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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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救室門口。

  厲君措修長而挺拔的身體斜倚著牆壁,墨色的眸子一刻也不曾從搶救室的大門上移開。

  手中緊緊握著的,是司徒透方才死死拿在手裡的那把槍。

  他無法想像,究竟她的心裡經歷了怎樣的恐懼,才能讓一個原本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把這把槍當做最後一棵救命的稻草。

  心中,好像被什麼狠狠划過。

  紀柔站在他的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寬慰道:「君措,別太擔心,小透福大命大,一定會沒有事的。」

  厲君措淡淡掃了一眼那隻落在自己袖子上柔嫩的小手,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紀柔的臉。

  目光過處,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紀柔把腦袋低了低,聲音格外小,將她骨子裡的嬌弱勁兒表現得淋漓盡致,「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厲君措好像一眼就將她心裡的想法看透,明知故問般道,「我怪你什麼?」

  紀柔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雙眸中隱隱有淚意,「君措,不要這樣,小透肚子裡面孩子的事情,我也只是擔心會讓你難堪,所以才沒告訴你是尹秀澈的,我……」

  厲君措皺了皺眉頭,將眼睛從紀柔身上移開,語氣中帶著一絲涼意,「希望你也只是這樣而已。」

  幾個月沒見,紀柔原本還準備了一堆話,可如今已經明顯看出厲君措對她的不信任,遂將所有解釋的話全都咽進了肚子裡,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君措,你知不知道這幾個月我有多少話要對你說,可好不容易盼到你了,你卻……我被別的男人欺負,不能對你說,我懷孕了,也不能對你說。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到了死,但是想到你,想到肚子裡面無辜的孩子,我還是堅持了下來。我知道你擔心小透,我不怪你,我……「

  紀柔哽咽著斷斷續續說完這一番話,終於見到厲君措緩緩側過頭來,掃了一眼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孩子是怎麼回事。」

  不問還好,一問紀柔哭得更加厲害,低低地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說清楚,不要哭了。」厲君措蹙眉。

  紀柔將臉埋在雙手之間,仿佛在說著全天下最難以啟齒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景曜他,他是個畜生……」

  厲君措眸光一沉,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說下去。」

  紀柔抬起頭,早已經哭得梨花帶雨,「我不知道厲二爺身邊的景曜是怎麼注意到我的,但是從前段時間他就一直糾纏我,恐嚇我,我看你的心思一直放在小透身上,就沒有告訴你。這幾個月你一直不回來,他就趁機潛入了厲宅,對我,對我……「

  說著說著,她便已經泣不成聲,「陳叔不知道情況,還以為我懷上的是你的孩子。不知道多少次,我想到了去死,但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啊。今天我覺得身體不舒服就來了醫院,可是無意中看到景曜帶了人在這附近徘徊,就沒敢走,一直躲到了現在。君措,不要這麼對我好不好?或許我這種人就真的應該去死的。」

  厲君措的大手越攥越緊,腦海中又浮現了那一年,在海邊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燦爛的笑顏。

  聲淚俱下的紀柔打了個哆嗦,僅僅站在他身邊,就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那種要將人生吞活剝的壓迫感。

  她不敢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厲君措。

  半晌,厲君措才終於道,「你好好休息,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話音剛落,搶救室的大門打開,身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眉宇間寫滿凝重,「病人出血嚴重,需要大量輸血。但之前有人手術用了不少血庫里的血,現在血液嚴重不足。」

  紀柔偷瞄了厲君措一眼,連忙搶上前來,「我和小透的血型相同,用我的吧。」

  「用我的吧。」厲君措已經將袖子挽了起來。

  立即有護士走到厲君措的身邊,「快跟我來。」

  採血結束,手術仍然在繼續。

  厲君措的臉色有些蒼白,手按在肘彎處,依舊靜靜看著手術室的門。

  紀柔的心裡撲騰撲騰地打著鼓,看如今厲君措緊張司徒透的樣子,萬一她能夠平安醒過來,兩個人勢必有和好的可能,到時候司徒透將一切告訴厲君措,那自己的所有事情就都敗露了。

  這樣想著,她緊張地咬了咬牙,偷偷看了坐在她身邊的厲君措一眼,卻發現男人的雙目微合,臉色猶如一張白紙,額頭上沁著淡淡的冷汗。

  她的眉頭立即擰了起來,「君措,你怎麼樣。」

  厲君措閉目,淡淡地,「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紀柔緊張地為他擦了擦汗,「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去為你叫醫生,你在這裡等著也幫不上什麼忙。你是理智的人,該知道身體要緊。」

  說著,紀柔叫來了醫生,「等小透沒事,我會叫你的。」

  看著厲君措被護士推走的身影,紀柔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要做什麼,或許現在是最後的機會。

  拿出電話,她再次撥通了景曜的電話,「你可能需要再來一趟,還有件事情需要你處理。我保證,這將是最後一件了。」

  掛掉電話,她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中透出一股涼意,嘴邊漸漸浮起一絲冷笑。

  「沒錯,是最後一件了,以後即使你想,也不會有機會了。」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紀柔的心一驚,向那扇門看去,護士推著雙目緊閉的司徒透向外走,耳畔傳來的陣陣嬰兒啼哭讓她心煩意亂。

  「醫生,我朋友怎麼樣了?」她一臉關切,湊上前去。

  醫生將口罩摘到,長舒了一口氣,「恭喜,總算是母子平安。」

  「哦,呵呵,」紀柔尷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的一雙酒窩都被扯得變了形狀,「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我這就去看看我的朋友,請問她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醫生沖她微微點頭,「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她的失血過多,麻藥的藥效也還沒有過,要醒來至少要再過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足夠了。

  隔著玻璃,紀柔和景曜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裡面正閉著眼睛安靜沉睡的嬰兒。

  小嬰兒的臉紅撲撲的,在睡覺的時候還呷呷嘴,一雙眼睛雖然閉著,但依舊像極了厲君措,惹人喜愛至極。

  「你要我做什麼。」景曜繃著臉。

  紀柔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的,這個孩子活在世上一天,君措就不會把我們的孩子放在眼裡。」

  「我可以帶你走,給你和孩子一個家。」即便是殺人無數的人,看著那個最原始的小生命,景曜心裡仍有漸漸開始有了最柔軟的地方。

  「那怎麼一樣,你願意讓孩子永遠躲躲藏藏過日子麼,一輩子沒出息麼?厲君措不一樣,他能給孩子最好的。」紀柔望向景曜,「就當是為了我和孩子,不行麼?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景曜鎖眉,盯著紀柔的小臉看了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道:「交給我吧,還有這裡的監控也要處理一下。」

  紀柔的嘴角邊蕩漾開一抹笑意,「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景曜看著紀柔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還在沉睡的可愛小嬰兒,眉心緊緊蹙了起來。

  他想到了在那座石橋上,大雨打在尹秀澈身上時尹秀澈的模樣。

  尹秀澈嘴邊噙著淡笑告訴他,既然不能做一個沒有感情的優秀工具,做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也很好。

  有血有肉麼?

  他看著裡面那團「血肉」,很難得的竟然有了難以下手的感覺。

  但,他要為紀柔做的,一定要做到。

  病房裡,昏迷的厲君措還沒有醒過來。

  另一間病房裡,司徒透同樣緊緊閉著眼睛,眉心還時不時地微微蹙起。

  病房的門緩緩被人打開。

  紀柔款步走了進來,站在距離窗口不遠的司徒透床邊,沉默不語地盯著司徒透的睡臉。

  窗外,大雨依舊,就像紀柔此刻的心情。

  她拉了張椅子來坐到司徒透的身邊,輕輕嘆了一口氣,「小透,好像好久沒這麼坐在你身邊,跟你心平氣和地說說心裡話了。」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反應。

  紀柔輕輕地伸出手,為司徒透輕輕撥了撥有些許凌亂的頭髮,「想想過去,我們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日子,如果能回到那個時候該有多好。春天踏青,夏天戲水,秋天採菊,冬天滑雪。」

  她的眼睛裡面是難得真誠的柔光,「我知道你好,你對誰都很好,想幫我又怕傷到我的自尊,只能不著痕跡地幫我,我很謝謝你。但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從我們愛上同一個男人的那天起,就註定我們再也做不成好朋友了。」

  司徒透的呼吸均勻,根本聽不到紀柔在說什麼。

  紀柔的臉色開始漸漸變冷,「不過你落到今天這種下場,也要怪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爭。既然你這麼喜歡幫忙,就再幫我一次,去死吧。」

  說著,她從身後突然抽出一支針筒,針尖在外面閃電的映照下閃著森森的鋒芒。

  她將針尖對準司徒透輸液的滴管,正欲扎進去,忽然聽到門口有腳步聲傳來,不徐不疾,沉穩自若。

  幾乎在收了針管的同時,病房的門突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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