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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光崩裂,白虎的側背被切開一道裂口,深可見骨。

  白虎憤怒的嘶吼聲震動山谷,草木為之倒伏。

  兩隻白虎負疼,紅了眼睛,左右夾擊,一起撲向謝楚河,虎口大張,利爪畢露,威勢駭人。

  這一切都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卿卿,躲到樹後面去,不要過來。」

  在這千鈞一髮的兇險時刻,謝楚河仍然不忘對蘇意卿喊了一句。

  他怎麼能叫她「卿卿」,忒輕狂,那一瞬間,蘇意卿居然還能生出這樣的念頭。

  她強忍著恐懼,踉踉蹌蹌地跑到那棵大樹的後面,卻還是忍不住探出了頭偷偷看著那邊。

  謝楚河與兩隻白虎纏鬥在一起,剎那間飛沙起、走石亂,如有風雷在野。

  蘇意卿聽說過謝楚河在戰場上的赫赫威名,世人皆說他是戰神臨世,劍鋒所指,山海不可阻。

  而如今,她親眼見他以血肉之軀與兩隻兇猛獸王戰成一團,如風雷烈火,攻守騰挪之間,劍光電馳,風聲撕破夜色。

  蘇意卿手捂著胸口,心跳得好快,怦怦地都快迸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其他什麼緣故。

  兩隻白虎半天不能撲殺眼前的人,凶性愈發高漲,怒吼之聲連連。

  一隻白虎瞥見了躲在樹後的蘇意卿,忽然舍卻了謝楚河,一騰身,轉向蘇意卿襲來。

  猛獸凌厲的氣勢壓頂而來。蘇意卿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了。

  謝楚河倏然一聲厲嘯,以全身力氣灌注於劍上,揚臂以雷霆之勢擲出長劍。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淚汪汪地求收藏,求撒花,求小天使們愛我一下.

  第19章

  長劍犀利地貫穿了白虎的大半軀體,從虎的胸口穿透而出。白虎在半空中氣息斷絕,然而去勢未絕,虎的前掌撲倒了蘇意卿,將她壓倒,虎爪划過她的大腿。

  蘇意卿只覺得雙腿劇痛,她眼前發黑,失聲慘叫。

  謝楚河長劍脫手,無法顧及另一隻白虎,那狡猾凶詐的畜生趁機從他背後撲襲而來,謝楚河聽見腦後風聲呼嘯,他勉力挪腰旋身,仍然避不過這一擊,「刺啦」一聲,血肉劃開的聲響,肩背處被撕扯開一道長長的傷口。

  他一聲不吭,腳尖一點,借著白虎那一擊的推力,向蘇意卿掠了過去。

  蘇意卿覺得自己的腿幾乎要斷掉了,濕漉漉的感覺,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血還是老虎的血。這個時候,她反而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努力掙扎著想要起身。

  謝楚河撲過來,奮力將那隻死去的白虎推開。他還沒來得及和蘇意卿說些什麼,身後另一隻白虎已經又沖了過來。

  他一咬牙,返身直直地迎上,出手如電,接住揮舞過來的虎掌,雙臂猶如鐵鑄一般倒扣著。

  一人一虎交纏著滾在地上,貼身肉搏。

  蘇意卿爬了兩步,伏在地上。她抬起眼睛望向謝楚河。

  他如同一道強大的屏障,把所有的危險都阻隔在她的身外。他渾身是血,兇悍而勇猛,守在她的面前,沒有絲毫退縮。

  是場景是何等地熟悉,在霎那間,讓蘇意卿產生了一種時光交錯的感覺。一樣的夜色、一樣的野獸兇險,也有人曾經這樣守護過她。

  淋漓的鮮血、濃重的腥臭、野獸的嗥叫、以及,這一天一地凌亂的夜色。記憶在某一個時點上突破了塵封的枷鎖,在她的腦海中迸裂出來。

  蘇意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咬出了血來,她一點兒也沒有感覺,渾身顫抖著望著謝楚河,視線慢慢地模糊了起來,那是她流下的眼淚。

  那一邊,韓王看得心膽俱裂,他再不料竟謝楚河如此強悍,嚇得四個侍衛亦是臉色煞白,他們從未上過戰場,怎知有人如此兇猛。

  韓王原本還想等著謝楚河與白虎兩敗俱傷之時出手坐收漁翁之利,戰戰兢兢地等了許久,忽然間林子深處傳來夜鴞一聲尖利的鳴叫,他突然就感覺兩股發抖,連馬都坐不穩了。

  左右看他不行,急忙過來扶住。

  「走、走,我們先走!」韓王掩面,再也顧不得其他,狼狽地撥轉馬頭逃開。

  搏動中的人和虎漸漸地都遲緩了下來,白虎發出低低的哀嚎聲。

  謝楚河猛地一拳擊打在白虎腹部。白虎打了幾個滾,躺在那裡粗粗地喘著氣,再也不能動彈。

  謝楚河爬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蘇意卿的身邊,半跪下來。

  他滿臉都是血,宛如夜幕中的修羅,但他的眼睛依舊那麼明亮,甚至帶著一種炙熱的溫度,那仿佛是屬於白晝的日光。

  他扶住了蘇意卿:「沒事了,別怕,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蘇意卿艱難地把手伸過去。

  她的手指觸摸到了他的臉。他忽然覺得臉上發燙。

  蘇意卿凝視著謝楚河,她的眼眸里是月光融化成的水。她的指尖蹭過他臉部的輪廓,輕輕的、一點一點的。

  「阿蠻,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她問著他,帶著一點茫然,「阿蠻……」

  而他還未回答,她卻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謝楚河接住了蘇意卿,望著她躺在他的臂彎里。

  他嘆息著,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見:「我還以為你再也想不起我了,卿卿。」

  然而,心中的溫存尚未來得及收拾,那邊就傳來了一陣紛疊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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