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做孩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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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道瘦長的影子佇立在門口。

  司徒透抬起頭,聶明瑛那雙明亮的眼睛中寫滿難以置信,緊緊咬著嘴唇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紀柔遞了個挑釁的目光給司徒透,湊到聶明瑛的耳邊,「別怪我綁著你,不這樣你怎麼能親耳聽到真相呢?」

  司徒透張了張口,「明瑛」兩個字還在嗓子眼裡面,聶明瑛便一個轉身,「登登登」地跑開……

  紀柔微微一笑,揚了揚下巴帶著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隨著聶明瑛的腳步離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越來越遠的聲音就好像踏在了司徒透的心上。

  厲君措不會再給她解釋第二次的機會了,聶明瑛連她的解釋都不想聽,此刻也一定恨透了她。

  她只不過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卻無奈永遠都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抹了兩把眼淚,司徒透呆呆地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燈紅酒綠,像只沒有靈魂的木偶。

  原本她就是什麼都沒有的,如今只不過是一切回歸到原位,她又有什麼可傷心呢?

  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隻點心盒子。

  司徒透緩緩抬頭看去,尹秀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面色沉靜如水地看著她。

  因為哭泣而有些紅腫的眼睛躍進尹秀澈的眼帘,男人的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你忘記了東西。」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自欺欺人般裝作從來沒有哭過,掃了那個點心盒子一眼,「看來好像派不上用場了呢。」

  尹秀澈盯著她掛在嘴角淺淺自嘲的笑意,悲喜不定,伸手將椅子拉開坐在司徒透的對面,淡淡勾起嘴角,「面很好吃,點心也一定很好吃,我可以嘗嘗麼。」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將那隻點心盒子打開,推到尹秀澈面前,「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尹秀澈垂眸,修長的手指伸進盒子裡,撿起其中一塊笑臉形狀的點心放進嘴裡。

  點心很甜,他卻仿佛嘗到了司徒透心裡滿滿的苦澀。

  司徒透兩隻手緊緊揉在一起,「謝謝你不問我發生了什……」

  「麼」字還沒出口,一張小嘴就被點心堵住。

  尹秀澈手裡拿著塊小點心,徑直塞進她的嘴裡,沖她微微抿唇。

  司徒透愣愣地看著尹秀澈,一動不動。

  「好吃的點心,不能我一個人獨享,還有,」尹秀澈頓了頓,「能張開嘴巴麼,你咬到我的手指。」

  司徒透這才意識到,方才由於自己有些意外,緊張之下閉了嘴巴,此時尹秀澈的指尖還被自己咬住,帶著一絲冰涼的,陌生的感覺。

  她連忙張開嘴巴,「對不起。」

  尹秀澈勾了勾嘴角,繼續吃著盒子裡的點心。

  曾經他提醒景曜不要被感情所累,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嘴邊的笑容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司徒透將口中的點心咽下去,「我做的點心,味道果然不錯呢。」

  尹秀澈定定地看著她因為假裝堅強而笑得十分勉強的小臉,半晌緩緩開口,「小透,哭出來。」

  「好好的,哭什麼。」司徒透咬住嘴唇。

  「司徒透,哭出來,你現在的樣子比哭還難看。」尹秀澈說得乾脆利落又直接。

  就好像心被狠狠扯了一下,司徒透所有的堅強都在一瞬間崩塌,眼淚再也不可遏制,「尹秀澈,你這個壞人,我都說了我不哭,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哭!」

  尹秀澈靜默無聲,他知道,她真正想怪的人不是他。

  眼淚的閘門打開,她的眼淚像洪水一樣奔涌而出,仿佛要將連日來所有的委屈全都洗刷乾淨。

  「秀澈,我好冷。」

  尹秀澈走到她身邊,緩緩俯下了身子,拿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著她奪眶而出的眼淚,「這裡有個肩膀可以借給你。」

  司徒透將頭無力地抵在男人的胸膛,低低地抽泣。

  眼淚的滾燙和尹秀澈胸膛的炙熱混為一體,男人堅實有力的臂膀輕輕抬起,在即將把司徒透弱小的身體環住的前一刻停在半空。

  縱使他無所不能,有一道城牆,他卻永遠無法翻過。

  「小透,」他清透明亮的眼睛看著外面閃爍的霓虹,「你是不是很想要平靜的生活?」

  司徒透抬起頭來,一雙淚眼望著男人下頜線完美的弧度,「嗯。」

  「記住我今天的話,以後我會不惜一切護你,給你和孩子一個平靜安寧的生活,哪怕代價是生命。」尹秀澈始終看向遠方,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喉結輕滾,胸膛微微顫動,神色異乎尋常地堅定。

  司徒透搖搖頭,「我不要你的生命,秀澈,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好好活著。」

  尹秀澈的嘴角微彎,沁滿了靜謐與知足。

  從小顛沛流離,跟隨厲紹南之後也總是在九死中求一生,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有人真正擔心他,讓他不要死。

  「好,那我就活著,」尹秀澈深吸一口氣,「小透,你有沒有想過……讓我來做孩子的爸爸?」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宿命便是漂泊,無法給司徒透一個安定的未來,可事到如今他才發現,司徒透與他是一樣的人。

  即便渴望安定,卻註定漂泊。

  司徒透瞪大眼睛,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尹秀澈嘴邊的笑容十分淡然,「你不要誤會。其實你並不願意嫁給別人,你想要的只是給你肚子裡的孩子找個爸爸。既然我此生註定不能因任何人而停留,不如幫你這個忙。我不會對你有任何要求,只做孩子名義上的父親。「

  司徒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緊緊咬住了嘴唇,在孩子出生前,她的確很難再給它找到一個比尹秀澈還靠譜的父親了。

  「可是你也要清楚,如果你同意我做孩子的爸爸,就有可能面對危險,像真子一樣,甚至比真子的情況還要嚴重的危險。小透,你要想好。」事到如今,尹秀澈依舊能夠保持清醒的頭腦,即便他不放心把她交給別人照顧,但也必須把利弊分析清楚。

  司徒透沉默了一陣子,猶疑的目光終於變得堅定,「謝謝你秀澈,如果是別人,我或許會擔心,但現在對我說這番話的人是你。我相信你會護我和孩子平安,我答應你。」

  尹秀澈微微一笑,窗外閃爍的霓虹燈似乎多了一層人情味。

  儘管一切都只不過是虛幻的泡沫,他也總算有一個家了,對於一顆流浪的流星,這樣便已經足夠。

  沒有厲君措的日子,倒多了幾分寧靜。

  尹秀澈不再逼著司徒透練習開槍,掛在那棵大柳樹上的桃子卻每日依舊換新。

  他是個對自己的槍法一日都不肯鬆懈的男人,打下來的桃子自然都進了司徒透的肚子。

  司徒透的肚子一日一日大起來,直到一雙腳已經腫到只能隨意穿一雙拖鞋。

  反正這裡只有尹秀澈,她也毫不在意,每天日上三竿的時候都懶洋洋地躺在尹秀澈為她做的長椅上曬太陽。

  尹秀澈也不管她,只是她在院子裡的時候,他一定會在那株大柳樹下或者擦拭著匕首,或者擦拭著手槍。

  她只知道啃著桃子,卻不知道尹秀澈在暗中為她擋掉了多少危機。

  從當日兩個人回來,小鎮就開始有可疑的陌生人出入,他與司徒透住的小院周圍更是時常有黑影攢動。

  憑尹秀澈多年出生入死的經驗來看,來的人身手絕對不低,只是礙於尹秀澈時時警惕,來人始終沒有動手的機會。

  這樣想著,尹秀澈清透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一甩手中的匕首,將樹上最後一個桃子打了下來,隨手拋給司徒透。

  司徒透正啃著手裡的桃子,一個冷不防,恰好被飛來的桃子打了個正著。

  「哎呦」一聲,她鼓了鼓腮幫子,「尹秀澈。」

  話剛說完,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劇痛,她立即捂住肚子,沖尹秀澈招了招手。

  尹秀澈將她扶進屋子裡,「預產期就快到了,好好在屋子裡休息吧。」

  眼睛,在掃過院子裡一閃而過的身影時眯了眯。

  同樣因為懷孕而身子不便的,還有一直住在厲宅的紀柔。

  經過幾個月的時間,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懷孕的事情想瞞也瞞不住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算計厲君措,讓他和自己發生些什麼,從而讓這個孩子名正言順地成為厲家的孩子。

  但厲君措自從從南城回來之後,幾乎成了一道銅牆鐵壁,整日廢寢忘食地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幾個月來竟然從未回過厲宅來。

  起初她還主動去公司找過他,可是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她懷孕了好幾個月,厲君措卻還連她懷孕了都不知道。

  既然無法讓這個孩子姓厲,她不是沒想過把孩子打掉,可是思來想去,她卻又有了新的盤算。

  陳叔卻一直以為紀柔肚子裡的孩子是厲君措的,看在孩子的份上,對紀柔的態度倒是和緩了三分。

  入夜,紀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算一算日子,司徒透的孩子應該快要降生了,時間剩下的不多了。

  這樣想著,她撥通了景曜的電話,「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尹秀澈警惕性很高,沒有機會下手。」

  「幾個月了,你就一點機會都沒有?」紀柔有些急躁,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看來,也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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