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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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呀,嫂嫂……」楊端午臉紅了。

  看林安靜過去也是害羞的閨秀,嫁了人之後,生了女兒,這說話也就開始「沒羞沒躁」了。

  楊端午想,她生育之後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謝靈笑道,「她年紀小,安靜,你就饒過她吧!」

  林安靜說:「除非答應給我做碗黑糖話梅膏。」

  楊端午笑道,「既是為了我的黑糖話梅膏,早說嘛。我給大家都做一份。」

  當下,楊府上都在吃端午做的黑糖話梅膏。

  那黑糖味道濃郁純美,楊美丫最愛吃,吃了還找楊端午請教怎麼做。

  楊端午教會了楊美丫做法,楊美丫鼻子靈,說:「這一般的黑糖不會有這麼香。」

  楊端午點點頭,「為了有好吃的黑糖,我特意讓謝運在地里種了甘蔗,冬天取了來,熬製成黑糖,還加了點配方,自然就好吃了。」

  楊美丫說,「難怪三姐姐做的東西這麼好吃,原來從原料上就把控著了。」

  楊端午笑著捏了捏楊美丫的胖胖的臉\『,「你也從鄉下帶點黑糖,往後,林公子就有口福了。」

  誰知楊美丫聽了這話,竟也不羞澀點頭,呵呵笑了起來,「那是當然,以後我會天天做好吃的給他吃,天天繡荷包給他,讓他成為天下最幸福的人。」

  楊美丫的笑聲,「咯咯咯」好像鳥兒在叫,她臉上沒有小女兒的矯揉造作,楊端午心想,恐怕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最適合林安夜了,林安夜可是真真撿到寶了。

  金陵。孟夏,金陵城。

  空氣中,彌散著令人愜意的溫暖。

  經過了春天的沉澱,孟夏的時節,已經是微微發熱了。

  只不過金陵城地處偏北,溫度還是剛剛好,微微暖意,讓人可以隨時發懵睡覺。

  清晨,薄霧漸散,喧囂了一夜的秦淮河上逐漸安靜了下來,一條條花船,就像卸妝下場的花旦一樣,變的樸素平常,安安靜靜的停在岸邊。

  船上的歌女,早已經不見蹤影,接待了一夜的船艙內,各種果殼酒杯也都已經被人整理乾淨。

  就等著白日過去,迎接接下來新的一次清酒濁酒。

  和歌女生活相反的,是那些趕集買賣的人。

  當歌女們醉眼朦朧,一臉胭脂的從船艙里被人攙扶著上岸的時候。

  推著板車,挑著擔子,雙眼有神的商販們已經開始在自己的攤位上整理起東西來了。

  其中,最早的,要屬包子鋪了。

  因為金陵城內,好多人都不願自己在家做吃食的。

  因此,包子鋪的生意也是很好,雖然起早貪黑很辛苦,但賺的也多。

  為了準備足夠的食材,包子鋪的老闆,要從前一天下午就要開始張羅,買豬肉,買麵粉,和面,發麵。

  等準備就緒後,才能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便要開始點上燈,把發酵好的面給揉起來,和調好的餡一起,包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包子。

  因為餡足皮軟,這包子鋪的生意很好。

  等第一籠屜包子出爐的時候,天剛好亮了。

  此時,另一個特殊的人群就出現在了街市上。那就是負責清理夜香的。

  為了避開白天的不方便,清理夜香都是在人們還在熟睡中的時候進行的。

  一根擔子,兩個有蓋子的木桶,就是所有的裝備了。

  無論颳風下雨,這群清理夜香的隊伍,都會準時出現在街市上,挨家挨戶,把人們的排泄物收集起來,運送到城外。

  而這個賣包子的老闆,也都會很習慣的把第一籠屜的包子包好,送給這群特殊的人。

  隨著清理夜香隊伍的越走越遠,包子鋪邊上,原先大門緊閉的商鋪,也都慢慢開始熱鬧起來。

  一塊塊豎著的門板,也被熟練的挪到了一旁,用來招攬生意的板凳,竹筐,竹籃,百貨,也都像螞蟻搬家一樣,被一一擺在了街市的兩邊。

  而同時,沒有鋪子的商販,則更積極的去爭搶那些可以擺攤的位置。

  只要哪怕晚了一刻鐘,那些位置,就都會被分刮乾淨。

  城內,早起的老嫗穿著一件薄薄的青衣,手裡拎著一個小竹籃子,邁著三寸金蓮的小腳,遊走在各個鋪子前。

  因為老嫗只有一個人吃住,簡單的買了些東西後,便顫顫悠悠的走回了家。

  等太陽漸漸爬高之後,街市上才算真正熱鬧起來。

  年輕的婦人們,領著自己的孩子,穿梭在各種鋪子前,買布料,買肉,買大米,孩子哭鬧的要小吃的時候,還要買糖葫蘆和米糕。

  原本安靜的街市,只不到兩個時辰,就變成了一片喧囂,而那批最早運送夜香的隊伍,此時,也不知在哪裡安靜的休息去了。

  倪重陽走後,周星星請了個郎中,冒充倪重陽在珠簾後給人看病,可到底還是讓謝策知道了。

  謝策騎著馬,和楊逸辰在軍營里巡完了兵,楊逸辰繼續校練軍隊去了,謝策一個人四處走走。

  倪重陽去哪裡了呢?這個皇家醫館是他自己要開辦的,現在又忽然離開,為了什麼呢?

  謝策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時,奴才來報告說,小皇帝下了三道聖旨,急切求見他。

  「這個小皇帝搞什麼呢?真的是有眼無珠嗎?」謝策很不耐煩,「繼續給本王關了府門。本王偏不見他。看他怎麼樣。」

  原來,謝策和楊逸辰去了軍營之後,小皇帝忽然連續幾天都急急傳聖旨求見謝策,又沒有說什麼事。

  謝策是什麼性格的,哪裡就理會皇帝了。

  可是,這皇帝的聖旨可以不理,那麼,皇后的口諭呢?

  此時,一個小公公坐著轎子,偷偷的來見謝策,「九卿殿下,娘娘說,出大事了,您一定不能拒絕見皇上。」

  謝策這才慢悠悠地朝皇宮趕過去。

  而此時,冥城璧已經來到京城。

  凱林作坊關門了,凱林公子帶著謝花寶回蒙古,這一連串的打擊,都沒有讓冥城璧倒下。

  既然經濟干預行不通,冥城璧就拿出他的殺手鐧吧,反正最重要的是兵權,是兵力,關掉幾個作坊罷了,有什麼要緊的。

  客棧里,一個人都沒有除了冥城璧。

  忽然,有風吹過,黑色的門帘抖了幾下。

  冥城璧忽然嘴角一揚,笑了起來。

  「事情都辦好了嗎?」那聲音說。

  冥城璧點點頭,對著那門帘後站的人說:「都辦好了。我在大相國寺里,留下了很多方壁虎貪贓枉法的證據,只要朝廷願意查,方壁虎這次是絕對逃不了。」

  那門帘後傳來笑聲,「謝策最好的朋友,就是方壁虎,只要方壁虎倒下,謝策,就失去了一條手臂了。」

  冥城璧又問,「那麼,謝策還有一條手臂,是誰?」

  「謝策知道方壁虎雖然忠心,可是,貪念太重,又有一個方家女兒方圓,總是會壞他的事,所以,又給他自己找了個手臂。不過,謝策是註定要品嘗斷臂之痛的,因為,他遇見了我。」那人說完,哈哈大笑起來,「謝策的另外一條手臂是,楊逸辰。」

  西邊,太陽漸漸落下,紅霞染開,好像失血的婦人。

  謝策走進大殿,靴子在方格紋的地磚上,敲擊出悅耳的聲音。

  小皇帝朱玉忠,正襟坐在寶座上,看著一步一步靠近的謝策,眼中卻沒有先前的膽怯。

  朱玉忠看著謝策,就好像在看一個即將死去的人。

  「皇上,你找我來,究竟有什麼事?」謝策強壓憤怒,語氣里,還是有幾分的不耐煩,差點就把這句話說成了,「你找我來,究竟有什麼破事?」

  朱玉忠扔給謝策一疊奏摺,「謝愛卿,你看看吧!都是大臣們的奏摺,可是,朕還沒有批。」

  謝策從地上撿起,打開一看,天吶,這都是告發方壁虎貪污大相國寺修建費和平時獻銀的!

  一個個都是朝廷命官寫的,一個個都這麼的有憑有據。

  因為手裡握著方壁虎的把柄,所以,這次,小皇帝才露出這副趾高氣揚的神態。

  謝策冷冷一笑,把奏摺重重一丟,那目光之陰冷,直看的小皇帝不敢再安然坐下,顫抖著起身說道:「謝愛卿,這些,不是朕的意思……」

  謝策冷冷的說,「那麼,皇上要怎麼處置方壁虎呢?」

  「朕……朕都聽謝愛卿你的……」小皇帝顫抖著聲音說。

  「既然大臣們都已經走了證據了,皇上才來告訴我,不覺得太晚了嗎?」謝策眼中寒氣一射出來,朱玉忠雙膝一軟,立馬就坐了回去。

  「不。不,謝愛卿,朕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朱玉忠說話已經不敢看著謝策了。

  皇宮裡,都是謝策的守衛軍,朱玉忠若是惹謝策生氣了,不要說是皇位了,連他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幾年前那場宮變,先帝和先太子慘死的景象,在朱玉忠腦海里,記憶猶新。

  謝策輕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九五之尊,就好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存在一樣,帶著不屑,「如果沒有你皇上的批准,給他們十個膽子,也沒有人,趕去這樣查大相國寺,皇上,您竟然還敢說,這事和您沒關係,您真的是信口雌黃的厲害。」

  「梆!」

  如同一擊重錘,重重打在朱玉忠的心口上!

  謝策竟然罵他信口雌黃!

  他可是天子啊!

  屈辱感襲來,朱玉忠雙手緊緊握著龍椅的把手。

  謝策冷冷的說,「不要以為你握得緊,就可以握一輩子了,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麼當上這個天子的。」

  朱玉忠說:「那麼,朕把這些奏摺都燒了可以嗎?謝愛卿你不要生氣。朕就是知道謝愛卿和方壁虎之間的關係,所以想讓謝愛卿早點通知方壁虎,讓他做好準備。朕都聽謝愛卿的。」

  謝策搖搖頭,這場戲他都不想繼續演下去了,可是,朱玉忠依舊在演著,哪怕當場被他戳穿,也依舊演著。

  看來,朱玉忠簡直是,比謝策他還要臉皮厚。

  對一個臉皮太厚的人來說,警告什麼都是沒用的。

  謝策已經對朱玉忠失去了耐心,拂袖而去。

  看著謝策怒氣沖沖的離去,朱玉忠一雙布滿血絲的手抬了起來。

  「啪!」一個琺瑯青花瓷掉在地上,碎了。

  「來人,擺駕中宮。」朱玉忠朝皇后的寢宮行去。

  一見到謝丹華,朱玉忠就怒不可遏的把謝丹華的衣服撕開,當著眾多宮女的面,甚至是大開著門窗,就爬上謝丹華的身體之上。

  謝丹華馬上收到的,是他的狠狠的攻城略地。

  可他沒有溫存,他看起來不像是和她在享受,反倒是在侮辱她。

  謝丹華痛的緊緊咬牙,可朱玉忠根本不願意放過她。

  既然鬥不過謝策,難道還鬥不過一個女人。

  朱玉忠狠狠撕咬著謝丹華的身體和臉,邊享受還邊扇謝丹華耳光。

  謝丹華知道,每次朱玉忠在謝策面前受了氣,就會對她狠狠的攻城略地。

  朱玉忠此時就會把所有的怒氣,發泄到謝丹華身上。

  謝丹華直痛的暈了過去,朱玉忠只是爬起來穿好衣服就走,根本不會多關心謝丹華一下。

  等謝丹華醒來,面對宮女的嘲笑和滿身的傷痕,她只能默默流淚。

  當初她進宮的時候,就知道將要進來的是一座地獄,現在的她已經無處可逃,除非是死。

  謝策回府之後,就派人去叫方壁虎過來。

  方壁虎已經被滿朝文武舉報,謝策再不能保護他了。

  因為就算謝策保護了他也是沒有用了。

  他們會報告給周星星。

  周星星是督察,專門就對付這類貪官,周星星也是一向鐵面無私,謝策還不想為了一個方壁虎,和周星星幹起來。

  再說,自從方圓出了點事之後,方壁虎就不像過去那麼愛聽謝策的命令,反而處處給謝策惹事。

  方壁虎,已經是一步廢棋。

  朱玉忠之所以不把這些大臣們的奏摺交給周星星,而是直接交給謝策,就是現在還忌憚謝策。

  可是,能找得到方壁虎這麼多證據,甚至還是從大相國寺里找證據,滿朝大臣是沒有這個膽子和能力的。

  當然,除了一個人。

  不過,也是需要皇帝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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