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求月票)你又不是第一次,為了她而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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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晚安頓了一下,喬慕宸的表情微微有些肅然,但又帶了一點點笑容,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好,」她點點頭,「那你快說,等久了,他會來找我的。」

  這句話無形之中,又讓喬慕宸心裡一沉。

  「郁晚安,」他緩了好久,才鄭重的喊了她的名字,「你真的已經決定,要跟高奕源在一起,訂婚,然後結婚,生子,度過餘生了嗎?」

  郁晚安有些怔愣。

  喬慕宸沒有任何的過渡,直接就問了她這麼一個犀利又直白的問題。

  真的決定了嗎?

  「喬慕宸,這是我……」

  他卻輕輕的擺擺手:「晚安,我不要聽其他的。我只要你回答,你真的決定了,或者是還沒有這個想法。」

  他記得,那天在郁家的餐桌上,郁父說起她和高奕源的訂婚的事情,她顯得有些猶豫,沒有那麼果斷。

  郁晚安心裡隱隱的不安,此刻又被放大了一倍。

  郁晚安到底還是郁晚安,她很快的冷靜了一下,反問道:「如果我決定了,對你來說,是怎樣?如果我沒有想好,對你來說,又會是怎樣?」

  喬慕宸忽然就沉默了下來,靠在洗手台上,雙手抱臂,側臉竟顯出一些些憂鬱。

  郁晚安不敢再這麼盯著他看,移開了目光,眼神四處游離。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洗手間裡就顯得格外的安靜了。

  郁晚安和他之間隔著兩米遠的距離,不遠不近。

  喬慕藏低低的開口:「晚安,如果你決定和他在一起,我……會祝福你。你愛他,這是我無能為力的事情。」

  郁晚安啊,你愛上了別的男人。

  可是從頭到尾,他沒有愛過其他任何一個女人。

  是他先變心,還是她先移情別戀?

  在他和她的這場愛情里,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郁晚安心裡微驚。

  喬慕宸居然能說出這樣成全她的話來。

  她笑了:「你難道不該早祝福我嗎?喬慕宸,憑什麼我要在原地等你回頭?」

  「嗯,對,你說的很對。」他點點頭不停的表示贊同。「所以,你是真的要把餘生,交給高奕源了嗎?」

  郁晚安側過頭,筆直的看向他:「是。」

  聲音雖輕,卻是擲地有聲。

  她曾經給過喬慕宸無數次的機會,無數次的暗示,可是換來的是什麼呢?

  她愛他,可是不會再等他。

  她現在雖然還沒有遇見,可以像喜歡喬慕宸一樣的喜歡著的那個人,但是她相信,她總會遇到。

  在原地踏步的人,永遠不會看到其他更美的風景。

  喬慕宸沉默良久,才應道:「……好,我知道了,郁晚安。」

  他抬頭面對著她,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這種問題早就沒有意義了。你何必再親自來找我求證一遍。」郁晚安說,「你過你的生活,我過我的,難道這樣不好嗎?至少……我們曾經,是真心愛過的,也夠了。」

  人生苦短,只恨有緣無份。

  「晚安啊……」喬慕宸長嘆,「你幸福就好。我會尊重你的意願,我也明白,我強求不來你了。」

  郁晚安看著他,眨了眨眼:「你早就該這樣想了。」

  喬慕宸直起身,像是準備走了。

  他又頓了頓,低聲說道:「如果讓我知道,高奕源對你不好……」

  郁晚安搶過話頭:「他比誰都對我好。」

  喬慕宸揚唇一笑:「好,好,那就好……郁晚安,你幸福就好。你要記得,我……」

  他頓了頓,又笑了笑,擺了擺手,什麼也沒有再接著往下說,轉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郁晚安,你要記得,我……永遠愛你。

  腳步聲越來越遠,郁晚安卻還在怔愣,沒有回過神來。

  喬慕宸來的悄無聲息,說的話也沒頭沒尾,讓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只是來告訴她,他會祝福她和高奕源嗎?

  喬慕宸到底在想什麼?

  郁晚安看著禮服上的印記,已經淺淡了很多,可是她卻晃了好久好久的神。

  喬慕宸的話,讓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有些煩躁。

  可是她又說不上哪裡煩躁,匆匆的提上手袋,也離開了洗手間。

  郁晚安回到會場的時候,看見喬慕宸站在一側,像沒事人一樣,依舊和人談笑風生。

  郁晚柔站在他身邊,也陪著他笑。

  郁晚安收回目光,拉了拉高奕源:「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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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涼城別墅。

  夜已經深了,別墅里燈火通明。

  車子平穩的停下,涼落低頭,看著席靳南,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到家了,席靳南。」

  他沒有動,只是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靜靜的望著她。

  涼落抬起頭來,不看他,反而是對司機說道:「他醉了,麻煩幫幫忙,把他抬下去。」

  司機遲疑的回答:「太太,這……」

  席靳南懶懶的聲音響起:「就不能讓我再多睡一下?」

  「要睡回房間去睡。」

  席靳南點點頭:「那好。」

  他起身,揉了揉眉頭,多看看車門,彎腰下去了。

  涼落也下車,頭也不回的往別墅裡面走去。

  席靳南腳步略微有些蹣跚,跟在他身後。

  管家想來扶他,他卻揮揮手,自己走了進去。

  「先生,您醉了,要不要廚房弄點醒酒的?」

  「不用,」席靳南的眼睛一直看著前面的涼落,低聲回答,「我沒醉。」

  涼落一直在前面走,腳步有些急促。

  她一路走進去,徑直上樓,回到了房間。

  準備關門的時候,席靳南卻出現在門口,手撐著房門,低頭看著她:「要不是我走的快,就跟不上你了。」

  涼落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轉身進了房間。

  她拿上睡衣就進了浴室,「砰」的一聲把門關得震天響。

  席靳南坐在沙發上,仰頭靠著,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傭人送來蜂蜜水,又走出去了。

  席靳南一直沒動。

  半個小時後,浴室里嘩嘩的水聲戛然而止,他才慢慢的坐直了身體。

  現在萬事俱備,只等明天一早了。

  明天,整個涼城的人都會知道,涼落是他的女人,他的太太。

  他就這麼做了,再次以傷害她作為代價。

  他是真的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愛她。

  這句話,他一直壓抑著,連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現在才明白啊,他已經愛上她了。

  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把她放在了心裡,嘴上卻一直拒不承認。

  是她總用那雙清亮靈動的眼睛看著他,還是她格外倔強的性格?

  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對愛情……很遲鈍,從來都麻木。

  席靳南從小到大,被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成為人上人,接手席氏集團。

  而愛一個人的感覺,對他來說,也已經過於久遠。

  所以,他固執的認為自己應該堅守初衷,不能動搖對唐雨芸的感情。

  可是當唐雨芸的面目被一層層揭開,他才發現,她變了。

  他愛的是那個溫婉大方,能和他共進退,能一起擔當的唐雨芸,而不是眼前現在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不擇手段的唐雨芸。

  反而是涼落,一步一步走進了他的心。

  席靳南站了起來,喝了一口蜂蜜水,皺了皺眉。

  有點甜。

  涼落洗完澡,把頭髮吹得半干,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席靳南大咧咧的躺在她的船上。

  西裝外套被丟棄在地上,領帶被扯的亂七八糟,掛在襯衫上。他的襯衫也解開了上面幾顆扣子,最讓涼落不能忍受的是,他沒脫鞋。

  涼落想都沒想就走到他身邊,照樣用指尖戳了戳他:「席靳南!你給我……」

  話還沒說完,他直接伸手拉了她一把,涼落毫無防備,一下子跌進他的懷裡。

  她重重的壓在他身上。

  席靳南悶哼了一聲。

  他牢牢的抱著她,然後麻利的翻了個身,兩個人側躺著,她完全被他圈在了懷裡。

  「席靳南,你鞋都沒脫就來我船上!」涼落從他懷裡抬頭,露出臉蛋來,埋怨的吼道。

  他蹬掉皮鞋,蹭了蹭她白嫩的小腿:「好了,現在脫了。」

  涼落瞪了他一眼:「起來,去洗漱,你一身酒味,難聞死了。」

  「不去,」他說,「我怕我一走啊,就抱不到你了。」

  他聲音低沉,又帶了點沙啞,涼落卻好像沒有聽見他說話一樣,依然推搡著他:「聞著你身上這味道,我頭都要暈了。」

  「就一會兒的時間,」席靳南說,「我要和你說點事。」

  他抱著她不肯放手,因為他心裡明白,一旦他說完,他和她的相處,就會比現在還要僵持十倍。

  涼落停下動作,心裡也隱隱明白,席靳南要和她說什麼事了。

  他想說的,是她為什麼要去參加這次聚會,為什麼他要帶她露臉,把她的身份公開這件事。

  「你說吧。」涼落乾脆低下頭去,雙手抵在席靳南身前,然後把臉埋在自己的手背上,悶聲悶氣的,「我聽著的。」

  席靳南也不在意她這些小動作,雙手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下巴蹭著她的發頂:「你會恨我的,涼落。」

  「我說過我不想恨你,因為要一直記在心裡,特別占地方。你……忘記了嗎?」

  席靳南輕輕的嘆了口氣:「那按你的說法,我應該希望你恨我才是了。」

  涼落悶悶的開口:「你直說吧,對我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準備。

  這麼多事情,她都一一經歷,挺過來了,還怕這一件嗎?

  只要不愛,只要放下,那就沒有什麼能夠傷害到她。

  聽見她的回答,席靳南只覺得心尖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刺得他疼,他痛。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心:「涼落,我知道,你抗拒今天去參加聚會,你也一點都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因為,你怕以後,只要你人還在涼城,別人就會知道你是席太太。」

  涼落沒說話。

  席靳南說一下,停一下,他說的很慢,聲音也很低,每說完一段,總得要想一想,才接著說下去。

  「你知道,我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嗎?」

  涼落笑了笑,回答了他:「席靳南,你當我是第一天認識你?對於你來說,從來就沒有什麼突然不突然。你都是精心計劃過,才會親身實踐的。」

  席靳南也笑了,嘴角揚得很高:「聰明了不少,開竅了。」

  涼落沒再出聲。

  他又接著說道:「我這兩天,去見過唐雨芸好幾次。她額頭上的紗布還沒拆,醫生說就這幾天了,她的病情也穩定了不少。但是你知道麼,涼落,她的日子……不好過。」

  「天天在病房裡躺著,日子也的確是挺難過,」涼落淡淡的回答,「這和我有半毛錢關係嗎?」

  「我指的不是這個。」席靳南平穩的說,喉結上下滾了滾,眼裡卻多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那是什麼?」她問。

  席靳南更加抱緊了她,閉上了眼睛,聲音清晰:「我一直把她照顧得很好,隱藏得很好。可是沒有想到,還是有人盯上了她。」

  涼落的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她似乎……有點聽懂了。

  「有人要害她。」席靳南繼續說,「上次你收到恐嚇信,她也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可是第二次,你平安無事,她卻牢牢被人盯上了。」

  話說到這個時候,雖然事情沒有完全明朗,涼落卻一下子,都明白了。

  都明白了。

  她心底一疼,卻也只是一瞬:「所以,所以……」

  涼落想說些什麼,一下子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席靳南想更抱緊她,可是又怕這個動作會泄露自己心裡真實的想法,更怕自己會克制不住的微顫,他思來想去,只好鬆開了她一點點。

  可是他還是抵著她的發心,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和她有任何視線上的交集。

  席靳南也想說些什麼,可是這個時候,她不開口,他更加不知道要如何說話。

  他也有嘴笨的一天。

  這本來就是他騙她的話,他心虛,哪裡敢說的那麼無所謂?

  「我不能讓她被人盯上,更不能……讓她受到傷害,」席靳南說,「我得,保護好她。」

  這句話,費了好大的力氣,他才說完。

  「嗯,你要保護她。」涼落卻開口說道,語氣比他更加平靜穩重,「所以你把我帶去了聚會,所以你把我放置在聚光燈下,所以你向所有人介紹,我是席太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那些想傷害唐雨芸的人,把視線轉移到我身上來。」

  涼落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麼冷靜的把話說完。

  心裡還是會難受,只是,沒有那麼痛了,僅僅只是……難受而已。

  「你說的……沒錯。」

  「你這樣費勁心機,也是辛苦了。」涼落繼續把臉埋在自己的手背上,手心裡的溫度,依然是他懷裡的溫度,「我祝福你們。」

  席靳南的手抖了抖,最終還是鬆開了她。

  「她在醫院,沒有在我身邊,我不能時時刻刻照顧好她,她膽小,會害怕,我必須這樣做。」

  涼落抬起頭來,看著他:「那你就沒有絲毫想過,我呢?我要怎麼辦?我就不會害怕嗎?全世界,就只有她唐雨芸值得你憐惜?」

  席靳南點點頭:「我想過。」

  「那還真的是謝謝你了。」

  「你在涼城別墅,沒有人能夠靠近你。明里暗裡,都有人在保護你。除了我安排的,還有爺爺放在你身邊的人。所以,你足夠安全。」

  涼落眼光清亮,隱隱帶著嘲諷望著他:「哦,我有人保護,足夠安全,所以就可以讓那些不壞好心的人衝著我來了嗎?」

  「但是你的所處的環境,比唐雨芸要好很多。」

  涼落冷笑了一下:「好,好,難為你跟我解釋了,我已經都明白了,席靳南。」

  他把她從默默無聞,不為人知的地方,一手推上了台面人前。

  她根本沒有想到,他這樣做,不過是為了保護他心愛的女人不受傷害。

  他果然是只對唐雨芸柔情萬種,對其他人,鐵石心腸。

  席靳南移開目光,不看向她:「你放心,我這樣做,只是為了確保唐雨芸萬無一失而已。你也不會有危險的,所以,不必對她有什麼想法。有什麼,你衝著我來就好。」

  涼落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靜默下來。

  好一會兒,她才說道:「我有什麼要衝著你來?你是覺得我會生氣?會難過?」

  涼落一把推開他,翻身從船上盤腿坐了起來:「知道了就知道了,那又怎樣。這又不是你第一次,為了她而放棄我。」

  「放棄」這個詞,她說的輕描淡寫。

  可是席靳南知道,對涼落來說,被人放棄,是一種什麼滋味。

  她從小就缺少關愛,孤兒出身,又被他收養,孤獨的長大,沒有人做朋友。

  所以養成了她這樣渾身帶刺的性格。

  席靳南看著她的側影,白淨的臉上一片坦然,他只覺得心被人活生生挖去一樣,疼得呼吸都困難。

  她是真無所謂,還是裝作無所謂?

  他其實看出來了,她是真的沒有那麼在乎了。

  只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而已,不願意去相信,她這麼淡然對待,沒有往心裡去。

  只有不愛了,放下了,才會坦然。

  涼落很坦然。

  她自己也說了,她在乎的,是被放棄了而已,而不是他根本不愛她。

  她以前都會說,她就這麼不值得被他愛。

  她現在是說,他放棄了她而已,而已。

  「所以啊,」涼落又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在想,我這肚子,怎麼還沒動靜。要是懷上了,我也能清淨十個月。最難熬的時間,也就都熬過去了。」

  生下孩子,她乾乾淨淨的走,不欠他一分情。

  席靳南一言不發,懷裡空落落的,心裡也空落落的。

  他難受,狂躁,卻偏偏只能壓著,最後他說:「也沒有人會傷害你的,我……能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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