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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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孟靖謙的案子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那件事之後,律所接到的當事人不少,所以他就一直很忙,雲若初來找他的時候,他還在會議室熱火朝天的開會。

  孟靖謙只穿了素白的襯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馬甲,襯衣袖口挽在手臂上,露出了精壯的小臂,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清俊沉穩。

  等會議結束後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他從會議室剛一出來,吳錚便迎了上來,「孟主任,雲女士在您的辦公室等您。」

  「雲若初?」他有些意外,「她怎麼又來了?」

  不得不說,自上次雲若初在他這裡和顏歆月偶然見過一次之後,這個女人來找他的次數就越來越頻繁,每次坐下來也很少談別的,總是說著說著就有意無意的提及到了顏歆月。

  她總是那麼積極的談到顏歆月,這讓孟靖謙實在是覺得很可疑。

  雖然雲若初是個女人,但是察覺到顏歆月被人盯上了似得,他心裡總是不安心,去辦公室的路上就在想著,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問清楚雲若初的目的。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雲若初正撥弄著他茶几上的一束花,見他回來立刻抬起了頭。

  「你這裡的花插得很漂亮,黃玫瑰和紫色的滿天星搭配的很好,底下的藤蔓也剪得很有條理,色彩分明,角度適中,很不錯。」雲若初頗為讚賞的說著。

  孟靖謙看了一眼桌上的花,頓時彎起了幸福的笑,與有榮焉的說:「這是我女朋友給我弄得。」

  雲若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道:「不過這花插得雖然還算不錯,但看得出插花人的技藝水平依然欠缺,少了一些主題,而且花瓶就占了一半的分數,如果沒有這個精緻的花瓶,那這束花可就顯得很一般了。」

  孟靖謙聞言立刻黑了臉,直接把花瓶拿到了自己辦公桌上,有些不悅的說:「我女朋友的手藝不像雲女士那麼好,反正我一個大男人也看不出什麼主題和藝術,我就覺得這花插得好看極了。」

  雲若初淡笑,「我是以一個專業插花師的角度來點評的,不謙虛地說,我畢竟也在日本學了六年插花,全世界都知道日本的插花水平一流。」

  「雲女士今天來不會就是為了點評我這裡的花吧。」他明顯有些惱火了。

  「你生氣了?」雲若初溫和的笑了笑,挑眉道:「是因為我說了你女朋友,所以你就不高興了。」

  孟靖謙冷著臉道:「任何人都不喜歡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指指點點。」

  雲若初笑笑,「看樣子孟律師還是一個護食的人,想必你和女朋友的關係應該很不錯。」

  孟靖謙忍不住蹙眉,微微眯眼道:「雲女士似乎對我的女朋友很感興趣?」

  「是很感興趣。」雲若初倒也不緊張,笑意不減的坦白道:「孟律師的女朋友長得很漂亮,人看上去也很好,所以我很感興趣。」

  孟靖謙冷哼一聲,「我想你應該不只因為這個吧?你這個理由編的可真不怎麼樣。」他直接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微微揚著下巴,有些冷厲的說:「你就明說吧,你對我女朋友這麼感興趣,到底是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向孟律師詢問一些關於你女朋友的信息而已。」

  他哼了一聲,「如果我不說呢?」

  「孟律師覺得你不說我就沒有辦法了嗎?」雲若初笑得淡然冷靜,「現在的通訊手段這麼發達,想查一個人可不是什麼難事。」

  「你!」孟靖謙有些急眼了,極力克制著惱火說道:「那你先說說看。你想知道些什麼。」

  「她是哪裡人?今年多大了?生日是幾月?在哪裡長大的?父親是什麼人?母親又叫什麼名字?」雲若初想了想,又道:「哦還有,她是什麼血型?」

  她一股腦的拋出這麼多問題,孟靖謙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黑著臉道:「這麼多問題,你以為你是查戶口呢?」

  其實說來也慚愧,這裡面的有些問題就連他也不知道。一想到這兒,孟靖謙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歉疚和羞愧,自從他們和好之後,他自以為對她已經算了解了,可是今天被外人突然這麼一問,他才發現他依然只了解了她一些表面,有很多深層次的問題,他還是一無所知。

  雲若初一笑,「是你讓我說的,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嗎?」

  孟靖謙冷冷瞥了她一眼,「這麼多私人信息,你不覺得自己很唐突很失禮嗎?」

  「事關重大,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也不想這樣。」雲若初臉上露出一絲抱歉的神色,卻仍然淡然。

  孟靖謙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情願的說道:「她就是榕城本市人,年初剛過完27歲生日,生日是二月的,應該就是在榕城長大。她隨母親姓,父親……我不知道,她從來沒跟我說過。至於血型……」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雲若初臉上有些凝重,低著頭若有所思道:「原來真是這樣……」

  孟靖謙不解,「什麼真是這樣?」

  雲若初抬頭看向他,隨意的笑了笑,答非所問道:「那也就是說,你女朋友是個單親家庭,只有母親,沒有父親,她母親也姓顏,對嗎?」

  「不是單親家庭,而是她母親早在她十四歲的時候就離世了,她沒有雙親。」說起這個,孟靖謙心裡還是有些隱隱作痛,以前他從不知道這些。他父母都健在,從沒體會過這會是什麼感受。後來有時候過團圓節,顏歆月眼裡總是會流露出一抹哀傷,他才意識到她一直過得多麼艱難。

  而她最初遇上他的時候,他卻都沒能好好珍惜愛護她,反而一直在傷害她。

  想到這些,孟靖謙便忍不住覺得懊悔。

  雲若初抿著唇點點頭,良久之後忽然起身道:「謝謝孟律師,那我就先走了。」

  孟靖謙這才如夢方醒的抬頭看向她,狐疑道:「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問我女朋友?」

  「是。」雲若初大方的承認了,又道:「其實我也可以用些手段調查她,但是我總覺得這對她來說不尊重,而作為一個陌生人平白無故就去找她問她的私人信息,似乎也不大禮貌,所以只能來找你了。想知道的我都已經有答案了,謝謝孟律師回答我的問題,我先走了。」

  她拎著自己的包起身便準備離開,孟靖謙也跟著站了起來,揚聲道:「等一下!」

  雲若初聞聲回頭,「孟律師還有事?」

  孟靖謙不悅道:「你沒頭沒腦的忽然跑過來打探我女朋友的私人信息,問完了也不說個緣由。你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雲若初挑眉笑笑,「那孟律師想知道些什麼呢?」

  他眼神一暗,警惕道:「你調查我女朋友到底有什麼目的!」

  雲若初垂眼沉吟了一下,半晌之後才看向他,聳了聳肩,以一種輕快的語氣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那麼孟律師的女朋友顏歆月應該就是我父親的女兒,也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她說的輕描淡寫,可是孟靖謙卻被她的一句話說的愣住了,瞠大雙眼凝視了她足足有幾秒鐘,才錯愕道:「等等……你說什麼?月兒是你妹妹?」他說完就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嗤了一聲大笑道:「你開什麼玩笑,別亂認親戚好不好?」

  「我沒有開玩笑,也不是在亂認親戚。」雲若初一臉認真的看著他,「難道孟律師就沒覺得我和你女朋友長得有點像嗎?」

  這句話倒是讓孟靖謙微微一怔。

  不得不說,雲若初的整體臉型還有五官大致和顏歆月有些相似,乍一看甚至有六分像,他記得那次她和雲若初見面的時候,他時候還開玩笑說她和雲若初長得有些像,那時候顏歆月還嘲笑他臉盲,事後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難道真的……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雲若初,卻見她輕輕笑了,「想必孟律師也很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對不對?既然如此,那麼就勞煩孟律師幫我個忙。」

  孟靖謙眉心一緊,「你想讓我做什麼?」

  「幫我找一根顏小姐的頭髮。」

  因為孟靖謙早晨出門的時候就跟顏歆月說,讓她下班到律所找他,他要帶她去吃泰國菜,所以顏歆月一下班便趕來了。

  好巧不巧的,她剛走到孟靖謙辦公室的門口,就遇到了從裡面出來的雲若初。

  兩個人見面都是一怔,隨後雲若初率先溫柔的笑了笑,微微頷首客氣道:「顏小姐,又見面了。」

  她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得體且簡約的打扮,頭髮挽成了精緻婉約的髮髻,嘴唇上塗著豆沙色的口紅,穿著簡單地淺色襯衫,黑色的高腰褲,看上去優雅而又幹練。

  顏歆月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看著她,「雲女士。」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對這個女人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說不上來喜歡或者是討厭,總之就是覺得隱隱有些抗拒。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跟孟靖謙之間熱絡的態度,讓她有了危機感,所以她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顏歆月搖了搖頭,努力摒去這種扭曲的想法,一轉頭卻發現雲若初正直勾勾的打量著她,她的眼神很銳利,每在她臉上看一下,都像是在對比什麼一樣,那樣赤裸而又直白的打量,讓顏歆月瞬間有些不自在。

  她向後退了一步,臉色不悅的淡聲道:「不好意思,擋了雲女士的路。」

  雲若初這才回過神來,微微點頭道:「那我先走了,顏小姐再見。」

  顏歆月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腹誹,誰想跟你再見了?

  她撇了撇嘴,重新換上一副輕快的表情,輕輕推開了孟靖謙辦公室的門,卻發現他正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裡,背對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顏歆月偷笑,踮起腳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走到他身後的時候慢慢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故意粗聲道:「別動!打劫的!」

  孟靖謙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劃開一個笑,順著她的話說道:「錢沒有,你要不要人?」

  她憋著笑繼續問:「我要你的人能幹嘛啊?」

  「我可以賺錢。」

  顏歆月繼續笑,「那你賺了錢會給我嗎?」

  他暗自挑眉,「我人都是你的了,錢算什麼。」

  顏歆月這才滿意的放開他,嘴角掛了一抹甜蜜的微笑,嬌嗔道:「就會油嘴滑舌!」

  孟靖謙直接拉住她將她順勢抵在了身後的落地窗上,雙手撐在她的腦袋兩側,將她緊緊桎梏在窗戶跟他的胸膛之間。

  她忍不住笑起來,「幹嘛?壁咚我啊?」

  孟靖謙只是目光幽深的望著她,視線從她的額頭緩緩下移,落在她柔情的雙眼,又轉在她俏麗的鼻尖上,最後停在了她如櫻花瓣一樣飽滿的唇瓣上,她今天擦了dior的那支變色唇膏,明明沒什麼顏色,可是卻將她的唇色映襯的更加粉嫩。

  他看著看著就覺得心馳神往,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他直接低頭吻住了她的唇,輕緩的在她唇上輾轉吮吸。

  顏歆月倒也不拒絕,淺淺的回應著他,他最近吻她吻得越來越頻繁了,基本上一言不合就要親她,有時候她都覺得是不是他也跟貓一樣,進入了發情期。

  一吻結束,她的臉已經有些泛紅了,孟靖謙的指腹輕輕按揉著她的唇瓣,眼中滿是動情的柔光,靠近她耳邊曖昧道:「真想把你按在這辦公桌上就……」

  「打住打住!」

  他的話還沒開口,顏歆月便急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怨念的白了他一眼,「再說下去又要胡說八道了。」

  孟靖謙的嘴被她捂著,只看到一雙英銳的眼中慢慢透出了笑意,良久之後她才鬆開他,問道:「不是說出去吃泰國菜嗎?走吧?我都餓了。」

  「嗯,這就走。」他說著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摟著她便向外走去。

  孟靖謙帶她來的泰國菜館叫做湄公河畔,是一家非常正宗的泰菜,就連服務生都是正兒八經的泰國人,有的則是泰國留學生,菜館門口矗立著兩座雙手合十的佛像,十分地道的模樣。

  點菜的時候服務生就站在一旁,顏歆月點好菜之後,把菜單遞給他,雙手合十頷首道:「卡昆卡。」

  「卡昆卡」是泰語「謝謝」的意思,見她一臉好奇的對著周圍打量,孟靖謙也彎起唇角,「心情不錯?」

  「嗯!」她重重點頭,「我早就聽說過這家菜館了,很早之前就想來試試。」

  他隨口問道:「你聽誰說的?」

  「葉子啊。哦,就是葉亦歡。」

  「凌南霄的老婆?」這下孟靖謙覺得有些驚訝了,「你什麼時候跟她認識了?」

  凌南霄是他們兄弟幾個排行老二的,按說她跟葉亦歡也沒什麼接觸,怎麼聽她這麼一說,兩人關係好像還很好似的。

  顏歆月一挑眉,故作神秘道:「你猜啊,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孟靖謙只是無奈的看她一眼。搖頭作罷。

  罷了,除了卓方圓和靜言,她好像也沒什麼朋友,葉亦歡人也不錯,她能多交幾個閨蜜也是好事。

  很快飯菜就上桌了,顏歆月大概真的是餓了,從飯上了桌之後她就一直在低頭吃飯,而孟靖謙則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撐著腦袋不停地給她夾菜。

  顏歆月正在興頭上,喝冬蔭功湯的時候才有空抬頭瞟他一眼,「你怎麼不吃?」

  「不太餓,你吃吧。」他笑得寵溺,好想看她吃著他就飽了似的。

  過了一會兒,孟靖謙忽然沒頭沒腦地說:「月兒,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顏歆月的手一頓,聳聳肩道:「不知道,反正我出生就沒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有父親是什麼感覺。」

  「那……你就沒想過要找他?」

  「想過,很小的時候想過。長大以後就不想了。我連他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我媽媽也沒有留下過任何有關於他的信息,想必我媽也不想找他吧。所以後來漸漸就不想了。」她說到這兒,兀自苦笑了一下,「更何況他肯定也從來都沒想過要找我,不然也不至於過了二十多年,他都沒出現過。」

  孟靖謙抿了抿唇,又試探的問:「那如果有天你找到這個人了,你會怎麼辦?」

  顏歆月終於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放下手裡的筷子狐疑的看著他,「你今天怎麼了啊?突然說這些莫名其妙的事。」

  「沒什麼。」他故作隨意的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哦。」顏歆月似乎也沒有多疑,低頭繼續喝著她的湯,所以她也沒有看到孟靖謙眼中流露出來的一絲擔憂。

  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現在大概已經對父親這個人完全不抱有希望了,他現在也不知道雲霆是否就是她的爸爸,但如果真的是,當真相暴露的那天,他實在有些擔心她的反應。

  按照雲若初的吩咐,第二天早晨洗漱之後,孟靖謙謹慎的從顏歆月平日裡用的梳子上取下幾根長發,放進了一個小小的透明袋裡。

  兩人約在了一家很安靜的咖啡館見面,雲若初大概也很緊張這件事,孟靖謙一早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在發呆的雲若初。

  她和先前冷靜淡然的形象完全不一樣,今天的雲若初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的,坐在沙發上愣愣的發著呆,桌上的咖啡都涼了,她也無知無覺。

  聽見腳步聲,雲若初立刻抬起頭看過來,急忙起身道:「拿到了嗎?」

  她的聲音很急切,眼睛裡都是滿滿的期待。

  孟靖謙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小袋子遞到她面前,雲若初伸出手準備去接,然而快要碰到的那一刻,孟靖謙卻忽然把手抽了回來。

  雲若初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孟靖謙面色冷肅的說道:「在給你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先問清楚。」

  「可以,你說。」

  「第一,你找她是出於什麼心理?你父親知不知道這件事?」孟靖謙對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質疑道:「不會是像電視上演的那樣,你父親留下了什麼遺產之類的,你突然發現自己還有個妹妹,所以想偷偷找到她。然後對她下黑手吧?」

  不能怪他多疑,畢竟現在豪門私生子的問題太常見了,他身邊的朋友也有這樣的情況,為了保證顏歆月的安全,他自然是要多加留心才行。

  雲若初看著他一臉警惕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搖頭無語道:「你想到哪兒去了?tvb商戰片看多了吧?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件事我父親是知道的,而且就是他吩咐我做的。自那次我在你這裡和顏小姐見了一面之後,我就覺得我倆長得有點像,回去我就跟我父親講了這件事,再加上她又姓顏,所以我父親就有些懷疑。你放心吧,我父親身體很硬朗,暫時都沒有立遺囑的想法,更別提我對她下什麼黑手了。」

  「哦……」孟靖謙悻悻的聳了聳肩,又說:「不過你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如果她真是你父親的女兒,在她知道結果之前,我希望你們不要去打擾她,也不要突然見她。到時候我會帶她來見雲先生,我不希望她受驚。」

  雲若初低頭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好,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

  畢竟二十多年了才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顏歆月也的確需要時間去接受。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定律叫做墨菲定律。

  你越不想發生的事,它就一定會發生。你越不想見到的人,他就越容易出現在你的面前。特別是存心要出現的人,那更是躲都躲不掉。

  顏歆月下了班一齣劇院門口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陸景呈,她從來沒有這麼厭煩過一個人,看到他就覺得頭大,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扭頭就走。

  誰知陸景呈一看見她就立刻箭步沖了上來,直接截住了她的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歆月!我有話跟你說!」他的語氣有些急切,一雙桃花眼緊緊的盯著她的臉。

  顏歆月掙開他的手,冷著臉道:「有話說話,別拉拉扯扯的。」

  陸景呈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自嘲的笑了笑,隨即道:「放心,我只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顏歆月環著手臂看也不看他,陸景呈微微嘆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子照片遞在她手上,「這些東西你好好看看,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判斷力,希望你看過之後再做決斷。」

  她不以為意的低頭看去,卻在看到照片上的內容後驟然一驚,隨後便瞪大了雙眼。

  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孟靖謙,而他對面坐的則是雲若初,兩個人坐在咖啡館裡似乎在說著什麼,到後來兩人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還親昵的握了握手。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見面照片,可這些顯然是被有心人拍下的,即便是如此簡單的見面也拍得極為曖昧,尤其是兩人握手的那一幕,語笑嫣然對丰神俊朗,簡直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顏歆月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那天在他辦公室門口遇見雲若初的場景,一顆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他們究竟有什麼事情要談,居然要幾次三番的見面,而且有什麼不能在律所談,非要在咖啡館這種地方?

  她握著照片的手不由得就有些發緊,陸景呈看著她驟變的臉色,沉吟了一下道:「這些照片是狗仔拍下來送到我手上的。他一邊跟你在一起,一邊還和別的女人這麼親密的見面,你真的不在意嗎?」

  他這番話總算是拉回了顏歆月的思緒,抬頭看著他諷笑道:「陸景呈,你不覺得你的話太可笑了嗎?狗仔既然拍了這種照片,為什麼不送到他手裡去威脅他,反而送到你手上?是你做的就大方承認,你什麼時候變成了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陸景呈被她說的啞口無言,半晌才道:「對,是我派人跟蹤他拍下來的照片。但如果他自己行得正,又怎麼會被人抓到把柄?」他說到這兒,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急切地說:「歆月,你好好看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千萬別被他的表面給騙了!」

  「這個女人我見過,他也給我介紹過,是他一個當事人的女兒,僅此而已。他們見面,或許只是公事。」雖然她心裡額有些疑慮,但她始終不願意在陸景呈面前示弱,仍然嘴硬道。

  果然。陸景呈有些不屑的開口:「如果是公事,他們為什麼不在他的律所見面?一大早的在咖啡館見面,顯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歆月,你不要隨便相信他!」

  顏歆月猛的抽出自己的手,別過眼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自有判斷,不用你在這裡評判。另外這種下作的手段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別讓我更討厭你!」

  她說完便轉頭大步離開了,留陸景呈一個人在落寞的在原地。

  由於律所有一個律師今天剛打贏了一個民事案,所以所里的人們今天都很高興,大家本來嚷嚷著要出去聚餐唱歌,可是孟靖謙一心記掛著家裡的顏歆月,再加上他本來也不喜歡和他們玩鬧,便直接拒絕了。

  但是他這件事還是讓他的心情不錯,所以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都忍不住吹著口哨,一臉的神采飛揚。

  他回家的時候,顏歆月正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也沒有玩ipad,就一個人坐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發呆。

  孟靖謙把外套掛好,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含笑道:「我回來了,你怎麼也不說話?」

  「哦。」她只是冷冷的應了聲。

  孟靖謙被她清冷的態度搞得一怔,抬手搭在了她的額頭上,狐疑道:「怎麼了?生病了?」

  「我沒事。」顏歆月有些不耐煩的躲開他的觸碰,起身向旁邊挪了挪,抿著唇開口道:「靖謙,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啊。」他還是一副笑臉。

  她終於轉頭看向他,眼中卻有些發冷,「你今天上午見誰了?」

  孟靖謙一愣,笑容漸漸僵在了嘴角,顯得有些滑稽。

  顏歆月看他這種表情,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頓時也有些寒心,抽出那疊照片扔給他,「這是有人拍下來給我的,你能給我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嗎?」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只要你解釋我就相信你。」

  孟靖謙低頭一看那些照片,臉色頓時一變,好半天才恢復平靜,拉著她道:「月兒你聽我說,這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亂想。」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眼睛,「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樣,那你就告訴我,究竟是哪樣?」

  「我……」孟靖謙有些啞然。

  他總不能跟她說,我偷偷的拿了你的頭髮去化驗,自作主張的給你找了親生父親。更何況現在dna結果還沒出來,到時如果只是一場烏龍,那他就更是有口難辯了。

  孟靖謙有些懊惱的咬了咬牙,只好耐著性子跟她道:「事情真的不是那樣,我和雲若初也不是那種關係,我現在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清楚,等時機成熟了,我一定告訴你真相,好嗎?」

  他有些隱瞞的態度讓顏歆月更加失望,她抽出自己的手,搖頭起身道:「既然這樣,那就等你什麼時候能給我解釋了,我們再說話吧。」

  她說完便朝臥室走去,孟靖謙也跟著站了起來,擰眉道:「你現在是在跟我鬧彆扭嗎?」

  「算是吧。」顏歆月腳步一頓。回答得倒也乾脆,她按了按額角,有些疲憊地說:「靖謙,我也希望事情不是那樣,但在你能給我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我不想跟你過多的說話,我怕我會對你惡語相向。咱們之間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所以這段時間咱倆還是冷靜一下吧。」

  她現在也覺得自己真是矯情的可以,明明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要相信他,可是就是忍不住往壞處想。她想可能真的是兩人關係好了之後,她漸漸變得有些得寸進尺吧。

  這對他們兩個來說都不是一個好的現象,她必須好好調整自己的心態才行。

  顏歆月轉頭便鑽進了臥室,孟靖謙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終於無力地沉沉坐在沙發上。

  看著那疊照片,他只覺得心中一股無名火頓時竄到了腦門上。他知道這東西肯定又是陸景呈給她的,可是事到如今,他自己也是有苦說不出,在鑑定結果出來之前,他根本沒辦法給她解釋。

  孟靖謙按著額角無力嘆息,一個人在沙發上一直呆坐到了快十一點多才回到臥室。

  顏歆月早就已經睡下了,以往兩個人都是一同上床,就算不做,也會在一起聊聊天,最後抱在一起睡去。而今天,她卻留給了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自他們和好之後,這好像真的還是第一次。

  孟靖謙按了按眉心,躺下之後本想去抱她,可是剛碰到她的身體,就聽到了她帶著冷意的話,「早點睡吧,我明天還有事。」

  他伸出的手頓時尷尬僵在了半空中,良久之後才悻悻的收了回來,最終看著她的背影睡去。

  也許明天她想通了就好了。事到如今,他只能這樣期盼。

  然而顏歆月這一次顯然是來真的了,第二天一早孟靖謙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習慣性地從身邊摸了一把,卻只摸到了一片空曠,所有的睡衣都在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他幾乎是一個鯉魚打挺的坐了起來,對著身旁直直的看過去。

  只是哪裡還有顏歆月的身影。

  孟靖謙的腦子當機了三秒,掀開被子便下了床,在家裡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她的影子,最後終於在廚房看到了還在鍋里的熱粥,這才算鬆了口氣。

  看來她只是去上班了,不過雖然她現在在生氣,卻依然給他留了早飯,也算是對他手下留情了吧。

  他拿起粥勺在鍋里意興闌珊的攪了攪,長長嘆了一口氣,轉頭回去換衣服了。

  孟靖謙以前從來不覺得冷戰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畢竟以前的他一直都是那個主動挑起戰爭的人,而現在他站在被動方,總算是體會到了冷戰的痛苦。

  早晨一到律所,他脫下外套便開始給雲若初打電話。

  「喂,您好?」

  她那邊有些吵,顯然是在忙工作,孟靖謙也懶得跟她寒暄,不耐煩的開門見山道:「鑑定結果出來了沒有?」

  雲若初有些莫名其妙,「還沒有啊,怎麼了?」

  「咱們昨天見面的事情被人給拍了,我又沒法跟她解釋,她現在正跟我鬧脾氣。」一想到這個他就覺得頭大,捏著額角煩躁道:「那個東西還得要多久?再出不來她就要爆發了!」

  雲若初輕靈的笑聲從那邊傳來,「怎麼?她以為我跟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你還笑?還不都是你害的?」孟靖謙沒好氣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來?我等不了了!」

  「驗血報告都還得等一陣子呢。更何況是dna鑑定。你難道不知道那個東西得需要兩組技術員做不同的化驗才有真實性?最遲也得五天吧。」

  「五天?!」孟靖謙猛的提高了聲調,咬牙道:「我不管你是給鑑定中心打電話,讓他們的技術員加班加點還是怎麼樣,最晚明天一定得給我出結果,否則這事我就不管了!」

  「餵?喂!」

  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那邊的雲若初對著餵了兩聲也沒有回應,只好無語的掛了電話。

  看著自己已經黑屏的,她忍不住挑眉。脾氣這麼壞,真不知道顏歆月是怎麼能容忍他的,萬一她要真跟顏歆月是姐妹,作為大姨子,她一定得給孟靖謙點顏色看看!

  顏歆月說到做到,這天晚上孟靖謙回家的時候,兩人的冷戰依然在持續,又或者說是顏歆月自己單方面的冷戰。畢竟吃飯的時候他好幾次都欲言又止的開口想跟她說話,可是觸及到她冷漠的臉色,最終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們現在不適宜說話,所以他還是閉嘴比較好,免得多說多錯,惹得她更加不開心。

  只是這種沉悶的氛圍真的讓人好心焦,孟靖謙覺得自己在她的冷淡之下都快要憋瘋了,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麼迫切的想開口說話。

  難怪她以前面對他的冷漠相對總是哭,那時他還總是諷刺她扮可憐,現在看來,如果這種場面多持續幾天,他也要忍不住抱頭痛哭了。

  晚上顏歆月自然又是背對他而睡,孟靖謙看著她的背影背影只覺得自己像是一拳頭打進了棉花里,饒是有萬般的怨氣都撒不出來,只能憋在胸口,照這樣下去,他覺得自己早晚得憋出內傷。

  現在唯一的期望,就只能是希望雲若初快點搞出鑑定結果。

  第二天清晨,為了避免像昨天那種被她早起丟下的風險,孟靖謙特意起了個大早,輕手輕腳的洗漱完便去廚房做了早餐。

  顏歆月早晨洗漱完畢,提著包便準備去上班,經過廚房的時候,孟靖謙剛把牛奶和三明治端上飯桌,招呼她道:「吃了早餐再走吧。」

  她停下腳步想了想,雖然說她現在確實是在和他鬧彆扭,但是也得分得清狀況。如果一味地無理取鬧那就有點太作了,所以最終還是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在了他對面。

  兩個人默不作聲的吃著早餐,孟靖謙忽然說道:「關於那件事,我很快就能給你解釋清楚了。」

  顏歆月的手一頓,淡淡的說:「希望你能解釋得清你跟她的關係。」

  「我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笑得篤定。

  顏歆月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

  孟靖謙遲疑道:「不過……這件事你或許會有點接受不了。」

  他始終還是有點擔心,萬一雲霆真的是她父親,那她會有什麼反應?二十多年沒見的父親突然出現在了眼前,她會不會情緒崩潰?這些都是他擔心的事情。

  誰知顏歆月只是不以為然的說:「只要你和她沒關係,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

  她說罷,不再多說什麼的便拎著自己的包起身上班去了。

  而坐在那裡的孟靖謙看著她的背影只是微微嘆息,收拾好餐具也趕去了律所。

  讓他覺得有些意外的是,當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居然就看到了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的雲若初,而她正一臉的怡然自得,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錯。

  孟靖謙進門把手裡的包往沙發上一扔,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直奔主題,「結果怎麼樣?出來了沒有?」

  雲若初故意揶揄他,「瞧把你緊張的,看樣子你是真的很怕她誤會什麼啊。」

  這樣看來,她的妹妹倒是也算找了一個值得託付的人,她也就放心了。

  「你少廢話,說重點!」孟靖謙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結果怎麼樣?」

  雲若初轉頭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孟靖謙劈手奪過那份文件,唰唰翻了兩下,一直翻到了最後一頁,當看到最後鑑定結果的時候,猛的瞪大了雙眼,復又震驚的抬頭看向雲若初,愕然道:「99.9%?」

  鑑定結果上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基於15個不同基因位點結果的分析,這種生物學親緣關係成立的可能為99.9999%

  「對。」雲若初點頭,雙眼有些泛紅,感嘆的說:「顏小姐確實就是我父親的女兒,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就連孟靖謙也有些激動,捏著那份鑑定報告連聲道:「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月兒的父親竟然就是雲先生。」

  「是,我也沒想到我居然還有一個妹妹。」雲若初也感慨的紅了眼眶。

  這一次來榕城本來是因為孟靖謙出了事,他們父女基於那次勝訴的恩情,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他什麼忙,卻沒想到竟然誤打誤撞的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孟靖謙自然也感到開心。除了是因為顏歆月終於有了親人,也是為他終於能和她解釋清這件事。

  他抬頭看向雲若初,迫不及待地說:「我這就去告訴她,不不不,還是明天吧,我覺得不能這麼唐突。明天上午你安排一下,我帶她去見雲先生。」

  雲若初微笑點頭,「好。」

  當天晚上,毫無意外的,顏歆月依然給了孟靖謙一個冷眼。只是這一次他一笑置之,甚至還厚著臉皮去跟她說話,雖然到最後她並沒有回答他幾句。

  晚上臨睡前,孟靖謙對她道:「明天我就能給你一個完美的答覆了,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太驚訝。」

  顏歆月依然冷冷的,「如果你真跟她有什麼關係,那我確實會驚訝,否則不管出什麼事我都不會驚訝。」

  孟靖謙只是聳了聳肩,在心底暗暗祈禱,希望她明天真的能平靜面對。

  第二天一早,顏歆月便在孟靖謙的催促下早早收拾好,兩人吃完早餐便出門了。

  見面的時間定在早晨九點。地點是在一間茶館,看樣子云霆也十分著急,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見這個二十多年沒有見過的女兒了。

  一路上孟靖謙都面色淡然的開著車,顏歆月幾次回頭去看他,試圖在他臉上尋找到一絲慌亂,可是卻什麼都沒有找到,有的只是平靜和坦蕩。

  她不禁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他這樣一幅坦蕩蕩的樣子,或許真的是她小題大做,無理取鬧了吧。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茶館外面,孟靖謙拉著她走了進去,按照雲若初告訴他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他們所坐的位置。

  顏歆月被他拉著向前走,當看到坐在靠窗位置上的雲若初和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時,還是下意識的愣了一下。

  那個男人大概有六十歲上下的樣子,穿著一身中式的立領休閒西裝,看上去卻很精神,很有風骨的模樣。一雙眼睛雖然渾濁卻很有神,頭髮也看不出白髮,臉上的皮膚也沒有鬆弛,依稀能看得出年輕時候的英俊。像是一個老紳士一樣。

  顏歆月抬頭不解的看向孟靖謙,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帶我見他們做什麼。

  孟靖謙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頭,微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原因了。」

  她有些狐疑的走過去,一走到他們面前,雲若初便溫和的朝他們頷首,「你們來了。」

  顏歆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是當雲若初看向她的時候,眼中確確實實有一抹激動和失而復得的喜悅,她看不懂她眼中的神色,也不懂她們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反應。

  然而當她走到雲霆面前的時候,他忽然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顏歆月,臉上滿是激動,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像,太像了!」

  顏歆月更加困惑了,轉頭看向孟靖謙,像是在向他尋求幫助,可是孟靖謙卻只是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

  雲霆很快便起身朝她走過來,整個人激動地有些顫抖,對著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之後,才語無倫次的說:「太像了,太像了!簡直是和如玉年輕的時候一樣!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得。」

  聽到他口中說出母親的名字,顏歆月立刻警覺起來,「您認識我媽媽?」

  孟靖謙見狀急忙走上去打斷了他們,先對她介紹道:「月兒,這位是雲霆雲先生,雲女士的父親。」

  雲若初微微頷首,慢聲細語的說:「顏小姐,哦不,現在應該改口叫歆月了。很冒昧的把你突然叫出來,但是因為事關重大,所以我們也是萬不得已。請你不要誤會,之所以叫你突然見面,是因為我想告訴你,其實你是我父親的親生女兒。」

  一旁的雲霆也激動地看著她,顏歆月被這個信息震的愣了足足五秒中,隨後才失笑道:「不可能的。」她轉頭看向孟靖謙,有些慌亂和急切地說:「靖謙,你別鬧了!我知道你們倆沒關係了,你不要讓他們胡說了好不好?」

  她一臉的不知所措,甚至都帶了些哭腔,顯然是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孟靖謙急忙上前扣住她的肩,耐心說道:「月兒,你鎮定一些,雲若初說的都是真的,你確實是雲先生的女兒。」

  「怎麼可能,不可能的。」她慌亂的連連搖頭,語無倫次道:「我媽媽說我出生就沒有父親,她也從來都沒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怎麼可能是雲先生的女兒?你一定是在騙我。別鬧了靖謙,我原諒你還不行嗎?」

  看她驚慌失措的幾乎快哭出來,孟靖謙知道空口無憑,不讓她看到真憑實據她是不會接受這個事實的,只好嘆了口氣對雲若初道:「還是把鑑定報告給她看一下吧。」

  雲若初點點頭,掏出那份報告遞到顏歆月手上。

  顏歆月先是警覺地看了她一眼,就仿佛是在防賊一樣,好像他們在合夥算計她什麼一般,直到確定她臉上沒有異常,這才將信將疑的翻開了那份鑑定報告。

  她本來是不相信的,只是把這件事當做了一個可笑的烏龍,可是當她看到報告最後一頁上面那個99.9%。以及白紙黑字寫著的:依照dna檢測結果,顏歆月與雲霆確係為親子關係。

  顏歆月看著那行字,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那行小小的五號字就像是突然從紙上飛了起來一樣,在她眼前不停地旋轉,她看著看著,眼前一黑,就那樣直接昏了過去。

  哈哈,之前是哪些美人猜中雲霆就是顏顏親生父親的?你們太機智真的好嗎?

  這件事對顏顏打擊還是挺大的,畢竟她一開始就已經放棄父親這個角色了,突然出現,還是會有些難以接受~另外最近碼字的時候可能會有個別錯字,大家就別糾結了,因為改文的話就有可能會被駁回,到時候又得刪一大段,希望強迫症能原諒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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