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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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張靜安所知而言,她是不知道現如今的局面該怎麼處理的。

  袁恭回來了是好事,可做那個鍵銳營的都指揮使是什麼鬼?

  縱然是張靜安不曉事,也知道,那是個極重要的位置,是上一世袁兆跟著劉易回來後坐的那個位置。

  她不知道事情要如何發展,也不想知道。

  對於她來說,袁恭和她還有兩個孩子都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鍵銳營都指揮使又怎麼了?

  能比性命重要嗎?

  為了避免上一世的事情發生,他們應該早早離開京城才是首選。

  可這個位置,也算是袁恭用性命拼回來的,是他十幾年仕途所求的巨大突破。讓他甩手走人,放棄一切他怎麼會樂意?

  更何況她要怎麼和袁恭說這個事兒?

  說她是活了兩世的人,她知道他留在京里遲早要不得好死?

  她不知道該怎麼勸袁恭,只知道不住的和他歪纏,似乎只要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膩在一起,就能暫時不去想那些煩人要命的事情。

  可實際上,心裡的陰霾不散,又怎麼真的會又暢快淋漓的歡愉呢?

  袁恭也是一般的情況。

  他搬去了京西鍵銳營,一方面是在考慮自己如今的境遇,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連累張靜安。

  那天他和姜武韓毅私下見面,姜武和韓毅拉他支持劉梁,他不奇怪。可他們告訴他,張靜安為如今形勢的發展所做的一切,可當真是震驚了他。

  劉璞,劉梁,天花,死去的小皇子,她到底有多少的秘密瞞著他?

  直到如今,他天天看著張靜安,他還是很難將眼前的張靜安和他們說的那個張靜安聯繫起來。

  當然,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看不清張靜安的意圖,韓毅。姜武等人也都看不清。畢竟,袁恭出身安國公府,可安國公府從上到下,都是鐵桿的劉易黨。縱然是袁恭不待見劉易,但是也改不了身上的印記。

  張靜安作為袁恭的妻子,袁恭尚在外頭為了劉易地性命奔波,她怎麼就莫名地在關鍵時刻幫了劉梁一把?

  為了阻止劉璞,她大可以只在皇帝跟前拆穿他的陰私就夠了!

  而更讓韓毅等人想不通的是,若說張靜安是支持劉梁的。

  那麼何必又同時告訴皇帝劉易已然在歸途的消息?

  這對劉樑上位,不僅沒有半點好處,還有可能將皇帝徹底逼到瘋狂的邊緣。

  韓毅坦然地告訴袁恭。在沿途劫殺劉易的人,不僅僅來自劉璞和何家,還有他的人。

  如果不是宮裡的內線告訴他,明珠郡主把劉易還活著,且在逃亡路途上的消息透露給了皇帝,哪怕是他和袁恭這麼多年的交情,他也一定會將劉易弄死在聖京的外頭。

  他們都是京城的老人了。

  他們都是出入宮闈十幾年的皇帝親衛。

  劉易是個什麼人,他們都很清楚。

  他們守住了大同,宣府,聖京,他不會感激你們。他只會記得,當初你為了守住宣府,沒有聽他的命令打開宣府的城門,讓韃靼任意屠戮!

  劉易回京,他們將來或早或晚,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不僅是為大秦社稷的將來考慮,他們還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慮。如果不是袁恭如今的位置特殊,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和袁恭十多年的交情,就憑韓毅和姜家兄弟的謹慎,就因為張靜安的存在,他們就不可能拉袁恭入伙。

  他們一致認為,不管是劉璞還是劉易。只要登臨大位,大秦就是一片的血雨腥風,先皇打下的大好基業,必然要動搖顛覆。只有劉梁,雖然年幼無能,好歹能保住政局天下的平穩。

  可韓毅和姜家兄弟也一致認為,他們密謀的這些事情,決不能透露給張靜安知道。

  張靜安是個可以多方下注的,而他們不行。

  袁恭一向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他回到家裡,試探了張靜安幾次。卻發現張靜安的嘴也如蚌殼一樣,只要是涉及朝野的事情,竟然是半分也不肯深談的樣子。

  這一來一往之下,袁恭就更不知道該和張靜安如何相處才好了。

  可不管怎麼說,張靜安說的那些讓他尋謀外任的話,他是再不能當成是任性的賭氣之語。要是能走,他當然也想避開。

  張靜安只當他是無所不能的。

  可實際上正如韓毅所言,他現如今這個情況,恐怕是想走,也未必走的了的。

  與其在家裡彼此試探,彼此遮蔽,還不如遠遠地走開了去。

  他們夫妻可以暫時不見面,可夫妻就是夫妻,有的事情,他們總要共同一起面對的。

  譬如說,廖貴妃設下的這個春宴。

  皇帝將劉易留在了東宮,沒讓他搬出去住襄王府,這態度明顯得簡直就差直接說出口來,沉已久的廖貴妃也開始招待勛貴士大夫的女眷進宮飲宴,張靜安不想去都不行。

  她作為劉易回朝最大功臣的妻子,作為劉易的表妹,作為如今京西銳健營都指揮使的夫人,她都必須得去。

  廖貴妃頹廢了足足一年多,如今總算是又要到了揚眉吐氣的那一天。

  張靜安想要冷眼旁觀,混過這一場讓人噁心的宴飲,可是廖貴妃又怎麼能放過她這樣一個再合適不過的幌子。

  廖貴妃不喜歡張靜安,這屬於老輩子的恩怨。

  玉太妃一個草莽出身的老婆子壓得她幾十年沒直起腰杆來。臨死還把劉璞放到蜀地去噁心他們母子。

  這仇可大了。

  她早就恨不得捏死玉太妃的心肝寶貝出出這口惡氣了。

  再說了,廖貴妃是女人,是宮裡的女人,她差不多也是看著張靜安長大的。她深知張靜安的為人,她也後悔自己竟然是個眼拙的,竟然被張靜安這隻小雀兒蒙蔽了雙眼,當初沒看出她和劉璞的那些私情,要不然,就這一條,劉璞早就被她送到閻王殿去陪他爹了,哪裡還有資格如今陳兵十萬就在河南盤桓不去,就等著造反?

  真是可惜了了還被她嫁了袁恭。

  可不真是好運氣的?就憑袁恭救了劉易,劉易要當天子,除非是袁恭要造反,恐怕這輩子都碰不得袁恭了。

  張靜安這小雀兒到是真會找男人。

  現如今她還得捧著這個小賤人讓她風光得意。

  可這些認知和理智並不能攔阻已經憋了一年多,差點憋瘋了的廖貴妃在沒人的時候刺激張靜安一回。她就問張靜安的一雙兒女,果然就看見張靜安緊張得長大了眼睛。

  廖貴妃笑的可得意,她親熱溫和地問張靜安。「明珠啊,聽說你那一對龍鳳兒長得跟金童玉女一般,抱進宮給本宮看看吧?」

  張靜安只覺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強忍著才不曾失禮,「臣婦那對小孽障十分頑皮,每日裡除了吃睡,沒有一刻不是在闖禍的,哪裡敢帶到宮裡來擾了諸位貴人的清淨?」

  廖貴妃就笑,「清淨?你這年輕的怕不知道,我們年紀大了的,最怕的就是清淨。最喜歡的就是熱鬧。」

  張靜安語塞,就繼續搪塞,「實在是小孽障頑皮,而且將將就要周歲了,還在準備辦周歲的瑣事……」

  廖貴妃的興致就更高了,「哎呀,這是要籌備抓周啊,這可是好事……」卻沒有放過張靜安的意思,「好事,好事,可得讓我這個老太婆沾沾這個喜氣,這個抓周啊,本宮給你辦了,就在祿福宮辦,福祿雙全好意頭!」

  張靜安還能說什麼?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也在宮裡一刻都待不住了。

  只得答應下來匆匆地趕了回家。

  回家就看到一雙小兒女面對面地坐在花園裡一場長長的竹榻上互相扔彩球玩,只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眼睛濕潤,衝過去就一邊一個抱了起來。

  寶寶和囡囡都沒有見過母親盛裝的模樣,只知道母親離家一日一回來就要玩親親,於是都伸了小胳膊要抱,只是為什麼母親抱了就不松呢?母親身上彩錦的禮服颳得她們細嫩的肌膚不大舒服,母親抱的這樣緊,他們的小身體都扭曲了呢!

  寶寶率先發難,一把就把張靜安頭上那支百鳥朝鳳點翠的大簪給拔了出來,帶亂了張靜安一頭的長髮不說,還擎著就往嘴裡放。兩邊的嬤嬤丫頭看見了,趕緊就搶了下來,張靜安這才回過神來。

  只覺得渾身疲軟,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了,只轉頭吩咐綠鶯,「去給二爺傳個口信,讓二爺回家一趟。」

  說起來袁恭接了京西銳健營的差事,竟然已經有十來天不曾回家了。兩個寶貝是要做周歲,張靜安並不曾忽悠廖貴妃,可袁恭這個做爹的,竟然一點心思都沒花過。

  張靜安心想,孩子快周歲了,還是寶寶囡囡地叫著,袁恭這個做父親的,難道連個大名都不起嗎?她想了想,又把下人叫了回來,決定自己換衣服親自跑一趟。

  她足足有十餘日沒有見過袁恭了。

  她也知道,自己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袁恭沒回來的時候。她跟個瘋子似的,整日裡惶惶不安。

  袁恭回來了,她心裡的壓力反而是更重了,仿佛他只要不在眼前,就會突然某一時死在袁兆的手裡似的。

  她總是讓袁恭辭了鍵銳營都指揮使的位置,又說不出所以然來,袁恭自然是不肯聽他的。

  可他不聽她的會死的啊。

  而且袁恭也變了。

  變得那麼冷肅,那麼剛硬,縱然是一時熱情如火,可平淡下來的時候僵硬的面龐,若有所思的沉,都讓她害怕了。

  她最近總是走神,總是不自覺地回想起上一世的情形,總是做噩夢,做夢就夢到自己其實並沒有重生,只是躺在上一世的病床上做了一個美夢。

  夢裡有那麼一時一刻,袁恭是愛過她的。

  然後夢醒了,她還是孤單的一個,孤苦無依,躺在病床上等死。

  然後她就會驚醒,然後瘋狂地叫人,叫人把孩子抱過來給她看。

  只有看到崔嬤嬤還活著。看到兩個孩子甜甜的睡顏,她才會相信,她是重生了的,她真的又活了一世,過得和上一世不一樣了。她生了兩個孩子不是嗎?

  她確實是重活了一世,可是這一世,她有了兩個孩子,但是袁恭呢?他是不是還會和上一世一樣,最終離她而去呢?

  自從袁恭搬去了營中。

  下人們都在傳,全京城都知道,袁二爺如今不用再受那郡主的鳥氣了,當初那郡主連袁二爺的生母都敢頂撞,一言不合就鬧和離,鬧得袁二爺沒臉在京城呆,直接就給趕到西北吃沙子去了。

  現如今袁二爺屍山血海里自己殺出了出息回來了,怎麼還會給那個做張做致的明珠郡主好臉色看?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這就是那個明珠郡主的報應!

  這些廢話,張靜安是不信的。

  可她知道,袁恭心裡有事,他有事不肯和她說,這就讓她愈發受不了了。

  她一路趕到往西山大營。

  半路上遇上了帶了袁恭回信的人。

  那封信都不是袁恭親自寫的,不知道是哪個幕僚的手筆。不過是聊聊幾句,讓她聽從廖貴妃的安排。一切都以宮中的安排為準,周歲那日,他會回來,一同入宮,叩謝皇恩云云。

  張靜安扔了那封信,只覺得渾身發冷,似乎又要開始做夢。一切都都要回到上一世一樣的境遇。

  她督促車夫快些趕車,一路趕到了京西大營去。今天不見到袁恭,她就要活不下去了。

  廖貴妃會真心關注她的一雙寶貝才有鬼了。

  徐氏一輩子沒生出孩子來,她想到上一世徐氏是怎麼對待東宮的那幾個庶女的,當真是不寒而慄。她不想讓自己的一對寶貝靠近徐氏和廖貴妃這對婆媳,哪怕是不可能避免,她也想和袁恭說一說心裡的恐懼。

  袁恭總歸是有辦法幫她解決或者是讓她感覺安慰的不是?

  她連夜趕到了京西大營,其實不過就是一個時辰的路,她心煩意亂的趕路,申時出門,酉時不到就趕到了,可是十多天了,袁恭愣是都沒有回家一回。

  她到大營前就讓王大郎去通報了,可是到了大營卻只看見元寶等在營門外。自袁恭回來之後,他總算是又可以回到袁恭身邊了,現如今還去了奴籍入了軍籍。做了袁恭的親兵。

  他等在這裡,自然是袁恭讓他等的。

  他告訴張靜安,袁恭不在,因為明天營中大校,所以袁恭臨時去了大校場。剛走了沒多久,大約是這兩日都不會回來了。

  可他是張靜安極熟的,他將謊話說得太快,太快就露了行藏,張靜安待在車上,就這麼怔怔地看著他,越看他就越慌。越慌就說話越快。

  張靜安就問他,「二爺真的不在嗎?」聲音都顫抖了。

  元寶就咬牙看天,「二爺真的不在,要是在,怎麼可能不來見您?二奶奶,您知道二爺的,他當真是不在。」

  話沒說完,張靜安車帘子就放了下來。元寶還慌亂著呢,車子以轔轔而動,掉頭就轉了回去。

  元寶這個時候才覺得渾身都那麼的不自在,大熱的天,背脊上竟然都是冷汗。

  他轉回去,袁恭正在屋裡發呆。桌上散著七八張白紙,紙上密密麻麻,寫的都是字兒,仔細看,便是名字,分了男女,寶寶一邊,囡囡一邊。他一走一年多,孩子都要周歲了,都還沒有大名。

  他每日裡閒了。就是在這兒給孩子想名字,然後想她……

  可現如今她到了門口,他卻都不敢去見上一面。

  元寶進屋,便是看他這一副魂飛天外的樣子。不由得就替他收拾了一番,「二爺,您這是怎麼了?漫說是二奶奶,奴才這也都慌了……您說,要是二奶奶又誤會了您,這……」

  袁恭不說話,只是翻看他選的那些名字,兒子叫謹。謹厚以為厚,他是長子,要持重自身,謹慎勇毅才能支撐家業。女兒……就叫熙吧,吉祥幸福,燦爛光明……一輩子不要有煩擾……

  在他旁邊坐著的,是韓毅送他的一個幕僚。

  看見這一幕也就微微嘆了一口氣。

  「大人也不用焦心,這番宮裡設宴專門為小公子小小姐抓周,您反倒得了機會,正好和郡主探探口風,說說明白……」

  袁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不能和張靜安交底,那麼要怎麼說明白他如今的行徑?

  他理解韓毅等人讓他保守秘密的緣由。

  就他自己而論,他也並不想讓張靜安在其中牽涉過深。

  如果他們成功了,那一切都好。

  如果不成功呢?

  他都不敢想那樣的後果。

  寶寶和囡囡周歲那一天,廖貴妃到是沒有食言,在祿福宮裡熱熱鬧鬧地擺了一場。

  殿中布了一張長八尺,寬三尺八的樟木大案,上頭琳琅滿目,擺了不知道多少的珍寶玉器,文玩奇珍,就連大人看了。也不免要目馳神迷,不能自已。

  可兩個孩子放上了大案,卻並沒有太驚惶無措,寶寶最先站上去,走了兩步,很快就將大案爬了一圈,摸摸這個,拿拿那個,大多數都丟下了。最後竟是抓了一朵絨花,玩了半天。

  大家都愕然,這安國公的重孫,恩武侯的嫡長子,居然抓周抓了朵女人用的絨花這算是怎麼回事?這就不免有人開始訕笑了起來。

  好在他玩了一會兒,就抓著這朵絨花快速地爬到了妹妹身邊,一把將絨花放到了懶得出奇,上了大案就坐著不曾動彈的囡囡的頭上。

  囡囡生下來雖然弱小,卻有一頭柔軟的發,可是周歲的孩子,那裡能別的住絨花,自然是放上去就掉下來,放上去就掉下來,最後兩個孩子都煩了,囡囡一把打飛了絨花,寶寶也不耐煩地爬走了。

  眾人都笑,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竟然還知道友愛妹妹了。

  果不其然,寶寶離開妹妹之後,就很快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他看上了一頂金盔,拼命地想將小小的身體往金盔里拱,拱不進去就抱住不放,動靜大的幾乎將案上其他的物件都給掃地上去了。這邊才有大太監羅山將他連同那金盔一起從大案上抱下來,尖著嗓子宣布,「恩武侯長公子抓了頂金盔哪!」眾人自然一派的讚嘆,將門虎子,後繼有人。

  再看囡囡,文秀的小丫頭壓根就沒動過地方,順手就抓了杆白玉杆的羊毫,自娛自樂的玩的開心。

  一干來賀喜的命婦都恭喜張靜安得了一雙龍鳳兒不說,這抓周還抓的這麼好,兒子將來是要做將軍,閨女將來也是個才女。

  張靜安就只笑笑。心知抓周還是小事,後頭的宴飲才讓人擔心。

  果不其然的,劉易和徐氏都來了。一來,就成了眾人的焦點。

  現如今他們雖然是襄王和襄王妃,可那個氣派,和當初做太子和太子妃時並無二致。

  一干前來恭賀的命婦也都是極有眼色的,廖貴妃說什麼給恩武侯家的公子小姐做抓周,其實還不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正名?正名他才是真正的東宮之主,才是真正的太子。

  要不然,怎麼現任的太子劉梁壓根就沒有出現?

  劉易和徐氏並肩坐在主位上,一頓宴飲,便是他們夫妻兩個在接受旁人的問詢和恭賀。

  張靜安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就有這麼多厚顏無恥的人。劉易此番所謂代天子親征壞了多少大秦將士的性命,更幾乎斷送了大秦的江山。可他如今安坐在上,坦然接受著命婦們的恭賀,仿佛一切都是應當應分的一樣。

  更可笑的是那些命婦,臉上的那個恭敬,神態上的那個坦然,只讓張靜安從心底里噁心出來。

  更不要說,這些人當中,竟然還包括了她的袁恭。

  孩子做周歲,做父親的自然是要來的。

  廖貴妃挑頭辦周歲,自然就不比在家裡,男客幾乎沒有,女客坐了一堂。劉易就單獨和袁恭坐了一席。張靜安遠遠地瞧著,席上的那些珍饈美味,就一口都沒有吃。

  好容易熬到宴後,張靜安恨不得轉身就逃,可偏偏劉易竟然還要請他們夫妻一同到東宮喝茶敘舊。

  在東宮裡,她又見到了袁恭的大哥袁兆。

  張靜安看到他背著手站在劉易的身後,就禁不住在想,他那手裡是不是藏了一把刀,時刻都可能抽出來,捅到袁恭的胸膛里去。

  整場宴席,任誰也看得出,張靜安的精神是不濟的,看得出她是在走神的。

  可也沒誰在乎,劉易的興致很高,徐氏也溫柔大度像個主人的樣子。只是他們要求抱看孩子的要求嚇壞了張靜安。

  她本能的要去拒絕,可袁恭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堅持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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