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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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抽菸,看到我們進來,忙把剩下的半截煙摁在菸灰缸里。

  「不好意思,多年的老習慣,女士不要見怪。」他歉意地說道。

  這樣的地位還能因為抽菸對女性說抱歉,讓我有點驚訝,忙笑著說沒關係。

  張局長笑著請我和梁薄坐在他對面。

  「其實也沒什麼事,我就是想問問那個沈七和你們到底什麼關係?」他說道。

  我看了梁薄一眼。

  「三言兩語說不清。」他說道,「你就別問了。」

  「什麼態度?」張局長瞪眼道,「讓警察別問了,這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快說!」

  梁薄嘆口氣。

  「他,是我弟弟!」

  「什麼?」張局長剛好端起水杯喝水,聞言差點沒噴出來,「你小子,瞎扯淡是吧,咱倆都認識多久了,你從哪冒出來一個弟弟?」

  「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冒出來的,但他就是。」梁薄說道。

  張局長來了興致,傾身向前,「說說,說說。」

  局長也這麼愛八卦嗎?

  梁薄又嘆口氣,只得大概地講了一下他和沈七的關係。

  「我天,這麼傳奇!」張局長聽完大發感慨,「這事怎麼聽著這麼不真實呢,像是哪個閒的蛋疼的八流寫手瞎編的!」(瓶子:是我是我就是我,我就是那個八流寫手!)

  「我不說,你非讓我說,說了你又不信!」梁薄板著臉說道,「走了,浪費時間!」

  「哎,別,別,我信,我信。」張局長忙攔住他,說道,「我還有事沒說完呢!」

  梁薄只得又坐下來。

  「我天,這麼說來,這江城黑道白道被你們哥倆承包啦?」張局長又感慨了一句,「這以後你小子就更囂張了,更不拿正眼瞧我這局長了!」

  我才發現其實每個人都會有一些和他本身外表不符的地方,張局長那麼雷厲風行的一個人,竟然也有這麼搞笑的一面。

  「說的好像我以前拿正眼瞧過你似的。」梁薄說道,「到底還有沒有事,沒事走了!」

  「有有有……」張局長說道,「你個過河拆橋的白眼狼,行行,說正事,我剛剛接到打撈隊的電話,到目前為此,仍然沒有找到嫌犯的屍體。」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都十幾個小時過去了,陳世炎竟然如石沉大海不見蹤跡,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是沉到江底了還是被水流沖走了,找不到他,叫我怎麼能放心下來?

  我又想起清晨的那個惡夢,難道說,他真的化成厲鬼了?

  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事真的有點邪門了。

  梁薄看了我一眼,悄悄伸出手拍拍我的手。

  「找不到就接著找吧,江那麼大,不一定在哪塊沉著呢!」他淡淡道,「你只管派人撈,所有的費用我來出,就以一個月為限吧!」

  「要是一個月之後還是撈不著呢?」張局長問道。

  「那我們就認了,再想別的辦法。」梁薄說道。

  「行,就依你。」張局長說道,「反正你小子有閒錢!」

  「沒有,我的錢都很忙!」梁薄說道,示意我起來走。

  「哎,那個,你弟昨晚在這犯病了!」張局長又捎帶了一句。

  我和梁薄都看向他。

  「什麼病?」梁薄問道。

  「這我哪知道,反正佝著身子疼了半天,我把我的止疼片給他吃了幾顆,他才好了。」張局長說道,「你抽空帶他去查查,年紀輕輕的,身世又那麼可憐,你這當哥哥的,要多關心關心人家。」

  梁薄沒再說話,拉著我就走。

  走了兩步回頭說道,「昨天闖紅燈闖多了,你有空幫我跑一趟交警隊!」

  「美的你……」張局長說道,梁薄已經拉著我走出去了。

  我坐在車裡,惶恐不安,沈七到底得了什麼病,他把我們都瞞得死死的,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老胡,他又不讓老胡說,天吶,千萬不要讓他有什麼事,他的磨難已經夠多了!

  梁薄一言不發地握著方向盤,面色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窗外是湛藍湛藍的天空,陽光晃眼,風清雲淡,姑娘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換上了夏裝,長發飄飄,裙裾飛揚,一年中最奔放的季節就要來臨了。

  可是,為什麼總有一些人,被遺忘在上帝的恩寵之外呢?

  我們回到醫院,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有人在低低的哼著歌,進去一看,是沈七在抱著兮兮唱蟲兒飛,兮兮在他懷裡睡的安穩。

  老胡垂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到我們進來,站起身走過來,鬍子拉茬的,看起來非常疲憊。

  「回來了?」沈七輕聲問道,沖我們『噓』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兮兮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像一個滿腔慈愛的父親。

  「你出來!」梁薄陰沉著臉說道。

  「幹嘛?」沈七挑眉道,「事完了,又要打架?」

  「打什麼架打架,一天就想著打架。」我拍了他一巴掌,「去吧,他有話要問你。」

  我自己不敢去,我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什麼話不能在這問?」沈七說道,「我不去!」

  「行,你不去!」梁薄說道,看了老胡一眼,「你跟我出來一下。」

  老胡剛走了兩步,被沈七一把拉住。

  「姓梁的,你要幹嘛?」他說道,「這是我的人,憑什麼你呼來喚去的?」

  他太聰明了,就這麼短短的一瞬,他就知道梁薄要幹什麼。

  「我們還有事,有話改天再說!」他說道,拉著老胡大步流星的走了。

  「哎,沈七……」我衝過去想要攔住他,被梁薄制止。

  「算了,讓他走吧!」他說道,「他越是這樣,越說明有事,他不願意說,我們可以從別的渠道問出來,只是,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身子晃了兩下,忙扶著床坐下來,腦子嗡嗡作響。

  我哪有那麼強大的心理能接受這未知的恐懼呀!

  兮兮恢復的速度完全超出我們的想像,到了第二天,除了脖子上纏著的紗布以處,完全看出來有任何不適。

  我感到特別欣慰,兮兮長大一定會是個獨立強大有個性的姑娘。

  我們在醫院裡度過了雙休日,到了周一,她就鬧著要去上幼兒園,我對此心有餘悸,不敢讓她去。

  梁薄和我商量,為了安全起見,讓我和兮兮到別墅去住,然後他負責聯繫一個貴族幼兒園,那裡二十四小時都有警衛把守,全是有身份的人家的孩子,安全問題是不用擔心的。

  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我去矯情,為了兮兮的安全,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梁伯伯好多天都沒看到兮兮,乍一見她脖子上纏了一圈紗布,嚇了一大跳,連聲問兮兮怎麼了。

  兮兮竟然說是自己不小心劃破了。

  我們誰都沒教過她說這樣的話,聽她這樣說,都驚奇不已。

  梁伯伯信以為真,心疼的不得了,忙忙地吩咐傭人李嬸去煲雞湯煮營養粥。

  到了晚上,我和兮兮一起住在別墅那間客房裡,我問她為什麼要對爺爺撒謊,她告訴我這叫善意的謊言。

  這話從一個小孩子嘴裡說出來,原本應該很搞笑的,我卻被她說的無比心酸。

  兮兮真是被逼著長大的。

  我摟著她,問了一個一直都沒敢問的話題。

  「兮兮,被爸爸抓走,你心裡怎麼想的,你恨他嗎?」

  兮兮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

  「一開始挺害怕的,後來就剩下恨了。」她輕聲說道,「媽媽,原來並不是所有的爸爸都是好人!」

  我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我的兮兮這麼好,為什麼偏偏讓她有一個不是好人的爸爸呢,可憐的孩子!

  「媽媽,爸爸是死了嗎?」兮兮問我。

  「不知道,現在還不確定。」我說道,「你想他死還是活著?」

  「不知道。」兮兮指了指自己的心窩,說道,「但是想到他受傷掉在江里,我這裡還是有點難過,媽媽,我為什麼會心疼壞人呢?」

  「因為他是你爸爸。」我含著淚說道,「因為我的兮兮是善良的孩子,你有一顆世間最純潔美好的心靈。」

  「媽媽,我能不能換一個爸爸?」兮兮窩在我懷裡問道。

  我抱著她,眼淚悄無聲息地滑下來。

  ……

  過了幾天,梁薄聯繫好了幼兒園,把兮兮送了過去。

  兮兮重新入園的那一天,沈七也來了,遞給我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這是什麼?」我問道。

  「給你的大禮呀!」沈七笑著說道,彎腰抱起兮兮親了一口,「可惜,現在只能做為兮兮入園的賀禮了。」

  我接過來,感覺沉甸甸的,這裡面裝不單單是幾個店面的合同,還有沈七的一片真情。

  「沈七,謝謝!」我乾巴巴的說道,面對他,所有的語言都顯得那麼蒼白。

  「行了,別又把自己煽情哭了。」沈七說道,「快點送兮兮進去吧!」

  我們三個一起把兮兮送了進去,親自把她交到老師手上,告訴老師,除了我們三個,其他任何人來接都要先打電話通知我們。

  老師答應了,領著兮兮去了教室,教室里很快響起歡迎新同學的掌聲。

  我們又站了一會兒,才放心的離開。

  到了晚上,我打開那個檔案袋,一張一張的翻看合同,突然意外地發現,除了合同以外,另外還有一張紙,上面有兩個黑粗的字體特別刺眼——遺囑!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目十行地看完,捂著心口吐出一口鮮血……

  晚上沒加更,不要等,都去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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