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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新婦給長者敬茶。

  赫連氏已經起不來了。蘇意卿所帶來的期盼讓她多堅持了十幾天,而昨天的那場婚禮已令她釋然。一旦心中了無牽掛,她的生機便慢慢地枯竭了。

  蘇意卿跪在赫連氏的床邊,雙手高舉,奉上了一盞茶。

  方嬤嬤一邊流淚,一邊替赫連氏接過,在她的嘴唇邊略沾了沾。

  赫連氏露出了歡喜的笑容,用微不可及的聲音喚了一聲:「意卿,孩子……」

  蘇意卿乖巧地坐到赫連氏的身邊,俯下身去:「母親,我在。」

  赫連氏將目光轉向方嬤嬤。方嬤嬤是從赫連家跟著她陪嫁過來的老人,一輩子對她忠心耿耿。

  方嬤嬤會意,取來了一個精巧的赤金匣子,交給蘇意卿。

  「二少夫人,這是夫人當年帶過來的嫁妝和這府上所有財物的庫房鑰匙及房契、地契等事物,夫人說,今後就都交給您了。」

  蘇意卿接了過來,神色從容且平靜:「是,母親放心,我會好好操持這個家,斷不會有負謝郎的名聲和家風。」

  赫連氏掙扎著把頭轉向外側。

  大官家謝全並府中的幾個管事都在,他們一起跪下叩頭,觸地有聲:「夫人放心,我等今後定然忠心伺奉二少夫人,敬重她如同敬重二公子。」

  赫連氏的手指顫抖著,吃力地想要抬起來。

  蘇意卿握住了她的手。

  赫連氏望著蘇意卿,用了最後一點力氣對她道:「我要走了,去找他們父子了,你是好孩子,我們在泉下會保佑你一輩子平安康健、無災無難,你……一定會好好的。」

  赫連氏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說完,她闔上了眼睛,神色平靜安寧,仿佛睡去。

  方嬤嬤並屋中的侍女伏地大哭。

  蘇意卿慢慢地放開了赫連氏的手,她站了起來,環顧屋中眾人,她仰起了臉,竭力不讓眼淚落下。

  「謝郎,母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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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謝楚河終於把卿卿娶回家了,雖然是用這種方式,作者快被謝楚河打死了。

  謝同學,下一章就回來了。

  第26章

  喜事剛剛結束,謝府馬上撤下了大紅燈籠和喜字,高高地掛起了白幡。

  蘇意卿前世雖然做了十年的官家夫人,但家中內外事務都有秦子瞻替她打理好了,完全用不上她操心,面對眼下的局面,她也是一片茫然。

  好在別人也沒指望她。溫氏和崔氏過來主持局面,還有方嬤嬤等老人家幫協著,赫連氏的喪禮雖然事出倉促,但還算是有條不紊地辦了下來。

  蘇意卿跪在那裡,雙目紅腫。

  靈堂中停著兩樽棺木,一樽是赫連氏的,一樽是謝楚河的,那其中放著謝楚河的衣冠。謝楚河的噩耗一傳來,赫連氏就倒下了,府中家人一點都不敢刺激她,沒有人提及謝楚河的喪禮,故而如今也一併辦了。

  謝家的親眷並不多。謝楚河身處邊關多年,與朝中大臣也沒有太多交集,況且他凶名在外,那些以滿口仁義慈悲的文人官吏也大多對他敬而遠之,因此,謝府的喪禮頗為冷清。

  朱太傅、朱老夫人和朱恆一起過來了。

  朱太傅滿面沉痛,給赫連氏和謝楚河上了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蘇意卿道:「你很好,楚河沒有看錯人。將來若有難處,盡可過來找我。」

  蘇意卿俯身一拜:「謝太傅。」

  朱老夫人流著眼淚,道:「慧娘苦了一輩子,終於解脫去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朱太傅見老妻太過悲傷,唯恐她傷了身體,略做盤桓就帶著朱老夫人離去。

  朱恆倒是留了很久,坐在那裡給謝楚河燒了許多紙錢。

  「說真的,我實在不能相信楚河就這樣走了,他那麼本事的人,會折在義安王的手中,這太不合情理了。」朱恆的聲音很輕,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蘇意卿說話。

  蘇意卿心中一震,霍然抬起眼睛看著朱恆。

  前世的時候,她雖然是閨中婦人,對朝堂政局並不明了,但也知道,再過幾年,謝楚河會率領他麾下的軍隊與朝廷決裂,占據江東為領屬,原本割據江東一帶的藩王皆死在他的手下。是的,以此推斷,區區一個義安王,怎麼可能殺得了謝楚河呢?

  蘇意卿叫了一聲:「朱大人!」

  「噓。」朱恆豎起食指,「現在什麼也別說,你且等等,我已經送信給我大哥、二哥,他們會親至江東打聽究竟,若真有內情,我們定會為你分辨。」

  蘇意卿不再言語,給朱恆叩了一個頭。

  朱恆急忙閃身避開:「弟妹,你折煞我了,斷不可如此。」

  他站了起來,撣了撣衣襟上的菸灰,看了看謝楚河的靈位,長嘆一聲,告辭離去。

  蘇意卿依舊跪在那裡,想起了謝楚河,前世和今生所有的事情交集在一起,她的心中悲傷而迷惘。

  溫氏心疼,端了參湯過來給蘇意卿喝。

  蘇意卿見了溫氏,眼淚又叭嗒叭嗒地落下來。

  溫氏小心翼翼地餵蘇意卿喝參湯,一邊還低聲地罵她:「讓你不聽娘的話,如今受這樣的苦,你這個傻妮子,看我回頭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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