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90 微弱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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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一家三口,相處得小心冀冀

  一家三口,很難得象這樣平靜的圍坐在一起吃飯,卻都沉默著不說話。就連好久不來的張媽,也感覺到三人之間流動著的沉悶而壓抑的氣流。

  她明顯感覺到原本就不夠活潑的顧梓諾,這次從法國回來後,更加內向了;原本活潑的許諾,搬到這裡後,卻變得和以前的蜜兒夫人一樣憂鬱沉悶了;而子夕少爺,原本在許諾面前已經變得正常起來,現在卻又恢復到以前的沉默少語。

  看樣子,該是梓諾少爺的問題了——在子夕少爺和許諾結婚前,兩人倒是相處很好;這一結婚,他就不高興了。

  唉,小孩子就是這樣,也怨不得他,這孩子自小善良孝順,看到自己的爹地寵著年輕漂亮的新媽媽,而自己的媽媽又病又可憐的一個人呆著,心裡也真是怪不好受的。

  「我吃完了,你們慢吃。」許諾放下筷子,對顧子夕和顧梓諾說了一句後,便站了起來。

  「你先去洗澡,倒個時差,其它的事情我們明天再說。」顧子夕看著她點了點頭。

  「去法國的機票我還沒定,一會兒你把顧梓諾的時間發在我手機上。」許諾的目光從顧梓諾的臉上輕掃而過,語氣淡然的說道。

  「謝謝許諾。」顧梓諾抬頭看她,恭謹的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許諾轉身走到客廳,對正收拾客廳的張媽說道:「張媽,明天早上我做早餐,你中午再過來。」

  「唉,好。」張媽連忙點頭。

  「我先進去了,你忙。」許諾拉著行李箱往房間走去,淡然的神色、疲憊的身影,與張媽第一次見著的時候,天差地別。

  張媽嘆了口氣,拿著抹布回到餐廳,拉了凳子坐在顧子夕的身邊,看著他小聲說道:「子夕少爺,這房子雖然看起來好,我看風水是不是不好?」

  「恩?」顧子夕抬眼看她。

  「我覺得這房子的風水不利家庭和睦。」張媽煞有其事的說道。

  「我找風水大師看過,沒你說的那回事。」顧子夕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飯。

  「唉,舊公寓的時候可多好,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張媽嘆息著搖了搖頭,收了桌上的空盤子,又去做廚房的衛生。

  張媽收拾完廚房就走了,顧子夕和顧梓諾如往常一樣,吃完飯後在書房下跳棋。皮亞懶懶的趴在顧梓諾的腳邊,半眯著眼睛打著盹。

  只是,父子兩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爹地,我這樣對許諾,對嗎?」顧梓諾手裡捏著棋,猶豫著說道。

  「恩。」顧子夕輕應了一聲,並沒有太多的意見——人與人的相處,在於內心的接納程度。若不接納,也只能要求他維持表面的禮貌了。

  雖然,這樣的禮貌,會讓許諾傷心難過——可人的感情,卻無法強迫得來。

  若他知道,為了讓艾蜜兒做中間人,以緩和許諾母子的關係,會惹來這麼一大攤子事,他是說什麼也不會去做的。

  在這個局裡,似乎誰都沒有錯,卻又似乎誰也無法解開這個局。

  「要吃水果嗎?」棋下了半,穿著睡衣的許諾端著一盤水果進來,盤膝在他們的身邊坐了下來,將果盤放在兩個人中間。

  「好啊。」

  「謝謝,不吃。」

  顧子夕與顧梓諾同時應著,在顧子夕溫柔輕快的聲音里,顧梓諾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冷硬無比,他下意識的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表情。

  「你們玩兒,我先去睡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太折騰人了。」許諾沉暗的眸光微微閃過,臉上仍帶著微微的笑意,在看了幾步後,便起身往外走去。

  「還下嗎?」顧子夕看著顧梓諾。

  「不下了,不專注。」顧梓諾明白顧子夕的意思,當下便棄了子。

  「很好。」顧子夕點了點頭,對於兒子現在的謹小慎微,他心裡一樣的心疼,但在這樣的環境下,這個階段也是必須的吧。

  在照顧顧梓諾洗澡睡覺後,顧子夕回到房間時,許諾已經睡著了。

  顧子夕坐在床邊良久,卻毫無睡意,原本想抽支煙,看了看許諾熟睡的臉,又將摸出的煙放了回去,輕輕嘆了口氣,脫衣上床,伸手將她摟進懷裡——睡不著,也陪著她躺著。

  清晨,許諾象一個老練的主婦一樣,將家裡的衛生全部打掃了一遍,花房裡的花兒也澆了水,看著閃著露珠的花瓣在清晨的陽光里顫微抖動,平靜的心情也有著淡淡的喜悅——若是生活能這樣的平靜安然,該多好。

  許諾放下灑水壺,轉過身來,顧子夕正站在花房的門口,最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臉上,看起來有些陌生的感覺——印象中那個商人的顧子夕,早已不見了。

  「怎麼不多睡會兒?」顧子夕走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腰。

  「睡好了,自然就醒了。」許諾與他並肩一起往餐廳走去:「我去做早點。」

  「我幫你。」顧子夕點了點頭。

  「你去喊顧梓諾起床吧,早餐很簡單,三明治加煎雞蛋,幾分鐘就好了。」許諾搖頭說道。

  「做好了再喊他。」顧子夕微微一笑,摟著她在灶台前站定,眸色低沉的看著她:「許諾,我多希望,每天早上起床,能看到陽光里的你、看到鮮花兒里的你、看到廚房你的你,那樣的生活,才真實而心安。」

  「是嗎?」許諾微眯著眼睛看著他:「許言和我說,忍無可忍,接著再忍。可是顧子夕,如果這就是愛情的結局、這就是婚姻的意義,我真的做不到。」

  「我不知道是因為愛情對我來說,沒有生存重要?還是因為我看不到這生活的盡頭?所以我能為了生存而忍、為了活下去而忍、卻不能為了這份愛情能夠開花結果而忍。」

  「子夕,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把我逼成一個世俗而惡毒的女人。」許諾將頭重重的低在他的胸口,痛苦的說道:「讓我天天因著老公與前妻的見面而難受、讓我在心裡詛咒她早點兒病發死了,這讓我覺得很可怕。」

  「顧子夕,我真的害怕繼續這段婚姻,自己真的會變成那樣的人,最後,變得連我自己也不認識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顧子夕輕嘆,伸手扶起她的臉,低頭沉沉的吻住了她——窗外的陽光斜斜的打了進來,陽光下的擁吻,卻帶著幾許苦澀。

  他溫柔的輾轉吮動,帶著繾綣的糾纏,沒有了往日的霸道與侵占,似乎在用這樣纏綿的方式,讓她捨不得離去……

  顧梓諾打著赤腳在房間門口已經站了很久,看著陽光里的爹地和許諾,他突然覺得這畫面很美,但這美,卻讓他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所以讓他們都不開心了吧。

  在沒有自己的地方,他們就可以這樣開心親密,而在有自己的地方,許諾就會冷著一張臉,好象不開心的樣子。

  顧梓諾轉身將門關上,傷心的躺回到床上,連他自己也沒有弄明白——他到底是希望許諾喜歡他?還是希望許諾不喜歡他。

  總之,他是不可能象從前一樣喜歡她了,是她讓溫柔的媽咪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在媽咪面前那麼凶,在爹地和自己的面前卻這麼溫柔,他不喜歡。

  媽咪也變得很兇,他也不喜歡。

  「皮亞,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多餘的?」

  「他們在賣房子的時候,把你都弄丟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也把我弄丟。」

  「皮亞,你說為什麼她們都會變呢?」

  「皮亞,你會不會變呢?」

  「皮亞,我們兩個約好,永遠都不變,好不好?」

  顧梓諾抱著皮亞坐在床上,用小手幫他梳理著一身威武霸氣的長毛,說著只能對它說的話。

  許諾不算熟練的做著早餐,顧子夕就抱臂靠在吧檯邊看著她。

  「好了,可以喊顧梓諾起來吃早點了。」許諾將煎蛋端到餐桌上後,抬頭對顧子夕說道。

  「恩。」顧子夕點了點頭,轉身往顧梓諾房間走去。

  「顧梓諾,起床了。」顧子夕推開門,看見顧梓諾正坐在床上和皮亞說著話,眸光不由得微微暗沉——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真的無法化解了嗎?

  「爹地早安。」顧梓諾跳下床,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

  「早安,去刷牙洗臉,許諾已經做好早餐了。」顧子夕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柔聲說道。

  「好的。」顧梓諾點了點頭,一路小跑往外跑去——因著顧子夕與許諾的親密,他似乎也下意識的與他拉開了距離。

  在他的心裡,似乎將許諾和顧子夕劃成了一國,自己和皮亞、艾蜜兒劃成了一國。

  「皮亞,你也起床了。」顧子夕沉沉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大狗,轉身往客廳走去。

  「早上好!」許諾看到顧梓諾出來,微笑著打著招呼。

  「早上好。」顧梓諾眼珠子轉了轉,很紳士的走到餐桌邊,對許諾說道:「謝謝許諾的早餐。」

  「不用謝。」許諾笑了笑,將三文治和煎蛋、還有牛奶推到他面前,輕聲問道:「那個,你的那條狗,它早餐要吃什麼?」

  「狗糧或骨頭、或者肉都可以。」顧梓諾回頭看了看站在客廳朝著他搖尾巴的皮亞,淡然說道。

  「那你記得按時餵它,或者把他的作息時間寫給我。」許諾點了點頭,在顧子夕也過來後,便開始吃早餐。

  她的話讓顧梓諾不由得一愣——他還以為,她會親自去餵皮亞呢。

  正好,自己現在只有皮亞這麼一個信任的朋友了,才不要讓她親近皮亞呢。顧梓諾皺了皺鼻頭,低頭快速吃著自己餐盤的早點,準備吃完了就去餵皮亞。

  「狗能上飛機嗎?」許諾突然問道。

  「可以,只要有身份證、免疲證和專門的容器就可以。」顧子夕點頭說道:「不過,是不是要運過去,現在決定了嗎?」

  顧子夕看著顧梓諾:「第一,你是否決定繼續在法國上學,這樣的話,你周未就不能同你媽咪見面;第二,大姑姑家有小寶寶,不適合養寵物。」

  「我還是去法國上學,我還這么小,不能照顧媽咪,媽咪身體不好,我不想給她添麻煩。」顧梓諾看著顧子夕,黝黑的眼珠一片沉靜的說道:「去法國後,我想住我們自己家,爹地你給我找一個家庭老師就可以了。你和許諾一周、或者半個月去看我一次。」

  顧子夕認真的聽他說完,點了點頭:「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這樣。」

  「謝謝爹地。」顧梓諾認真的說道,想了想,又轉頭對許諾說道:「謝謝許諾。」

  「不用謝。」許諾輕聲著,心裡卻為他這樣條理分明的安排、為他這樣客氣生疏的態度,生生的發疼——是不是,看到自己,都會讓他難受?

  許諾的心裡千迴百轉著,卻知道——在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後,三人之間,再也回不到當初的簡單快樂了。

  第二節:談話,是個無解的局

  三人一狗的早餐後,顧子夕和許諾、還有皮亞一起送顧梓諾去兒童高爾夫球場上課。在皮亞跟著顧梓諾進了球場,顧子夕與許諾則在樓上360度全景休息區坐了下來。

  看著皮亞一直緊緊的跟在顧梓諾的身邊,在他擊出球去後,又飛快的跑去幫他撿球——一人一狗,那畫面相當的和諧唯美。

  「還是狗好,不管你遺棄它多久,它對你依然忠誠如初。」許諾邊攪動著杯里的咖啡邊若有所思的說道。

  「狗的壽命只有15年。」顧子夕看著許諾,淡淡說道。

  許諾睜大眼睛看著他,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所以人和狗本就不能拿在一起比較,這樣說有什麼意思。」顧子夕轉過目光,看向樓下教練場上的顧梓諾,發現沒有自己和許諾在身邊,他整個人都輕鬆自如了起來。

  「我們的事情,給他很大的困擾。」許諾順著他的眼光看下去,輕聲嘆息著說道:「別對我說,他這樣的出身就必須經歷這樣的成長之痛,有些事,是可以避免的。」

  「我們談談,說說你的想法。」顧子夕看著許諾,認真的說道。

  「我……」許諾看著顧子夕,張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低下頭無意識的攪動著杯里的咖啡,半晌之後,才慢慢說道:「只要我在一天,艾蜜兒就不會放棄對這個家庭的糾纏——明性的、暗性的,有哪些手段、哪些方法,我想你會比我清楚。而夾在這中間最為難的,就是顧梓諾。」

  「若他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味的向著媽媽,也就算了。偏他太懂事,他也想兩全,希望艾蜜兒和你都能快樂,所以我們交往的期初他能夠接受我;而現在,顯然艾蜜兒所做的功課起到了作用,以至於這個五歲的孩子,居然矛盾掙紮起來,不能完全的表達自己的心情。」

  「顧子夕,你不覺得他這樣很可憐嗎?他才五歲。」許諾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更讓人難受的是,我們三個的關係不改變,他的這種情緒將一直持續下去,你覺得他還能健康的成長嗎?」

  顧子夕深深吸了口氣,沉沉的看著許諾:「好,這是一個問題,那麼第二個。關於你自己的。」

  「我自己。」許諾微眯著眼睛看向陽光的遠方,半晌才說道:「你說的話、許言說的話,我想了許久,我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你每個月關注著她的病情發展、用藥情況、檢查結果,真的讓我很難受。這對你來說,只是十多年來的習慣,可對我來說,在我丈夫的心裡,有個女人是如此重要。」

  「對於你來說,他是前妻,你只是例行關心;對於我來說,她在分享我的丈夫。」說到這裡,許諾一陣苦笑:「你看,現在我真的明白了她的心情。所以她對我有多恨,我想我是了解了。」

  「ok,還有沒有其它問題?」顧子夕沉聲問道。

  「怎麼,你認為這兩個問題還不夠?非得再發生一次顧梓諾離家出走的事?非得你再次和她摟抱在一起,這才算嚴重?」許諾壓低聲音,而情緒顯然比聲音更現壓抑。

  「之前送蜜兒去日本的計劃不變,以後梓諾只是周末與她電話聯繫;以後她的一切信息我不會再關注——除非,她死。」顧子夕看著她沉聲說道:「她再可惡,死了,也得有人辦後事。」

  「就算,她撫養梓諾一場的回報。」說到這裡,顧子夕的心裡也有著淡淡的傷感——他理解許諾的情緒,他也願意狠心放下對蜜兒所有的責任,只是,連死都不管,他真的做不到。

  「我明白了。」許諾輕輕點了點頭,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轉眸看著教練場上的顧梓諾——從他揮桿的姿態中,幾乎已經能看到一個成年後挺拔優雅的少年模樣。

  「你明白了是什麼意思?」顧子夕沉眸看著她。

  「顧子夕,我是愛你的。」許諾定定的看著他。

  「我知道。」顧子夕一瞬不眨的看著她。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忍耐的底限在哪裡,我很想很想和你、和顧梓諾一起生活;可是如果在一起的代價,是讓顧梓諾不斷的受到心靈的衝擊,以至於壓抑和扭曲個性,這個代價太大了,我不想。」許諾的語非常緩慢,幾乎是一字一句:「如果在一起的代價,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丈夫會因為他前妻的一聲需要,而不得不拋下所有的事情趕過去,我也不想。」

  「所以,子夕,請原諒我把梓諾放在了比你更重要的位置;也請你原諒我是個狹隘的女人。」許諾輕咬下唇,慢慢的站了起來。

  顧子夕伸手重重的握住她的手腕,沉聲的說道:「你說,你希望我做到什麼地步。」

  「如果我早知道,自己這樣的沒有胸懷,我一定不會和你結婚。從來,生死相依都抵不過現實殘酷。」

  「子夕對不起,不是你錯了,只是我不夠智慧。」看著他一臉的陰沉,許諾也心疼,卻不再猶豫——她想,她回來這一趟,不過是更加清楚了:艾蜜兒在他的心裡,不可能放下。

  他說過,用一年的深愛換十年的習慣,可這十年的習慣,卻永遠的刻在了骨子裡。她做不到讓他不聞不問,卻又不能接受他們以家人的名義藕斷絲連;她不能拒絕,他只放棄生的照顧,只求死的出手這最底限的要求,心裡卻為這樣一輩子的牽連而難受。

  她想,真的不是他的錯,只是自己不夠大氣。

  如果,如果在時間以後,顧梓諾能夠坦然面對她、她能夠風清雲淡的面對他與艾蜜兒、他也還愛著她,她會回頭——因為,從小到大沒被人愛過的她,是真的真的很渴望溫暖,卻也渴望完整。

  「子夕,對不起,是我不對。」許諾沉眸看著他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臉,只覺得一切的語言,都變得蒼白——終究,她還是要負了他的一片深情。

  終究,她也不過是天底下最庸俗的女人。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由不得你一個人說了算。」顧子夕陰沉著臉說道。

  「是,我等你的決定。」許諾輕聲說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顧子夕定定的看著他。

  「我會一直等。」許諾的聲音,也一片暗啞。

  「那你就等到死的那一天吧。」顧子夕一把甩開她的手,如旋風般的轉身往外走去。

  許諾緊咬下唇,看著他下樓離去後,用手撐著桌面,慢慢坐下,將目光調向訓練場上的顧梓諾和皮亞,陽光下他們輕快矯健的身影,是對她這個決定最好的回答。

  「顧子夕,或者我對得起了所有的人,偏偏就是對不起你了。因為你最愛我,所以我只能傷你。」許諾在心裡輕聲低語著,掙扎的情緒,卻因此而平靜了下來。

  或許,選擇是最痛苦的,當一切做了決定後,是好是壞,受著就是了。

  第三節:被狗咬,微弱的轉機

  「我爹地呢?」顧梓諾邊擦著汗邊問道。

  「公司有事,他先走了,我送你回家。」許諾淡淡的說道。

  「哦,我們走吧。」顧梓諾點了點頭,帶著皮亞往停車場走去。

  「去門口,我叫的計程車。」許諾沉沉看了他一眼,想到就要離開,連他刻意的疏遠,也變得讓人不那麼難受了。

  孩子的每個表現都是真實的,這其實已經很好了。

  「好吧。他怎麼不把車留給你。」顧梓諾回過身往訓練場大門方向走去。

  「我技術不好。」許諾自然的答道。

  「也是。」顧梓諾輕哼一聲,一路上與皮亞追追跑跑,不再與許諾說話。

  兩人一狗回家後,顧子夕並不在家裡,倒是張媽已經過來做好了午外,給他們留了紙條後就走了。

  「你先洗澡再吃飯吧。」許諾對顧梓諾說道。

  「恩。」顧梓諾帶著皮亞去了房間,拿了換洗衣服後,又與皮亞一起去了洗浴間。

  「皮亞在外面洗。」許諾走過去,蹲下來去抱皮亞。

  「它不喜歡……」

  「啊——」

  顧梓諾話還沒說完,皮亞張嘴狠狠的咬在了許諾的手腕上。

  「皮亞,快鬆口,你快鬆口。」顧梓諾嚇得臉色卡白,跪在地上抱住皮亞,大聲喊道。

  皮亞這才鬆了口,看著許諾『汪汪』的吼著,若不是顧梓諾抱著它,它怕是又要衝上來了。

  「你有沒有事?」顧梓諾臉色蒼白的看著許諾滴血的胳膊。

  「狗身上有細菌,不適合和你一起洗,或者你先幫它洗吧,我去醫院看一下。」許諾用手捏著手腕淡淡的說道。

  「我陪你一起去。」顧梓諾不禁脫口而出。

  「不用了,你們洗完澡就吃飯,我會在外面吃了再回來。」許諾搖了搖頭,回到房間拿紗布隨意的包了一下,又拿抹布將地上的血擦乾淨之後,看著顧梓諾說道:「別告訴你爹地。」

  「為什麼?」顧梓諾怔然問道。

  「他會把皮亞給送走。」許諾沉著臉看了那條狗一眼,心下不禁仍是生氣——果然他們才是一家的,連狗都欺負她這個新來的。

  「記住別隨便開門,我走了。」許諾暗自嘆了口氣,拿了包後快速往外走去。

  「去哪裡?」剛打開門,顧子夕正拿著門卡準備刷。

  「我……」許諾下意識的將手往被後藏起來。

  「手怎麼啦?」顧子夕一臉陰沉,用力的拽過她的手臂。

  「喂,你輕點兒。」許諾疼得直咧嘴。

  「還想瞞著我?」顧子夕怒聲說道。

  「我得去看醫生了。」許諾忍著痛,輕聲說道。

  「我送你。」顧子夕扯開她擋在門口的身體,看著怯怯站在皮亞的身邊的顧梓諾,眸子裡一片惱火。

  「爹地對不起,皮亞不是故意的。」顧梓諾怯怯的說道。

  「我先送許諾去醫院,你在家裡別隨便開門。」顧子夕生生的壓下心裡的火氣,淡淡的交待之後,便反手關上了門——在她們母子之間,已經不能再有一點兒事端了。

  若是他因為許諾而對顧梓諾發脾氣,顧梓諾就更不可能接受許諾了。

  顧子夕沉沉的看了許諾一眼,攬著她的腰快步往外走去,同時打了電話給張庭,讓他安排好醫生。

  「問一下狂犬疫苗的針,只打一針行不行。」許諾輕聲問道。

  「我送顧梓諾去法國,你在家呆著。」顧子夕快速的加大油門,快速往醫院開去。

  「那個,我還是想送。」許諾小聲的說道。

  「等會兒包完傷口我有話跟你說。現在你安靜點兒。」顧子夕瞪了她一眼,轉眸看著她受傷的手,不由得又是一陣心疼。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讓人又惱、又傷、又疼。只是,這世上也只有她能讓他失控無措了。

  「你們今年是跟醫院槓上了還是怎麼的?這都來醫院多少回了。」張庭看著護士幫許諾清理傷口,不由得搖了搖頭。

  「疼嗎?」顧子夕捏著她的胳膊。

  「還好,這狗大約還是認識我的,下口留了幾分情面來著。」許諾故作輕鬆的說道:「其實我特別喜歡這種大狗,和小孩子在一起的時候,感覺特別的好。」

  「我以後自己也要養一條,陪著我。」許諾低下頭,眼圈不禁有些微微的發紅。

  「無聊,有人不要,偏要狗。」顧子夕瞪著她,在護士包紮好後,又轉頭問張庭:「疲苗怎麼打?」

  「今天打一針,然後第3、7、14、30各打一針。」張庭開了疲苗單遞給護士,讓護士帶許諾去注射室。

  「我陪你?」顧子夕看著她。

  「不用了,你們聊。」許諾搖了搖頭,跟著護士往外走去。

  「日本那邊的治療安排好了嗎?」顧子夕看著張庭。

  「還是要送過去嗎?」張庭皺眉看著他:「她現在的狀態不錯,每個月去山區一趟,精神也好了起來。」

  「若她早些有這樣的覺悟,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顧子夕輕輕搖了搖頭:「出國的手續我已經在安排,那邊的房子會安排在醫院附近,就算沒有指定的醫生,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已經聯絡好了,那邊也在問,什麼時候過去。你安排吧,到了會有醫生聯繫的。」張庭見事情已不可挽回,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恩,那就這樣。」顧子夕點了點頭,便轉身往注射室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便遇到打完針往回走的許諾:「這麼快?」

  「肌膚肉注射,很快。」許諾點了點頭。

  「恩。」顧子夕點了點頭,與她一起往停車場走去。

  上車後,顧子夕只是發動車子打開了空調,卻並沒有走的意思。

  「你說,有話跟我說?」許諾輕聲問道。

  「許諾,我們之間,只能這樣了嗎?」顧子夕沉沉的看著她。

  「對不起。」許諾輕輕低下了頭,不忍看他失望受傷的眼神。

  「好,我也不求你留下來。只是,婚姻是件重要的事情,我們都該更慎重一些,你別現在急著做決定,等城市發布會完了、許言的手術之後,你做任何決定,我都不再攔你。」顧子夕沉沉的看著她,眼底一片痛意:「你知道,我從不求人,包括當年的鄭淑儀。」

  許諾沉眸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半晌之後,用力的點了點頭:「好,我們都給自己多一些時間,我努力讓自己不去影響顧梓諾,也努力讓自己變得豁達些、智慧些。」

  「我努力,讓我的決定,不讓我們所有的人為難。」許諾吸了吸鼻子,將眼淚用力的逼了回去。

  「你就是個傻瓜。」顧子夕輕嘆了口氣,俯頭沉沉的吻住她——一個半月的時間,他希望老天憐他,讓顧梓諾的態度能有跟本性的轉變。

  或許,他們之間的轉機,只在顧梓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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