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3 貼身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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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許諾。努力的保持這種距離…………

  兩人走到木椅邊輕輕的坐了下來,看著街上的燈紅酒綠、聽著人來人往的笑語喧譁,在這樣的熱鬧里,只覺心情一片寧靜。

  兩人似有默契似的,只是這樣的看著、聽著,喜歡著這喧囂中的沉默的默契,有種比寂靜更沉靜的溫柔。

  …………

  「現在的工作,要經常出差嗎?」顧子夕輕輕問道。

  奇怪的是,身邊卻沒有回答的聲音。

  「許諾?」顧子夕側頭看她,她卻將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沉靜的面容在霓虹的閃爍里,疲憊而溫婉。

  「總是忙起來,都不知道照顧好自己,總是這樣讓人擔心。」顧子夕輕輕嘆了口氣,將她的頭移到自己的胸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已被那椅子梗出一條印子,心裡的嘆息不由得更重了些——他這麼個大活人在呢,她寧願選擇靠在椅背上,也不願意靠在自己的肩頭。

  許諾、許諾、一個人如此的堅持,你可曾感覺到累了?

  大手輕包住她的臉,唇輕輕的吻在她的額心,眸底是濃濃的心疼與無奈——若說柔弱的女子讓人疼惜,如她這樣只肯靠自己的倔強女子,卻更讓人心疼。

  脫下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大手在她的臉上細細的描繪著,將她的模樣細細的刻入心底。

  …………

  當林曉宇開車過來的時候,便看見許諾身上搭著顧子夕的外衣,靠在他的懷裡睡著了;而顧子夕只穿一件單薄的白襯衣,擁著她坐在那裡,臉上一片溫柔,而低斂的眸子卻看不見情緒。

  「顧總。」林曉宇走到他們身邊,輕喊了一聲。

  「恩,送她去酒店。」顧子夕點了點頭,輕輕的將許諾抱了起來,慢慢的往車邊走去——那小心冀冀的樣子,似乎生怕重了一點就會吵醒了她。

  林曉宇轉身站在原地,看著顧子夕高大身影對許諾小心的呵護,只覺得這個背影從未如此的美好。

  「您不一起嗎?」林曉宇見顧子夕將許諾在後排坐放好後便下了車,忙走過去。

  「我在街上走走,到了地方你喊她起來,讓她自己上去。」顧子夕低聲說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林曉宇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溫柔了起來,轉頭快速上車後,看著後視鏡里顧子夕依然直立在街邊的身影和追隨的目標,心裡不由得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世界上,原來還有這樣一種愛情,它不是激情、不是占有、只是守望與呵護。

  顧總一定是愛極了這位許小姐,所以那樣霸道的一個男人,在她的面前,卻如此克制、如此小心冀冀、待她的分寸,從不越雷池。

  …………

  看著林曉宇開車遠去,顧子夕慢慢轉身,在街邊慢慢的走著,任晚夜風拂面、任人群喧譁,他只是一個人靜靜的走著。

  「先生,幫我們拍個合影好嗎?」一個年輕的男孩子跑過來,略帶羞澀的拿著相機站在他的面前。

  「好啊。」顧子夕微微笑了笑,伸手接過他的相機。

  「謝謝,謝謝。」男孩子笑著道了謝,忙跑回去和女友擺poss。

  看著他們臉上快樂的笑容,顧子夕只覺心裡湧起一股淡淡的幸福感——愛情,有時候真的可以很簡單;快樂也是如此。

  可是,他和許諾,卻走得如此的艱難。

  許諾,到底是我的世界太複雜?還是你真的太膽小?

  …………

  「謝謝先生,先生一個人來三亞呢。」年輕的男孩子接過相機,看了看照片後,禮貌的寒暄了一句。

  「和同事一起來,工作的。」顧子夕輕輕答了一句。

  「哦哦,真是辛苦。祝你工作順利。」男孩子笑著向他點頭以示謝意,回頭與女友繼續往前逛去。

  「人家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哪兒像你呀,現在還失業呢。」

  「那你也看看他比我大多少,等我到了他這個年齡,我也行的。」

  「等?成功是等出來的嗎?成功是做出來的。」

  「我知道啊,我會努力的。」

  「知道你會努力的,唉,只是覺得,你離成功好遠啊……」

  「那個人,看起來好象不快樂呢……」

  「你又看出來了,人家是在想事情呢……」

  年輕男孩女孩的聲音,自晚風中慢慢傳來,又被風慢慢吹散,兩個人笑鬧著走走停停,沒一會兒,又當街擁吻起來。

  顧子夕遠遠的看著,嘴角不禁輕輕彎起一弧溫暖的笑意——年輕真好,年輕時候的吵鬧與埋怨,大多都只是嘴邊說說的話,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不像他和許諾,每一次矛盾,都是刻骨的傷害,每每揭開來,都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

  「顧總,許小姐已經上去了。」

  「好。」

  「需要我來接您嗎?」

  「不用,你早些休息。」

  「顧總再見。」

  …………

  酒店。

  許諾慢慢的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閃耀紛繁的燈光,心裡卻久久平靜不下來——顧子夕,你真的已經做到了,把彼此只當朋友、當夥伴。

  只是,你對所有的合作夥伴,都會這樣妥貼細至嗎?

  還是,在你的心裡,我仍然是有些不同的?

  下意識的拉緊披在肩上的、他的外套,溫熱的氣息,已經不知道是他的體溫還是她的體溫。

  「到酒店了嗎?」信息是顧子夕發來的。

  「是的,謝謝你這麼周到,外套改天還給你。」看著手機屏上不帶情緒的文字,許諾淡淡的笑了——他是個商人,他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用什麼方式去得到。

  對一個單身的女客戶,這樣的細心妥貼,也是他的本能和手段之一吧。或許,還帶著些許曖昧。

  「不著急,先放你那兒。」顧子夕的信息,總是淡淡的,卻又透著若有若無的情緒。這樣的情緒,讓許諾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讓自己平靜,告訴自己:這只不過是他對客戶的一種手段、他只不過是希望自己能親手接下顧氏的單子。

  「好的。」許諾輕輕回了這兩個字過去,便將電話拋到了床上。

  脫下他的外套在衣櫃裡掛好後,坐到電腦桌,剛才被夜風吹得有些昏沉的腦袋迅速清醒下來。

  打開電腦,裡面已經收到同事三三傳過來的資料分析圖表。

  「好的,收到,我看完後即回覆你,等我三十分鐘。」許諾回了郵件過去後,立即打起精神,將全副注意力放到文件中去。

  大約三十分鐘後,許諾將資料進行了重新排序和整理,又加了一些行業信息進去後,發給了同事:「這是最後的定稿,明天上午先參觀『景園』的研發室和樣品間,以及生產車間,然後做最後一次數據溝通,晚上回來做創意的初步進程和選項。」

  「收到,晚安。」

  在收到同事的回覆後,許諾合上電腦,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打開行李箱,拿了睡衣去洗澡。

  從下飛機到現在,忙得連行李都來不及整理到柜子里去,想想兩天就走,就讓它們躺在行李箱吧。

  許諾覺得在當天的工作完成後,她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便感覺到一股極度的睏乏,恨不得連澡都不洗就去床上躺下來。

  所以在洗完澡後,她打了電話給服務台訂了叫醒服務後,拉上被子就睡了——極度的緊張與疲憊過後,她沒有時間來失眠。

  ……………第二節:景園。新的方案思路…………

  第二天早上,當許諾吃完早點,在酒店門口看見林曉宇時,不由得失笑:「林小姐,你是顧總的秘書,不是我的吧。」

  「許小姐早。」林曉宇伸手接過許諾手裡的大包,咧開嘴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我們顧總給我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許小姐在三亞的行程。」

  「許小姐,我們顧總對這次的合作非常有誠意,從客戶的優質與長期角度來講,我們顧氏應該更優先得到許小姐的關照才是。」林曉宇也和顧子夕一樣,三句話不離開定單。

  「你們顧總請了你,當真是有眼光。」許諾輕笑,招呼同事一起上了林曉宇的車。

  上車後,許諾便不再說話,而是拿出文件夾來,慢慢的看著資料。

  林曉宇開車時,餘光輕瞥了她一眼,便也不再說話,直到送他們到『景園』公司的樓下,見許諾還在看文件,便輕聲提醒:「許小姐,『景園』公司到了。」

  「哦,真快。你開車的水平很好。」許諾輕瞥了一眼窗外,快速的收起文件,看著林曉宇笑著說道。

  「顧總也喜歡在車上看文件。」林曉宇簡單一句話,透出她為工作做出的許多努力——這個女孩子,其實比謝寶儀更適合做顧子夕的秘書。

  溫潤清雅,卻不咄咄逼人,該是顧子夕霸氣個性的互補。

  「你們顧總很有眼光。」許諾點了點頭,推門下車後,看著林曉宇主動說道:「我們會在『景園』公司一直工作到下午五六點。」

  「謝謝許小姐。」林曉宇知道許諾大約是看出顧子夕的粘人戰術了,也不想讓她為難,便主動的說了自己的行程。

  「不用謝,如果我行程有變化直接給你電話,讓你們顧總放心,我會給他一個合理答覆。」許諾朝她點了點頭。

  「謝謝。」林曉宇微笑著朝她揮了揮手,待她轉身進入『景園』的寫字樓後,才低頭給顧子夕發了信息。

  …………

  許諾和萬三三與『景園』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後,便換了工作服,與他們一起去了研發室。

  她倒是沒想到,司景會親自在研發室門口等她們,而給她們介紹研發室情況的,也不是產品總監,而是司景。

  「我們司總原來是中醫,後來被迫接了老人家的班,對產品研發是最捨得投入的。」齊山對許諾低頭說道。

  「哦,難怪。」許諾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中醫很神秘啊,說不定,以後我還有許多這方面的問題向司總請教呢。」

  「歡迎歡迎。」齊山以為她說的只是客氣話,倒也沒往心裡去,一行四人,招呼之後,便往研發室里走去。

  「這是我們的研發中心,研發人員目前共有35位,研發設備是德國進口的原裝設備,德國工程師每半年會飛過來一次給我們的設備做保養。」

  「我們的研發中分為三組,一組是古方藥皂,這個團隊研發實力最強;然後是洗髮水,也是不錯的;還有一處是沐浴液,這個就比較弱,只是順代銷售,並沒有做主要推廣。」

  「我們的香皂和其它品牌相比,特色就是手工製做,用料天然,從顏色到造型,看起來特別親膚。我們的研發概念是古方養膚。」

  「目前市面上銷售的有竹碳親膚、甘油保濕、人參養顏、而所有的種類,除了各自的功能外,都具有一個核心的共同功能,就是止癢。」

  「我們的皮膚瘙癢症有各種原因造成,乾燥、不淨、衣服不適等等,因為我們的香皂里的核心配方,在皮膚上形成一層保護層,用我們的香皂洗澡後,在皮膚形成自然的保護膜,鎖住水份不乾燥、衣物或空氣中的髒物也不會直接損傷的皮膚,所以就不會有瘙癢的困擾。」

  「但由於手工製做的生產周期慢、產量受限,加之其中的古方中藥,使造價下不來,所以雖然好,卻一直沒有得到好的推廣。」

  「這邊是洗髮水的研發室,因為我們有古藥配方,所以我們的洗髮水也有中藥成份,性溫而滋養。」

  「目前我們上市的產品,去屑、柔順、芳香、制損,各有兩款,銷售最好的是去屑,原因是其中的中藥成份是真正有效的。但客戶反應的另一個問題,我們一直沒有解決——在去屑之後,頭髮的油脂層受到破壞,髮根的營養根不上,會顯得粗糙而沒有柔順感。」

  「說實話,市面上那些說去屑又柔順的,都是假的,以我們醫師出身的研發人員,都還沒找出這樣的配方呢。原來不是流行洗護合一?現在為什麼要分開,就是要尊重生物事實;洗就是要淨、護就是要形成保護膜。你護住了還怎麼洗,自然就洗不淨了。」

  …………

  司總果然是中醫出身,本能的對產品、對配方有著執著的熱情,比昨天談到市場、談到營銷時話多了許多。

  「許小姐,看了我們的研發室和產品配方,對我們的品牌有什麼想法?」回到會議室,大家坐下來後,司景看著許諾笑著問道。

  「我倒覺得,公司之前的推廣,都沒有將產品的核心優勢體現出來,而且,司總這麼重視產品,又有中醫背景,這樣的企業家效應也沒有在品牌推廣中得到很好的運用。在我看來,是非常可惜的。」許諾看著司景真誠的說道。

  「哦?」司景輕挑眉梢,饒有興趣的看著許諾:「怎麼個說法?」

  「司總介紹的最有技術含量的藥皂,在市場上很難看見;市場已經打開的洗髮水,推廣方向過於專注於產品本身,對於品牌內函的挖掘、企業文化的滲透,則完全沒有。而『景園』卻有著這樣深厚和顯見的醫學背景和醫學氛圍,對於消費者,包括業內的同行,都並沒有很好的認識和了解。」

  「在香皂市場,為什麼舒*佳做得好,他只用了一個概念:便是除菌;而後開發的各種香型,也不過是使用感官的不同,但這一核心功能從未改變,以至於不管他們延伸出多少品類,在提到的時候,消費者的第一聯想仍然是除菌。這就是先做減法、在專注的基礎上做加法的成功品牌定位。」

  「雖說我們的產能提不上來,但如果我們也專注於一種核心功能,在推廣上牢牢抓住這一點核心功能,進行洗腦式的推廣,加上產品本身所具有的醫學背景,哪裡有不成功的道理。」

  「同理,洗髮水也是如此,我們竟然放棄了核心優勢,去做表面的推廣,真是太可惜了。在我看來,『景園』就是一個大的話題,若能放棄短期市場回報,先把『景園』這個企業品牌打造後,後面的事情都是事半功倍的。」

  許諾看著司景,眸光熠熠閃動著明亮的光芒,那是一種見獵心喜的喜悅——在接觸過這麼多公司後,只有這一家,在企業品牌上幾乎不用挖掘,便有如此彰顯而又與產品吻合度高的企業氣質。

  「聽許小姐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心動,許小姐看看,是否先給們做一個企業品牌打造的提案?」司景眸光微轉,笑著說道——做提案又不花錢,做來看看,也是個思路。若真的有可行性,到時候再多找幾個品牌推廣公司比較一下,再做確定。

  「這個倒真的不行,我們公司是由銷售部接單,確認初步的意向合同後,我們創意部才能做提案。剛才不過是看到貴公司這方面這麼豐富的資源,居然放棄不用,覺得可惜,所以隨口說了兩句。」

  「其實也是膚淺的意見,不一定專業,司總聽聽就好,不必放在心上。」許諾笑得眉眼彎彎,一臉的真誠。

  「許小姐很聰明。」司景眼睛微眯,盯著許諾說道。

  「不聰明怎麼能做得出好的創意?聰明的人做出來的創意才有足夠的靈氣。」許諾笑著說道。

  「好、好、說得好。」司景見許諾一臉自信又狡黠的笑容,不禁哈哈大笑。

  「也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了,我看我們大家邊吃邊聊吧。」齊山知道司景的意思,而他也看出許諾的狡猾——將公司的品牌文化狠狠的讚許一番,提起大家的興趣後,卻說只是隨口提提。

  她並非不想做『景園』的整單生意,卻又不想放棄手上的單子,所以來個放長線釣大魚,這邊單子作著,偶爾丟出一點誘餌出來,在這個單子完成後,或許整體品牌規劃與企業品牌打造的單子就被她收入饢中了。

  而她這種避重就輕的溝通方式,又讓客戶覺得她是真的不在乎、不想做、只想做單純的創意,因而對她偶下的餌,也會以為自己占了便宜,無條件的得到了她專業的意見。

  特別是這些做老闆的,不想花錢、或者想花儘量少的錢,就得到最好的方案,這種想占便宜的心裡,往往會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付出更多。

  這個小姑娘,倒是沒看出來,小小年紀,如此狡猾。

  齊山若有所思的看了許諾一眼,卻又覺得從她的臉上,看不出這麼深的道行——不知道是真的簡單率性?還是隱藏太深?

  …………

  午飯時間,司景和許諾不僅聊了許多品牌有關的話題,還聊了許多中醫治療方面的話題。

  「對於心臟移植後,西藥的排異藥物,對身體的內臟器官傷害很大,中醫在這方面,有沒有自己的對策呢?」

  「排異藥物主要是免疫抑制的作用,使自體免疫力適當降低,以減少自體免疫能力對外來器官,也就是被移植入心臟的攻擊,也就是醫學上所說的異物排斥。那麼自體免疫在無力對外植心臟攻擊後,同時也降低了對自體的保護,容易感染很多疾病。加上是藥三分毒,排異藥物本身的毒性,又浸入原本就已經很弱的體內,從而導至身體的各種病變。」

  「所以,以中醫的三分治七分養的角度來說,做過心臟移植手術的病人,要少動、少喜、少怒、少情緒,減少心臟的負擔,同時減少排異藥物的攝入。此消彼長的情況下,自體免疫力的破壞不那麼嚴重,但對外植心臟的排斥也在足以承受的範圍內。這就是治。」

  「再來說說養……」

  說到擅長的醫術,司景也是非常的健談,許諾則聽得非常仔細,甚至還拿出筆做了筆記,遇到有些中藥名不會寫的,則非常虛心的請司景幫她寫下來。

  看起來,兩人聊得愉快又默契。

  ……………第三節:子夕。你讓我難過了…………

  「我在隔壁卡坐,你過來一下。」電話輕輕響了一下,許諾拿起來一看,是顧子夕的信息。

  她下意識的抬頭——果然,顧子夕正坐在隔壁的卡坐里,桌上是一份剛上來的牛排。看樣子似乎是一個人。

  而他正低著頭看著手機,並沒有抬頭看她,臉上卻是一臉的不愉。

  「我在陪客戶吃飯,現在不方便。」許諾微微皺了皺眉頭,回了個信息給他。

  只見他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聽見手機嘀的一聲後,他的信息很快回了過來:「我也是你的客戶,還是大客戶。」

  許諾抬眼看向他,這時候他也抬起了頭來,看著她時,微微笑了笑,只是臉色卻顯得有些蒼白。

  許諾的心輕輕一疼,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低頭對司景說道:「司總,遇到一個朋友,我過去打個招呼就過來。」

  「哦,好好,許小姐請便。」司景點了點頭,抬眼看見是顧子夕,不由得微微一愣,便起身與許諾一起走了過去。

  「顧總,你也來三亞了,幸會幸會。」司景大步走過去,見顧子夕也站了起來,便伸出手去與他重重一握。

  「過來談些事情,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司總,還有、許小姐。」顧子夕淡淡的笑著,神色間有著淡淡的倦意。

  「哦?和許小姐不是一起來的嗎?」司景的眸光微轉,在許諾身上頓了頓,似是若有所悟,笑著說道:「你們好好兒聊聊。不過,你可得負責將許小姐送到我公司去,我還有專來的問題要請教許小姐呢。」

  「當然。」顧子夕點了點頭,便回到坐位上坐了下來。

  在司景離開後,許諾看著顧子夕低聲問道:「你不舒服?」

  「昨天在外面走得太久,有點兒感冒。」顧子夕拿起餐單遞給她:「吃什麼自己點。」

  「我在那邊吃得差不多了,不用了。」許諾接過餐單放在手邊,看著他說道:「這個單子,可能真沒辦法調整了,後期會有整體合作,所以開始的這一單,我必須自己跟。」

  「恩,這樣。」顧子夕輕輕點了點頭,低頭吃東西便不再說話。

  「感冒最好別吃油膩和渾犖的食物。」許諾見他憔悴的樣子,忍不住出聲提示。

  「和司總交流很愉快?」顧子夕放下手中的刀叉,抬頭看她。

  許諾微微皺了皺眉頭,沉著臉冷聲說道:「我和我的客戶,都能保持愉快而順暢的溝通。」

  「很好。」顧子夕點了點頭:「對我這個客戶,似乎差了一些,你覺得呢?」

  「你別無理取鬧。」許諾眸光微冷,霍的一下站了起來。

  「許諾,我很難過你沒看出來嗎。」顧子夕轉眸看向窗外,聲音淡淡的,有些無奈、有些黯然:「許諾,你說分手,好,我同意,我不再去找你、不再提起感情的事。」

  「你說分手還是朋友,好,我也同意,我覺得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其實是挺不錯的,我甚至認為,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合作夥伴。」

  顧子夕看著窗外,久久的沒有回過頭來,也沒有再說話。

  許諾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馬路的對面,一對年輕的情緒正在熱烈擁吻;而顧子夕看著他們,臉上卻是一股溫柔的笑意,似乎想起了什麼、又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許久之後,直到那對男女分開,男孩子抱著女孩子轉了個圈後,顧子夕才慢慢轉過頭來,眸光看著許諾時,帶著近乎寵溺的味道:「許諾,你的決定,我都同意。但你至少該給我一些時間去適應——適應你現在不是我女人的事實。所以,我看到你和別人男人如此的親近,我會難受。」

  許諾這才將目光從那對情侶的身上收了回來,看了顧子夕一眼後,慢慢的坐了下來,聲音輕輕的說道:「我和司總溝通一些中醫方面的知識,除了他是客戶,需要有一些共同話題外,主要是請教他關於心臟移植方面的一些中醫治療。」

  「你都胡思亂想些什麼,就算我要戀愛結婚,也不會是他那樣的人。」許諾嘟起嘴,輕瞥了一眼旁邊卡座的司景,輕嗔著說道:「他都38歲了,頭髮都掉到髮際線以上了,比你可差……」

  話還沒說完,許諾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忙住了嘴,看著顧子夕訕訕的說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了,不是我想的那樣。」顧子夕一下子喜笑顏開起來,拿起手中的刀叉,優雅的將盤中的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後將盤子推到許諾面前:「我感冒了不能吃,總不能浪費了吧。」

  「你跟著一個中醫在一起,估計也沒能吃什麼。」顧子夕抬眼看著她。

  許諾見他情緒一下子便好了起來,不自覺的便笑了起來,伸手接過他推過來的餐盤,慢慢的吃起來。

  「許諾——」顧子夕看著她。

  「恩?」許諾抬眼看他。

  「我們暫時就這樣相處,都不要變化,行嗎?」顧子夕輕聲說道。

  許諾沉沉的看著他,似乎想看清他到底在想什麼——是放不下?是捨不得?還是不甘心?

  「沒別的意思,就是自私了些,不想讓自己有太多的難過。」顧子夕眸子裡輕閃過一絲黯淡和難過:「算了,你當我說胡話好了。」

  「不過,你未來的男人怎麼著也得比我強,別為了把自己嫁出去,隨便找外男人;至少,也得過兒子這關才行。」顧子夕收起眸子裡的情緒,淡淡的說道。

  許諾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顫,斂下眸子低低的說道:「他不會知道我是媽媽的。你也別告訴他,我不希望他平靜的生活被打亂了,也不想讓他知道,他是在那種情況下,被媽媽生出來的。」

  「我會有個合適的理由給他,在合適的時候還是會告訴他。你別急。」顧子夕看著她眼底的黯淡,伸手輕輕覆住她的手。

  許諾盯著眼前的牛排微微的失神,好久之後才發現他將自己的手溫柔的包裹在掌心。當下忙急急的抽了回來,看著他說道:「我不急,你也別刻意。只要他好,我怎麼樣都可以。」

  「好了,我該去『景園』那邊了,你感冒了,記得買點兒藥吃。」許諾急急的站起來,邊拿起包邊說道:「感冒容易傳染,別回去傳給顧梓諾了。」

  顧子夕原本還開心她對自己始終還是放不下著,在聽到後面一句話時,臉上不由得黑線直冒——這個女人,真是太現實了。

  「知道了,我明天晚上的航班回深圳,你呢?」顧子夕瞪了她一眼,冷聲問道。

  「我明天中午的。」許諾快速應道。

  「沒留時間去看看三亞的風景?」顧子夕皺眉看著她。

  「沒興趣。」許諾搖了搖頭:「沒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過去吧。」顧子夕招手叫來服務員結了帳,便與許諾一起往外走去:「難得在這裡遇到你,機票改簽一下吧,明天一起出去走走。」

  「不好。」許諾站定看著他,用力的搖了搖頭。

  「我帶曉宇一起過來談一個合作,對方案排了半天的海邊行程,你說我和個秘書一起算是什麼事?」顧子夕皺了皺眉頭,為難的說道:「但對客戶你也知道,不管是我求他們、還是他們求我,人家要盡地主之宜,我也是不能推的。」

  「聽說這裡有出租小姐的。」許諾的話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在看見顧子夕臉色微變後,尷尬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除非你用行動道歉。」顧子夕逼著她。

  「什麼、什麼行動。」許諾吶吶的說道。

  「明天和我一起去。」顧子夕霸道又強勢的說道:「正好你陪曉宇玩,我和幾個老闆還可以談談事情。」

  「我懶得管你,我才不去呢。」許諾跺了跺腳,為他的胡攪蠻纏而氣惱。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我先送你去『景園』。要是司總看到你這樣子,對你的專業度的信任非降到零不可。」看她也不講道理的耍起蠻來,顧子夕不由得笑了。

  「都怪你。」許諾瞪了他一眼,話一出口,卻愣愣的呆在了那裡——第一次和他說這句話的是什麼時候?

  那天晚上,他為了逗她將她擠下了水,她又為了報復將他拉下了水,最後她電話里兒子的錄音全沒了。

  「是,都怪我。」顧子夕溫柔的看著她,大手不自覺的撫上她柔潤的臉,聲音帶著點點嘶啞,是同她一樣陷入回憶的情動。

  「走吧,再晚我要遲了。」許諾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快步走到顧子夕的車前,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顧子夕看著自己落空的手,輕輕搖頭苦笑著,轉身回到車上,邊發動車子邊說道:「這邊不堵車,不會遲到的。」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不再說話。

  「我一直很好奇,你電話里是什麼東西丟了,抱著我這個大男人,哭得嘶聲裂肺的?」顧子夕微微笑著,提起那天,他確實一直好奇著。

  「顧梓諾出生的時候,我用手機偷偷錄下來的哭聲。」許諾低低的說道。

  顧子夕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的一緊,心裡象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似的,只覺得一陣鈍鈍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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