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 茶香
正
感謝四火。感謝懶洋洋的熊叔。
小皇帝朱玉忠竟然聯合這個人，去查方壁虎，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斬斷謝策的一隻手臂，謝策怎麼會不知道。
「狗皇帝，越來越放肆，你這樣是挖坑自己跳，你竟然不知道。」謝策重重的一拍桌子。
很快，眼角就看到，府上的雜役領著方老爺走進來。方老爺臉上還是滿不在乎的表情。
到要腦袋搬家了，方老爺竟然還都不知道，謝策搖搖頭，怎麼現在方老爺會蠢笨成這樣了。
竟然連已經死到臨頭了也不知道，難為了謝策之前一直替方老爺想方設法的攬下。
「本王曾經跟你說過不止一次，為官不可貪得無厭。想不到你之前貪污軍款，現在竟然還勾結大相國寺的主持，以修建之名，侵吞了朝廷官銀，甚至連寺里別人的獻銀，你也貪掉了。」謝策開門見山，不願和一個廢棋再廢話。
方老爺大驚失色：「王爺你怎麼知道？」
謝策冷笑。「你做的這些事，可本王是最後一個才知道，若是你對本王足夠坦白，本王知道的早自然會幫你抹平了，可惜，如今，滿朝文武都已經上書給皇上，本王就算想幫你，也無能為力了。」
方老爺還是沒真的明白過來，「滿朝文武，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查我？」
謝策說：「要查你我的人本來就很多，包括皇上。所以，我們平時更要謹慎，不可有一絲的疏漏，本王平常對你多有勸說，無奈如今都太晚了。」
這下，方老爺是明白了。
「既然他們苦苦相逼，不如，乾脆，我們去奪了他的江山，我願意為王爺傾盡全力！」方老爺跪了下來。
謝策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可是，你必須辭官。不然，本王也保護不了你。」
「什麼？」方老爺號稱京城壁虎，如今謝策竟然讓他辭官？
「如果你不辭官，就等著被揭發，被斬首吧！」謝策很焦躁的喝了一口茶，眉毛緊緊皺起。
失去方老爺這麼一條手臂，謝策也是不高興的，畢竟，方老爺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忠實的朋友。
楊逸辰雖然現在和他的關係也不錯，可要楊家的人對他忠心，又談何容易呢？
「我明白了。」方老爺流出了兩行眼淚，把頭上的官帽脫下，放在地上，「我走了之後，還請王爺多多保重。楊家的人雖然很厲害，可是，卻是養虎為患，王爺不可過於相信他們。」
謝策看方老爺這麼誠懇，鼻子也酸了起來，「你放心，雖然你辭了官，可也只是暫時的，一有機會本王還是會重新用你的。對了，你只是沒有權力了，可俸祿還是照樣會發給你，保證你衣食無憂。」
方老爺對謝策磕頭，他不是傻子，謝策已經盡了力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貪心了。
人的貪念，有時候，攔都攔不住。這樣交了官印也好，沒有權力就不會犯罪，方老爺嘆了口氣問，「那麼王爺，京城北大營，日後由誰接管呢？」
謝策眼睛一抬，說：「可惜你沒有兒子，不然的話，可以由你兒子接管。」
方老爺說，「王爺，千萬不能交給楊家的人管理，不然，日後就要看楊家人臉色了。」
「這個道理本王也懂，可是，本王的確沒有合適的人選了。」謝策說，「既然如此，本王打算破格錄用一個人。」
「誰？」
「周炎。」謝策說，「他才十四歲，可是，心狠手辣，聰明絕頂，絕對可以勝任。」
方老爺沒聽過這個人，「王爺竟然要啟用一個乳臭未乾的男孩子。」
「你別看他年紀小，可做事的狠辣，遠過於大人。本王聽說，早在幾年之前，周炎為了幾兩銀子，可是殺父。」謝策眼中閃出一絲犀利，「這樣無情無義，眼中只有利息的人，正好是無人敢用他，本王倒是想用一用。」
「王爺不怕他如此狠毒，到時候反咬王爺一口嗎？」方老爺深深憂慮。
「本王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謝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清河縣。
晚飯後，天還沒有全黑，空氣中依然有些發悶。
漆黑的天空，繁星點點，但那一點點亮光，帶不來絲毫的亮光，反而，讓整個夜空顯得更加寧靜空靈。
吃過飯的百姓們，全都被悶熱的空氣趕到了屋外納涼。
相比較屋內，此時的屋外，確實顯得更加涼快些。
小一點的孩童，納涼根本不需要什麼東西，小男孩往往是穿著一條褲衩就玩嗨了，到處鑽，到處跑。
小女孩則要穿的多一些，但一玩起來，也是不分男女了。說是納涼，這根本就是在運動出汗。
累的母親們怎麼喊都沒用。
因此，有些聰明的母親，索性等孩子們玩累了再給他們洗澡。
大人們則不同，吃完飯後，簡單的整理了下，便端著板凳往外挪。
這板凳是木頭做的，也有些是竹子做的，不過，最舒服的還是竹椅。
整個人都能躺上去。
而且，竹椅上還是冰冰涼的，為了能躺著更舒服些，還可以先用井水擦洗一把，那感覺，別提有多舒服了。
躺在椅子上，不用費勁，就能看見漫天的星星，耳朵或有飛過的蟲子，便用手中的蒲扇驅趕。
隨著夜幕降臨，四周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偶爾傳來的一聲狗吠聲，也透著一種悠遠。
清風吹過，帶來絲絲清涼，睡在竹椅上的人，也漸漸覺得有些困意。
玩累的孩童們，也都被母親叫回了家中，幾桶水之後，也都安靜的睡在了床上。
月亮越爬越高，很快，村子裡就安靜的只有幾聲蟲鳴聲。
倪重陽和楊端午背著手，肩膀挨著肩膀，躺在夜晚的草地上，看星星。
很多蚊子飛來飛去，芒果為他們點好了熏蚊子的香，就走了，可是蚊子還是很多，倪重陽用胳膊支起來腦袋，一邊揮手幫端午驅趕蚊子，一邊笑看著自己的愛妻。
「幹嘛這樣看著我？」楊端午伸手把自己掛在倪重陽的脖子上，「夫君，你看你，都幫我打蚊子，你自己臉上都叮了這麼一個大包了。」
倪重陽溫和一笑，「男人臉上多幾個疤，沒事的。」
「臭美！」楊端午清清打了他一下，就被他捧在手裡，親了下去。
二人在草地上生吞活剝起來。
謝靈在房間裡，和林安靜一起看帳本。
林安靜把帳冊做的很好，清清楚楚，這一點更甚於楊端午。
「明天那莊子要收租了，你若是不熟悉，可以讓端午陪你一起去。」謝靈滿意的提個醒。
林安靜說：「娘，放心吧，過去在林家，我也多幫我爹爹弟弟收租的，楊家的莊子不多，很快就收好了。就是娘，可以多開幾個莊子，把府上的雜役培養起來，讓他們去守莊子，這樣可以增加收入。光是收個租金也不錯了。」
謝靈點點頭，「府上這麼多人要吃飯，這莊子是要增加了，你來安排吧！」
「是。」林安靜在心裡已經有了草圖。
想到日後楊家越來越富裕，奴婢也越來越多，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雨後的空氣中，滿是潮濕的泥土的氣息，田間裡，各種果蔬都競相比著生長的速度。
有了雨水的滋潤，一朵朵小黃花，像快樂的天使一般都帶著晶瑩，點綴在各種綠色的背景上。
這綠色，也是各種變化，或是深綠，或是淺綠，或是夾雜著金色邊緣的綠色。
水稻，已經抽穗，稻花也已經飄香，還未飽滿的稻穀，像是未成熟的少女一般，害羞的站在風中。
一陣風吹過，成片的鮮綠猶如地毯般隨風擺動，樹上的葉子，也擺脫不了被風控制的節奏。
倒是池塘中的湖水，倒是沒有太大起伏，淺淺的波紋，倒映出已經亭亭玉立的荷花骨朵。
一隻調皮的蜻蜓，早已經開始調戲這荷花，飛來飛去，似停不停。
那靈動的身影，卻也被安靜的湖水一覽無遺的抓住了，遠遠看上去，似乎是兩隻蜻蜓在對舞。
粉紅的荷花，卻也好似身居深閨的少女，無論如何，都不願敞開自己的懷抱。
謝策騎著馬，喬裝打扮，親自來清河縣楊府，求見楊端午。
謝靈連忙讓謝策先在客廳待著，親自來告訴楊端午。「你說他怎麼就來了呢？還指名說要重要的事找你。還穿的是草民的衣服，若非娘本來就見過謝策，只怕還認不出來他呢。」
楊端午看著在書房寫書的倪重陽說，「謝策要見我，我總不能不見。見完了我會和重陽哥哥說的。只是娘親要交待府上的下人，重陽哥哥在我們這裡，謝策尚不知情，還請大家不要漏了口風。」
謝靈點點頭，「娘會交待的。」
客廳里，謝策一身普通的打扮依舊難掩貴氣。楊端午進來的時候，看到謝策的一雙靴子，因為久經路途，長途跋涉，已經變得泥濘髒污。
「端午姑娘。」謝策眼睛變得晶亮，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楊端午了，可是，他卻沒有一天不想念她。
楊端午行了個禮，坐下來，奴婢給謝策斟茶。
「王爺這麼急的找我來，可是有什麼事嗎？」楊端午問，眼睛看著地上，非常守禮。
謝策強壓下心內的思念，說：「本王想把過去謝家經手的天蠶，正式轉交給你們楊家。」
朝廷的天蠶之前就一直是皇商經營的，天蠶絲製作出來的布匹，價值不菲。
可是，謝文晉死後，謝策就把天蠶交給方壁虎來私下經營。
如今，方壁虎已經被罷官，無心再經營天蠶，謝策思來想去，最好的繼承人選就是精通養蠶的楊端午和楊家人了。
「多謝。」楊端午也很高興。
謝策說，「若是你們答應，我會讓方家的人幾天之後過來和你們交接。」
楊端午點點頭，謝策這麼抬舉她，她也理應關心一下謝策，「王爺近來還好嗎？」
謝策眼中一暖，「本王很好，端午姑娘你呢？」
楊端午說，「托王爺的福，我很好。京城的天氣，應該也熱了吧！」
謝策點點頭，「是啊！本王也常常想起，和端午姑娘第一次見面剛好是在這樣的季節。端午姑娘的生日，本王還記得，本來想送禮物過來的，可怕太唐突，所以……」
楊端午想不到謝策會對她如此深情，不由得感動了，就說，「王爺遠來，我去給王爺換雙靴子再走。」
謝策一怔，這話本是楊端午一片好心，卻被謝策理解成是在趕他走。
「清河縣風光好，本王原本是打算多住幾日的。就算是走一走，看一看也是好的。」
楊端午一怔，謝策要留下來，這可不好，謝策要是發現倪重陽就在楊府可不好，就笑道，「夏天多事務，就怕王爺留下來會招待不周。京城如今政局也不穩，王爺不如早些回去，等處理好了再來遊玩，也不遲啊！」
謝策聽了一陣失落，楊端午是一點都不想留他。
楊端午讓奴婢拿了新靴子過來給謝策，說，「王爺還是換上了再走吧！此處離京城也算是路途遙遠。」
謝策撫摸了一下這雙嶄新的鞋子，腳一套，剛剛好呢。
這時候鞋子都是要仔細量了尺度訂做的，一做都要個把月，怎麼楊端午一拿就能拿出和謝策腳大小剛好大的鞋子？
鞋子還是用上好的牛皮做的，上面還繡了祥雲紋路。
謝策不由的打量了院子一下，莫非楊端午本來是要做給別人的，拿來給了他了。
楊端午看出謝策的疑惑，就說，「本來是做給我爹的，不過你穿了先，我給我爹再做一雙就是了。」
謝策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不管怎麼樣，穿上楊端午做的鞋子，還是從腳底暖和到全身的。
謝策走了後，楊端午從司紡院要了牛皮和針線，打算重新再做。
原來這雙鞋子，她是為倪重陽做的，剛剛做好，誰知，謝策有需要，楊端午不忍心就給了謝策了。
其實在心裡，楊端午總是恨不起謝策，她還是把謝策當成好朋友的。
感謝四火。感謝懶洋洋的熊叔。
小皇帝朱玉忠竟然聯合這個人，去查方壁虎，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斬斷謝策的一隻手臂，謝策怎麼會不知道。
「狗皇帝，越來越放肆，你這樣是挖坑自己跳，你竟然不知道。」謝策重重的一拍桌子。
很快，眼角就看到，府上的雜役領著方老爺走進來。方老爺臉上還是滿不在乎的表情。
到要腦袋搬家了，方老爺竟然還都不知道，謝策搖搖頭，怎麼現在方老爺會蠢笨成這樣了。
竟然連已經死到臨頭了也不知道，難為了謝策之前一直替方老爺想方設法的攬下。
「本王曾經跟你說過不止一次，為官不可貪得無厭。想不到你之前貪污軍款，現在竟然還勾結大相國寺的主持，以修建之名，侵吞了朝廷官銀，甚至連寺里別人的獻銀，你也貪掉了。」謝策開門見山，不願和一個廢棋再廢話。
方老爺大驚失色：「王爺你怎麼知道？」
謝策冷笑。「你做的這些事，可本王是最後一個才知道，若是你對本王足夠坦白，本王知道的早自然會幫你抹平了，可惜，如今，滿朝文武都已經上書給皇上，本王就算想幫你，也無能為力了。」
方老爺還是沒真的明白過來，「滿朝文武，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查我？」
謝策說：「要查你我的人本來就很多，包括皇上。所以，我們平時更要謹慎，不可有一絲的疏漏，本王平常對你多有勸說，無奈如今都太晚了。」
這下，方老爺是明白了。
「既然他們苦苦相逼，不如，乾脆，我們去奪了他的江山，我願意為王爺傾盡全力！」方老爺跪了下來。
謝策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可是，你必須辭官。不然，本王也保護不了你。」
「什麼？」方老爺號稱京城壁虎，如今謝策竟然讓他辭官？
「如果你不辭官，就等著被揭發，被斬首吧！」謝策很焦躁的喝了一口茶，眉毛緊緊皺起。
失去方老爺這麼一條手臂，謝策也是不高興的，畢竟，方老爺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忠實的朋友。
楊逸辰雖然現在和他的關係也不錯，可要楊家的人對他忠心，又談何容易呢？
「我明白了。」方老爺流出了兩行眼淚，把頭上的官帽脫下，放在地上，「我走了之後，還請王爺多多保重。楊家的人雖然很厲害，可是，卻是養虎為患，王爺不可過於相信他們。」
謝策看方老爺這麼誠懇，鼻子也酸了起來，「你放心，雖然你辭了官，可也只是暫時的，一有機會本王還是會重新用你的。對了，你只是沒有權力了，可俸祿還是照樣會發給你，保證你衣食無憂。」
方老爺對謝策磕頭，他不是傻子，謝策已經盡了力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貪心了。
人的貪念，有時候，攔都攔不住。這樣交了官印也好，沒有權力就不會犯罪，方老爺嘆了口氣問，「那麼王爺，京城北大營，日後由誰接管呢？」
謝策眼睛一抬，說：「可惜你沒有兒子，不然的話，可以由你兒子接管。」
方老爺說，「王爺，千萬不能交給楊家的人管理，不然，日後就要看楊家人臉色了。」
「這個道理本王也懂，可是，本王的確沒有合適的人選了。」謝策說，「既然如此，本王打算破格錄用一個人。」
「誰？」
「周炎。」謝策說，「他才十四歲，可是，心狠手辣，聰明絕頂，絕對可以勝任。」
方老爺沒聽過這個人，「王爺竟然要啟用一個乳臭未乾的男孩子。」
「你別看他年紀小，可做事的狠辣，遠過於大人。本王聽說，早在幾年之前，周炎為了幾兩銀子，可是殺父。」謝策眼中閃出一絲犀利，「這樣無情無義，眼中只有利息的人，正好是無人敢用他，本王倒是想用一用。」
「王爺不怕他如此狠毒，到時候反咬王爺一口嗎？」方老爺深深憂慮。
「本王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謝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清河縣。
晚飯後，天還沒有全黑，空氣中依然有些發悶。
漆黑的天空，繁星點點，但那一點點亮光，帶不來絲毫的亮光，反而，讓整個夜空顯得更加寧靜空靈。
吃過飯的百姓們，全都被悶熱的空氣趕到了屋外納涼。
相比較屋內，此時的屋外，確實顯得更加涼快些。
小一點的孩童，納涼根本不需要什麼東西，小男孩往往是穿著一條褲衩就玩嗨了，到處鑽，到處跑。
小女孩則要穿的多一些，但一玩起來，也是不分男女了。說是納涼，這根本就是在運動出汗。
累的母親們怎麼喊都沒用。
因此，有些聰明的母親，索性等孩子們玩累了再給他們洗澡。
大人們則不同，吃完飯後，簡單的整理了下，便端著板凳往外挪。
這板凳是木頭做的，也有些是竹子做的，不過，最舒服的還是竹椅。
整個人都能躺上去。
而且，竹椅上還是冰冰涼的，為了能躺著更舒服些，還可以先用井水擦洗一把，那感覺，別提有多舒服了。
躺在椅子上，不用費勁，就能看見漫天的星星，耳朵或有飛過的蟲子，便用手中的蒲扇驅趕。
隨著夜幕降臨，四周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偶爾傳來的一聲狗吠聲，也透著一種悠遠。
清風吹過，帶來絲絲清涼，睡在竹椅上的人，也漸漸覺得有些困意。
玩累的孩童們，也都被母親叫回了家中，幾桶水之後，也都安靜的睡在了床上。
月亮越爬越高，很快，村子裡就安靜的只有幾聲蟲鳴聲。
倪重陽和楊端午背著手，肩膀挨著肩膀，躺在夜晚的草地上，看星星。
很多蚊子飛來飛去，芒果為他們點好了熏蚊子的香，就走了，可是蚊子還是很多，倪重陽用胳膊支起來腦袋，一邊揮手幫端午驅趕蚊子，一邊笑看著自己的愛妻。
「幹嘛這樣看著我？」楊端午伸手把自己掛在倪重陽的脖子上，「夫君，你看你，都幫我打蚊子，你自己臉上都叮了這麼一個大包了。」
倪重陽溫和一笑，「男人臉上多幾個疤，沒事的。」
「臭美！」楊端午清清打了他一下，就被他捧在手裡，親了下去。
二人在草地上生吞活剝起來。
謝靈在房間裡，和林安靜一起看帳本。
林安靜把帳冊做的很好，清清楚楚，這一點更甚於楊端午。
「明天那莊子要收租了，你若是不熟悉，可以讓端午陪你一起去。」謝靈滿意的提個醒。
林安靜說：「娘，放心吧，過去在林家，我也多幫我爹爹弟弟收租的，楊家的莊子不多，很快就收好了。就是娘，可以多開幾個莊子，把府上的雜役培養起來，讓他們去守莊子，這樣可以增加收入。光是收個租金也不錯了。」
謝靈點點頭，「府上這麼多人要吃飯，這莊子是要增加了，你來安排吧！」
「是。」林安靜在心裡已經有了草圖。
想到日後楊家越來越富裕，奴婢也越來越多，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雨後的空氣中，滿是潮濕的泥土的氣息，田間裡，各種果蔬都競相比著生長的速度。
有了雨水的滋潤，一朵朵小黃花，像快樂的天使一般都帶著晶瑩，點綴在各種綠色的背景上。
這綠色，也是各種變化，或是深綠，或是淺綠，或是夾雜著金色邊緣的綠色。
水稻，已經抽穗，稻花也已經飄香，還未飽滿的稻穀，像是未成熟的少女一般，害羞的站在風中。
一陣風吹過，成片的鮮綠猶如地毯般隨風擺動，樹上的葉子，也擺脫不了被風控制的節奏。
倒是池塘中的湖水，倒是沒有太大起伏，淺淺的波紋，倒映出已經亭亭玉立的荷花骨朵。
一隻調皮的蜻蜓，早已經開始調戲這荷花，飛來飛去，似停不停。
那靈動的身影，卻也被安靜的湖水一覽無遺的抓住了，遠遠看上去，似乎是兩隻蜻蜓在對舞。
粉紅的荷花，卻也好似身居深閨的少女，無論如何，都不願敞開自己的懷抱。
謝策騎著馬，喬裝打扮，親自來清河縣楊府，求見楊端午。
謝靈連忙讓謝策先在客廳待著，親自來告訴楊端午。「你說他怎麼就來了呢？還指名說要重要的事找你。還穿的是草民的衣服，若非娘本來就見過謝策，只怕還認不出來他呢。」
楊端午看著在書房寫書的倪重陽說，「謝策要見我，我總不能不見。見完了我會和重陽哥哥說的。只是娘親要交待府上的下人，重陽哥哥在我們這裡，謝策尚不知情，還請大家不要漏了口風。」
謝靈點點頭，「娘會交待的。」
客廳里，謝策一身普通的打扮依舊難掩貴氣。楊端午進來的時候，看到謝策的一雙靴子，因為久經路途，長途跋涉，已經變得泥濘髒污。
「端午姑娘。」謝策眼睛變得晶亮，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楊端午了，可是，他卻沒有一天不想念她。
楊端午行了個禮，坐下來，奴婢給謝策斟茶。
「王爺這麼急的找我來，可是有什麼事嗎？」楊端午問，眼睛看著地上，非常守禮。
謝策強壓下心內的思念，說：「本王想把過去謝家經手的天蠶，正式轉交給你們楊家。」
朝廷的天蠶之前就一直是皇商經營的，天蠶絲製作出來的布匹，價值不菲。
可是，謝文晉死後，謝策就把天蠶交給方壁虎來私下經營。
如今，方壁虎已經被罷官，無心再經營天蠶，謝策思來想去，最好的繼承人選就是精通養蠶的楊端午和楊家人了。
「多謝。」楊端午也很高興。
謝策說，「若是你們答應，我會讓方家的人幾天之後過來和你們交接。」
楊端午點點頭，謝策這麼抬舉她，她也理應關心一下謝策，「王爺近來還好嗎？」
謝策眼中一暖，「本王很好，端午姑娘你呢？」
楊端午說，「托王爺的福，我很好。京城的天氣，應該也熱了吧！」
謝策點點頭，「是啊！本王也常常想起，和端午姑娘第一次見面剛好是在這樣的季節。端午姑娘的生日，本王還記得，本來想送禮物過來的，可怕太唐突，所以……」
楊端午想不到謝策會對她如此深情，不由得感動了，就說，「王爺遠來，我去給王爺換雙靴子再走。」
謝策一怔，這話本是楊端午一片好心，卻被謝策理解成是在趕他走。
「清河縣風光好，本王原本是打算多住幾日的。就算是走一走，看一看也是好的。」
楊端午一怔，謝策要留下來，這可不好，謝策要是發現倪重陽就在楊府可不好，就笑道，「夏天多事務，就怕王爺留下來會招待不周。京城如今政局也不穩，王爺不如早些回去，等處理好了再來遊玩，也不遲啊！」
謝策聽了一陣失落，楊端午是一點都不想留他。
楊端午讓奴婢拿了新靴子過來給謝策，說，「王爺還是換上了再走吧！此處離京城也算是路途遙遠。」
謝策撫摸了一下這雙嶄新的鞋子，腳一套，剛剛好呢。
這時候鞋子都是要仔細量了尺度訂做的，一做都要個把月，怎麼楊端午一拿就能拿出和謝策腳大小剛好大的鞋子？
鞋子還是用上好的牛皮做的，上面還繡了祥雲紋路。
謝策不由的打量了院子一下，莫非楊端午本來是要做給別人的，拿來給了他了。
楊端午看出謝策的疑惑，就說，「本來是做給我爹的，不過你穿了先，我給我爹再做一雙就是了。」
謝策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不管怎麼樣，穿上楊端午做的鞋子，還是從腳底暖和到全身的。
謝策走了後，楊端午從司紡院要了牛皮和針線，打算重新再做。
原來這雙鞋子，她是為倪重陽做的，剛剛做好，誰知，謝策有需要，楊端午不忍心就給了謝策了。
其實在心裡，楊端午總是恨不起謝策，她還是把謝策當成好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