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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沁皺了皺眉,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靳奈的額頭有沒有發燙。

  結果,她的指尖剛剛碰到他的眉心,靳奈便猛地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後背的傷,然後想也沒用想的就伸出手,抓住了蘇沁的手腕:「誰讓你來這裡的?」

  蘇沁被靳奈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身體哆嗦了一下,仰起頭,望著靳奈剛想開口說話,男子便冷淡的聲音,再一次的平靜傳來:「從我的別墅離開!」

  說完,便將她的手,狠狠地甩開,伸出手,將門猛地一關。

  蘇沁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推門,手卻不小心一滑,滑到了門框處。

  靳奈眉心一緊,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抓了門,然後瞪著險些被門擠到手指的蘇沁,語氣夾雜了一絲怒意:「我讓你從我的別墅離開!」

  說著,靳奈便想再次關了門,結果卻看到女孩的手無賴的抓著門框,最後只好咬了咬牙,將門一把拉開,然後伸出手,揪了蘇沁的胳膊,把她整個人一把打橫抱起,面色清冷的邁著步子直接下了樓。

  「你要幹什麼?」蘇沁剛剛問了五個字,靳奈便直接打開了別墅的門,將蘇沁整個人衝著別墅門外,又一次狠狠地丟了出去,然後根本不等蘇沁有所反應,門便「砰」的一聲在她面前關上。

  蘇沁伸出手,拍了拍門,裡面沒有半點的動靜,然後就側頭,透過寬闊明亮的落地窗,看到靳奈已經邁著步子,上了樓,蘇沁撅了撅嘴,便繼續繞到了別墅後面,從落地窗那裡再次走進了別墅,有了第一次被丟出來的經驗,蘇沁這次步伐走得特別輕。

  臥室門沒有關,靳奈趴在床上,腦袋盯著落地窗外,不知道看些什麼,蘇沁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蹭了進去,一點一點的靠近了大床。

  靳奈蘇沁靠的近的時候,才發現了一些不正常,他下意識的轉了一下頭,結果都還沒看清楚蘇沁的臉,女孩卻搶先一步的坐在了他的腰上。

  突如其來的重量,使得靳奈微微的皺了皺眉,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將坐在自己身上的蘇沁,揪了下來,結果女孩微涼的手,卻先他一步的將他上衣,卷了上來,他後背的傷口,就那樣毫無徵兆的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靳奈微微抬起手的手,猛地停下了動作,全身都跟著緊繃僵硬。

  白皙的後背上,有著很大一片的擦傷,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意見有些地方開始發炎化膿,尤其是肩膀處,紅腫的十分厲害。

  蘇沁看著這樣的畫面,面色變得有些蒼白,咬了咬下唇,輕聲的說了一句:「是不是救我的時候,受的傷?」

  他們拍的現代戲,沒有任何的打鬥,唯一能讓他受傷的,只有她從鞦韆摔下來的時候,他接她的時候,擦傷了自己……

  蘇沁突然間想起那一天自己睜開眼睛時,靳奈望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和慌張,只不過當時他神情轉變的太快,她有些不確定,所以她心底有些疑惑,卻又不敢去疑惑,可是現在,她看到他後背的傷,原本被她硬生生的強迫忘掉的那絲疑惑,再一次掙扎的冒上了心尖……

  靳奈,是不是,心底是有點關心她的?否則他為什麼要這麼捨身的去救她?

  蘇沁心底亂遭成了一團,她的直覺告訴她,她猜想的沒有錯,可是她卻又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蘇沁內心掙扎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輕輕地抬了一下眼皮,望了一眼靳奈的側臉,措辭謹慎的問了一句:「你那一天,為什麼要救我啊?」

  靳奈的指尖輕輕地顫了顫,原本想要揪蘇沁下來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最終無聲無息的落回了床上,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閉上眼睛,遮掩住眼底的所有情緒,語調有些清淡的開口,說:「如果你真在我劇組裡有個三長兩短,我沒辦法對許嘉木交代。」

  為什麼要救她?他那麼喜歡她,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在他的面前受傷?

  他想,世界上,最悲涼的事,莫過於此了吧,明明是關心她,才會那樣奮不顧身,可是,他卻只能找一個合理的藉口,讓自己看起來是那樣的不在乎。

  原來他救她,是因為嘉木哥……蘇沁心底不是不失落,可是卻還是平靜的「喔」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靳奈沒有在吭聲。

  沉默了一會兒,蘇沁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她望著靳奈背後的傷,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可是卻怕弄疼了他,最後還是縮回了手指,聲調輕微的問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靳奈的手微微用力抓緊了被褥。

  是不是很疼?

  多簡單的五個字,可是對於他來說,卻是曾經心底一直渴望的奢侈。

  因為小的時候做過移植骨髓的手術,所以身體一直都比常人弱一些,母親去世後,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哪裡會照顧自己,時常感冒發燒,去了診所,看到同齡的小孩,都被父母心肝寶貝的呵護著,而他永遠都是孤單單的一個人。

  那會兒年紀小,也想要渴望被人在意,儘管母親一再的告訴他,父親許家都是與他無關的,可是他還是再一次發燒的時候,跑到許家辦公大樓門口蹲著等父親,他以為自己生病了,就會得到父親一點點的在意,哦,不是在意,是肯看他一眼就好了,他撐著病重的身體,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父親,可是他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父親便皺著眉,一臉陰沉的問了一句:「誰准你來這裡的?給我走!」

  然後父親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便進了辦公樓,仿佛對於父親而言,他就是一個毫不相關的路人。

  因為根本沒有人在乎他生病時難受不難受,受傷時疼不疼,所以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會難受不會疼的。

  可是現在,她竟然問他疼不疼……

  很不經意的一句話,可是就是這麼輕而易舉的戳進了他心窩裡最柔軟的地方。

  蘇沁問完靳奈的話,便伸出手,打開了自己的包,把自己在藥店裡買的消毒碘液、藥膏以及繃帶都拿了出來。

  蘇沁拿著棉簽,先給靳奈的後背上消毒,可能是因為疼,靳奈的後背猛地一個緊繃,惹得蘇沁都跟著後背感同身受的傳來了一道疼,手險些拿不住棉簽。

  蘇沁為了保持鎮定,忍不住開口說著話,轉移自己的思緒:「受了傷,為什麼當時不說呢?」

  「就算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也要自己去醫院裡看一看啊。」

  「傷口不及時處理,很容易感染的。」

  「還有,昨天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有傷口,就不要喝酒了嘛……」

  「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啊……」

  靳奈從小的時候,性格就孤僻,不愛說話,所以也相對比較喜歡安靜,可是現在,她的耳邊,一直都環繞著女孩溫軟絮叨的聲音。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處理這樣觸目驚心的傷口,她略顯得有些膽怯,說出來的話音都跟著帶了一絲輕顫,使得她原本軟綿的聲音,越發的可愛誘人。

  蘇沁一句接著一句話的說,話語都不帶重複的,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可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吵鬧厭煩,反而,聽著她的這些喋喋不休的話,心底還盪起了一層說不出來的溫暖感。

  靳奈閉著眼睛的姿態,趴在床上,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音,仿佛睡著了一樣,可是他埋在胳膊里的唇角,卻微微的揚起了一絲笑意。

  蘇沁給靳奈處理好傷口,才從他的身上爬了下去,然後拿了幾粒自己買來的消炎藥,開口說:「吃點消炎藥,會好的快一些。」

  蘇沁說著,便拿起了床頭櫃放著的礦泉水瓶,用力地擰開,遞到了床邊,然後才發現男子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綿長,儼然已經睡沉。

  他的睫毛很長很卷,像是兩扇翅膀,在光線的照射下,在鼻翼處留下漂亮的陰影。

  他臉上的神情,很靜淡淡,唇角微揚著,像是在微笑,使得他炫目的五官,意外的泛起了一絲溫柔。

  蘇沁歪著身子,盯著靳奈的臉看了大半天,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輕輕地在靳奈的面頰上偷偷的親吻了一下,便臉紅撲撲的飛快挪開,將水瓶和藥丸放在了一旁的床頭柜上,然後悄悄地拉了薄被,蓋在他的身上,拎著自己的包,飛速的走出了臥室。

  靳奈早上起得早,來到宜山別墅區,因為有些發燒,一直都沒怎麼睡好,所以聽著蘇沁喋喋不休的話語,人就不知不覺的陷入了睡夢之中。

  這一睡,倒是睡得格外沉,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已黑,房間裡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

  靳奈摸了遙控器,開了整個別墅的燈,看到臥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後背上的繃帶,然後確認蘇沁下午真的出現在這裡過,於是便飛速的下床,走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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