冷肅地看向容瑾:「確實很不錯,你想怎麼做?」

  「取消之前的訂單。」

  「這太魯莽了,且不說廠房急需這一批機器,臨時取消訂單還會一大筆違約金產生。」

  「若我讓人重新測試了樣品,發現根本就沒有達到合同的要求呢?」

  容世傑臉色一變:「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處理。」

  「麻煩二叔了,對了,我聽說二叔最近和陳董走得挺頻繁的,不妨提醒您一句,他是實打實的牆頭草,向來只看利益不看情誼,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容世傑走出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臉色異常難看。

  助理跟在他身邊提醒著行程:「副總,陳董那邊還約嗎?」

  「打電話跟他說明情況改期。」容世傑腳步頓了頓,看向他:「容瑾是怎麼知道那批劣質機器的事情?」

  助理一凜:「廠房那邊有容總的人。」

  容世傑眯了眯眸,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容瑾。

  ***

  笙歌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

  她用體溫計測了下,燒全退了,除了身體有些無力外,其他都正常。

  黎之語本在刷新聞,抬頭看見她走出來連忙把平板往身後一丟,眼神略有些不自在道:「秦姐姐,你醒了。」

  笙歌狐疑地往她背後看眼:「你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

  她眉心蹙緊,伸手去拿她身後的平板,「給我看下。」

  黎之語按住她的手,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認命道:「秦姐姐,報導上寫得不好聽,你看看就好,別往心裡去。」

  笙歌把新聞從頭拉到底,連笑都覺得吃力。

  新聞上的配圖是容瑾陪施維維去某醫院婦產科的照片,應該是那次做羊水穿刺被拍的。

  拍照者的抓拍角度很好,怎麼看都是溫情脈脈的模樣。

  她覺得可笑不是照片,而是下面那一篇狗血的愛情故事。

  大致意思就是,容瑾與照片上的施維維是青梅竹馬,也就是傳聞中那個他放在心間的女人,後因容老爺子棒打鴛鴦,施維維遠走他鄉,容瑾放棄容家繼承權抗議,後來他被迫無奈不得已娶了顧家千金,但是顧家千金慘遭意外橫死,容瑾難過至極,施維維從國外回來,幫助他走過了失去妻子的傷痛,最終二個人再續前緣,終於修成正果,而可憐的顧家千金則直接成了炮灰。

  期間還羅列她當年的不堪事跡,然後與逐條與施維維進行比較,然後比出了一個是天,一個是地的結果。

  她是地,施維維是天。

  而評論下當然更精彩,說什麼都有。

  她看了眼報導發出的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兩個小時的時間,若是容家不願意,那麼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這條消息。

  所以這則報導,容家是默許的。

  那也就說明,容瑾也是默許的。

  有一瞬間,笙歌覺得心涼到了腳底。

  很痛!

  黎之語看著她乍變的臉色,急忙從她手裡搶過平板:「我馬上讓爸爸封掉這家報社。」

  笙歌抬手捏了捏倦怠的眉心:「語兒,黎家沒必要為了我跟容家作對。」

  黎之語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語。

  「秦姐姐,是大哥。」黎之語捂著手機,詢問地看向她。

  笙歌朝她伸出手:「我來跟他說。」

  手機剛貼近耳邊,就聽到黎臻深沉的聲音傳來:「之語,歌兒有沒有去找過你?」

  她深深吸了口氣,才開口道:「哥,是我。」

  那端愣了一瞬,隨即聲音便染上一層薄怒:「今天的新聞是怎麼回事,容瑾呢?」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離婚?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他把你當什麼了?你在哪裡,我去接你!」那邊有鑰匙碰擊的聲音,黎臻四周原本安靜的氣氛變得有些喧譁。

  「哥,別來,求你。」笙歌哀求道:「讓我靜一靜。哥……我想靜一靜。」

  黎臻四周的喧譁漸漸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慢慢趨於平靜:「告訴哥,你和他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施維維懷了他的孩子。」

  「他要是真在乎你,孩子根本不是問題。」

  笙歌搖了搖頭:「不,不全是他的問題,也有我的問題,我不能忍受其他女人有了他的孩子,更不能忍受他碰了別的女人,所以我是主動簽下了離婚協議書。」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黎臻恨鐵不成鋼,可又狠不下責罵她。

  「我不是在替他說話,這是事實,哥,我一直想要一份簡簡單單的感情,只是沒想到這麼難,既然如此,我便都不要了,我是真的累了,所以你讓我靜一靜吧。」

  黎臻在那端沉默了良久,才再次開口:「好,哥不去找你,但是歌兒,容瑾這樣對你,哥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別跟容家作對,顧氏毫不容易有了起色,那是外公一輩子的心血……」

  「放心,我不會傻到硬碰硬,只會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電話傳來占線的聲音,笙歌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把手機遞給黎之語後,走向冰箱的方向:「餓了,冰箱裡還有什麼食材?我做飯。」

  「秦姐姐,別做了,鍋里有粥呢。」黎之語喊道。

  笙歌已經拉開了冰箱門,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她蹙眉看向廚房裡面,流洗台擦拭著很乾淨。

  眸光一凝,她看向黎之語,聳了聳肩膀:「吃粥吃得有點膩了,想吃麵,語兒你看下外賣上有沒有麵條叫兩份,我頭有點疼,回去躺回,外賣來了叫我。」

  「好……」

  黎之語奇怪地看著已經走回臥室的笙歌,為什麼突然說要吃麵?

  不過,她還是按著笙歌的意思選了一家叫「御麵館」的店叫了兩碗面。

  下單不久,「御麵館」就把麵條送來。

  但笙歌卻只看不吃。

  黎之語很少叫外賣,所以她對此根本就沒經驗,只挑了一家好評率高的店。

  難道是不好吃?

  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她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

  沒有不好吃,反而出乎意料地好吃!

  「秦姐姐,很好吃啊,你怎麼不吃?」說話間,她又咽下一口麵條,吃慣了精緻的食物,如今這碗家常面讓她格外滿足。

  笙歌攪了幾下麵條:「太膩了,寫不下。」

  「那我給你盛粥?」黎之語試探地問。

  「嗯。」

  最終,是笙歌喝粥,而黎之語把兩碗面都吃完了,就連麵湯都喝一乾二淨,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笙歌眼角抽搐:「有那麼好吃?」

  「好吃,我要讓胡媽去店裡取經,以後我回家想吃就讓她給我做。」黎之語果斷肯定。

  她眸光垂了垂:「別讓胡媽去了,人家店裡的秘訣哪有外傳的道理。」

  「那我去讓爸爸把店買下來,是叫什麼來著,哦對……御麵館!」

  笙歌見她一副認真的模樣,不免失笑:「為了吃碗麵,強把麵館買下來,你確定以後做出來的面還會是一樣的味道?」

  聞言,黎之語神色一蔫:「說得也是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我就是想吃啊啊啊!」

  「……」

  笙歌思忖著:「如果你想吃,這幾天可以換著花樣叫。」

  「為什麼是這幾天?」

  「因為我也不知道他能做多久,當然你也可以叫些其它東西,比如鵝肝什麼的,這家麵館應該都有。」

  黎之語摸了摸她的腦袋:「咦,沒復燒啊,怎麼說胡話了,賣面的店怎麼會有鵝肝?」

  笙歌拍開她的手:「我洗碗去。」

  她剛端著碗走進廚房,身後的黎之語突然一聲尖叫,她蹦躂地拿著手機跑向她:「秦姐姐,你快看這個微博!」

  「又怎麼了?」

  她接過手機,只看了眼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黎臻說得不錯,他的確是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他借用了一個叫做「圈內人」的微博號發了一條長微博,而這個「圈內人」平時因為精準扒明星而擁有非常高的人氣。

  滿滿幾張截圖,剛才那條新聞怎麼污衊她的他便怎麼反擊回去,更是直接指出施維維就是個第三者,言辭里悲憤激昂甚至更勝剛才報導一籌。

  鑑於那篇報導還有許多點待商榷的疑點,顯然這篇博文就完美多了,因果關係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

  當然,與剛才的那篇報導相比,他沒有也不會刻意抬高容瑾的形象,而實話實說得更能讓人信服。

  長微博發出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瞬間黑粉轉路人,路人轉粉。

  而鑑於「她」已經死去的緣故,評論區更是倒戈一片,大部分都是替她憤憤不平。

  黎之語也震驚於這條微博的影響力,驚訝道:「哇,這個叫圈內人的博主風采也太好了吧?」

  笙歌不置可否,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她哥哥在大學的時候是青大文學社的社長,這條長微博多半出自他之手。

  她刷了幾條評論,把手機遞給黎之語抱著碗進廚房刷洗。

  不得不說,黎臻這麼一出讓她身心都格外舒爽。

  而此時,碧海灣樓下的一部黑色商務車裡,商博正歡樂地抱著手機刷微博:「容少,黎臻太有才了,這語氣連我都忍不住替顧醫生抹兩把淚。」

  容瑾眼皮子動了動,沒有睜開。

  等了一會,見商博沒有收斂,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他才抬眸涼涼瞥了他一眼:「商助理,你今天不想下班了?」

  商博正在興頭,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他果斷收了臉上的笑容,把手機放到儀表台上,一本正經開口:「容少,請問您接下來去哪裡?」

  容瑾按了按頭疼欲裂的腦袋,倦態地吐出兩個字:「醫院。」

  ***

  最近,青城很熱鬧。

  先是容大少訂婚的事情被證實,然後黎臻的那一篇長微博又給笙歌賺足了眼淚。

  一來一往間,直接把容瑾推到了風口浪尖,容家不得不開記者會來澄清的地步。

  記者會就在今天,但是容瑾會在記者會上說什麼,對笙歌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今天是秦葭微的忌日。

  炎熱的夏天已經開始消退,山間的風打在臉上裹著淡淡涼意。

  她手裡抱著一束盛放的五顏六色的雛菊。

  走到墓碑前,笙歌把手裡的花放下,「微微,阿紓在美國,這束花是她讓我給你帶的,她讓我告訴你,這世上有個人一直惦記著你。」

  笙歌起身,不再開口。她不需要說什麼,她和微微之間,向來心有靈犀。

  雖然她不開口,但她相信長眠在地下的微微一定明白。

  她懂得她的快樂、難過,懂她所有的小情緒。

  可是微微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

  風沁過,浸濕了她的眼角,笙歌抬手抹了抹,看向身邊的顧如年:「走吧。」

  顧如年闔眸點了點頭。

  山上冷,她的手臂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蓋上她的肩頭,顧如年看向她的眸光很平靜:「若是微微還在,定是不樂意看到你生病。」

  笙歌頓了頓,本已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她朝他頷了頷首:「多謝。」

  到山腳,她把外套脫下還給他:「車上不冷。」

  顧如年接過衣服,笑了笑:「好。」

  他替她拉開車門,二人開車到達到半山腰的時候,顧如年猛地剎車。

  前方出了車禍!

  狹窄的山道,兩輛車迎面撞上,車型損毀的很嚴重,車內有傷者!

  笙歌緩過來的時候,連忙拿出手機報警叫救護車。

  顧如年已經解開安全帶,朝出事地點跑去。

  「人還活著!」他叫了一聲。

  一輛車裡是一對年輕男女,這兩個人傷勢比較輕,發現的時候還有自主意識,掙扎著車內爬了出來,除了四肢有些擦傷外並沒有嚴重的外傷。

  但是另一輛車上的中年男子卻沒那麼幸運了,半個身子被卡在車裡,微弱的呼吸表示著他還有生命跡象。

  那對青年男女見狀嚇蒙了:「人還沒死,我們趕緊把人移出來送醫院啊!」

  「不要動!」笙歌喝了一聲。

  二人嚇得連忙縮回手。

  她冷冷看著二人一眼:「你們不知道車禍重傷患者不能隨意移動嗎?若是造成二次傷害怎麼辦?」

  「我們也是想救人啊。」其中那個年輕女人委屈地抱怨了聲。

  笙歌闔了闔眸,走近檢查著傷者的傷勢:「顱腦損傷,沒有自主意識,阿年,你來幫我看下能不能先把患者移到安全的位置,這個姿勢不利於急救。」

  話落,聽見幾聲拍照聲響,她不解地看向他。

  顧如年收起手機,神色認真:「需要保留車禍第一現場證據。」

  「哎,不是說人不能移嗎?」那對青年男女又叫道。

  「你們不能,但是她能,因為她是醫生。」顧如年替她解釋一句。

  笙歌一陣恍惚,她有許久沒有聽到人家這麼介紹她了,以至於她都快忘了自己還是個醫生。

  年輕男女聞言馬上噤聲了,幫助他們把傷者移到安全的地方。

  笙歌一邊做急救一邊問身邊的顧如年:「現在只能簡單止血,你問下救護車到哪裡了?傷者傷勢很嚴重,需要馬上送醫院做急救手術。」

  「馬上就到了。」顧如年掛斷電話,朝她傳達信息。

  笙歌聽後,靜心給傷者急救。認真的模樣很迷人,他有瞬間愣了神。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救護車和警車一同趕到。

  傷員被接走,警察還在勘查現場狀況,顧如年上前說明情況。

  片刻後,他走向笙歌,「一時半會走不了,移車需要一些時間。」

  笙歌看了眼沾滿血的雙手,蹙眉問他:「你車上有水嗎?」

  顧如年很快就取來兩瓶純淨水。

  她就著水把沾滿血的手洗乾淨,只是衣服上的就沒辦法了。

  笙歌抿了抿唇,把空瓶子遞給顧如年時才發現他的左上臂不知何時被割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真往外潺潺冒著血。

  「剛才移動傷者的時候刮到的?」她毋庸置疑地開口。

  顧如年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臂上,似乎也是才發現傷口:「可能是,沒發覺疼,不要緊。」

  「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她淡淡建議。

  他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一位警察走了過來:「也受傷了?車一時半會移不了,我先送你們去醫院吧!」

  顧如年剛想開口拒絕,卻聽見笙歌應道:「麻煩了。」

  他識趣地閉了嘴。

  顧如年初始沒有感覺到痛,是因為傷口傷到了神經,在醫院縫了三針。

  笙歌在這期間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他知道她之所以會跟他先乘警車來醫院,是因為知道他或許傷到了神經,這點發現讓他莫名雀躍。

  他盯著笙歌的背影,輕聲開口。「小歌,謝謝。」

  很真誠的語氣,笙歌的脊背僵了僵,轉過身看向他:「既然你沒事,那我先回去了。」

  顧如年捂著手臂起身:「一起吧。」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而是直接轉身離去。

  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他急忙跟上她的步伐。

  她的步履很快,顧如年要邁大步才能跟上她的腳步。

  驀地,她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頭,詫異地看到久不曾見過的容瑾。

  而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親密地挽著她的手臂,眸光里溢著幸福。

  這幾天報導鬧得沸沸揚揚,容瑾身邊那個女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他眸光一沉,下意識地看向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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