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太子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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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離床榻最近,一直關注皇上動靜的公公忽然激動的喊了一聲。

  這一聲立即將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宇文澈和宇文峯大步走到龍榻之前,兩兄弟目光熱切,異口同聲的喊道:「父皇。」

  皇上慢慢睜開眼,看著兩個兒子在身邊,面容上閃過一絲欣慰,氣色恢復了不少,在公公的攙扶下,竟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只是,這一舉動卻並未讓大家有所歡心。

  因為,誰都知道,這是在提前耗損他的心神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芩貴妃還是上前,溫柔的笑道:「皇上,你今日氣色不錯呢。多和孩子們聊聊吧。」

  孟漓禾在一旁看著這個畫面,眼眶都有些微微濕潤。

  離別在即,明明知道自己的男人命不久矣,卻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堅強的露出笑容。

  這是怎樣的隱忍?

  平心而論,她都不認為自己可以做得到。

  只是,聽到芩貴妃的話,又看了一眼屋子裡這些人,臉上露出一抹笑:「愛妃,朕方才只是昏迷了,沒有失去記憶,也沒有病到昏庸。朕覺此刻精神非常好,但恐怕也是迴光返照吧?你不必瞞朕,直接說吧,朕還有多久的時間?」

  芩貴妃一愣,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但是要回答的話卻也說不出口。

  皇上乾脆把視線轉向蘇子宸:「蘇先生,朕需要知道,才能將事情交待完。」

  蘇子宸嘆了一口氣,聲音亦有些低沉:「只有一刻鐘。」

  眾人皆是一驚,用了一刻鐘聚齊起精力,卻也只能維持一刻鐘嗎?

  而皇上即使有了心理準備,聽到這樣的回答也是一愣。

  他的生命竟然真的開始倒計,而且這麼近了。

  不過,到底是一代君王,無數次面臨過生死,倒是比任何人都要更快的接受這個事實,只用了一瞬便調整了過來。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沒有辦法再浪費一分一秒。

  因此,臉上竟是露出一抹十分平和的笑容。

  甚至,主動伸出手,每隻手都分別拉住宇文澈和宇文峯,無比感慨道:「朕很欣慰,臨走之時,還有兩個好兒子送我。你們的另外幾個兄弟,朕是沒機會見到了。」

  如今京城裡,其餘的皇子都被派遣在外地分擔朝廷重擔,臨時定是無法通知的到的。

  「父皇!」聽到這句話,宇文峯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為自己的父親哭,並沒有什麼丟人的。

  相比之下,宇文澈的性格自是內斂一些,情緒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表露,但饒是如此,也還是紅了眼眶。

  皇上就這樣握著他們二人的手開始說道:「朕有幾件事,要交待清楚。第一,傳位二皇子宇文澈,繼位詔書早已擬好,等朕走後,直接由公公宣讀即可。」

  這個結果並不令人意外。

  但是宇文澈還是心裡頗為感觸,當即就要謝恩。

  然而,皇上卻拽住他的手道:「儘早阻止反賊宇文疇的惡行。無論如何,要將宇文疇緝拿回京,嚴懲不貸。具體處罰,按律則可。」

  宇文澈終於停止動作,只是點點頭:「是,兒臣謹記。」

  孟漓禾不由暗暗搖了搖頭,看來皇上對這件事當真耿耿於懷,她原本還想過,畢竟是他的兒子,他會不會在臨終保宇文疇一命。

  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帝王終究是帝王。

  必要時候,的確不能手軟。

  只聽皇上繼續說道:「第三,朕走後,後宮嬪妃一律不許陪葬,首先按各自意願安排。不得強制削髮為尼,或者守陵等。可以安置宮外行宮一處,容其養老。」

  大家均鬆了口氣,終於開始低低的抽泣起來。

  皇上還是想著她們的。

  當即跪在地上跪謝著。

  「都起來吧。」皇上難得不帶一絲威嚴的說著。

  隨著她們的站起,目光逐一掃過她們的容顏,看著他的這些或寵或冷落的女人們。

  沒有說話,卻像對每個人道別。

  孟漓禾也有些慶幸,還好,她沒有遇到暴君時代,不然,說不定她都要忍不住為反對陪葬做鬥爭了。

  而皇上又再次看向他的其他女兒們,眼裡充滿了作為人父的慈愛。

  只是交待了這麼多,很明顯,氣息越來越不足。

  臉上的光,也在慢慢褪去。

  任誰都看得出,皇上恐怕是大限將至了。

  而誰也沒料到,就在他拉著兩個兒子的手都有些無力時,卻忽然用盡全力,將宇文澈和宇文峯的手扣在了一起。

  嘴唇微抖,但是話卻已經說不出來。

  宇文澈眼眸一閃,立即說道:「父皇,只要兒臣一日在,就會保宇文峯百年無憂。」

  宇文峯也是眸光閃爍,緊緊的握住這隻手:「父皇,兒臣會誓死效忠二哥,輔佐他江山穩固。」

  皇上的雙眸竟是在這一刻達到最亮,接著,卻是永遠的黯了下去。

  殤慶皇殯天。

  繼位詔書宣讀,二皇子宇文澈順利繼位。

  改年號覃合。

  先皇舉行國葬,舉國哀悼七日。

  一切事宜均根據先皇遺囑。

  一部分妃子意願入寺修行,青燈一盞,了卻餘生。

  一部分被送去了宮外一處行宮安置,度過餘年。

  芩貴妃被封為芩慈太后,而因端妃在宇文澈年幼時對其照顧有加,同封為端平太后。

  兩位太后一起入住後宮,平日關係本就不錯,如此也算作伴。

  而老公公則自願為先皇守陵。

  至於太子妃孟漓禾,則直接被封為禾貴妃,賜離合殿。

  而宇文澈因朝中之事過多,且先皇離世過於悲慟,所以登基大典一切從簡。

  只是例行了所有祭祖,拜天,文武百官朝拜的禮節過程便作罷。

  並沒有聲勢浩大,勞民傷財的典禮,反倒贏得了百官稱讚,及在百姓中的良好口碑。

  也算是意外的收穫。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孟漓禾終於成功的陪著宇文澈坐上了那個位子,看著身邊,黃袍加身的宇文澈,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即使夜已深,但也依然在批閱奏摺的宇文澈感受到孟漓禾的目光,不由好笑的抬頭:「我的愛妃,你這樣直白的看著我,可是干政了哦。」

  孟漓禾頓時一愣,臉色也隨之一僵。

  干政?

  這個詞真的是好陌生。

  也是讓她再次意識到,宇文澈是皇帝了。

  皇帝就是那個不能再和後宮的妃子一起討論國家大事的男人。

  因為,後宮不得干政。

  她並非喜歡摻和國家大事,但是想到自己竟然和宇文澈之間再也不是無話不談,心裡還是難免有些失落。

  甚至有些自嘲一笑,原來這麼遠的距離看著他,就已經不可以了嗎?

  其實,她根本不會看到奏摺上的內容啊!

  眼見孟漓禾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目光都暗淡了下來甚至還收了回去,宇文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玩笑話,好像開的不是那麼妥當。

  因此,趕緊放下手裡的奏摺,起身坐到孟漓禾身邊,颳了刮她的鼻子道:「在想什麼?是不是多想了?」

  孟漓禾搖搖頭,她選擇不說。

  畢竟,後宮不得干政,當真是哪朝哪代都要遵循的規定。

  這和宇文澈本人並沒有關係。

  她也不希望宇文澈為這無法改變的事實上傷腦筋,這,只是她的小心眼罷了。

  然而,她越是這個樣子,宇文澈卻更明白,這是越有問題。

  所以,轉了轉眼珠繼續道:「我說你干政,生氣了?」

  再次聽到這兩個字,不知到底因這制度還是因自己小氣,總之孟漓禾有些氣結,所以癟癟嘴道:「後宮不得干政,臣妾還想多活兩年。」

  宇文澈一愣,完了,媳婦好像真生氣了。

  還是不繼續逗下去了。

  不然,雖然他如今是皇上,但是媳婦發飆把他從床上踢下去,他也一點輒沒有,因為在她面前,他從來不會記得自己是皇上。

  他只記得,自己是這個女人的夫君,要保護她疼愛她寵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所以,儘管做了這皇帝,他也依然在孟漓禾面前自稱為我。

  而什麼臣妾不臣妾的,孟漓禾只會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其他稱呼他都不在意。

  因此,趕緊擁住她道:「傻瓜,我說你干政,是說你干擾我處理朝政,因為你看我看的,讓我想讓我扔掉那些奏摺,抱著你上床。」

  孟漓禾臉上頓時一紅,有些開心又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個傢伙。

  大哥,你都已經做了皇帝了。

  能不能別把抱著上床這件事說的這麼……

  「想什麼呢?」宇文澈邪邪一笑,「我說的上床是上床睡覺,又沒說干別的。」

  孟漓禾不由翻了個白眼,我信你個邪。

  「不信?」宇文澈挑了挑眉,「要不要試試?」

  孟漓禾簡直無力吐槽。

  這種事還能試,大哥你是多有興致。

  然而,宇文澈卻已經湊了上來,看那樣子完全不像單純睡覺!

  孟漓禾無語的伸出一隻手貼在他臉上緩慢將他推開,嘴角微抽:「皇上,臣妾可不想做那紅顏禍水,你還是趕緊去批閱奏摺吧!」

  看著那桌子上厚厚一沓奏摺,宇文澈還是嘆了口氣,他還真的不能就這麼睡了。

  不過,紅顏禍水?

  宇文澈微微勾唇,的確是紅顏,美的都讓他都想扔掉一切去和她長相廝守了。

  不過,禍水?

  誰的禍水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他的。

  總之,在衝動和理智間,新皇帝宇文澈還是咬牙放開媳婦,面無表情走向那惱人的奏摺。

  然而,卻聽殿外,年輕的公公來報:「皇上,八百里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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