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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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身畔的女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零才緩緩睜開眼睛,盯著懷裡的她。

  這女人對他戒備心極重,哪怕是處在沉睡狀態,也緊握著拳頭,渾身緊繃的狀態,仿佛隨時都在提防什麼。

  他有些疑惑地盯著她的面容,一點一點地打量她的眉眼,心裡滿是好奇。

  從前,他絕不會讓一個女人躺在自己身邊,哪怕和女人當場ml了,也會讓她隨時起床離開,與生俱來的警惕令他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抱著敵意。

  唐語欣,是第一個他沒有提防的女人。

  或許是因為她太笨,沒有提防的必要?

  他唇角微勾,緩緩抬手拂過她的臉,指腹漸漸往下,最後,停在了她柔嫩的唇上。

  顧正祁和她是夫妻,一定親吻過很多次這樣的她吧?下意識的,零居然覺得有些嫉妒了。

  他緩緩俯身,剛準備親吻上她,窗外閃過一抹陰影。

  他神色一冷,隨手拽起衣服,飛快地起身出門。

  沙灘上,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女人背對著他,漆黑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麻花辮,眉眼上挑,神色俏麗卻又帶著幾分冷峻。

  「我不知道一向不僅女色的宮零原來也墮落了。」

  零攏緊了衣服,懶洋洋走到她身邊,用力勒住她的小蠻腰,把她帶進懷裡,嗤笑一聲,「紅玉,你吃醋了?」

  紅玉猛地回頭,從腰間拔出槍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上,她雙眸濕潤,又是氣憤又是羞憤,「你曾經說過,除了我,你不會容忍第二個女人和你一起度過夜晚,你失約了。」

  「她不是我的女人……」他微微揚眉,糾結了許久,終於淡淡一笑,「她只是……我撿回來的一隻寵物。」

  「宮零,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歐洲那邊早已天翻地覆了嗎?你在那邊的屬下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亞瑟,他的家族勢力不容小覷,如今他一受傷,整個歐洲黑道上的背後勢力都開始翻天覆地,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陪這個女人在這裡安心過日子?」

  零思索片刻,輕聲問道:「顧正祁跟韓瑾現在如何?」

  「我們的人正在跟他們周旋,但我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脫離你的控制,讓你在a城布下的計劃分崩離析。」紅玉的表情有些陰沉。

  當初他們一直盤踞在歐洲,常年都沒有出事,好好的,零非要去a城選幾個目標作為亞洲的殺手,如今顧正祁早已不受控制,韓瑾也似乎有脫離他們的範圍,賺不到金錢是小事,萬一他們日後出賣這個組織怎麼辦?當務之急自然是趕緊回去把這幾人滅口才對,可他不緊不慢,著實令人摸不透心中想法。

  零抬頭看了一眼夜色,已經下半夜了,再過幾個小時就該天亮。

  「你先回去吧,我會在這裡呆上一個月。」

  「一個月?你是瘋了嗎?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紅玉看了一眼海景玻璃房內的情形,咬著牙冷哼一聲,「不就是那個女人嗎?紅顏禍水!我這就去殺了她!」她氣呼呼地拔出槍,對準了臥室。

  槍口忽然被人輕巧地轉移,她愕然盯著神色陰沉的宮零,他還騙她說沒變心?他竟然維護一個陌生女人?

  「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除了我,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全心全意愛著你的人了!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紅玉眼圈發紅,委屈地飛奔離去。

  後悔嗎?宮零安靜地看著湛藍色的大海,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轉身進了臥室。

  走進去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唐語欣像一個暗夜精靈般,安靜地站在地毯上,眸光怔怔地盯著他。

  他蹙眉,按道理,她不應該這個時候醒來,難道是藥效失靈了?

  「你剛剛在和誰說話?」她輕聲問道。

  他不答反問,「你看見什麼了?」

  她猶豫片刻,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看見你和一個女人站在一起,她手裡拿著槍,你好像和她吵架了。」

  他微微一笑,走過去捧起她的臉,輕聲哄勸,「一切都是你的幻覺,你應該是夢遊了。」

  她迷惑地看著他湛藍色的眸子,一臉疑惑地重複,「是我看錯了,我夢遊了。」

  零安撫地把她抱到床上,察覺到她手腳冰涼,忍不住把她的雙腿放在了自己懷裡,只是一個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動作,他忽然僵住了。

  他又不是她真的丈夫,更沒有愛上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倒是唐語欣一臉安靜地凝視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老公?」

  一股奇妙的感覺迅速湧上心頭,他怔怔地抬起頭看著她,她也用同樣的目光審慎地盯著他,兩個人仿佛都在進行無形的博弈,看誰能堅持得更久。

  零的心情有些煩躁,他鬆開手,替唐語欣拉開被子,有些狼狽地走進浴室,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只是在拿唐語欣當做一個試驗品而已,怎麼能真的把自己賠進去?零是不可能對一個女人做出那樣的舉動,剛剛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唐語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來了浴室,她匆匆奔過去,焦急地握住他受傷的手,輕輕吹氣,「怎麼辦,流血了,一定很疼的,你幹嘛要傷害你自己?」

  她拿出一條手絹,替他包紮著手背,眼圈有些發紅。

  零搖了搖頭,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的傷痕,「這點傷口根本不算什麼,這裡還有更多傷口!以後你不許用那樣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他突如其來的怒氣令她不知所措,良久,唐語欣默默低下頭,不安地揪扯著裙角,「可……可是,你我是夫妻啊,你受傷了,難道我不該難過嗎?」

  「你……」他驀地攫奪起她的下巴,心裡那股煩躁仿佛野獸一般,幾乎要從牢籠里跳脫出來。

  她的擔憂,到底是為了他,還是僅僅因為他是她的丈夫?

  「你愛我嗎?」零說出了一句連自己也感到吃驚的話。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我們不是夫妻嗎?」在她的認知里,夫妻當然是相愛的啊。

  「假如你我不是夫妻,你會愛上我嗎?」零繼續執著地問道。

  唐語欣沉默了,這個問題,好像無法輕易地給他答案呢。

  畢竟在她的記憶里,對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其他認知,除了他所告訴自己的那些事情,他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我……我不知道……」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零的咄咄逼人令唐語欣感到不安,她逃離他的懷抱,蜷縮在床角,有些害怕地低著頭。

  這個男人的眼神令她感到全然的陌生。

  她緊張的模樣令他有些失望,終於,他鬆開手,放過了她,走出了臥室。

  臥室門口,他忽然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來日方長,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

  零想,不過就是一場遊戲,他怎麼能輸給一場遊戲?

  安靜的島上,時光如梭,島外,一切早已亂了套。

  失蹤的唐語欣與安東尼引起了軒然大.波,救援隊在海面上打撈了數日始終沒有見到兩人的影子,警察們對此抱著不容樂觀的心態。

  「欣欣,你究竟在哪兒?我求求你,別嚇我……」沈蔓與李桑榆抱頭痛哭,滿心悽惶。

  「長官,有線索!」一個警察匆匆奔來,附耳耳語了幾句。

  「你確定?」男人眼睛亮了。

  「是,我確定,那個漁民說的確見過這張照片上的兩個人。」

  「好,這就過去找他!」他神情振奮,轉頭安慰兩個女人,「請你們也放寬心,有人見過出事之後的他們,他們一定還活著!」

  「真的?長官,我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沈蔓拉著李桑榆,匆匆也上了警車。

  破落的小漁村里,一臉憨厚的漁民撓了撓腦袋,一臉懵逼,「這個,當時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挺晚了,那個男人說那女人是他的妻子。」

  「後來呢?」

  「後來他們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線索就此中斷,大家都很沮喪。

  正要打道回府,一個年輕小伙子怯生生地躲在一旁,偷偷打量他們。

  漁民笑了,一把拉過小伙子,「長官,這是我兒子阿虎,向來怕生得很。」他用力拍了拍阿虎的腦袋,「臭小子,你躲什麼?還不跟長官問好?「

  阿虎悄悄看了長官一眼,訥訥地靠近父親,小聲嘀咕,「爸,不好了,出事了!」

  「胡說!長官都在這兒,能出什麼事?」

  「咱家拴在後海的那條船不見了……」

  「什麼?」漁民跳了起來,差點沒哭出聲來,「你看準了?前幾天不還在後海那兒好好的嗎?」

  阿虎急了,「我當然看準了,剛剛正想出海捕魚,一抬頭,瞅見海面上啥都沒了,我就趕緊過來報告。」

  「這可怎麼辦啊,家裡可就靠著這條船過日子……」

  他忽然想到了眼前的長官,立刻眼巴巴地看向他,「長官,你可要替我做主啊!一定是村外來的小賊把船給偷了,我要是找到這個賊,我一定把他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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