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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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謝靈百般哀求,楊逸辰終於答應謝靈不去參加殿試,謝靈這才放心,打算帶著兒子回家去,讓李延幫忙找個小職位坐坐,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李延當然勸過,可是楊逸辰沒有說話,謝靈又是態度堅決,李延一個外人還能說什麼。只好閉了嘴,先帶母子倆回清河縣去。

  李延估計著反正殿試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到時候也許楊逸辰會改變心意也說不定呢。

  哪有到嘴去的狀元郎反而不要的。

  大銘朝的考試還算比較特殊,若是按照過去的考試制度,其實會試第一就已經是狀元,狀元的成績是按照會試和殿試兩樣的成績計算的。

  可大銘朝為了杜絕地方官舞弊,會試是取前面三十名考生,在兩個月後再進行一次選拔,抽出前十名才可以參加殿試。

  殿試是皇上主考的,幾乎不可能有舞弊的可能。

  這樣挑出來的狀元郎,才是皇上自己給挑的。也相對公平些。

  謝家王府兩旁的香樟樹,高舉如傘,垂立抵擋越來越烈的陽光。

  謝太尉氣呼呼的把奴婢端過來的茶盞都給推翻掉,「穆熊真不知好歹,竟然表面上答應要對付楊逸辰,誰知暗中去保護他的卷子順利到達皇上手中。」

  原來,謝太尉原本想用偷龍轉鳳一招,吧楊逸辰的試卷給換了,和讓她名落孫山。為了確保事情進行的萬無一失,他什麼派了心腹監督穆熊,誰知,穆熊並沒有把試卷調換,不過是做個假象矇騙他們罷了。

  這下可氣的謝太尉不行,穆熊這可是挑戰謝太尉的尊嚴啊!普天之下,誰敢對謝太尉這樣,哪個不是巴巴的求著他賞賜點事做,可是穆熊竟敢玩弄他!

  真不是不要活命了嗎?

  「爺爺,穆熊太不知好歹,不如我革職了他的官位,誆他一個罪名,將他斬首了算了。」謝策對著自己脖子,做出了一個殺的動作。

  謝太傅搖搖頭,「殺了他,太容易了。可是,他是穆風的親弟弟,若是逼得穆風仇恨我們,我們就少了一個幫手。不划算的。」

  謝策點頭,「爺爺果然深思熟慮,我不及也。」

  「不過,穆熊公然挑戰我們謝家,若是不給他點厲害看看,只怕還讓人以為,我們謝家怎麼好對付了。」

  「當然。」謝策說。

  謝太傅看了謝策一眼,笑道:「我等會約了穆風談話,你去處理穆熊吧。爺爺相信你,一定可以處理得讓爺爺滿意。」

  「請爺爺放心。我一定會給他厲害看看,也不會引起穆風的不滿。」謝策說著就告退了。

  謝策走後,謝太傅攤開書,看了幾個字就看不下去了。

  他拳頭緊握,牙齒咬的咯咯響,他真恨不得馬上結果了穆熊的生命。

  這時,有人報告穆風來了。

  「讓他進來。不要給他上茶。」謝太傅把書放好在桌子上,雖然內心很煩躁,可他還是要裝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穆風進來,拜見行禮坐下,連半個奴婢都沒看到,穆風看看謝太傅,又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就知道謝太傅是想告訴他,太傅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穆風笑了笑,只怕謝太傅是已經知道楊逸辰考上會試第一了。

  穆熊不聽謝太傅的命令,謝太傅當然會生氣,可謝太傅還會對他生氣只怕也是好事。謝太傅若是不生氣,那他穆風早就不能這麼安靜的坐這裡了,謝太傅只不過想給穆風一個下馬威,並不捨得對穆風怎麼樣。

  這說明穆風這幾年沒白費他功夫啊!

  謝太傅若不是真對他信任,他也不會這麼由著穆熊放肆。

  「謝太傅。」穆風起身,對著謝太傅九十度角的鞠躬。

  穆風不怕熱臉貼冷屁股,他臉皮厚,只要謝太傅不對付他們穆家,穆風哪怕跪下求他都可以。

  尊嚴這東西值多少錢啊,他父親當初為了尊嚴差點把整個穆家都給害了,是他穆風,不要尊嚴去求謝太傅,才有了穆家今天的昌盛。

  看穆風一副獻媚的奴才樣,謝太傅心軟了,「你弟弟做的好事。你說要如何懲罰他?」

  「熊兒不懂規矩,乃是我教導無方,還請謝太傅處罰我。我願意承擔弟弟的所有過失。」穆風這話說的何其巧妙,謝太傅又如何捨得處罰他呢,他說穆熊的罪都由他來擔,言下之意就是讓謝太傅給他一個面子,別傷害穆熊了。

  謝太傅冷笑道:「看在你的面上,我可以不處理他。可是,他太不像話,我以後不要在看到他。」

  「遵命。」穆風臉上毫無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謝太傅然後說:「既然你要我給你一個面子,那你也要給我一個面子,幫我做一件事。」

  「下官定當竭盡全力。為大人效命。」穆風叩首。

  謝太傅說:「這次要你跟蹤的人,很是特殊。就是我的孫子,謝策。」

  什麼?穆風大吃一驚。

  往年謝太傅讓穆風查探誰,穆風都沒有遲疑,可這次不一樣。

  剛發生了穆熊一事,謝太傅和謝策關係又是這樣好,謝太傅怎麼會讓他查探謝策呢?只怕是在試探他。

  於是穆風馬上說道:「下官不敢。」

  「讓你查你就查,有何不敢的。」謝太傅厲色說道,「策兒最近總是神出鬼沒的,我怕他被人給利用了。所以,我要知道他最近的行蹤。」

  穆風想到謝策讓他帶一個女子,混進太醫院,他要不要告訴謝太傅呢?

  想到那個女子,有可能是楊康的女兒,穆風遲疑了。

  「是。下官馬上去查。」他什麼都沒說。

  煙雨江南,處處散發著迷人的醉意。金雞山上,如霧如煙的水汽把滿山的樹木都染濕了,卻也更顯得樹的青翠,草的鮮嫩。一陣風吹過,便又是一場急雨,來不及躲避的鳥兒,在空中慌忙撲騰,著急的飛回到樹上躲著。

  淅淅瀝瀝的雨點打在元武湖裡,帶來陣陣波瀾,湖底的魚兒,也都鑽出來透氣。這可樂了打漁的,趁著好時機,趕緊出船。

  站在岸上望去,湖裡的船兒在雨中若隱若現,幾個動作快的漁夫,早已是蓑衣加身,一揚手,雨網從天而降。

  城內,百姓在雨中急急的行,沒有帶傘的,更是手擋著頭,小跑著避雨。

  落在屋檐上的雨滴,順著瓦楞,滴落在院子裡的陶缸里,一點一點的積聚著。

  穆熊剛剛給謝策遞交了辭呈和官印。

  這是今天他母親告訴他的,與其等謝家的人報復,不如自己引咎辭職,降低謝家人的火氣,以達到保命的目的。

  穆熊本來還想據理力爭,可母命不可違。

  交了官印,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是輕鬆。於是連雨傘都不帶,在大街上走著。

  他當然不知道,謝策已經派出幾個打手,跟著穆熊。

  穆熊雖然在軍營里呆過,武功也很不錯,可他不懂人間險惡,不知道謝策竟然會派人跟蹤他,所以就對自己的危險全然無知了。

  而此時,從家鄉逃婚過來的李如湮,正從他對面走來。

  她是小家碧玉,雖然父母親對她很疏離,可衣食方面,她對是享受的極好,再加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哪裡知道離開家,她就無法生存了。

  從家裡偷出來的盤纏,用完了,連行李都被人搶了去。她衣服也髒兮兮的,頭髮亂亂的,她從沒想到她自己會落魄到這個地步。

  本想去投靠楊逸辰,可良好的教育又讓她卻步,不行,她若是去找楊逸辰,那她倒是成了什麼人了。

  楊逸辰豈非看低了她,就連她自己也是看低自己的。

  可她能去哪裡呢?回家嗎?

  她都逃出去了,要是回家,豈不是讓父母親笑話?

  她心情不好,於是走路就低著頭,冷不防跟對面同意魯莽走路的穆熊,撞了個滿懷!

  「哇,你這人怎麼走路不長眼睛的?」穆熊見一個髒兮兮的女乞丐忽然撞過來,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李如湮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聲音很是好聽,穆熊不由的超她看去,雖然很髒,可是灰塵下那姣好的面容,婀娜的身姿卻是掩藏不住的。

  並且她的道歉非常有禮貌,耳朵上還戴了一對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釘,穆熊猜想,難道她是迷路了的大家閨秀?

  內心果然湧起一股英雄救美的心緒。

  「這位姑娘,你是要上哪裡去。你該不會是迷路了?聽你口音不像是京城人。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剛剛還這樣生氣,現在竟然提出要送她一程,李如湮很生氣,看他一身富貴的衣裳,心想,哪裡來的紈絝子弟,想調戲她嗎?

  「不必了。」雖然落魄,可李如湮還是很有骨氣的。

  她繞過穆熊走了過去,穆熊見她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實在是放心不下,於是,跟了上去。

  「唉,你幹嘛總是跟著我?」李如湮終於忍不住問道。

  「姑娘,京城太大了,你是要去哪裡,我怕你人還沒到,就先暈過去了。」穆熊很真誠地說。

  李如湮此時實在是太累,又見他態度誠懇,就從衣袖裡掏出最後的一對手鐲子,遞給穆熊,「如果你是個好人,請帶我吃一頓吧。我真的很餓。這對鐲子,應該夠了吧。」

  穆熊忽然覺得眼前的姑娘,真的是天真的可愛。

  他沒有接:「姑娘,吃一頓飯而已,你這對金鐲子卻至少可以吃上兩個月的普通飯食了。如果你覺得餓,不如我請你吃。你也不要客氣,你再這樣走下去,一定會暈過去,到時候遇上什麼歹徒,我想保護姑娘都沒有機會了。」

  李如湮雖然覺得穆熊的話字字都是逾越的話,這樣的話怎麼能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呢,可穆熊全身上下,卻沒有一處是輕浮的樣子。

  這讓她在短暫的思考之後,選擇了相信,「那你帶我吃點東西吧。你的恩情,我日後會報答你的。」

  穆熊連忙擺擺手:「報答可就免了,你這麼丑,萬一你來個以身相許可不好了。」

  「你——」李如湮很生氣,她哪裡丑了,不過是髒了點。可他於她,也許只是匆匆過客,她還是不要和他解釋太多吧。

  穆熊帶她來到一家普通的麵館,下了兩碗陽春麵。

  李如湮狼吞虎咽起來。她從來不覺得一碗麵會這麼好吃。

  穆熊看她吃的這麼快,便盯著她看,她臉紅到了脖子根。

  「這天下竟然有這麼容易害羞的女子。」穆熊不由得對她感興趣起來,可轉念一想,可惜了,她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子,就算感興趣又如何呢,嘆氣說,「你一個弱女子,是不是從家裡跑出來的?你父母親一定很擔心你,你還是快點回家吧。」

  李如湮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看你的打扮,我就猜到了。」穆熊從兜兜里掏出幾兩銀子,「你拿著,回家後給自己好好洗洗。看你應該是一個好姑娘,不管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和你爹娘溝通,自己家人是沒有溝通不了的事的,不要再在外頭亂跑了。」

  李如湮放下筷子,眼睛裡透著些許水光:「你說的對,也許我是不應該離家出走。他們一定很擔心我。可我回家他們豈不是更要責怪我。」

  「你不告而別,做父母的自然要責怪幾句了,想來也不會為難你的,畢竟你是他們的女兒。不過,你若是不回家,他們會擔心你,你豈不是不孝麼?」穆熊說。

  李如湮搖搖頭:「他們真的會擔心我嗎?不,不會。」她只是他們的養女,他們對她有真正的感情嗎?

  有嗎?

  穆熊坐在對面,靜靜地凝視著她。

  李如湮一連吃了兩碗,想也想通了。

  她真的沒有地方可去,她要回家。

  穆熊幫她買單,還叫了一輛馬車給她。

  「多謝你,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李如湮上車後,掀開車帘子問。

  穆熊笑道:「我們只是萍水相逢,何必要問名字呢,就好像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若是有緣分,以後還會相見的。若是沒緣分,問了名字也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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