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痛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袁恭的封賞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原先大家都在圍觀。現如今已經有了新太子,對於這個將舊太子從韃靼那裡救回來的愣頭青朝廷是個什麼態度。

  如果就當這事是個意外,意思意思封賞一下就過去了,那就是大局不會變。

  要是封賞得很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袁恭獲得的封賞,高到讓人咋舌。

  袁恭當初得以獨自率領一營的兵馬固守黑山口,主要原因是京軍的主力都被劉易帶到宣城葬送了。京中沒有人,所以好像袁恭這樣不過五品的武官只要有了領軍實戰的經驗都被金顯奉若至寶,拿他獨當一面。

  可說到底,他不過還是個五品的副千戶而已。

  當初他帶到黑山口的兵,也真不過就一千而已。

  可這回朝廷卻一下將他連提了四級,封了正三品的都指揮使,還是京西銳健營的都指揮使,也就是老話說的,「京城防衛,皇城錦衣衛,西城銳健營」,整個京城的防衛,除了皇城在錦衣衛的手裡外,都交到了這個才二十三歲的小伙子的手裡。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袁恭因為家宅不和居然和賜婚的郡主鬧和離,全京城的人都覺得他是個蠢貨逗缺。他離開京城的時候,爵位被剝奪,好像喪家犬一樣!此番竟然一口氣跳過了鎮國將軍,雲將軍,公侯伯子男里跳過了伯爵子爵男爵,一口氣封了恩武侯!

  還恩賞黃金一千兩敕建恩武侯府!

  而且封賞的聖旨里,並沒有提袁恭在大同深入敵後斬殺韃靼人的艾山那顏,也沒有提他死守黑山口十七晝夜不曾後退一步,就只是連篇累牘地繁言藻辭地讚嘆他一心為國輾轉千里將襄王劉易迎回中原。

  這裡頭的意思。直接顛覆了整個朝野。

  劉易回到聖京的事情,到了這個時候,才真正的掀起了軒然大波。

  大家都覺得一下子懵了,不知道皇帝這是要演哪一出了。

  難道還真的要給劉易復位嗎?

  一些人欣喜若狂,一些人誠惶誠恐,更多的人都如同被雷劈了一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好像袁恭父親袁泰這樣,當年鐵桿的劉易的擁躉自然是要圖謀復辟的。

  關鍵是,這樣一批人還很不少,畢竟劉易做了八年多的太子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富貴榮華都在他身上繫著呢。

  於是乎,這朝廷上下的風潮當真是波譎雲詭。讓人目不暇接。

  真是說什麼的都有。

  劉易那時在韃靼多狼狽啊,杜杜爾汗三次用他來要挾大秦沖關破城,也就成功了北大營那一回,後來都是碰了個頭破血流。於是就覺得他沒有用,就想著能用來換錢換地換女人了,也就不像開始那樣對他客氣,直接就給扔到韃靼腹地一處荒漠交給一隊牧馬的兵士看管。

  在那塊荒僻的草場上,劉易活得比個奴隸也好不了多少。

  每日裡除了喝酒喝得死醉,跟死了也沒有多少區別。

  要不是如此,就憑袁恭那幾十個人,幾十匹馬,怎麼可能深入韃靼腹地,借著大風雨將他偷了出來?

  說句實在話,將劉易從韃靼偷出來的時候,袁恭還真的不敢認劉易了。

  因為那個時候,劉易蓬頭亂髮,渾身浮腫和一具會喘氣的死人也差不大多。

  要不是還想用他換大秦的城池,韃靼人早就將他殺了餵狗了。

  可現如今這段經歷,卻被他那幫擁躉說得仿佛那劉易就是當今的蘇武!

  甚至有人說,蘇武牧羊劉易牧馬。都是一心向著故國,忠貞不二,氣節可嘆的完人。

  袁恭帶著劉易等人在韃靼,風餐露宿,連滾帶爬的轉戰了一千多里路,狼狽不堪的逃回大秦境內的那一段更是被渲染得近乎神話一般。

  當然,主角不是袁恭,也不是那些跟著他們出生入死的戰士,而是劉易,說得是劉易如何大智大勇。臨危不懼,指揮若定,穿林海,站草原,突破了韃靼人層層的堵截,當真不虧是大秦天下之儲君之類的廢話。

  以至於袁恭再去看因為掩護劉易,而被追兵一箭射穿了肩胛和肚腹,現如今還躺在床上起身不得的王鎮的時候,兩個人相對無言,都是哭笑不得。

  可君臣有別,別人說的是劉易,難道他們還站出來說,劉易其實就是個窩囊廢,開始的時候膽怯的馬都騎不了,連方瑾那樣的女流都不如,後來也只敢躲在車上,連頭都不敢露?

  終究王鎮是個魯直的人,雖然知道這事不能說,可心裡畢竟是不吐不快,於是就忍不住的,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袁恭也就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如今是生死的交情了。

  要不是為了掩護他們逃跑,王鎮也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那射穿他肩胛的箭有毒,毒素厲害,侵襲到了肺腑,如今拔了箭,傷口癒合的很慢不說,還添了吐血的毛病,還不知道要養多久。

  可王鎮卻不想待在京城了。

  他和袁恭情形類似,是家裡的次子,被送到軍中賺資歷和軍功的。

  當初跟著袁恭一起去韃靼,是因為看到韃靼人用劉易誑開了北大營,屠戮了多少兄弟,這才想著無論如何要將太子給救回來。

  可誰能想到太子是這麼個玩意兒呢?

  現如今再待在京里,聽那些不要臉的吹噓劉易如何大義凜然,臨危不懼什麼的,他得噁心死,聽著都覺得對不起那些將性命丟在韃靼荒漠的兄弟。

  他們一行人七十多人去的韃靼,都是營中精銳的騎兵。

  可回來的。還不到二十人,最後幾個,竟然是死在大秦的境內,都是中了毒箭而死的。

  他們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他當真是不想攪和在皇家的奪嫡渾水裡了。

  說起來,本來軍人戰場用命,為國為民,當是大丈夫生平幸事,如果再能因此高官厚祿,封妻萌子那就更完滿了。

  可現如今。他和袁恭都得了高官厚祿,封妻萌子,卻都覺得失卻了當初投軍的本心。

  早知道皇帝能狠心換了太子,誰他媽的還為了個廢物用命?

  他和袁恭不一樣。

  袁恭出身是京城的國公府,他的哥哥是劉易的貼身第一人,他父親是鐵桿的「端慧太子dang」,劉易更是看重袁恭封了他京城的實職。

  可王鎮如今半殘一個人了,雖然也跟著封了個伯爵,卻沒給實職,他就想回四川老家去。

  臨走的時候,想和袁恭說什麼,可是大家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袁恭親自將他送出的京城。

  回去的時候,依舊不免心中沉重,格外的陰沉。

  他這樣的陰沉,從那天回了袁家之後就是這個樣子了。

  自從他的封賞下來,他接了京西的銳健營之後,他就變得更加深沉了。

  張靜安本以為,再如何,他也應該在家呆幾天,他們夫妻好生團聚,他和兩個孩子也好生親近一番才是。

  可就是那一天,袁恭回了一趟家,他整個人似乎就變得不可捉摸了。

  都說他和國公爺大吵了一架,然後出門喝了個爛醉。

  爛醉之後竟然沒回家,而是回了國公府。

  酒醒了之後,居然父子和好了。

  仿佛他之前答應張靜安的那些話都沒說過一樣,仿佛他做的那些承諾,完全沒了那回事一樣。

  他不斷尋機會「不」和張靜安私下深談。

  張靜安不明就裡的,就愈發心裡惶恐不安。

  她自己也是有秘密的人,她有許多話想和袁恭說,但是又無從說起。

  而現如今袁恭雖然安然回來了,可事情的所有脈絡還和上一世一樣。那麼他們的結局究竟會什麼樣呢?

  她當真是陷入了深深的惶恐。

  袁恭不和她說話她尚且罷了,可袁恭不在她身邊,她就一刻都不得安寧。

  偏偏這一天,袁恭告訴她,老太爺突然病情加重了,讓她帶著孩子去探望一番。

  她去了一趟國公府,回到蝴蝶巷。

  紅寶就死白著臉告訴她,「二爺收拾了行李,去了營里。」

  下人們其實都是敏感的。

  不僅僅是張靜安覺得不對。他們也都察覺,二爺似乎變了個人。心都不在家裡了。

  這當了官,才幾天啊,就巴巴兒的要搬到營里去住,半分沒有猶疑留戀的樣子,這叫什麼事兒呢?

  反差太大了,大的讓張靜安猝不及防。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心中驚恐有些摸不著頭腦。

  其實袁恭又何嘗不是因為發生的變故而猝不及防?

  他當真沒有想到京里的形勢會變得如此迅捷,就好像他回京第二天,韓毅就找上他是一樣的。

  韓毅剛找上他,那邊劉易也派人傳了他入宮。

  他不是劉易使慣了的心腹,縱然是他輾轉千里,把劉易從韃靼腹地偷回了大秦境內,劉易還是不那麼相信他。

  更可怕的是,劉易遠比自己更加了解張靜安。

  那天劉易和他說的那些話,他再參照著韓毅透給他的口風,這就好像踹了一顆滾燙的火炭,或者是一條蛇在胸口上,怎麼都讓人無法釋懷。

  劉易換了衣服,修剪了鬍鬚頭髮,除了臉上還是黑一塊白一塊的因為皮膚鬆弛而顯得有些落拓外。整體上卻是容光煥發的。

  他問袁恭,「你當真不知明珠早年和劉璞的那些事?」

  袁恭全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他驚駭的表情倒是愉悅了劉易。

  他頗有些得意地告訴袁恭,「早年的時候,我就覺得劉璞這小子虛偽的很,還當真沒有想到他竟然有如此齷鹺陰微的心思……」

  他告訴袁恭,張靜安和他婚前,曾經跟劉璞有一腿。劉璞就藩前,曾經想拐帶張靜安一同西去。那個時候,正好張靜安面對和親的威脅。不過張靜安還算是聰明,沒跟劉璞走,反而選擇嫁給了袁恭,這就與劉璞結了仇。

  隨即嘆了一口氣,「所以,也算孤運氣不錯,明珠這個丫頭平素里只知道胡鬧,卻在關鍵的時刻,幫了孤一把。呵呵……她為了不讓劉璞坐上太子的位子,可是豁出了性命和顏面到父皇那裡好一番地哭訴……要不是她鬧這一場,恐怕劉璞不等我回來。就坐上了太子之位了!」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是惡狠狠的了。

  張靜安恐懼劉璞,他除了恐懼,還有痛恨。

  他好不容易生的兒子,是死在了劉璞的手裡,這樣的深仇大恨,他居然要等著張靜安揭露出來才知道,你讓他怎麼受的了?

  他獰笑了一聲,又恢復了往日裡的驕狂和自負,「我們一路回來頻頻遇險,想必你也清楚,都是我那個好皇侄兒想要了我的命!他恐怕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切,會毀在了明珠的手裡!」他將兩顆賞玩核桃捏得嘎嘎直響,「只可惜,竟然是便宜了劉梁這個毛孩子。」

  袁恭的心這就咯噔了一聲。

  不等劉易往下頭說,就趕緊離座,跪下磕頭,「臣不敢有異心。」

  劉易就笑了,「你連明珠和劉璞有一段都不知道。哪裡來的異心?」

  他呵呵笑著,笑得袁恭渾身都發毛,「你是阿兆的兄弟,你們兩兄弟都是孤的救命恩人,孤怎麼會不信任你們?」

  又詭秘地笑笑,「不信任你,又怎麼會對你委以重任?鍵銳營那個位置,本來是留給你哥哥的,可是現如今朝堂上不太平,金顯那幫老貨生怕孤回來了。要清算他們捧劉樑上位的過錯,愣是在那裡鼓譟,所以阿兆暫時還不能出仕,等孤復位了之後,你們兄弟,孤都絕不會虧待。」

  說完了,這就讓袁兆親自送了袁恭出門。

  袁兆也和當初將將從韃靼逃回來的時候精氣神不一樣了。

  依稀仿佛又恢復了些侯府世子的端莊和威嚴。

  只可惜,終究是有些驚疑不定帶來的不安,弱了些氣勢。

  他說話比劉易更透,「太子(劉易,袁兆等人還在寄望劉易復辟)對你如此信任,你且要珍惜……張氏那裡,你如今也曉得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切不可再暈了頭,被她耍的團團轉……」

  袁恭心裡狂跳不已,恨不得立刻跳起身來就回到張靜安身邊去,可面對一母同胞,一同長大的大哥,卻只能強忍著不變了臉色,只露出不明就裡的情緒。「大哥這話什麼意思?明珠和劉璞有仇,太子(劉易)尚且說她是幫了大忙……」

  袁兆就嗤笑,「你啊,還是被美色迷了眼,愚蠢!」儼然又是上位的兄長教訓兄弟的口吻,「她是幫了忙,可她想幫的只怕是劉梁!」拍了拍袁恭的肩膀,「二弟,大丈夫何患無妻……你要還是如此執迷,卻讓太子(劉易)如何信任你?」

  袁恭強忍著。才沒有立刻抖掉肩膀上袁兆的手。

  後牙槽就咬出了血,這才應聲道,「我明白了,現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是我不能做得太過就是了,不然祖父也不能饒過了我。」

  袁兆就點頭,「那是,張氏倒是對你上心,京里京外都傳遍了,你失蹤去尋找太子(劉易)這段日子,她為了尋你造出好大的聲勢。生生弄了個忠貞的名聲頂在自己的頭上,你且晾著她就好……」

  言語裡流露出的輕蔑,竟然是引得袁恭險些要嘔吐出來。

  他強忍著不去一刀捅了羞辱張靜安的劉易,面對這個大哥,他竟然有史以來頭一次沒有了半點敬畏,若不是就子啊東宮的門口,若不是還有承諾和責任背負在身上,他能一圈就將袁兆打翻在地上。

  他告辭而去,袁兆一路送他出來,還囑咐。「……也要防著她再和劉梁勾結……」

  袁恭走得飛快,恨不得立刻就從東宮消失,偏偏袁兆卻走得慢,還有恨不得久久長談的意思,到了末了,都要出了東宮的範圍,最後還問了一句,「瑾表姐她怎麼樣了?」

  袁恭這就深吸了一口氣,不然真的忍無可忍。

  他不是裝的,而是真的膩歪到受不了的轉開了臉,「安置在外頭了,我沒去看過。」

  袁兆有些失望,只是,「哦」了一聲,也就沒再問了。

  只和袁恭告辭,轉身回了東宮。

  袁恭一陣疾走,恨不得遠遠離開那個讓人噁心的地方。

  走了許久,直到東宮的大門依稀只剩下個輪廓模糊的影子,他才敢回身。

  這一日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他的世界仿佛都顛覆了一般。

  張靜安不是他知道的張靜安,他的父親和大哥也變成了他想到了,卻不敢相信的那種人,而他,也要去做他雖然不樂意,卻必須要做的事情。

  頭一件,就是不能再留在張靜安的身邊。

  張靜安已經被劉易等人打上了劉梁的標籤。

  只要他還和張靜安纏綿親昵,他們就不會信任自己,甚至可能對張靜安下手。

  而他,真的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一個他從來都不了解的另一面的張靜安。

  他以前再如何覺得張靜安古怪,都不曾好像現如今這樣,覺得他似乎是不認識她這個人了。

  他現如今和韓毅等人做了一路,前路艱險,前途不明。他不得不謹慎,不得不焦慮。而韓毅還有姜武和他說的張靜安的那些私密,更是讓他大驚失色。

  他突然很想有時間和張靜安靜靜地待在一起,讓他好好看看她,好好想想她,想想他們的生活。

  可他根本就靜不下心來想。

  甚至於不敢面對張靜安。

  真的是不敢。

  他突然又非常恐懼他未知的那一切,生怕自己行差踏錯一點點,自己珍惜的她和她帶給他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再也回不來。

  可她呢?她能信任他?

  袁恭的突然離去,仿佛是一記重擊打暈了張靜安。

  可她是心裡有秘密的人,她的秘密除了她自己,誰都不能告訴。

  可是她不相信袁恭那樣精明的人,會對她之前在宮裡做的那些事情一無所知,而且完全沒有探究的意思。

  她一直都在琢磨,袁恭問起她為什麼會摻和到劉梁劉璞兩兄弟的事情中的時候,要如何搪塞解釋。

  可是袁恭完全沒有問她。

  就這麼扔下她,一個人離開了。

  這是因為,她已經被打上了劉梁的標籤,屬於跟他不一樣的陣營,所以必須被拋棄嗎?

  她很有些恍惚,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難道上一世的一切終究還會重演?劉易當真是那真命天子,鬧出如今這樣的烏龍,他都還能重登大寶?而劉璞,終究還是會造反,在已經千瘡百孔的大秦天下身上再大肆肆虐?

  可是那天皇帝的語氣里,明明是對劉易已經失望了,明明是恨死了劉璞,可為什麼卻會讓朝廷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呢?

  還讓劉易住在東宮裡,還讓劉易的內吏肆意行走於六部之間,還要給人一種錯覺,仿佛劉易會輕鬆得到復位。

  這是皇帝舅舅改了心意,一切還要走前世的老路了嗎?

  還有袁恭,明明說好了,他們夫妻兩個,不管如何都要在一起,一輩子再不分開,可分開不分開,他為什麼明明有話,卻不和她明說呢?

  他會不會私下裡已經和劉璞有了勾結?

  她其實什麼黨都不是,她也不是劉梁的擁躉,她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她和袁恭更好的活著,他要投劉易,投劉璞,她都沒有意見,她都跟著他......

  可他這是連表白的機會都不給她,生怕她連累了他嗎?

  明明冬去春來,春去夏至,窗外的春光已然明媚到了最盛的時候,天氣也愈發的溫軟,可張靜安竟然是覺得冷,覺得骨頭上冷冰冰包裹著一層的寒意。

  她不相信袁恭會這樣對她,她寧可生死都和袁恭在一起。

  她尋思著是不是要追到京西的大營去。

  那邊綠鶯就送了一份帖子過來。

  廖貴妃年年都在春夏之交的時候辦宮宴,只今年事情太多,大家都預料不會辦了的。再說了,皇帝還半死不活地躺在病榻上呢!

  可廖貴妃的帖子還是送遍了京城。

  這其中的意味很明顯。

  這是為重歸的劉易張目,這是一種宣言。

  高調的歡迎廢太子劉易,又回到了大秦地政治中心的宣言。

  張靜安捏著那印著明黃邊兒的宮造織金帖子,胃部就是一陣的痙攣。可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