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一最好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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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跌跌撞撞地跑去敲梁薄的門,沒等到他開門,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梁薄打開門見我坐在地上,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嚇的臉色都變了,趕緊蹲下來抱住我。

  「長歡,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他焦急地問道。

  「不,不是……」我拼命地搖頭,把手中的遺囑遞給他,「是沈七,沈七他……」

  「他怎麼了?」梁薄駭然問道。

  我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沈七他,他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兮兮,自己不辭而別了!

  梁薄接過遺囑,飛快地瀏覽了一遍,然後長嘆一聲。

  「怎麼辦,我們現在怎麼辦?」我抓住他的手,哀哀的哭泣,「梁薄,我們去找他,好不好,我們去找他……」

  「好!」梁薄說道,用力把我從地上抱起來,「我們去找他。」

  他回屋拿了件外套給我披上,拉著我噔噔噔下了樓。

  梁伯伯竟然還在客廳里看電視,見我們著急忙慌的往下跑,叫住我們。

  「這麼晚了,急慌慌的上哪兒去呀?」他奇怪地問道。

  「公司出了點事,我去處理一下。」梁薄隨口說道。

  「你去就去,還帶著小郁幹嘛,大晚上的。」梁伯伯說道。

  梁薄被問住了,愣愣地看向我。

  我心急如焚,也顧不上許多,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梁伯伯,是我自己要去的。」我說道,「我想去看看公司是什麼樣的?」

  「哦?」梁伯伯別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繼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去吧去吧,兩個人有個伴。」

  我大窘,和梁薄快速出了門。

  車子一路狂奔,我一路不停撥打沈七電話,但是,不管我怎麼焦急怎麼不甘,電話里傳出的永遠是那一句: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別打了,沒用的。」梁薄說道。

  我頹然收起電話,把頭轉向車窗外,默默的流淚。

  一輪明月掛在高天,雲淡星稀,如此美景卻被地上的霓虹奪去光彩,大街上燈光燦燦,人潮湧動,人們依然匆匆地奔向自己所要到達的地方,沒有人會在意別人的傷痛,也沒有人會在意別人的離去或停留。

  到了夜煌,我們倆下車朝直衝了進去。

  夜煌依然燈紅酒綠,客人依然揮金如土,姑娘依然巧笑嫣然,員工們依然馬不停蹄,誰都沒有注意,這其中缺少了那個粉色妖嬈的身影。

  「小姚,看到七爺沒有?」我首先衝到吧檯去問。

  小姚搖搖頭。

  「沒有,七爺今天沒來。」她說道。

  「好。」我說道,轉身跑去了沈七常呆的那個房間。

  房間裡依然烏漆麻黑,我打開燈,水晶燈依然流光溢彩,但是那張沙發空空蕩蕩,那個笑起來勾魂攝魄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其實我早已經猜到了,他既然做出那樣的決定,又怎麼可能坐在房間裡等我們來找呢?

  可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抱著一絲幻想,我希望會有奇蹟發生,我希望一開燈,就能看到他笑著叫我「阿歡」……

  「走吧!」梁薄伸手關了燈,攬著我往外走,我們回到停車場,默默地打開車門坐進去,忽然覺得很茫然,天下之大,如果他鐵了心的要躲起來,我們怎麼可能找得到?

  「你知道他的房子在哪裡嗎?」梁薄問道。

  我木木地搖頭,想起酒會散場後的那個夜晚,我和沈七的一段對話。

  「你想不想看看我住的地方?」

  「不想!」

  「為什麼?」

  「沒準備好。」

  「你想準備什麼?」

  「不知道,反正就是覺得現在的心情不合適。」

  我長嘆一聲,心裡五味雜陳。

  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就會改變事物發展的軌跡,要是那天我和他一起去了他住的地方,會不會後面的事情都會不一樣?

  那麼,如果當初我沒有來夜煌兼職,是不是事情又會不同?

  是不是這樣我就不會遇到沈七?就不會引起他的注意,就不會走進他的心,就不會有後面的愛恨糾纏?

  這樣他還是他,還是那個放浪不羈肆意張揚來去無牽掛的沈七爺,我還是我,一個卑微的怯懦的為了所謂的債務終日勞碌的笨蛋!

  這樣,會不會好一些?

  這樣,會不會就能避免對他的傷害?

  這樣,是不是大家就可以各自在各自的空間裡一世安好?

  車子緩緩啟動,我看著夜煌流光溢彩的招牌,眼淚滾滾而下。

  當車子快要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我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我在一瞬間就認出了他。

  「停車,快停車!」我大聲叫道,梁薄嘎吱一聲踩下剎車。

  「小武,小武……」我打開車門,高聲叫喊著,跌跌撞撞地奔向那人。

  我記得他,大年三十的夜裡,他曾經到醫院給我和沈七送餃子。

  那天,沈七送給我漫天煙花和一個水晶球,我曾經對著水晶球許下願望:我願上蒼垂憐,施行公義,願善惡有報,好人一生平安,願真愛永存,願深情不被辜負,如果生命還有輪迴,願來世能早日相遇知心……

  如果早知道會有今天,我情願用所有的願望換沈七一世安穩,別無所求。

  小武聽到了我的呼喊,停下腳步看我,等到我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他微微一愣,叫了一聲「嫂子」。

  那天他也是這樣叫我,沈七還因此賞了他厚厚一沓喝酒錢。

  「小武,你有沒有見到七爺?」我已經無心在乎他怎麼叫我,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七爺呀?」小武想了想說道,「弟兄們都好些天沒見過他了,最近一直是老胡跟著他的,怎麼了嫂子?」

  「沒,沒怎麼。」我說道,「我有事找他,他和老胡的電話都打不通,小武,你知道他住的地方在哪嗎?」

  「知道啊!」小武說道,訝然看著我,「嫂子你不知道?」

  「我還真沒去過。」我赫然道,「你能不能帶我去一趟?」

  「行,沒問題!」小武說道,「你等著,我開輛車來。」

  「有車,有車。」我連聲說道,指了指停車的地方,梁薄正站在車前遠遠的看過來。

  「那行,走吧!」小武說道。

  我們一起回到車前,我簡單對梁薄說了一下情況,說小武可以帶我們去沈七住的地方。

  「上車吧!」梁薄說道。

  小武坐在副駕指引著道路,大概二十幾分鐘,車子左拐右拐的開進了一個巷子,在一個獨立的院子前停下來。

  院子門緊鎖著,裡面一片漆黑,寂寂無聲,一看就沒有人。

  「就是這嗎?」梁薄問道。

  「對,就是這。」小武說道。

  「那行,你先回去吧!」梁薄說道,「他看起來好像沒回來,我們就在這等等他。」

  小武看了他一眼,似乎有所懷疑,但是可能是出於對我的信任,他也沒有說什麼,下車走了。

  我們看著他走遠了,才下了車。

  胖東給我的萬能鑰匙正好派上用場,我拿出來打開了院門。

  走進院子,一陣花香撲面而來,借著巷子裡微弱的路燈和天上的月光,可以看到滿院子的花,除了中間一條石子路,其餘的地方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全都種滿了花。

  時值暖春,正是百花盛放之時,盈盈清輝映照下,深深淺淺的花搖曳生姿,比日光下又多了幾分幽雅神秘。

  我從來不知道,沈七竟然是個愛花之人,他那樣心狠手辣的一個人,竟然日夜與滿院鮮花為伴,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沿著石子路走到他的房門口,又拿萬能鑰匙打開了房門,梁薄打開手機,找到了門旁的開關,啪的一聲,整間屋子被明亮的燈光所充滿。

  這是一幢仿古式的二層小樓,一樓是客廳廚房休閒室,優雅的雕花木樓梯盤旋通往二樓的臥室。

  客廳擺設很簡單,黃花梨木的沙發和茶几,雕刻著精緻復古的花紋,同款的電視櫃,上面卻沒有電視機,仿佛只是為了搭配成套。酒柜上倒是擺了不少酒,全是珍品。

  我們順著樓梯上了二樓,二小一大三間臥室,小的空著,大的那間就是沈七住的地方,家具擺設,同樣是一色的黃花梨,質樸而奢華,卻因為主人的離去,顯得滿室寂寥。

  臥室里除了燈,幾乎找不到一件現代化的電器設置,更不要說如今人人必備的電腦。

  沈七私下裡的生活狀態竟然是這樣子的,這真是讓我感到意外,我以為我很了解他,卻原來,他從未被任何人看透。

  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有在房間裡發現任何跟他離開有關的線索。

  看來他真是鐵了心的想要徹底的消失。

  我們只好失望的離開。

  都已經走到門口了,我突然又鬼使神差地倒回去,打開了他的大衣櫃。

  滿滿一柜子的襯衫,全是深深淺淺的粉色,每一件,都仿佛帶著他的氣息,寂寂地等著主人歸來。

  我伸手顫顫地撫過,像撫過跟他在一起的每個時光片段一樣,淚水悄悄地湧出眼眶。

  突然,我看到最角落裡掛著一件特別眼熟的外套,我取下來一看,就是那件害我挨了兩次打的外套。

  我拿著它,一時感慨萬千,那最初的時光,明明還歷歷在目,卻好像已跨越千年。

  我嘆惜著把它披在身上,回想著當初他坐在沙發上,拎起衣服扔給我的那一瞬間,那一瞬間,是最初的驚艷。

  我慢慢地把手插進口袋,突然觸碰到一個什麼東西,掏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個折起來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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