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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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後來實在是太困了,就趴在兮兮頭枕旁沉沉睡去。

  夢裡全是紛亂的人和事,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有經歷過的,有沒經歷過的,像走馬燈似的在我眼前繞,我不勝其煩,卻又無法擺脫,最後,這一切都幻化成一張臉——陳世炎的臉!

  他一身水濕地向我走過來,胸前有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他面目猙獰地沖我咧嘴笑,血從他嘴裡嘩嘩的往下淌。

  「郁長歡,我不會放過你的!」他獰笑著向我伸出手,那雙手沒有皮肉,只有森森白骨……

  我嚇的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長歡,怎麼了?」有人推了我一把,我猛地睜開眼睛,才知道是個夢。

  「怎麼,做惡夢了?」梁薄把著我的肩問道。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他,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我夢到陳世炎一身是血的回來找我……」我顫聲說道。

  「別怕,是你瞎想的,沒事。」梁薄說道。

  我點點頭,才發現自己睡在陪護床上。

  「我怎麼在床上?」我問道。

  「我睡醒了,就把你抱上來了,床上睡著舒服點。」梁薄不以為意地說道。

  我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兮兮的針早就拔了,正躺在床上睡的香甜。

  「幾點了,他們幾個出來了嗎?」我問道。

  「早就出來了。」梁薄說道,「半夜裡潘曉甜打電話說出來了,要過來看兮兮,我說太晚了,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今天再來。」

  「哦,那就好。」我說道,「因為我一個人,讓大家天天跟著擔驚受怕,真是……真希望這種日子趕緊過去。」

  「會過去的。」梁薄說道,「在江城,要是連我和沈七都護不了你,那還得了?」

  他身上仿佛有一種天然的鎮定劑,我看著他,繁亂的情緒慢慢平靜。

  八點多鐘的時候,兮兮睡醒了,可能是那兩瓶吊水的緣故,她尿床了,躲在被子裡面哭,就是不肯出來。

  我坐在床邊哄她,「兮兮,沒事的,小孩子都會尿床的,這個一點也不丟人,媽媽給你換下來就好了,你快點出來,別悶壞了。」

  她根本不聽,只是悶著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我著急,又不敢強行拖她。

  「兮兮,媽媽說的沒錯。」梁薄也坐過來,隔著被子輕輕拍她,「不光是小孩子會尿床,大人也會尿床的,叔叔上高中了還尿床呢,那時候我在學校住,早晨把尿濕的被子抱出來曬,好多同學過來圍著被子笑。」

  我嘴巴張的能塞個雞蛋,什麼呀,簡直一派胡言!

  可這話偏偏就打動了兮兮。

  「真的嗎?」她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瞪著大眼睛問道。

  「當然是真的!」梁薄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在家也尿床,我媽還因此打了我屁股呢!」

  「疼嗎?」兮兮信以為真的問道。

  「疼!」梁薄「嘶」了一聲,一副想想都疼的樣子,「所以你看,你媽媽多好啊,也不打你也不罵你,你多幸福啊!」

  兮兮想了想,從被子裡鑽出來,摸了摸梁薄的頭。

  「你是挺可憐的。」她說道,已經對尿床的事完全釋然了。

  我原以為她要好幾天才能恢復,沒想到這麼快就願意說話了,一時間欣喜若狂。

  「王子叔叔,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嗎?」兮兮問道。

  「記得,不就是騎馬嗎?」梁薄笑道,「等你好了咱們就去,現在天氣正好。」

  「真的嗎?」兮兮臉上露出喜悅的笑。

  「當然,叔叔從來不騙人。」梁薄說道。

  從來不騙人,剛才那上高中還尿床的鬼話是誰說的?

  「那太好了。」兮兮說道,「叔叔你能送我一匹馬嗎?」

  「沒問題。」梁薄說道,「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我喜歡白色的,和白馬王子的馬一樣的。」兮兮說道。

  「行,那就送你一匹白色的小矮馬,等你再長高一些,抬腿就上去了。」梁薄說道。

  「呀,那真是太好了!」兮兮雙手捧住臉,無限期待,又問梁薄,「叔叔,你的馬是什麼顏色?」

  「黑色的!」梁薄說道,「它跑的特別快,得過馬賽冠軍的。」

  「叔叔,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好了!」兮兮說道,「咱們這就去吧!」

  「那可不行。」梁薄說道,「病好不好,得聽醫生的,你乖乖的,等下醫生來了,咱們問問他,好不好?」

  「好!」兮兮乖乖地答道,坐在床上等醫生。

  「你好像還忘了什麼?」梁薄說道,食指在自己臉上點了兩下。

  「哦~」兮兮恍然大悟,捧著他的臉親了兩下。

  「兮兮,你不愛我了嗎?」

  有聲音在門口響起,我們看過去,就見沈七一臉委屈地走了進來。

  「為什麼背著我親別的男人?」他湊到床邊不滿地說道。

  「沈七叔叔別生氣,你們兩個都是我最愛的男人!」兮兮說道,又丟開梁薄過來親沈七,連著親了好幾口,沈七才算滿意了,看我和梁薄都在床上坐著,哼了一聲抱著兮兮坐去了陪護床上。

  「叔叔,我剛才尿床了。」兮兮摟著沈七小聲說道。

  「呀!這麼牛!」沈七誇張地說道,「有沒有把醫院沖了?」

  兮兮咯咯地笑起來。

  「沒有,尿不夠!」她笑著說道。

  我們都笑起來。

  連日來的陰霾終於雲收霧散。

  我出去買了一些簡單的早餐,幾個人一起對付了一頓,沒過多久,潘曉甜和高原,老胡都來了。

  幾個人進門都先問兮兮,得知兮兮已經沒事了,都很高興。兮兮已經把尿床當成了一件光榮的事,驕傲地告訴了大家,並且附帶上樑薄叔叔上高中還尿床的新聞。

  梁薄懊悔不已。

  後來小周也來了,告訴梁薄錢又存回去了。

  「沒給老張留兩捆?」梁薄問道。

  「留了,他不要,說這是個大人情,說你休想這麼就打發了。」小周說道。

  梁薄搖頭笑一下,說你去江邊,給打撈隊買點水喝。

  小周應聲去了。

  我們幾個坐在一起,說起昨天的事情。

  「後來你們在警局怎麼樣,沒有被為難吧?」我問道。

  「沒有,有梁總的面子呢!」潘曉甜說道,「張局手下的人對我們很客氣,就是問了問事情經過什麼的,後來口供一對,我們幾個說的都大差不差,就讓我們走了。」

  「這就好,辛苦你們了。」我說道。

  「我們沒事,就是七哥被張局單獨審訊了。」潘曉甜說道。

  「啊?」我緊張地看向沈七,「你怎麼樣?」

  「能怎麼樣?」沈七挑眉道,「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他能把我怎麼樣?」

  呃……

  我也知道問不出具體細節,只好放棄了,反正他也毫髮無損地出來了。

  「昨天那兩個人呢,也出來了吧?」我問道。

  「沒呢,他們還要再呆兩天。」沈七說道。

  「為什麼,你不說是你的人嗎,你都出來了,他們怎麼就不能出來?」我問道。

  「誰知道那個怪老頭!」沈七說道,「他們兩個畢竟是以幫凶的身份出現的,可能洗白需要詳細調查,不過你別擔心,沒事的,老頭說了,最遲不超過後天,確認沒問題就通知我去領人!」

  「這樣啊!」我說道,「那昨晚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操作的,是你之前就計劃好的嗎?還有陳世炎賭博的事,又是怎麼回事?」

  「啊,賭博的事確實是我讓強子乾的。」沈七說道,「不過昨天的事是個意外,我也是到了江邊以後才接到強子的電話,他說陳世炎聯繫他,想讓他幫他跑路,我正好將計就計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一開始那麼擔心的樣子,後來到了下面卻特別悠然,還好心情地跟陳世炎聊了半天,原來一切盡在他掌握中。

  「原本想送你一個大驚喜,現在完了,驚喜變成了驚嚇。」沈七頗為無奈地說道。

  「什麼驚喜不驚喜的,只要你們大家都好好的,我就很滿足了。」我說道,「經過這些事,我覺得再沒有什麼比平安更重要的了。」

  「對對對,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潘曉甜附合道。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只有老胡擔憂地看了沈七一眼。

  我已經不止一次地發現了老胡的異常,我覺得他肯定有什麼事瞞著我們,我決定等有機會一定要把他的心事挖出來。

  我正在尋思著這個事,結果昨天那兩個警察找過來了。

  「梁先生,郁小姐,昨天的口供就剩下你們沒錄了,麻煩你們和我們一起回局裡一趟。」其中一個警員說道。

  這是正事,而且他們能拖到現在才來掛我,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我當然不能推辭。

  「行,沒問題。」我說道,把兮兮託付給沈七,然後和梁薄一起去了警察局。

  我們到了局裡,按照正常的程序,把所有該走的過程都走了一遍,就被放了出來。

  剛走到門口,一個小警員過來叫住我們。

  「兩位請留步,張局讓你們去他辦公室一趟。」

  「走吧!」梁薄說道,「我正想找他幫忙消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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