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林毓秀,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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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凱恩跟盈袖回到住處。

  她問:「你怎麼來到北平了?」

  「聽說你到北平來了,於是我就來了。」他往沙發一坐,枕著手,翹著二郎腿,指著盈袖說,「說實話,我覺得你太蠢了!」

  盈袖望了過去,「你說什麼?」

  「你該知道現在軍閥混戰,世道有多亂。你不好好待在司令府,還帶著孩子跑出來,怪不得會被人逮到。」他很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盈袖蹙眉,「我怎麼知道那些人的目標是我。」

  「當然是你。」沈凱恩說,「你是慕奕的心頭肉嘛,不怪大夥想抓你。」

  經沈凱恩這麼說,盈袖算是明白了,如今軍方勢力均當,所以便從對方的軟肋和弱點下手。

  盈袖禁不住想,難道她……真的是慕奕的軟肋和弱點?

  「總之。謝謝你今天的救助,不然我真不知道最後會怎麼樣……」

  沈凱恩笑,「只能說你運氣好,正巧讓我趕上來。」調侃了幾句,他認真叮囑,「那些人第一次失手,便會有第二次行動,你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出門,雇幾個保鏢守著。」

  盈袖本來寬鬆的心,被他這麼一說,神經不由緊繃,她終於開口求他幫助。「沈凱恩,能不能幫我?」

  他皺眉,道:「我不會在北平久待,不可能在這護著你。」他想了想,「要不這樣吧,你到平安酒店那裡住一段時間。酒店老闆是我的friend,我拜託他照顧你。」

  其實這樣的話,還不如到傅府暫居。只是盈袖怕連累到姥姥。

  「謝謝。」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

  一棟小洋樓里,客廳的燈光明亮如白晝。

  穿軍裝的中年男人一腳踢翻了跪在地上的男人,男人是戴著氈帽的車夫。

  「沒用的廢物!連抓個女人都能失手!」

  扮作車夫的下屬羞愧地低下了頭,「請大帥再給我一次的機會,我發誓這次一定會把那個女人抓回來!」

  男人哼了一聲,「這次驚動了她,已經讓她心生警覺,下次再抓更不容易了!」

  「大帥消消氣,」一個柔媚的女聲響起,「咱們再接再厲嘛,那個上官盈袖孤身一人的,能下手的機會多的是。」

  楊鐵龍一聽到這個聲音,身子就酥了一半,一腔怒火平息了下去。他轉過頭來,長臂一伸,把那美嬌娘摟到懷裡。

  下屬也識趣,見此情況立刻退了下去。待他走出房門,便聽到裡面傳來令人熱血沸騰的聲音。

  楊鐵龍將她放在腿上坐著,疑惑地問道:「秀兒,為什麼你就篤定那個女人就是慕奕的致命弱點呢?這不過是他養在外面的妾室,咱們要抓,不該抓他的正室夫人毛氏嗎?」

  女人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嘟著紅唇抱怨,「你既然這麼不相信我,那就放過她好了!」

  楊鐵龍趕忙安撫,「信,我怎麼不信你?不然我抓她幹嘛?我只是納悶一個妾室,竟然會是慕奕的心頭肉。我真好奇那個女人究竟長了一副什麼樣的容貌。才會讓他這麼喜歡?」

  那個叫秀兒的女人眉眼勾出一抹靡艷,「她長得可漂亮了。」

  楊鐵龍眼睛一亮,「有多漂亮,可比秀兒你還漂亮?」

  他覺得自己的運氣簡直不要太好,這個叫林毓秀的女人就是一隻尤物,美艷至極。記得當時他是在亂葬崗撿到她的。那時第一眼的驚艷,心道他長了四十年,活了這把歲數,還沒見過美成這樣的女人。

  所以,他無法想像,能比秀兒還要漂亮的女人,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林毓秀陰測測地笑了一下,「她長了一副跟我一模一樣的面容,只不過,我比她更勝一籌。」

  楊鐵龍驚奇,「你認識她,她還長得跟你一樣,你們莫不是姐妹?」

  「不是姐妹,」林毓秀抬高了下巴,眼神陰冷,「是仇敵。就是她差點把我害死的!」

  「她怎麼害死你?你說,我幫你報仇!」楊鐵龍義憤填膺。

  她憶起數月前的陰暗地牢,她被灌了大量安眠藥。在夜裡的時候,她痛得死去活來,悽厲地尖叫著,終是把看守牢房的士兵引了過來。

  腸胃的揪疼讓她控制不住發狂,林毓秀躺在水泥地上,見到守牢的人來了。不由朝他勾了勾手指。

  她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此刻狼狽落魄如斯,還是無損她的美,這樣只會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楚楚可憐。

  守牢的人心生惻隱,他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

  「能不能把我……丟到亂葬崗去?求你……」她哭了起來,惹人憐愛的。「我不想死在牢里。」

  守牢的士兵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看著她,突然生了歹念。

  他想把她帶到戶外去,然後跟她……

  不怪他會生出這樣的想法,而是她躺在地上時。嫵媚的眼柔柔弱弱地盯著他,眼神帶著某種暗示。

  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尤其是那種年紀輕,不懂克制的小伙子。

  於是他小聲對她說:「你閉上眼,裝作死屍的樣子,我把你運出去。」

  牢房裡的犯人沒幾個。主要原因是時不時就『清屍』,只有死了,斷氣的人,才能通過上級的審查,然後把人運到外面去。

  其實,這小伙子也不敢保證能通過審查,要是被頭兒發現,他私放犯人,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到底是美色誤人,讓他滿心的忐忑,化作了一腔的孤勇。

  此時正是凌晨兩點,頭兒正靠在刑房的木椅上打盹兒。

  他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拍拍他的肩膀,低聲喊道:「頭,醒醒,快醒醒……」

  「他媽的,你幹什麼?」頭兒睜開惺忪的眼,罵罵咧咧。

  「有個女人死在牢里了。我要把她丟到亂葬崗上去。」

  頭兒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哪個啊?」

  「喏,在那兒。」小伙子指了指躺在木車上、蓋著草蓆的女人。

  頭兒實在困得不行,草草地看了眼,就放行了。

  小伙子忙將木車推到外面去,望著一望無際的黑夜,他的心砰砰直跳,倒不是因為惶恐害怕,而是緊張的、興奮的刺激。

  還未走近亂葬崗,便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腐臭氣味。他捂了捂,推著木車到附近的一片小樹林裡,然後把林毓秀放了下來,捋順她的發。

  她朝他笑著,在暗夜裡分外的妖冶。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脫她的衣服。他的臉湊得很近,忽然,他的脖頸一痛!

  他垂頭,就看到這個美麗的女人張嘴咬著他的脖子。她的眼睛睜得大大,裡面有紅色的光暈,嗜血而詭異。

  小伙子呆呆的。

  她的皮膚很白,血液全粘在她的口齒之間,可怖極了。

  林毓秀髮狠地撕咬他的喉嚨,男子反應過來,嗷嗷直叫,抬腳踢開了她,轉身就跑!

  他不想弄死她,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裡!這個女人太邪門。

  接下來,便有人路過這裡,是喬裝混進華北區的西南將領。

  楊鐵龍原是來亂葬崗找人的。不想卻得到一個意外的收穫。

  像林毓秀這樣的絕色美女,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儘管楊鐵龍家裡的女人已經有了七八個了,美女這玩意兒,男子不嫌多。

  於是他將林毓秀帶了回去,送到醫院緊急搶救。

  好在她救治得早,所以僥倖撿回一條命。

  此後,林毓秀便視楊鐵龍為救命恩人,無條件地在他身邊侍候著。

  而軍政府那位守牢的士兵,整日提心弔膽的,最後被頭兒發現了他私放罪犯。

  那個年輕的小伙子後悔不迭。

  說起來,這事也不完全是他的錯,這個審查的頭兒也是粗心大意。

  兩人心中惶恐。不敢申報上級,就怕上面的人要怪罪下來。

  所以,他們決定守口如瓶。頭兒左想右想,覺得那小子太年輕,膽子也太小,太誤事。於是在他的飯菜里下了毒,毒死了他。如此,七零號牢房裡的那個女人的私逃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了,他口風向來嚴緊,不怕露了出去。

  林毓秀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對楊鐵龍說道:「上官盈袖是個很狡猾的人。第一次抓不到她,第二次想抓她就難了。」

  楊鐵龍問,「那咋辦?」

  她神秘一笑,「我們知道,慕奕的軟肋就是上官盈袖,所以我們從上官盈袖身上下手。但是,上官盈袖很機敏,不易抓獲,便只能從她身邊的人下手,比如她的好友——」

  說到這裡,楊鐵龍倏然了悟,狠狠地親了她一口,「還是秀兒聰明!」

  盈袖順從沈凱恩的安排,住進了當地最負盛名的平安酒店。

  「kane,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酒店老闆約莫三十歲左右,打扮很洋氣。沈凱恩說。他是留洋多年的國人,從小就被送到國外教養,所以說話的口氣和生活習慣,都很洋化。他回國後,就接手家族的酒店服務行業。

  盈袖在酒店相安無事地度過了兩天,在她以為會這麼安穩地住下去的時候,她忽然收到一封匿名的信——

  「想不想見見你的好友梅芹?今晚十點,單身一人來七區的松江路,若誤時,人質有如此物。」

  信紙上還附帶梅芹貼身戴著的一個玉墜,只是玉墜是碎裂的。

  下一章今晚八九點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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