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少帥討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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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的每一個男人,都有劣根性。

  他們很貪心,也很自私。

  他的身體會喜歡一個女人,而心裡會愛著另一個女人。

  而孫香玉,便是慕奕放在心尖愛護著女孩兒,至於那個盈袖,他也很喜愛她,她是可以為他生兒育女的女子,所以,他可以保護她的人身安全,破例讓她成為府上的姨太太。

  但,也就僅此而已。

  孫香玉生得美貌,性子也嬌憨,是他心尖上的人兒。由於她本性如孩子一般純良,愣是讓慕奕對她下不了手。

  是的,他的身體不排斥她,但也不接受她。他不敢在她面前暴露粗鄙狠戾的一面,更不敢在她面前說葷話。所以更不要提,他敢去脫她的衣衫,將她壓在身下。

  她像一個易碎的水晶,使他小心翼翼。害怕玷污了她,也害怕跌碎了她。

  因此,他就是再喜歡孫香玉,也不能娶她,讓她變做自己的女人。

  孫家軍是慕司令手下的一支精兵,在當年攻克天津的時候,這支精兵在炮火中壯烈犧牲,為慕家稱霸華北五省做出了貢獻。

  孫家的人基本都沒了,只剩下香玉這一條血脈。慕司令感念孫家的功勳,便將這個孤女放在慕家養育。

  但是這樣的情況,她和慕奕,也不算青梅竹馬。

  慕奕今年二十八,小姑娘才十七歲,她被慕家收養的時候。慕奕已經成年了,她卻還是個小孩子。

  想到她比自己小這麼多歲,慕奕就不敢對她做出什麼逾越之舉,生怕自己驚嚇到她。

  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她都十七歲了吧,也就比盈袖小一歲,不是小孩子了。是該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孫香玉的傷也好了些,慕奕將她放在輪椅上坐著,推到後山走走。

  孫香玉看到後山滿園子的粉色薔薇時,歡喜得快要跳起來。

  「怎麼有這麼多的薔薇?我好喜歡!」

  慕奕見她蒼白的病容染上了紅潤,心中欣慰。同時,他也深知這是一個表白的好機會,於是,他終於按捺不住地問了,「小玉過了生日,就十七歲了吧?」

  孫香玉並沒有覺察他話里的玄機,傾身去摘了一朵沾了晨露的粉薔薇,一邊說,「是呀。」

  「那小玉,可以找男朋友了。」他笑著說。

  孫香玉聽了這話,依舊沒什麼反應,「我年紀還小。」

  慕奕素來是個沒什麼耐心的,這會兒便蹲下身,拉住她的手,幽深的眼眸盯著她,說:「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孫香玉被他這一眼看得心慌不已,下意識地後仰,與他保持了距離。

  見他還緊緊地盯著自己,香玉不禁咽了咽唾沫,「那個……奕哥,小玉喜歡溫柔的,體貼的男子……」

  「難道我不溫柔,不體貼?」他逼問的時候,眼中凶煞之氣畢露。

  孫香玉最害怕的就是他這個模樣,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奕哥對小玉很好。」

  慕奕還想說點什麼,身後就傳來一個笑聲。

  「阿奕,別把人家嚇壞了!這種事,要慢慢來,急不得。」女人穿著墨綠色的暗紋旗袍。一頭捲髮用水晶髮夾盤在腦後,祖母綠的寶石耳墜鑲在耳朵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姓董,是司令夫人,慕奕的姆媽。

  慕奕還沒說話,孫香玉就開口,好奇地問:「伯母。什麼事急不得,要慢慢來?」

  「你這傻孩子!」董氏捏了捏她的臉,好氣又好笑,這孫家的姑娘,自幼便被保護得很好,就是移接到慕家來,這十年也是把她護得密不透風的,跟藏寶貝似的,讓她在父母雙亡,族人死絕的情況下,也能活得這樣純粹快樂。

  今年她十七歲,是可以說親的了,再等到十八歲,就可以出嫁了。但司令夫婦沒打算給她說親,就是存了做正房兒媳的心思。

  也不知道這姑娘是怎麼想的,慕奕對那麼好,卻還是沒能讓她初開情竇。

  原以為是她單純,不諳世事,心想她長大了也就明白了。

  可今天聽到她說,她喜愛溫柔體貼的男子。

  慕奕面色不善地想,這丫頭。是不是在委婉地拒絕他?

  可轉念一想,她這樣單純的性子,怎麼會懂得用這種「暗示」「含蓄」的說法拒絕人呢?

  他想,反正來日方長,他不信這傻姑娘不會對他動心。

  某少帥對本身的魅力十分地自信。

  可他們誰也沒想到,這姑娘,最後會十分奇葩地愛上一個「不可能」的人。

  等慕奕將香玉送回房的時候。董氏問道:「你前幾天不是說,要帶個女人回家?」

  慕奕點頭,「我明天就去北平把人接過來。」

  「何必這麼麻煩?不過是個通房,還要你親自去接人?你派個副官過去就成了,順便給她的家人一些錢票。」董氏說到錢票,那眼色滿是輕蔑,那語氣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北平的上官家。是名門望族又如何?都不及司令府尊貴!

  慕奕眉目冷肅,認真地說:「她將會是我第一個女人,我會好好待她。」

  董氏聽到這話,倒是沒意見了,她知道兒子在戰事上很勇猛,在造人的過程中,也是十分出色的……如此。她抱孫子的那天也就不遠了。

  「行吧,既然她的意義重大,那你就親自去接她,回來給她個姨太的名分,也算誠意滿滿了。」

  瞧著姆媽歡天喜地準備著要去訂做嬰兒衣服,慕奕實在有點不好意思跟她說,他作死地答應了人家。一年不碰她。

  ……

  北平,上官府。

  燈光白亮的書房裡,上官榮坐在老闆椅上,手指敲打著桌面,擰著眉,對老陳說:「你覺得,盈袖那丫頭,是不是在騙我?」

  他還對那個木盒心心念念。

  老陳低著頭說:「我不知道。不過,下午我載著三小姐的時候,覺察她小心避著我的眼睛,好像在打開木盒。」

  上官榮一拍大腿,「你怎麼不早說?!」他騰地一下起身,「走!到偏院去!」

  上官榮很生氣,這個庶女膽肥了,竟然敢騙他!看他不過去教訓她一頓。

  「老爺……」老陳叫住他,「這個,天色都這麼晚了,現在去偏院,好像不太妥。」

  經老陳一提醒,上官榮也反應過來,深夜去女兒房裡。若被傭人瞧見,便會傳出風言風語。

  況且,府上隱隱流傳著盈袖不是他上官榮的親生女兒,沒有血緣的父女,更要避嫌。

  「好吧,那就等明天早上,教訓教訓那個臭丫頭!」

  上官榮已經能猜想到,那木盒子裡,定是放著很貴重很有價值的東西,否則,按盈袖那樣膽小怯弱的女孩兒,怎麼會生出想獨占的心思?

  那筆錢,數目一定很大!

  上官榮一整晚都興奮著,沒能睡著。翌日晨光破曉,他就從床上爬起來,嫌棄地看了眼睡得像豬一樣的五姨太,起身穿戴整齊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趕去偏院了。

  可能是他去的太早,偏院的僕人們都還在睡夢中,是以沒人來給他開門,也沒有人替他到樓上叫醒盈袖。

  上官榮焦急地在原地來回踱步。

  其實他只消在院門口大喊一聲。就能叫醒樓下沉睡的僕人。

  可偏生他這個人太好臉面,覺得他一個一家之主一大早站在外面大喊大叫有失身份。

  叫他先回去等著吧,或者去睡個回籠覺,他又不肯,一心想著快點見見木盒裡的寶貝。

  於是他就倚在石柱上等著。

  他等啊等,沒想到等不來僕人開門,倒等來了滿眼的困意。

  畢竟他一夜沒睡,雙眼熬得通紅,望了望緊閉的柴門,上官榮恨恨地想,還是先回去睡個覺吧,等他醒來後,定要扣光偏院的僕人的月錢!

  上官榮一睡就是一個下午,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

  其實,當他一大早等在偏院門口的時候,盈袖早已醒來,她透過窗欞觀察著他,等他走了之後,盈袖迅速換了衣服,拔下手上的和田玉手鐲,包在一塊紅綢布里,便下樓、從後門溜了出去。

  因為攀上慕少帥這樁姻緣,和傅家搞好關係,上官榮給了她一百塊錢去添置首飾和衣衫,她省下了一些錢,而今用來雇包車。

  聽說十三區有一家口碑很不錯的典當鋪,童叟無欺。不收贓物,且價格合理。

  掌柜的很早就起來做生意,眼下街道清淨,沒幾個路人,他便撐著肘子在櫃檯上打起了盹兒。

  忽然聽見女子清脆的聲音,他驀地睜眼,就看到眼前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她的面容像頂著晨露的芙蓉花。美不勝收,身上的氣度是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沉穩和雅致。掌柜愣了愣,問:「姑娘是來典當的?」

  盈袖今天穿了一件斜襟碎花裙,袖子是寬闊的,她從裡面拿出一個紅布包。

  掌柜見她展開來看,是個和田玉手鐲。

  這個年代的玉,昂貴是必定的。只是還不如後世值錢。

  「掌柜的覺得,我這個鐲子,能當多少錢?」

  掌柜首先瞅了瞅盈袖,暗想這個小姑娘氣質出眾,這個鐲子應該不是偷來的贓物。他拿起放大鏡細看了一陣,斟酌著說:「姑娘,你也知道,現在流行西方的鑽石、水晶石,或是金子。銀和玉便不如前面那三樣值錢的……所以,我只能給出七十三塊錢的價。」

  七十三塊錢也不算少了,盈袖點頭,表示成交。

  在掌柜準備向店鋪的當家申請典當的錢票的時候,盈袖叫住他,「你們這裡,有沒有價值一兩百塊的辟邪物品?」

  「辟邪?」掌柜瞪大了眼睛,這小姑娘不會是想跟他做買賣吧?

  盈袖頷首。

  於是,掌柜便到內室搬出一個純銀打造的盒子出來,將裡面的東西全倒在桌上,供盈袖挑選,「有沉香木辟邪令牌,也有貔貅招財手串。還有紅瑪瑙消災狗牙、擋煞銅鏡……」

  他數家珍似的滔滔不絕。

  盈袖看著那面光芒昏的鏡子,心中一動,便要了那面擋煞銅鏡。

  這鏡柄是檀木製成的,且刻畫著一些符咒,看著很精緻,那面鏡子是真銅打磨,很是光滑,往臉上一照的時候,裡頭人影模糊。

  「姑娘,這個二百七十塊錢。」

  二百七十!可她只有二百一十五塊。

  掌柜的見她這個表情,便說:「不是本店趁機敲詐,這面銅鏡可特殊著呢,自然是價格不低。」

  盈袖咬緊了唇瓣,她沒有多餘的私房錢了,也沒時間攢錢來買。

  現在,她必須買一個辟邪的東西放到姥姥的木盒裡,把那個白玉璽藏起來,改梁換柱。

  正煩惱間,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我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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