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宿醉 Hang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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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艾迪塔老師和可可蘿兩人同行的馬車之旅。

  以首都卡利斯為目標,理查先生率領的旅團莊嚴肅穆地踏過旅途。途中,馬車內曾圍繞艾迪塔老師及回春秘藥配方,一度出現略為緊張的局勢。儘管如此,此事也已如過往雲煙。

  自此以後,沒發生半點值得特書的騷動,安然度過。

  話題也已聊盡,經過了約莫半刻鐘。我望著昏昏欲睡的金髮豐滿蘿莉老師,於靜默的馬車聊以解悶。夕日將斜的日暮之時,按照出發當初所確認的行程,本應已經抵達鄰近的宿驛鎮。

  我心想著還沒看見蹤影,無所事事地眺望窗外景色。

  「……用飛的比較快。」

  可可蘿的話中涵義也不是無法理解。

  只不過,這也是不可或缺的過程。

  「顧及理查先生的情面也很重要喔。」

  「是嗎?」

  「對,非常重要。」

  就如應酬高爾夫一般。

  我邊回答來自黑肉蘿莉的吐槽,邊玩味夕陽漸斜的橙空。以移動過程來想或許令人煩悶,但若當成觀光一類的話,這也不失為一趟風流的馬車之旅。

  「……嘶……呼……」

  面前輕吐鼾聲的老師好可愛。

  多虧超乎想像舒適的馬車座席,我感覺因連日騷動而荒蕪的內心漸趨平穩。希望這段望著幸福入睡的老師,品味寧靜的時光能再持續一陣子。

  「……嘶……呼……嗚嘎……」

  時而點頭晃腦的老師。

  伴著呼嚕聲,腦袋搖動垂下。

  如果在她腦袋低垂的位置,讓雞雞待命的話不知如何。柔軟的櫻唇輕觸即離,分分合合。周而復始的模樣將奏響鹿威擊岩般的刺激,綿延給予侘寂幽靜的悅樂。

  「…………」

  「…………」

  以妄想艾迪塔老師為樂,同時內心為可可蘿所讀。

  不錯。

  出乎意料不錯。

  與馬車規律的搖晃相輔相成,莫名有種心神自現世飛往異鄉的奇妙感受。四周為牆壁環繞,狹窄的馬車內部此一空間想必也促進了這份感受。

  然而,如此輕飄飄的時光持續不久。

  享受片刻後,馬車倏然停止。

  以固定節奏咔當作響的車輪行進聲就此消失。以相同間隔傳來的震動亦然。是抵達了今天的住宿嗎?但從窗戶看見的景色給人一種依然在路途中的感覺。

  如此思索的期間,從馬車外聽見了嘈雜的話聲。

  「喂,動作快!別讓公爵大人久等!」「遵命,我們立刻移開!」「誰會用魔法?靠人力搬太花時間了。」「放點水流的話,我倒是會用……」「我記得第四台馬車的女僕魔法還可以。」

  莫非是發生了問題吧。

  由於長時間都坐著,心情上有點想活動活動筋骨。閒來無事的現況也占了不少影響,身體逕自行動。從座位站起,打開唯一的車門走向外頭。

  緊接著,發現馬車前方有著來回奔波的人群。

  「不好意思,請問發生了什麼問題?」

  我攔下正好通過眼前的男性向他探聽。

  對方身穿騎士裝扮,是個二十多歲的帥哥。

  「田、田中男爵!很抱歉打擾您的清寧!」

  「哪裡,不必在意這點,這場騷動是?」

  「是!因為有輛燒焦的馬車堵住街道,我們正著手將其撤離。耽擱您繁忙的行程,在下實在深感抱歉。馬車將立刻再次發車,還請您稍候片刻。」

  「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種事,或許我多少能幫上忙。

  「方便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帶路?」

  「咦?」

  「久坐不動也只會讓身體僵硬,所以我想稍微活動身體、舒展筋骨。別看我這樣,對魔法也略有接觸,勢必能為費茲克勞倫斯公爵派上用場。」

  試著若無其事地提出理查先生的名字。肯定在對方眼裡,儼然就是新手男爵為了向公爵閣下展示優點而拼命吧。不可能做出拒絕之類的舉動。

  「在、在下明白了。請往這邊。」

  「謝謝。」

  將可可蘿和艾迪塔老師留在馬車,我走在男子的後方。

  經過數台馬車之後,行進方向的道路正中央確實躺著一台燒焦的馬車。馬車四處插有箭矢,無疑是遭到了某人的襲擊。

  「據在下推測,恐怕是盜賊一類盯上商家的馬車。」

  「原來如此。」

  帶路的男子為我補充說明。

  拯救被盜賊擄走的富裕家庭千金,最後成為爸爸欽定的女婿,簡直是劍與魔法的幻想世界的慣例。在這類媒體作品中,說是序章必備任務也不為過。如同新手教學般的事件。

  話雖如此,看樣子我們似乎有些姍姍來遲。

  燒焦的馬車已然喪失熱度,令人不由得想像起自襲擊經過的時間。話是這麼說,從來往頻繁的街道被人如此大膽堵住來看,或許不必追溯多少時間。估計是今天或昨天遇襲的吧。

  「您覺得如何?」

  「可以讓其他人遠離嗎?」

  「遵命。」

  雖然處理方式有點草率,還是用火球轟吧。

  男子向周圍來往的人們出聲勸戒。包圍馬車進行撤除工作的人們聞言連忙快步遠離。確認每個人都離得夠遠後,醜男以要來一發大的神色施放魔法。

  「火球。」

  射出的直徑約三十公分火球直接命中燒焦的馬車。

  著彈同時,爆炸的火球將對象朝著其飛行方向吹飛。還算高級的大型馬車也於轉眼間消散。原先就已炭化變輕的關係,完全碎得四分五裂。

  「哦哦,無詠唱就有這等威力。不愧是田中男爵,名不虛傳。」

  「沒這回事,我根本不值一提。」

  明明沒做什麼大事,一被人稱讚就無法強硬否認。

  這要是養成習慣的話,感覺會變廢人啊。

  *

  途中除了發現燒焦的馬車以外,並無其他特別的問題。

  說不定以這地區為根據地的盜賊也會襲擊我們,類似的擔憂曾於腦海浮現,然而盜賊一夥或許也畏於費茲克勞倫斯公爵一行人的行軍規模,沒有發生任何大礙。

  大量的馬車與人員可不是擺假的。

  拜此所賜,我們按照預定,在今天之內抵達了宿驛鎮。這是座沿街道建立,規模相當的小鎮。據說從首都卡利斯前往多利庫里斯時,每個人都會行經此處。多虧於此,鎮上也相應熱鬧。

  這天決定落腳的旅館後便就地解散,以備隔日。

  順帶一提,擔當這次旅程錢包一職的理查先生似乎在移動途中也得忙於公務,現在正於旅館房間內振筆疾書。明明是名震四方的公爵卻超乎想像地勤奮。不禁讓我對他提升了好感度。

  因此,無所事事的和風臉決定瀟灑地邁向夜晚的街道。

  由於艾迪塔老師和可可蘿與我不同房間,脫逃行動易如反掌。

  出差時,通常會想隨心遊蕩夜晚的繁華街不是嗎?搞不好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會有刺激的邂逅也說不定。帶著無謂的激動,行走於陌生的夜道根本嗨到不行。

  雖然依結果來看,我這十數年來都無事故無違規,但是一碼歸一碼。說不定今晚有機會收到心心念念的紅單,一想到這裡,啊啊,不錯,這種出差般的感覺,真棒。

  「……先找間店喝吧。」

  目標是當地的酒吧或居酒屋。

  事前我問了旅館的人幾家推薦的,先去去看。

  諸如上禮拜才剛上工的年輕小姐,絕對有才對。

  「好。」

  走上一陣子後,我決定了最初的第一間。那是家規模不小,從外頭也看得出頗有人氣的店。隔著窗戶也感受得到熱鬧歡騰的景象。似乎非常愉快。還能聽見年輕女性的聲音。

  以前我覺得小巧雅致、富年代感的店有種浪漫氛圍,不過那種店鋪的店員也相應有點年紀,顧客也儘是些固定的常客。用年金和養老資金成立的居酒屋意外地多。

  「不好意思,就我一個……」

  穿過西部風的門扇進入店內。

  緊接著,立即有了回應。

  「歡迎光臨──!這邊請這邊請──!」

  哦,店員是位年輕的少女。

  精力充沛的氛圍討人喜愛。

  茶色頭髮綁成短馬尾,貌似十多歲的一位女性。蘇菲亞級的雙峰隨著輕微的動作波濤洶湧。與收緊的纖腰相輔相成,淫蕩無比。臀部豐實這點得分也很高。

  果然酒館就該這樣才夠勁。如果是某個哀號少子高齡化的國家,事情可

  沒這麼簡單。光是有年輕貌美的女孩任職,媒體就會籌備特別節目,引起軒然大波。

  「麻煩給我店裡推薦的酒和幾道小菜。」

  「好──!馬上來!」

  可愛的嗓音棒極了。

  看樣子今晚第一家就能盡興啊。

  我帶著愉快的心情坐到吧檯。

  隨興觀察起店內後,自然看見了來店客群。往右看是肌肉,往左看也是肌肉。男的是肌肉,女的也是肌肉。桌邊還立著劍和長槍一類武器。

  想都不用想,粗人常來的店。

  話雖如此,這家是理查先生入住的旅館的店員推薦的。應該不至於太糟。畢竟女店員也很可愛。肯定是冒險者間的人氣店鋪,又或者是店長是前冒險者之類的。

  「久等啦!這是你點的酒!」

  「啊,謝謝。」

  手邊放上了一杯倒到極限的酒杯。

  「請慢用──!」

  「啊,好。」

  為前往吧檯另一側的少女雙臀乾杯。

  暢快地大口豪飲。

  冰得透徹的發泡性酒精猛然流過喉間。苦味恰到好處的清淡風味令人慾罷不能。有如喝水一般,咕嚕咕嚕一口乾掉半杯。

  「……選對了。」

  離龍之城也近,不禁讓人想多來幾次。

  正因為有這種情況,才無法一概否定馬車之旅。哪怕沒半點效率可言,這種存於遠道之中的意外際遇也豐富了不少人生。

  「…………」

  酒精到手的事實使身心取得平靜。

  體內洋溢著滿滿幸福感。

  取回些許從容的和風臉再度環視店內。

  肌肉率依然很高。交錯的言語也帶有冒險者風的聲響。某某隊伍狩獵了大型魔物,某處的戰團攻略了困難的遺蹟,這類特定內容接連不斷。

  這副情景讓自己萌生意外暢快的迴響。

  有種自己也與他們並肩而立、冒險度日的感受。單憑在同個空間飲酒這一點,便能得到這般毫無意義的一體感。

  托這感覺的福,酒也喝得無比痛快。

  回過神時酒杯已然見底,進而點了第二杯、第三杯。

  酒好好喝。

  酒棒呆了。

  最近多了不少不喝則已的日子。就是想喝也得與某人共杯。拜其所賜,喝的量自然少了許多。或許正因為這樣吧,現在這個瞬間,下單不會受他人指責的狀況極具魅力。

  「…………」

  心曠神怡。

  要不要再點一盤小菜呢。

  我望著掛在店內的菜單猶豫不已。

  這段期間,背後忽然響起了聲音。

  「混帳,開啥玩笑!」

  是道怒吼。

  剎那間,喀啷,響起餐具掉落地面的高亢聲響。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氛圍,和風臉的意識也朝向背後。

  接著,等在前方的是預料之中的光景。

  「是、是你先纏上來的吧!」

  「你說啥啊?」

  體格精壯的肌肉男對另一位在場男性糾纏不休。年齡約三十好幾。筋骨壯碩的體干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窺得隆起的肌肉。

  相對地,遭受糾纏的男性年輕他一輪,約在二十歲前後。雖然這邊看起來也不乏鍛鍊,但光從一旁來看,前者更具魄力。誰叫他的長相那麼嚇人。

  「有意見的話……」

  「吵死了,去死!」

  奔三粗漢的拳頭捕捉到青年的顏面。

  動手毫不遲疑。

  跟蘿莉龍有得比啊,那個肌肉不倒翁。

  「唔咕……」

  青年被揍斷鼻樑,一拳擊沉。

  連發出慘叫的閒暇也沒有,就那樣趴倒在地。似乎是昏過去的樣子,自此一動也不動。雖然不到喪命的程度,但感覺就非常痛。飛濺的血液為周遭點上赤紅斑點。

  「啊啊?你看屁看!」

  此時,肌肉不倒翁與我對上了視線。

  話說,這張臉莫名眼熟耶。

  「咦?啊,不,我沒……」

  不知道在哪見過。

  這種時候屬性視窗就很方便。

  名字:歐德·馬克菲爾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25

  職業:劍士

  HP:520/571

  MP:0/0

  STR:210

  VIT:281

  DEX:144

  AGI:89

  INT:19

  LUC:32

  我想起來了。他是那個,就是我剛到首都卡利斯沒多久,在我一人獨酌時來找碴的男人。後腦杓被木杯還什麼東西丟中好幾次。害我當時回旅館後還含淚入睡。

  真是段悽苦的回憶。

  話雖如此,最近的和風臉不可同日而語。

  與龍一戰,建立城鎮,經歷種種冒險,成長了不少。再加上,如果是現在這種喝了酒身心舒暢的狀況,搞不好有辦法成為一晚限定的酒場英雄。

  挺不錯的嘛。

  酒場英雄挺不錯的嘛。

  就等這個機會。

  一次就好,真想噹噹看酒館的主角。

  「要干架是不是!」

  「…………」

  以讓耳膜發疼的音量發出的威嚇不知為何,化作悅耳的音調於胸口迴蕩。一切看起來只像是為了襯托自己的演出。

  這不冒險不行吧。

  田中男爵,Fever必不可少。

  「考慮下店家狀況如何?」

  簡短的對應顯得格外帥氣。

  我從吧檯座位提腰站起,盡情裝模作樣。

  「你說啥!?」

  肌肉不倒翁吼出挑釁般的咆哮。

  同時,來店光顧的客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大半是對和風臉舉動的驚訝。想必他們是覺得這種不起眼的中年大叔竟敢挑戰高兩顆頭的肌肉不倒翁是在找死。

  不過,我絕不會客氣的。

  今宵的和風臉渴望陌生第三者的馬屁。

  「儘管放馬過來。你這種人我用單手就夠了。」

  「什……」

  剛才那句有夠帥。

  真心帥。

  簡直帥到不行。

  只要這時大顯身手,現場或許會有約莫一名少女願意讓我限定一晚無套內射。『長相雖然有點平又黃黃的,不過叔叔你好厲害。超帥,快抱我,讓人家懷上叔叔的孩子。』之類的。

  人到了中年上班族的年紀,總會對那種稍稍違法的交合心生憧憬。縱使平時總是尋求安心安全準時下班,也會不由自主想在某個瞬間飾演有點危險的男人。

  「混帳!」

  肌肉不倒翁屈身逼近。

  途中將店內擺設的桌椅撞飛的突進攻擊。就像台推土機一樣。估計這次鬧事也是,一到明天他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吧。若是這樣,或許挺令人羨慕的。

  真想試一次看看,這種喝酒方式。

  「去死!」

  與青年的那次相同,男人瞄準醜男醜陋的部份揮出拳頭。

  對著那道行進方向,我舉起右手。

  手掌與拳頭,兩者相接的同時,響起啪的一聲清脆聲響。

  「!?」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接下,男人的雙眼驚訝地瞪大。

  其實我相當擔心,但是看來順利擋住了攻擊。太好了,真是幸好。說不定會失敗,胸中抱持的這份不安隨著手腕受到的些許刺激煙消霧散。

  唯一出乎預料的是,因應肌膚的接觸,對方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來的不快感。因為是與自己年紀相仿的肌肉男,心情遺憾萬千。既然都要被揍還是美少女好。

  「怎麼了嗎?」

  「你、你這混蛋,正合我意!」

  男子倉促行動的手朝向腰際。

  該處收著與劍士這頭銜相符的一柄劍。

  「宰了你!」

  男子將其拔出的同時,將劍鋒對準這邊。

  利器果然有點可怕啊。

  對用啤酒鍛練的中年大叔霜降肉體而言,哪怕數值再高還是留有不安。姑且不論蘿莉龍程度的結實,這邊可是連每周一次的健身房都撐不過一個月就放棄,氣勢十足的中年肥。利器絕對撐不住。

  「……怎樣?怕到不敢說話是不是!?」

  作為交換,用魔法應對。

  「這可不好說。」

  喃喃低語並呼叫火球。

  彷佛要填補男子跟和風臉間的空隙般,火球

  顯現姿態。

  「!?」

  「無奈我的身體柔弱,專職的是這個。」

  盯準時機耍帥。

  使劍舞槍的前衛角色其實更擅長魔法的演出,這根本帥翻天吧。沒想到會有實踐的一天到來,感覺情緒嗨到不行。

  「混、混、混帳東西……」

  「酒席上喝得忘乎所以,這種經驗在所難免。」

  拜此所賜,我抓住機會高談闊論。

  酒勁也幫了不少,心情無比舒暢。

  「今天能請你到此為止嗎?要是被這間店拒絕往來,你也不會好受吧。明天再來正式跟店家道歉,這樣不是很好嗎?」

  「!……」

  「要是因為無謂的爭執而失去這邊的酒和料理,未免也太可惜。」

  向前踏出一步並作質問。

  接著,結果如何呢。

  「無、無聊透頂!啊啊,有夠無聊!掃了老子的興!」

  「對喝過頭來說,這樣剛剛好吧?」

  「哼……」

  與以前相違,男子意外老實地轉過身子。

  再怎麼說火球都很危險。腦內自動浮現出我在蘇菲亞老家燒了魔導貴族一事。雖說充分控制過威力,但考慮到當時爛醉如泥的狀態,還是有必要自重。

  「混蛋,你給老子記住!?」

  「到時我請你一杯吧。」

  「!……」

  男子撂下話後,走出了酒館。

  穿過店門後,那道氣息消失在夜晚的繁華街中,立即變得無法感知。確認到這點之後,和風臉消去眼前漂浮的火球。假如點燃其他地方的話大事可不妙。

  話說回來。

  至今雖然體驗了無數次這種事件,但感覺這次收尾收得最完美。被害只有最初被揍的青年帥哥。反正他本來就長著一張杰出帥臉,稍微被揍凹也沒問題吧。

  所以被害可說是零。完全沒有。

  「什麼嘛,這不是挺厲害的嗎!」

  這時,別處飛來了一道話聲。

  是在場的一名客人。

  接著,以這句話為開端,聲音於店內此起彼落。迄今鴉雀無聲的店內瞬間變得熱鬧歡騰。其內容無一例外,是針對和風臉舉止的品評會。

  「喂喂,他接住了馬克菲爾的拳頭耶!?」「剛才的你有看到嗎!?從正面揍上去,手臂連一下都沒抖啊!」「而且魔法還是無詠唱!」「騙鬼吧!?」

  「我還以為絕對要出事,這根本強到不行啊!」「那顏色你們見過沒?為啥皮膚是黃的?」「而且臉還平到不行!」「就算這樣,他的本事也不假啊!」「蠻厲害的嘛,大叔!」

  雖然也聽見了些傷害心靈的評論,不過看來大致上以好意居多。因此,得意忘形的醜男藉機若無其事地為昏倒在地的青年送上治療。分享幸福。

  癱倒的身體下方一浮現出魔法陣,臉上的凹痕就痊癒消逝。

  「哇靠,你連治療魔法都會用嗎!」「過來這!來跟老子乾幾杯!」「噢,也讓我們摻一腳!」「既然這樣,我也要!」「看你這打扮,果然是冒險者嗎?」

  「我從之前就看馬克菲爾那傢伙不爽,這下痛快了!」「俺也是,哎呀,幹得好。」「你從哪來的?」「沒見過的面孔啊?不會是其他大陸的人吧?」

  現場的客人紛紛拍起我的馬屁。

  令人不免覺得過頭的吹捧攻勢。

  感覺爽爽的。

  「不,這沒什麼了不起的……」

  回過神時,斟滿酒的酒杯已被推到手中。

  當我把這一口飲盡後,周圍傳來幾重稱讚豪放的溫暖話聲。隨後酒杯又立刻被添滿。見此,心情甚好的和風臉旋即讓酒杯空空如也。接著又再度添酒,喝酒,添酒,喝酒。

  天知道重複了多少杯。

  察覺之時,意識已沉入酩酊大醉之中。

  *

  隔天,我因劇烈的口渴及難耐的頭痛而清醒。

  隨著睜開眼瞼來訪的是猶如全身搖晃的眩暈感。肉體極度疲憊,連想在床上坐起身都覺得困難。反覆著又淺又急的呼吸,恍若長時間被放置在沙漠般,渴得無法自已。

  這狀態無庸置疑。是宿醉。

  而且是許久未有的嚴重。

  「唔……」

  我隨即用治療魔法調適身體狀況。

  無論什麼傷病都能治好,神掛保證的治療面對宿醉也效果超群。彷佛下個瞬間要吐得天花亂墜的噁心感如此,令人誤以為是世界終焉的頭痛亦然,所有的一切轉眼即逝。

  「……呼。」

  治療魔法,超棒。

  萬一不起作用,我猜會一整天都動彈不得吧。謝天謝地。那狀態根本承受不住馬車的晃動。就是躺下也很難受。想起自身仍在旅途當中後,我安心地大大鬆了口氣。

  待身體行動自如後,我蠕動身體在床上坐起。

  緊接著,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

  旁邊睡了個女人。

  而且一絲不掛。

  灑落床單的金黃長發受窗外陽光照耀而閃閃發亮的模樣艷麗無比。她為將被單擁入懷裡而側身橫躺,從兩手緊夾的被單和手臂間,豐碩飽滿的果實若隱若現。

  好大。非常大。大得下流。我喜歡。

  年齡貌似二十幾歲。氛圍有如好萊塢電影成熟女性的側臉為晨間的啁啾聲增添高雅。鑑於在一旁清醒的情況,身體受奇特的義務感所驅使,不由得想點根菸草吞雲吐霧。

  「…………」

  更進一步來說,令人困擾的是自身也赤裸一身。

  要說出局還是安全的話,是全壘打。本來這應該是自誇幹得真好的發展。然而,最關鍵的部分多半是受酒精的影響,徹底飛到了記憶的九霄雲外去。這一點是完完全全的出局。

  怎麼辦。

  這該怎麼辦。

  是不是叫醒她比較好。

  「…………」

  不行,要是叫醒的話,我有預感一定會演變成民事案件。日後求償慰撫金類型的事件。並且除此之外,CG畫廊一張也沒收集到,簡直毫無救贖可言。

  照這樣想,現在趁她清醒前離去或許才是上上策。這種作法應該也能降低不少對她本人的傷害。因為剛醒來的醜男比平時要丑上五成。

  這種算計是不是不太好。

  「愛莎?醒了嗎?差不多該吃早餐了……」

  「!?」

  房外響起敲門聲的同時,聲音接續傳入。

  沒聽過的男人聲。

  「愛莎?還在睡嗎?我進去囉?」

  「!……」

  著急不過片刻,房門便被開啟。

  現身的是與自己年齡相仿的中年男性。洋溢福氣的腰圍使我湧起不少親近感。雖然稱不上帥,卻也不醜。相貌和藹可親的平凡男性。

  然而,那張表情的平穩僅維持了半晌。

  進門不到數瞬,他的神情朝著驚訝產生變化。

  「什……」

  「…………」

  已經Game Over了。

  束手無策。

  認命的和風臉選擇老實報上名字。

  「打擾了,我叫田中。你是?」

  「咦?啊、啥啊?你到底在我妻子的房間干什……」

  「非常抱歉,我請她讓我借住了一宿。」

  「…………」

  而且是出乎預料的人妻屬性。

  怎麼辦。

  自己受到了超乎想像的衝擊,新發現。

  「……嗯,什麼~?早上了嗎?」

  此時,身旁出現了動靜。沉眠至剛才的女性隨著動作起身。自然而然地,至今為被單所藏的果實躍入我們的視野。

  「…………」

  「…………」

  靠著揉捏、吸吮這點輕微舉動無法滿足的欲求油然心生。想伴隨前人尚未達成的行為對那兩團隆起演奏極強音的衝動驅使身心。

  明明是人妻。

  對方明明是人妻。

  甚至有餵過奶的可能性。

  「愛莎!」

  「老公……」

  「這是怎麼回事?」

  「咦?啊、不、不對,不是的!都是這男的硬來!」

  「什麼!?」

  以突然想起的模樣,語帶慌張進行辯解的人妻女性。

  真的假的。

  居然是硬來的。

  初體驗竟然是酒後亂性強姦人妻,處男守護至今的珍貴部分灰飛煙滅。怎麼辦,有種諸如活向明天的氣力、動力等力氣都萎縮的感

  覺。

  「沒、沒騙我吧!?呃、呃,田中先生,是這樣嗎!」

  「……不好意思,我沒有這部分記憶。」

  「什麼!?對別人的妻子出手,你還有臉說沒有記憶!?誰相信這種鬼話!你到、到底該怎麼賠我!」

  「十分抱歉。關於這點除了賠罪我別無他法。」

  「這、這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問題!」

  糟糕,有種內心要崩潰的感覺。

  調皮被人發現的姦夫就是這種心情吧。

  之前的亞倫也是,與艾絲特的媽媽一同造訪爸爸後,是不是就是這種心境。只不過,即便如此,他仍好好共赴了晚餐會。艾絲特施放火球之際,甚至展現出保護女僕們的活躍事跡。

  事到如今,不由得讓人心生敬佩。

  「我會竭盡所能賠償的。」

  話說回來,外遇的慰撫金好像很高來著。

  雖然也得看嫌犯的經濟條件,但世間的行情價從數百萬到無上限不等。我國中時期的友人也曾講過,意亂情迷對二十多歲的來一發後,到現在每個月都還得付幾萬元出去。

  萬萬沒想到這種狀況會有降臨此身的一天。

  處男還一心以為被送到異世界後,自己就與這種事更加無緣說。

  「請儘管說。」

  「…………」

  「凡是我辦得到的,請不必客氣。」

  對方以挑釁般的眼神盯著這邊。

  說到和風臉能辦到的事,就只有坦率低頭而已。

  「先讓我確認一下。」

  「請說。」

  「昨天,你是不是在這小鎮的酒館和人幹過架?」

  這個的話我記得。

  和單方面來糾纏的肌肉冒險者東爭西吵一事還在腦海中。依然有明確的記憶。最終,只用最開始被揍的帥哥的一根鼻樑就平安解決的事記憶猶新。

  「該不該將其稱為干架,仍留有些許疑問,但我被卷進爭執當中是事實。莫非昨晚你也在場嗎?」

  「看在你那本領的份上,我想跟你談談。」

  「…………」

  「我們夫妻倆現在非常困擾。」

  「……意思是?」

  表情更添幾分嚴肅後,丈夫繼續說道。

  「只要替我們解困,這次與妻子的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你所見,我們夫妻倆年齡差距不小。所以,雖然我不太願意想這種事,但只靠我或許無法讓妻子滿足。」

  「…………」

  「話雖如此,好歹我也是個商人。如果妻子被人侵犯,卻連一枚金幣也討不回來的話,簡直有損名譽。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就此釋懷。因此,有一件委託想請你聽聽。」

  丈夫堅強得超乎想像。

  正因如此,他才有辦法討到這麼一位年輕貌美的太太吧。

  拜此所賜,我的內心得到了一點救贖。

  「……我明白了。」

  對和風臉而言,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如他所言,我只得聽從丈夫的商量。

  是說,該怎麼講。

  處男真的,喪失了處男的身份啊。

  總覺得,胸口有股難以言表的寂寥。

  *

  丈夫提出的商量,比和風臉想的還緊急。

  「原來如此,令媛被盜賊所綁……」

  「對,我想請你出手搭救。」

  據他的說法,他似乎是希望醜男拯救被盜賊擄走的女兒。確實是值得將太太的貞操搬上交易桌的商量。就連強姦混蛋也不禁正言厲色。

  「若是這種情況,我願意接受委託。」

  雖然也有彌補自己過失的意味,但在此之前,這是應當傾力相助的援救事件。

  若是年幼女兒的貞操危機,縱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不過另一方面,若問我想不想看女兒被盜賊們輪姦而嬌喘連連的姿態,我也只能點頭以對。男人心真是難伺候。

  「本人必定會救出令媛。」

  「……真的嗎?」

  「是的,千真萬確。」

  點頭同意之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順便確認看看吧。

  「對了,來這座城鎮的途中,街道曾出現一輛燒焦的馬車。莫非那輛馬車是貴府的財產嗎?據我同伴的說法,該事十之八九是盜賊一輩的作為。」

  「不,不是我們的。那是運送女兒的馬車。」

  「運送女兒?這話怎麼說?」

  「我們倆是追著淪為奴隸的女兒才來到這座小鎮。並在昨天,我們終於發現了買下女兒的奴隸商的馬車,但不幸的是,那輛馬車遭到盜賊襲擊……」

  「原來如此。」

  「馬車是捉住女兒的奴隸商的所有物。與我們毫無關聯。」

  「了解。」

  自己的強姦嫌疑可信度愈是提升,心中的悲愁愈加深沉。

  酒好可怕。

  之後還是少喝吧。

  在公共場合喝到爛醉簡直不可理喻。

  「再確認一次,你真的願意接受吧?」

  「對,一言為定。」

  一想到自己仍躁動不已的內心,就想趕緊躲回房間,包在被窩裡。然而礙於情況不容說這種喪氣話,和風臉只好將今日預定改為此事。

  「對了,能聽我一項請求嗎?」

  「什麼請求?」

  「實不相瞞,我正在旅行途中。因為也有其他旅伴,我想向他們報告本次事件,告知我想優先這樁案件的意願。能不能勞煩兩位陪同前去說明呢?」

  丟臉歸丟臉,總不能在旅途的中途擅自行動。畢竟本來我們只預定在這座城鎮住一晚就立即出發,不確實解釋清楚可說不過去。考慮到理查先生率領的旅團規模,這將是筆無比沉重的開銷。

  滯留時間延長一天就要數枚金幣,絕對沒錯。

  「嗯,這點小事沒關係。」

  「很抱歉提出這種請求,太太也沒問題吧?」

  「咦?啊、嗯、嗯,沒問題。」

  「多謝兩位。」

  帶著丈夫和太太,和風臉邁步返回原本的投宿地點。

  *

  回到旅館的和風臉步伐以理查先生為目標。事前已打聽過房間位置的緣故,我便與丈夫和太太兩人一同前往該處。門前有護衛的騎士守候,不過這部分也順利得以通行。

  目標人物已在房內,敲完門、隔門問候後,對方立即給出了入室許可。如此這般,我們正於理查先生房內的沙發就座,準備說明事情原委。

  眼前的沙發坐著笑容可掬的理查先生。

  「田中先生,那兩位是?」

  以並排坐在他對面的形式,依序為和風臉、丈夫、太太。

  理所當然地,理查先生的意識投向自身以外的他處。

  「!……」

  見此,丈夫面露懼意打起寒顫。

  睜大的雙眼有如臨於行刑台的罪人般。抵達旅館的當下,他也站在建築物前緊張兮兮。思及至此,我才赫然憶起自己的穿著是旅行者套裝。

  貴族的出現或許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吧。

  「坦白說,昨晚我去了鎮上的酒館,不幸出了點過失。當時給這兩夫妻添了諸多麻煩,作為其代價,決定接下工作的委託。」

  「……原來如此。」

  理查先生的視線往返於對面就座的三人之間。雖然醜男相當習慣來自他的視線,但丈夫和太太似乎並非如此。兩人進一步縮起身體,模樣害怕不已。

  很抱歉得這麼鄭重其事,馬上就會結束的,希望你們忍耐一下。

  「本以為各位都因不習慣的馬車旅途而疲憊不已,沒想到會出外作樂啊。」

  「未經同意擅自行動,我深感抱歉。」

  依照當初的預定,我是打算小酌一杯就回房的。

  回過神卻成了這副狼狽樣。

  在第一次拜訪的城鎮酒館受眾人吹捧,著實爽到不行。

  「個人深知旅途匆忙,但能否延長些許在這座城鎮停留的時間?滯留期間的所需費用及源於耽擱的損害自不待言,將由我連同利息全數清還。」

  「…………」

  哪怕提出的金額令人擔憂,但考慮到我與他的關係,這筆錢不能省。全都是我自作自受。雖然過去也有數次喝過頭引火上身的經驗,不過嚴重到這地步的還是第一次。

  「……能否拜託您呢?」

  「說得也是……」

  理查先生擺出深思某物的舉止。

  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理查大人,與您同行的高等精靈大人及可可羅大人要求晉

  見。」

  接續響起的是於房前擔任護衛的騎士的聲音。方才醜男來訪之際,也曾有過類似的對答。

  看樣子是艾迪塔老師和可可蘿到場。

  「讓她們進來。」

  因應理查先生的答覆,與走廊相通的房門被開啟。

  熟悉的蘿莉們進入房間。

  「聽、聽說那男的在這裡!」

  「……打擾了。」

  面帶緊張放話的艾迪塔老師,以及彬彬有禮、與她呈對比的可可蘿。目睹兩人的瞬間,不知為何我感覺她們的所在莫名遙遠,淒切難耐。

  「兩位來得正好。」

  理查先生以笑容迎接兩人。

  由於可可蘿也結伴同行,位置分配一如既往。黑肉蘿莉自主移動到房間角落的身影使和風臉心頭一緊。然而,現在的自己無法坦率享受她這副模樣。

  股間一帶感受得到人妻的氣息。

  另一方面,艾迪塔老師站在出入口附近,為去處感到迷惘。平時醜男身旁由她填補的空位今日已遭其他客人占據。拜此所賜,不知該何去何從、驚慌失措的姿態惹人憐愛。

  只不過,就連如此嬌憐的老師,現在的自己也無法率直接受。

  怎麼回事,這感覺。

  與昔日相比,世界壓倒性地寂涼。

  「……怎麼了嗎?田中先生。」

  「不,沒事。」

  收到了理查先生的關懷。

  是不是因為我表現在臉上的關係。

  「就如昨天我所傳達的,情況刻不容緩。若照剛才的說明耽擱數日,即使是我也無法坐視不管。能否不要由田中先生代言,請你本人親自說明呢?」

  理查先生對丈夫發起對話。

  他維持平日的眯眯笑臉,直面凝視、詢問對方。雖然外表無論怎麼看都是位待人和善的文雅男子,但當他穿著高級貴族服飾、身處昂貴旅館一室時,對受到質問的一方無非是種壓迫。

  「咦?」

  「你身旁的田中男爵為人十分親切。由本人來講或許有點奇怪,但我這個人實在不喜歡搞混事情的優先順序。這絕不是我不信任他的意思,只是我希望也能聽你說明詳細原委。」

  「男、男爵!?這位先生是貴族大人嗎?」

  丈夫瞬間轉向和風臉。

  不等這邊開口,理查先生便立即代為回答。

  「對,沒錯。他是佩尼帝國的田中男爵。」

  「!……」

  丈夫的身軀又再度縮起,不住顫抖。

  劇烈到讓人心生愧疚的程度。

  至於他身旁的太太,她臉色發白,一味凝視著地板的一點。雙膝的抖動加劇,通過小腿流至鞋底,響起了輕微的敲擊聲。焦急的模樣令人聯想到某位女僕。

  「能不能麻煩你呢?」

  「不、那、那個,這是……」

  「你是如何與田中男爵相識的?」

  「…………」

  不過,丈夫也不是白稱自己是商人的。恐怕他也經歷過不少與貴族的買賣吧。躊躇數瞬,他以下定某種決心的表情張口道。

  「請容我向您說明。本人與這位田中男爵的相遇是在今日早晨,我們夫妻留宿的旅館中內人的房間。當然,情況也已發展到該地步。於是,我作為內人的丈夫與男爵做了商量。」

  「這樣。」

  「如您剛才所言,田中男爵是位傑出的大人。作為內人行為失當的對價,男爵提議要助我們一臂之力。出於私心私利,我兩夫婦便拜託男爵合作。」

  他收斂表情,直視理查先生,口若懸河。

  擁有該守護的事物的人面臨這種緊要關頭果然很強悍啊。若是為了自己重視的事物,就是啜飲泥水、遭人唾棄也毫不氣餒。拋棄任何虛榮門面,只為這點一往無前。

  「你所謂的對價是?」

  「救出遭盜賊所擄的女兒。」

  「竟有此事,這實在不太平呢。」

  「有關昨晚的狀況,本人有幸在酒館拜見田中男爵如反掌般將本鎮著名的冒險者驅離的英姿。那道鬼神般的身姿,讓我決意不顧臉面向男爵求助。」

  「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的。」

  丈夫真是個好人。

  或許也跟對象是貴族有關係,他酌情省略和風臉悽慘至極的晨間啁啾,同時將其轉變為略顯高尚的內容,以奉承討好我的形式完成了說明。托他的福,醜男可說是保住了最低限度的名譽。

  話雖如此,只要稍作思考,便能輕易想像話語背後的那幅光景。數晌之後,視線從猛然察覺的艾迪塔老師那飛來。她依然站在房間出入口附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醜男。

  心領神會後,表情於剎那間的變化相當可愛。

  即便如此,平時本該開心的老師的視線,今天卻令我十分煎熬。

  「這、這樣您理解了嗎……」

  舉目窺伺對方神情的丈夫詢問道。

  對此,理查先生思索了片刻之後──

  「若是這樣,我也奉陪到底吧。」

  不知是出於何種考量,他講出了這句話。

  「咦?」

  丈夫的嘴吐露疑問。

  和風臉也嚇了一跳。

  理查先生,你突然講這話是什麼意思。

  「關于田中男爵的英勇事跡,我也多有耳聞且見識過片鱗半爪。不過,至今未曾見過一次他全力以赴的樣貌。」

  投向丈夫的視線移到和風臉身上。

  一如往常的眯眯笑臉。

  「藉此良機,讓我充分見識一番吧。」

  「理查先生,這再怎麼說也……」

  「別看我這樣,對護身術也有最低限度的心得。況且,哪怕發生什麼問題,只要有你在就不會出大事,不是嗎?」

  「…………」

  這段話帶有不容分說的壓迫感。以前我也曾在他與太太微服探訪龍之城一事中感受過。這種積極進攻的性格,令人不禁覺得他果然是艾絲特的父親。

  並且,現今兩者的權力關係無須再贅述。和風臉沒有對他的提議唱反調的餘地。出於自身失態的數日延遲。考慮到由此而生的損害,醜男不得不如實接受。

  「非常抱歉勞您費心,還請多多指教。」

  「嗯,就讓我盡情見識你的本領吧。」

  出乎預料的費茲克勞倫斯隊,就此成立。

  談話有了著落後,房間出入口一側響起了聲音。

  「既、既然這樣,我、我也一起去!」

  是艾迪塔老師。

  她面露某種決心如此主張。

  「說得也對。不如所有人結伴出發吧。」

  對此回應的是理查先生。一派輕鬆述說的他也對在房間角落抱膝而坐的可可蘿投以視線。

  「想請你也與我們同行,可以嗎?」

  「……當然。」

  可可蘿輕輕頷首同意。

  若是平常,這時和風臉的意識或許已經逕自飛向她的短裙內側。然而,不知為何今天卻提不起那種心情。彷佛事不關己似地,僅是一味眺望兩人之間的對話。

  「話說回來,洛可洛可小姐,稍後能聽我說幾句嗎?」

  「不要。」

  理查先生似乎有事找可可蘿。

  或許是想和她商量吧。

  醜男一點都不清楚。

  「這是為了他好。這樣也不行嗎?」

  「…………」

  「我絕不會提無理要求的……」

  「……知道了。」

  怎麼回事。兩人要私下交談是怎麼回事。

  雖然非常在意,但我沒有從旁干涉的資格。僅能默默望著悄然交錯的話語。

  徹徹底底萎靡不振。

  *

  商議完畢後,費茲克勞倫斯隊展開了活動。

  當前目標是查明盜賊的根據地。

  為此,我們決定上街收集有關盜賊的情報。雙腳自旅館出發後的目的地是管理此區的行政處所。理查先生有言,這類情報通常都是由行政方管控。

  原本依我的想像,以為是向城鎮居民打聽或在酒館收集情報,這種更有奇幻世界風的任務,然而現實卻比想的來得更事務性且平淡。

  來到辦事處的我們驅使貴族特權要求面會代表。

  隨後,現身的是擔任該處首長的某某家貴族。據事前從理查先生那聽到的說法,對方似乎是因為績效不彰而被降職,從中央官職調來負責管理這一帶。

  若從貴族角度來看,聽說是費茲克勞倫斯家底下的侯爵底下的伯爵底下的子爵底下的男爵底下又更下等

  的男爵家。又不是承包商。這種話很傷社畜心的,拜託請點到為止就好。

  「歡、歡、歡迎您大駕光臨!費茲克勞倫斯公爵閣下!」

  他目睹公爵的身影后,誇張地點頭哈腰。

  氣勢高得即使下跪也不為過。

  看來理查先生沒有將昨日的來訪告知他人。這種合理的作法我認為相當不錯,不過對唐突受訪的一方而言,想必是絕無僅有的麻煩吧。百分之百會有形形色色的猜忌。

  「沒想到閣下願意光顧如此偏僻的宿驛鎮!請容在下為遲於問候一事致上歉意!在下立即為您準備房間!多有不周到之處也請諸位旅伴見諒!」

  「不,無須多費工夫。比起這點,我有事想跟你確認。」

  「請、請儘管吩咐!」

  由於是站在辦事處的玄關交談,周圍也有許多耳目。

  緊密關注的感覺使不習慣受他人注視的醜男完全靜不下心。並且,金髮豐滿蘿莉老師似乎也是如此,失去冷靜的她心神不寧地東張西望。

  可可蘿則站在稍遠處作壁上觀。

  「我想知道在這附近活動的盜賊。」

  「盜、盜賊是嗎?」

  「

  能否儘快處理呢?」

  「如果是這部分,盜、盜賊共有兩團,首先是……」

  受理查先生詢問後,辦事處代表開始述說。

  鉅細靡遺講述的模樣充分表現出實務狀況。雖然多有緊張,但有辦法輕易脫口而出就表示他平時對這方面多有參與。

  講到佩尼帝國的貴族,總給我一種將工作全部丟給下人處理的印象。看來低階貴族意外不是這樣呢。對此,理查先生也帶著佩服之情側耳聆聽他的說明。

  「我明白了。謝謝你提供的情報。」

  「您、您過獎了!」

  「對了,這些情報出自何處?」

  「這是那個,由、由於本鎮是宿驛鎮,在下認為盜賊危害對城鎮風評有重要的影響,平日便對這方面目擊情報嚴加注意,那、那個,該怎麼說……」

  「原來是這樣。」

  「將、將勞力與金錢用在多餘的事情,在下實在深感抱歉。但對本鎮居民來說,盜賊的危害,那個,絕、絕不是能輕忽對待的小事,還請閣下寬恕……」

  「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

  聽見理查先生的問題,男子臉色一片蒼白。

  「……在、在下名叫馬洛利。」

  「馬洛利先生對吧。我記住了。」

  「…………」

  報出名字的瞬間,他露出如臨死期的表情。

  總覺得,可憐得叫人不忍直視。

  「那麼,我們就此告辭。」

  話聲剛落,理查先生便轉過身去。

  接收到隊長的意向,身為隊員的我們也動身追趕他的背影。從視野一角觀察到的馬洛利先生模樣十分灰心喪志,然而他仍堅強地道出送別之詞。

  在他這番送行下,我們走出了辦事處。

  「多虧田中先生,得到了一項意外收穫。」

  步行片刻後,走在前方的理查先生開口說道。

  若要說他透過剛才的對話得到的收穫,除那以外不作他想。即使醜男多麼駑鈍,也有辦法理解這點深意。雖然內心不免有『既然如此也告訴當事人有何不好』的想法就是。

  「那是再好不過。」

  以我個人而言,比起這種事,同行的丈夫和太太的樣子更讓人在意。

  聽見費茲克勞倫斯的名字後,兩人又變得更加畏縮。雖然程度不及剛才的馬洛利男爵,但夫妻倆青著一張臉。因為跟班是男爵,多半他們本來也推測過他是子爵,甚至是伯爵吧。

  *

  根據在辦事處得到的統整情報,於鄰近地區活動的盜賊團有二。

  由於其中一團近來囂張跋扈,我們便針對那邊的盜賊進行了詳談。雖然基地的確切地點不明,但似乎已推估出大致位置,就打探了該處的情報。

  移動之際,理查先生為我們租了馬車。

  與我和亂交隊的半獸人消滅行動相仿的展開。

  現在我們搖著馬車,正在前往目標地點的途中。順帶一提,為了節省經費,馬車僅有一台。談到各自的位置,採取的是和風臉跟可可蘿與夫婦倆對面而坐的形式。

  剩下的理查先生及艾迪塔老師兩人則並肩坐於駕駛座。

  這是來自理查先生本人的提案。從可可蘿同行這點來看,他或許是在顧慮我吧。每當馬隨著步伐滴落顆粒物的尾巴向上掃起,老師便為之一顫,十分可愛。

  伴著此景出發後不久,和風臉突然想到。

  「……那個,能打擾一下嗎?」

  我向面前就座的丈夫搭話。

  「咦?啊、好、好的。有什麼事嗎?」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就近觀察他的面貌後,似乎在某處見過又好像沒見過的奇妙感受油然心生。依據至今為止的對話,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會錯,卻不知為何讓我深深掛心。

  「沒、沒有,絕無此事。」

  「是這樣嗎?」

  「像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商人實在不敢當!」

  「……這樣啊。是我失禮了。」

  也罷,即便曾在哪遇過,想不起來就表示並非什麼了不起的邂逅吧。搞不好只是在城鎮廣場擦肩而過的程度。

  「…………」

  「……怎麼了嗎?洛可洛可小姐。」

  「沒什麼。」

  「是嗎?那就好。」

  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讀到了什麼吧。話雖如此,處於這種錯在己身的狀況,實在沒臉要她窺視內心。現在就對她來點性騷擾,自得其樂吧。捏捏可可蘿的小穴~。

  「……感覺好隨便。」

  「沒這回事。」

  誰叫人家的內心萎靡不振嘛。

  問題的夫妻就在眼前這點更是對心情潑了冷水。第一次不是處女果然不行啊。處男是正確的。正因為正確,才誤入了歧途。

  「…………」

  「…………」

  如此這般,我們為馬車所搖晃,行經狹窄的山道片刻。

  過了約莫數刻鐘的時候,聲音來自理查先生的方向。

  「田中先生,我們被包圍了。」

  「!……」

  較平常更具幾分緊張的語調。

  馬車應聲停止。

  連確認是被什麼包圍都不必。連忙站起的和風臉打開車門跳出外頭。後方傳來可可蘿跟著的氣息。馬車旁已有從駕駛座下車的理查先生和艾迪塔老師的身影。

  猶如對抗這兩人般,對面站著打扮粗野的男人們。

  數名組成的一幫人。

  手中無一例外拿著武器。其中也看得到身披長袍舉杖的人影。外表彷佛是將聚集於冒險者公會的人變得更為兇狠的風貌,可謂猙獰無比。

  即便如此,我不覺得近來的和風臉會敗下陣。再加上本日人肉兵器可可蘿也在。不必特地研擬作戰,直接從正面突破。這就是少數精銳。

  若要說該注意的部分,或許就只有馬車因炎系魔法起火的可能性吧。

  「貴族老爺連侍衛都不帶,跑來這種地方幹啥?」

  開口的是立於一幫人前頭,綁著頭巾的髒辮男。深邃的五官與曬黑的皮肌相互襯托,散發窮兇惡極的感覺。掛在腰間的柴刀模樣的劍無比兇狠。不用說,這張臉是第一次見。

  另一方面,與此相對的是我們的隊長,理查先生。

  縱使以凶神惡煞為對手,他也毫不退縮以眯眯笑臉發問。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多半是對自己的本事頗為自信吧。仔細一想,他也曾和某個魔法神經病對等交談過。

  「想請教一下,各位是盜賊團的人沒錯吧?」

  「是又怎樣……」

  或許是對那張依據不明的爽朗笑容感到疑惑,男子的視線左右移動端詳我們。從理查先生身上離開,依序移向艾迪塔老師、可可蘿,最後來到醜男。

  男性盜賊與和風臉視線交叉。

  這個瞬間,髒辮男大聲放話道。

  「喂,叫你啊。老子還以為誰咧,田中,這不田中嗎!」

  看樣子我們好像互相認識。

  開什麼玩笑。

  「為啥你小子會跟貴族混一塊兒?」

  這次又是哪回事。

  *

  從結論來說,和風臉和盜賊團彼此認識。

  「意思是我昨天到各位的地方叨擾過?」

  「啊,不然咧?少跟老子說是別人。

  你小子這種黃色平臉男哪那麼好找。才過一天就帶貴族來找咱們是想幹嘛?」

  我們站在馬車旁,與髒辮男繼續對話。

  順帶一提,談到事件發端的夫婦兩人,為防流矢和魔法波及他們,我拜託他們於馬車內待機。對於這項提案,兩人率直地點頭回應。

  「怎麼?看你小子一臉有話要講。」

  他以不容小覷的眼神注視著這邊。

  到底昨晚和風臉與他之間進行了什麼樣的對話。完全想不起來。雖然對不起他,但無論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一絲記憶。

  這種時候就該這樣,沒錯,單刀直入詢問就好。

  「實不相瞞,我正在找人。最近各位有在這一帶拐過年幼的少女嗎?前些天,附近有輛馬車遭遇襲擊。如果各位有何頭緒,請務必告訴我。」

  「啥?是說小女孩?」

  「是的,小女孩。」

  「昨晚你小子不就自個兒帶回去了?」

  「咦?」

  「是講咱們搶來的女孩不是?」

  「…………」

  等一下,這算什麼。

  與盜賊相識這點,退一百步來講或許沒錯。但我請他們轉讓委託中的女兒這事完全摸不著頭緒。歸根究柢,這幾個盜賊當真是丈夫主張的那群盜賊嗎?

  「老子先問一句,你小子不是來干盜賊的吧?」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

  試著老實發問。

  接著,髒辮男彷佛無言以對,閉上了嘴。

  姑且向可可蘿確認看看吧。對女兒的處置方面,對方也存有說謊的可能性。理查先生當前,就是盜賊也不敢與貴族挑起事端才對。

  暗中投以視線後,她微微頷首踏步向前。

  雙腳前進數步,也就是所謂長槍的攻擊範圍。

  髒辮男見到她突如其來的行動,瞬間將手伸向腰間的劍。話雖如此,對方或許是判斷她是手無寸鐵的可可羅族,除握住劍柄外,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舉動。

  爾後,他懷著顯著的戒心問說。

  「幹啥?這可可羅族。」

  「…………」

  如何。

  稍待片刻後,她轉向我們說。

  「……是真的。」

  「原來如此。」

  看樣子沒說謊。

  大功告成的可可蘿又噠噠噠地退回原本的位置。相當離奇的光景。髒辮男表情訝異地望著這樣的她。他大概不會想到自己的內心已經透過剛才的簡短對答流出。

  不久,男子的視線再度回到和風臉身上。

  「難道,你是真的啥都不記得?」

  「……抱歉。」

  對方似乎也理解了醜男的異常性。

  實在是萬分抱歉。

  總之先向他賠罪,解釋自己的窩囊。

  「看來我當時醉得相當嚴重,回房睡了一晚就忘得一乾二淨。如果你對昨晚的我有了解的話,無論多瑣碎都無妨,希望你告訴我。」

  「…………」

  「我們沒有任何一絲與各位敵對的意思。」

  女兒不在他們手上也沒必要特地惹事生非。

  按我個人的想像,對方對和風臉十分大方。既然他都特意讓與拐來的少女,說明起碼在昨晚的時間點上,我們之間的關係相當友好。

  「請問我為何會拜訪此處?」

  「還問老子為啥,不就咱家的年輕小伙約你小子來的。」

  「約我來的,是嗎?」

  「老子聽說你小子在鎮上的酒館鬧了一場。」

  啊,這我就記得。

  被人捧上天超開心的。誰叫醜男不習慣被人拍馬屁,偶爾嘗到這種甜頭,內心不免欣喜若狂啦。這也沒辦法吧。

  「小伙們說你這男人很好聊就帶了過來,老子聊過也覺得確實不差。後來你小子講說現在有其他活要忙,幹不了盜賊,然後那啥,聊到剛才的小女孩,因為你小子說認識,老子就決定交給你,這樣。」

  「…………」

  竟然有過這種事。

  而且還和被拐的女兒認識,究竟是怎麼回事。居然吐出這種濫交男般的說詞,簡直不是處男該有的舉止。一定是酒精搞的鬼。

  話說這樣一來,我該如何是好。

  莫非醜男行房了嗎?

  「…………」

  真奇妙,我感覺處男的心稍微,雖然僅是稍微,恢復了生機。女兒這一聲響頻頻傾訴著膜的存在。因人妻而失去的心被其女兒的存在所拯救。

  就時間順序來想,絕對是女兒先。

  「該不會你小子把小女孩給……」

  或許是思緒抵達與和風臉相同的地點,髒辮男的表情變得險惡。握住劍柄的手鏗鏘地增添力道。

  此時理查先生從旁插入。

  「請先等下。你們幾位是盜賊沒錯吧?」

  「是又怎樣?」

  「為何你們只憑著『認識』這種說法,就將自己奪來的戰利品託付給相遇不久的對象?我並非盜賊,對這方面細節鮮有理解。但再怎麼說也不合道理不是嗎?」

  問起了剛才我就想確認的內容。

  由於自己其貌不揚,就算本人提出『-相互認識』的主張,我也不認為事情進展會如此順利。該不會是錢吧。難道是付錢收購的?我心心念念的附膜肉便器。

  「貴族老爺啊,少把咱們跟其他盜賊混為一談好不?」

  「……有何不同嗎?」

  「這邊可是會慎選干票的對象。」

  這群人該不會是那個吧。

  跟某個自稱大盜賊是同類。

  「被大盜賊格伊爾先生幫過後,咱們終於注意到自己的使命。說到底,襲擊馬車也是因為那票人是奴隸商人的手下,替那傢伙運送奴隸。老子也很抱歉把他帶回去的小女孩卷進來。」

  「這樣啊。」

  「小孩沒有罪。錯的是大人。這話記得昨晚也說給他聽過,反正就是咱們過幾天要送被抓的小女孩回首都卡利斯。啊在這之前,小伙子就把他帶了過來。」

  不出所料。

  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聽到那傢伙的名字。還加了先生兩字。看來他對佩尼帝國的影響比和風臉的想像要來得巨大啊。

  「了解。原來是這麼回事。」

  「反正你們貴族看不順眼啦。」

  「…………」

  髒辮男的嘴角浮現微笑。

  嗜虐的笑容。

  於他背後待命的盜賊同伴有了行動。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橫向展開阻擋我們的去路。此外,應該是至今隱於林木的人也從左右方現身。不用說,退路也是。

  四面圍堵。

  「然後咧,田中。你小子的目的是啥?」

  「如同我剛才告知的,確保熟人的女兒。話雖如此,我的腦袋沒留下半點昨晚的記憶。倘若是我本人帶走的,這實在叫人傷透腦筋。」

  「依舊很會辯嘛。」

  「受兇悍的各位所包圍,我也不得不奮命一搏。」

  醜男與帥哥凝視彼此。

  一觸即發。

  只不過,我個人想儘量避開爭鬥。如果剛才的話無誤,他們是真心尊敬著大盜賊,同時也是昨晚善待初次見面的醜男的人們。

  「原本老子是不想對貴族手下留情。」

  「看來確實如此。」

  要擊退他們固然簡單,難道就沒有迴避爭端的辦法嗎?

  苦惱之時,忽然間髒辮男的意識從和風臉移往他處。

  去向是理查先生。

  「不過,那男的是費茲克勞倫斯的當家吧?」

  「喔,你知道我嗎?」

  「之前格伊爾先生才講過……」

  「……敢問內容是?」

  「他說『不要對費茲克勞倫斯出手』。」

  「…………」

  真的假的。

  千算萬算沒算到先前歐曼氏一事的人情竟然會在這時候發揮威力。人生在世會以何種緣分相連簡直妙不可言啊。

  今後還是儘量安分守己吧。

  尤其是為酒精所害的現在。

  「老子放過你們。哪兒快活哪兒去。」

  語畢,髒辮男將手裡的劍收入劍鞘。

  坦蕩蕩的語調令人感受到他的尊嚴,與某個大盜賊相比,更顯盜賊的風範。明白眼前對手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當家也不屈不撓這點實在厲害。

  就由和風臉代替理查先生低頭吧。

  「非常感謝。」

  「別再來了。」

  話聲剛落,盜賊團的各位便已轉身去往森林的深處。

  透過林木縫隙目送他們的背影后,我們也離開了此處。

  *

  失去女兒線索的我們回到了城鎮。

  本來的話,在盜賊將女兒解放的時間點,醜男肩負的職責就該結束。但沒想到本人卻將目標的女兒打包帶回了家。要是就此散會實在說不過去。

  這全然是得意忘形喝到爛醉的大混帳帶走女兒的錯。並且,出於自己毫無記憶這項緣故,除了向其他知情的某人打聽別無他法。

  於是,我們決定上街尋找知道昨晚的和風臉的人。

  「田中先生,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嗎?」

  「非常抱歉。這件事我真的不記得……」

  就連理查先生也露出略感困擾的神情。

  拜其所賜,我的處境如坐針氈。

  一旁也有丈夫和太太的身影。他們似乎也透過馬車窗戶聽到我們與盜賊團的交談,丈夫投向和風臉的視線刺痛不已。感受到的視線夾雜著『其實是你私藏吧?』的深意。

  「依舊很有意思啊,你這個人。」

  「不,這不是有意思就能了結的事吧,理查先生。」

  「是嗎?」

  「是的。」

  講真的,該怎麼辦。

  感覺胃開始痛了起來。

  我們步於大道,若無其事地向目所能及的人搭話,重複著『你有沒有印象見過這位其貌不揚的男人?』這般極其難堪的問答。搞得自己好像是想聲名大噪的搞笑藝人一樣。

  雖然我很嚮往找城鎮居民收集情報,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對了,能請問太太你一件事嗎?」

  坐立難安的心情抵達顛峰後,我的嘴巴逕自有了動作。

  意識的去處是昨夜的對象。

  「什、什麼事呢?」

  「這麼問或許有些奇怪,昨天你是在何處與我相遇的?根據回答,說不定能為尋找令媛去向一事幫上忙。希望你能容我做點確認。」

  若盜賊團的情報正確無誤,出了酒館的和風臉是直接被邀請到盜賊團的基地。若是如此,就表示我與她的相遇是在處理完女兒回到這座城鎮之後。

  只要辨明相遇場所,將會成為追查女兒行蹤的重要提示。

  「咦?啊、呃……」

  「難以啟齒的話,只說粗略的位置就好。」

  「啊、不,那、那個,這是……」

  自從和風臉的頭銜敗露以來,太太就一直是這副模樣。相較於對女兒憂心忡忡的丈夫,她整個人畏首畏尾,踩在街道的步伐也沒有把握,顫抖不已。

  「莫非不是在這座城……」

  當我對太太問東問西時,前方突然發出了聲音。

  「啊、喂,老兄!」

  粗俗的男人聲。

  接收到曾有耳聞的嗓音後,醜男的意識順其自然轉向該處。接著,相隔數公尺的街道上有道面熟的人影。對方朝著這邊大步流星。

  是昨晚在酒館大鬧的男人。

  「你是……」

  「噢,在這種地方遇到還真巧啊!」

  不知為何面帶笑容。

  心情好得誇張。

  「咦?啊、嗯,是啊。確實很巧。」

  「啊,抱歉。該不會你在接待貴族?」

  男子確認到一旁理查先生的身姿後,旋即改變態度。絲毫看不出昨晚所感受到的憤怒、焦躁或恨意這種負面情感。甚至還面露歉意退了一步。

  不過是相隔一晚,這變得可真圓滑。

  「沒關係,照平時來就行了。我是他的友人。」

  理查先生若無其事地從旁幫腔。

  這句估計是要我們真的不用在意,快點繼續話題的意思吧。要是這時選錯選項,想必他對我的信賴會有顯著的下降。於是,和風臉轉身面向男子,同時將意識投注於與他的對話。

  「你看起來心情真不錯,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說啥呢,田中,不都你的功勞。」

  「我的功勞,是嗎?」

  「昨天實在抱歉啦。」

  剛說完,他就微微低下了頭。

  真假。

  該不會是指酒館的事吧。

  「一堆男人只和妓女做過的國家的故事,老子聽得很盡興。」

  「什麼?」

  突然講啥啊,這大叔。

  你沒看到艾迪塔老師原先就很刺人的視線又變得更冷酷嗎?從旅館出發以來,老師對和風臉的信賴、敬意這類參數全都歸零了啊。

  「多虧你,現在釋懷了不少。今後不管是酒宴還是和其他傢伙組隊作戰,感覺都能耐心看待了。老子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放下胸中大石大概就是講這狀況吧。」

  「…………」

  雖然情報極為片段,不過聽了這段發言,輕易便能想到某個特定世界的特定國家。更詳細來說,講述者本人抱持的煩惱也同樣可見冰山一角。

  「那個,恕我失禮,昨晚你和我……」

  「幸好有和你談過心。謝啦。」

  「不、不客氣。」

  「都是天涯淪落人,有煩惱記得找老子談啊。雖說你這種實力高超的冒險者估計不需要老子這種小咖,不過只要你有難,老子保證隨叫隨到。」

  講完這種害臊的話後,他咧嘴露出豪爽的笑容。

  為啥光是聽了一堆男人只和妓女做過的國家的故事,就釋懷到有辦法耐心度過今後的酒宴?腦內猛然浮現如此疑問。不過這邊的醜男很清楚,答案其實就在自己的心中。

  難道說,這個肌肉男──

  「…………」

  不,還是算了。別做這種不知趣的猜測。

  那兩個字對自己的處境也是過分殘酷的現實。

  「謝謝你的好意。」

  現在就虛心接受吧。

  比起這個,更該優先的是貌似知曉和風臉昨晚動向的他的證言。光聽剛才的說法,這個男人離開酒館之後,曾和這邊的大混帳再次交談過。

  「話說回來,我想請教一件事。」

  「啊?啥事?」

  「昨天我是在哪與你見面的……」

  「喔,你說那間店嗎?店名叫魅魔之巢。」

  「魅魔之巢?」

  「現在老子敢光明正大地說,那是老子中意的店。」

  「原來如此。」

  得到了關鍵字。魅魔之巢。

  略帶情色感的名稱叫人十分在意。回想起來,自從轉移到這個世界,我挑戰了無數次通往特殊浴池的道路卻又逕自卻步。此乃處男的原則與雄性的本能相互競爭的結果。

  而這條道路終於來到必須認真檢討的階段了嗎?

  只是該怎麼說呢。內心有種略微寂寞的奇妙感受。

  「是說,問你旁邊那女人不是比較快?」

  「咦?」

  男子視線的去處是丈夫身旁的太太。

  承受他的視線,她大幅度顫動了身軀。

  雙峰搖曳。

  「坦白講,老子昨晚抱的也是那女的。想不到會跟你成為拜穴兄弟啊。不管上面下面都棒到不行吧?過幾天老子再去光顧,到時麻煩你啦,大姐。」

  「……咦?」

  剛這麼想,男子口中便冒出預料之外的話語。

  我不禁啞口無言。

  緊接著,他應該是想顧慮我,

  「噢,打擾你工作太久對貴族也不好。今天老子就先走啦。有機會再喝個兩杯,記得找啊。」

  對理查先生低頭示意後,同時大步離開了現場。

  那道背影融入車水馬龍中,隨即自我們的眼底消失。步伐輕快無比,彷佛昨晚於酒館窺見的憤怒未曾有過。值得畏懼的是劃分良家婦女與妓女的絕對界線。

  於是,剩下頻頻顫抖的太太和望著她的人們留在後方。

  「那個,恕我冒昧,太太你真的在魅魔之巢?」

  「…………」

  沒有回應。

  與某位女僕旗鼓相當的抖動程度。

  反倒是看著的我們不禁心生愧疚。

  「那麼,看時間也差不多,我想向各位提議。就當是轉換心情,不如去吃個晚餐吧?滿足食慾後,記憶說不定也會跟著恢復。各位覺得如何?站在路上談這話未免有失風度。」

  這時收到了理查先生美妙的提案。

  此處眾目睽睽。說得有道理。

  *

  與冒險者分別的我們回到理查先生訂的旅館。

  前往的是館內供客人用的接待空間

  。約十坪大的房間內,我們圍著寬大的圓桌入座,享用著回程路上在餐館外帶的料理。

  談到各自的位置關係,數張椅子繞著一張餐桌擺設,從上座順時針來看依序為理查先生、和風臉、艾迪塔老師、丈夫及太太。

  附帶一提,可可蘿照舊坐在房間角落。

  「田中先生說得對,味道確實不錯。」

  「是這間旅館的服務員告訴我的。」

  「這樣。」

  晚餐出處則是昨天把和風臉捧上天的那間店。出於盜賊騷動後醜男或許曾再次回店的考量,我們前去籌備晚餐兼顧情報收集。

  只是得到的僅是美味的餐點,後者全無收穫。

  真遺憾。

  抱膝坐在房間角落的可可蘿面前也放著托盤,上面備有同樣的料理。當然我曾嘗試為她準備餐桌和椅子,不過卻遭她本人告知說不需要。

  多虧這點,席地用餐的蘿莉好可愛。

  其他人都坐上椅子享用桌上大餐的一旁,獨自在地上進食的蘿莉真贊。哀戚的氛圍同時刺激著母性和性慾的雙重動力。好想從後面緊緊擁抱,奮力摩擦堅忍不拔的兒子。

  「欸,這給你。」

  「是?」

  意識順勢移向手邊。

  不知不覺間,從鄰座的艾迪塔老師那收到了一道小菜。輕巧地由左至右。回神時盤中本已吃掉的那個顯現未曾動過的樣貌。明明我沒說我要。

  「怎樣?」

  「不,倒是沒怎樣……」

  「很、很好吃喔?你吃就知道。」

  「難道說,你不喜歡嗎?」

  「!……」

  金髮豐滿蘿莉老師露出震驚的表情。

  性格依然很好懂。話雖如此,既然是用沾過老師口水的餐具盛來的小菜,前處男沒有不吃的道理。哪怕心力衰竭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說笑的。那就承蒙你的好意。」

  為防興奮被人察覺,我動起叉子。

  艾迪塔老師的口水真好吃。

  主要好吃的是艾迪塔老師的口水。

  「嗯、是啊,那好吃到爆!你多吃點!」

  面露安心的老師自己也著手用餐。

  對於這樣的她,理查先生出言搭話。

  「既然如此,我的份給你吧?個人不擅長應付這獨特的風味。」

  「!?不、不用,我說不用!」

  理查先生開始捉弄起艾迪塔老師。

  真是過分的貴族。

  他絕對是知道老師的好惡才明知故問。看樣子他也開始體認到老師的美妙之處。但,請不要欺負得太過火喔。否則被刺激獨占欲的醜男會嫉妒的。

  「是嗎?真可惜。」

  「自己的份就該自己吃!沒、沒錯,自己吃完!」

  討厭的話不吃也罷,老師卻不知為何拘泥要吃完,真可愛。

  這種地方深得我心。

  相對於此,丈夫和太太不發一語,默默吃著飯。原因大概全是理查先生的存在。百分之百是心有餘悸。兩人用餐時額頭冷汗不斷。

  他們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用餐環境本身就不好。

  房間各處陳列的諸多家具無一例外都是高級貨。望著細心打磨、散發光澤的木製櫥櫃,連要觸摸也令人猶豫。收納其中的杯具及用品不知有多昂貴。

  剛來這世界的時候,自己也同樣被這種房間震懾過。以前曾旁敲側擊確認過金額,結果不出所料,價格令人瞠目結舌。

  受到這層背景的影響,太太她們從到訪的當下就抖個不停。不過多虧於此,情況正好適合與她交談。要取得主導權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歡顏笑語地用餐不久,看準餐盤淨空的時機,和風臉再度對太太發起詢問。內容自不待言,是在街上聽到的有關她工作地點的種種。

  「言歸正傳,太太,是時候了吧?」

  「您、您指的是什麼事?」

  「恕我失禮,請容我再次確認。」

  端正姿勢面向她。

  後續的提問是令人耿耿於懷的點。

  「太太為何會在魅魔之巢?」

  正面直問。

  接著,出言的是替她發聲的丈夫。

  「或、或許妻子她確實在那種店工作!」

  語氣強烈,環視我們述說著。

  眾人的視線應聲轉向他。

  「但就算這樣,不顧本人意願強奪貞操跟這是兩回事!還請您務必不要忘記這點!」

  言之有理。

  「妓女也是名正言順的工作!不、不是嗎!?」

  「先生的意思我能理解。」

  訴說的丈夫兩眼充血。目睹他這般拼命的模樣,我忽然想到。說不定這件事也超出了他的預料。事實上,聞言時他也嚇得不輕。

  女兒被擄走的關鍵時期,太太還到風月場所掙錢,即使他自稱心靈有多堅強也不可能好受。是我肯定崩潰。立刻心碎,當場踏足魅魔之巢。

  「請容我再次詢問。不知道的話也沒關係,你昨晚是在店內與我認識的嗎?是的話,請告訴我當時的狀況。」

  「那是,那、那個……」

  「無論是多瑣碎的事都無妨,這也是為了兩位的女兒。非常抱歉得為難你,但現在太太的情報說是整件事的關鍵也不為過。我跟太太是在何種因緣際會之下相遇的?」

  托場所的福,和風臉也冒出了點想法。搞不好自己與她的合體並非是稱作強姦的片面行為。一心執著於微乎其微的愛。

  「那個,田、田中男爵,可否打擾片刻?」

  「什麼事?」

  喔,來自丈夫的搭話。

  可以的話,我倒希望從她口中聽見回答。

  「不好意思,本人實在難掩內心的打擊,能不能請您給點時間讓我與妻子交談?當然女兒的事令我掛心,但妻子也是我寶貴的家人……」

  「確實,說得有道理。」

  「哪裡,您言過了。」

  「看來過度著急害我失了分寸啊。」

  「意思是那個,可、可以嗎?」

  「好吧。今天從見面到現在都讓兩位陪同行動。你們想私下交談也是理所當然。現在就先稍作休息吧。」

  「謝謝您!」

  為了前往走廊而離席的丈夫。目睹他這般舉動,太太也反射性站起身。兩人之間不發一語,靜靜走向房間的出入口。

  我聽見了家庭崩壞的聲音。

  *

  丈夫和太太離開房間的緣故,我們也跟著稍作歇息。

  拜清醒後就四處奔波所賜,和風臉也疲憊不堪。雖然肉體疲勞用治療魔法就能恢復,精神疲倦可無法說說就算。

  順其自然地,屁股越坐越靠前,身體慢慢從椅子滑落。

  「看來你非常苦惱呢,田中先生。」

  「是啊,畢竟責任全在我身上。」

  「真的是那樣嗎?」

  「……這是什麼意思?」

  理查先生意味深長的問題使我不禁猶豫回答。

  相對於此,他依然掛著平時的眯眯笑臉淡然說道。

  「單從認識你人品的角度來看,這次旅途可說是難能可貴的機會。」

  「…………」

  「平時沉悶的馬車行,看來也未必儘是壞事。事到如今,我忽然體認到了這番道理。旅行比平時更能明顯展現人的本性呢。」

  「……原來如此。」

  難道理查先生對和風臉失望了嗎。

  眼前的眯眯笑臉好恐怖。

  早知道就不要干半夜溜出旅館去喝酒這種事了。可是,酒好好喝。那是無論濫交男或處男都會平等給予肉體快樂的唯一手段。

  「…………」

  不妙啊。

  因為情況麻煩到了極點,心靈開始索求起酒精。為了逃避現實,渴求著酒精的存在。想喝酒的欲望愈發膨脹。

  由於靜不下心,閒得發慌的我環顧起房間的各個角落,接著看見了正要從地上站起的可可蘿。

  「洛可洛可小姐?」

  「……尿尿。」

  「…………」

  不錯耶。那樣非常好。

  大庭廣眾之下,坦然宣言放尿的作風超very good。前處男認為這正是可可羅族的長處。說的時候還是用一如往常的語調和冰冷態度,堪稱一絕。我絕對要喝。

  「要忍嗎?」

  「這怎麼行。你請慢來。」

  「…………」

  遺憾的是剛才那番肆無忌憚的意見沒有傳到她的身邊──

  好想

  讓她看看。瞬間浮現的想喝可可蘿黃金水的想法,好想被她讀取。讓這成為畢生的恥辱。

  「……有問題嗎?」

  「沒什麼。」

  觀察處男的臉片刻後,她離開了房間。

  她知不知道廁所的位置呢。

  有沒有辦法好好尿到最後呢。

  醜男從旁協助會不會產出更棒的黃金水呢。完事後,是不是該用揉制的柔軟粗草紙溫柔地幫她擦拭滴落水珠的部位呢。

  「…………」

  「……餵。」

  剛開始浮想聯翩的瞬間,收到了艾迪塔老師的呼喚。

  「有什麼事嗎?」

  「在我看來,那男的很可疑。」

  她的小臉露出險惡的神情。

  表情看起來煩惱了很久。

  「那男的是指那位先生嗎?」

  「對,就他。」

  交談時與我四目相交的老師無論何時都是出色的蘿莉。

  話雖如此,她忽然這樣講實在令人困擾。說是可疑,對方也只是個女兒被盜賊所擄還被揭露妻子賣淫的可憐中年大叔。除此之外,他有什麼好懷疑的。個人認為這不過是在他的傷口上灑鹽。

  加上我與他年齡相近,內心對他多有同情。

  「有哪點可疑嗎?」

  「那兩個真的是夫妻嗎?」

  「嗯,他是這麼說的。」

  「…………」

  耳聞醜男的話後,老師抱胸陷入了沉思。

  不久,由她口中道出的是問題。

  「你認為自己強姦過那女的嗎?」

  「有她本人的證言,並且我自身沒有當時的記憶。根據我母國的規範,這時若無其他證明清白的確切證據或第三方的證詞,一律判為有罪。」

  「你、你說啥!?是在開什麼玩笑!」

  金髮豐滿蘿莉老師驚訝得瞪大雙眼。

  即使講的內容平淡無奇,這位精靈小姐的表情依然變化無窮,真是棒啊。就算是和我這種醜男交談,她也會一一表示興趣,令人好想發自內心向她致謝。

  「你有好好確認過嗎!?」

  「確認什麼?」

  「當然是那、那、那個,里、裡面!裡面啦!」

  「裡面?你說的裡面是……」

  老師爆出了下流話。

  雖說我立刻就理解了意思,但還是想對她使壞。

  想從那張櫻桃小嘴聽聽看的字眼,就存在於此。

  「!……」

  「艾迪塔小姐?」

  「我、我問你有沒有確認那女人的陰道啦!」

  以拼命的模樣,用宏亮的嗓音,老師大聲喊道。

  陰道出現啦。陰道。

  再怎麼說是百人斬浪女,沒想到她會為了區區醜男,在理查先生在場的情況下努力到這程度。

  今晚的配菜決定了。

  「沒有,倒是沒到這地步。」

  「那就該確認清楚!」

  準備沖向走廊的老師。

  和風臉阻止了那樣的她。

  「且慢,即使確認也沒意義吧。」

  「哪沒意義!」

  「姑且當我沒和她發生關係吧。即使如此,在那之前她也和其他男人發生過關係。無法否定那人的東西還留下的可能性。並且要想查明出處難如登天。」

  「!……」

  『拜穴兄弟』一詞逕自於腦內響起。

  超乎想像地噁心。

  果然第一次非處女莫屬。新品才好。

  嗯,處男沒有搞錯。

  「因此,我除了相信她別無選擇。」

  「可是……」

  她緊握拳頭,面露不甘。

  艾迪塔老師都說到了這地步,或許該找可可蘿確認看看。我是不覺得全都是謊話,但也未必全是真的。這部分就如老師所講的,值得深入探討。

  只是我與他們夫妻倆的交流不算少,而且這種事我希望單獨來談。丈夫看起來是好人,太太則是和風臉的強姦受害者。一絲不掛同床共枕的事實至今仍不停動搖著和風臉的情感。

  思及此時。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響起了慘叫。

  從聲調來判斷,無庸置疑是丈夫。

  「田中先生。」

  「嗯,馬上去。」

  我從椅子上猛然站起。

  推開門衝出走廊後,隨即奔向傳來聲音的方向。一旁,理查先生和艾迪塔老師與和風臉並肩奔跑。走廊內,慌亂的腳步聲接連不斷。

  「聲、聲音是從那邊出來的!」

  前進的路上,艾迪塔老師指向T字轉角的一個方向。

  「謝謝。」

  依照指示,我們急忙奔走於旅館的走廊。

  *

  抵達地點是旅館的廁所。

  附帶一提,佩尼帝國的廁所是男女共用。相對地,每一間都是單間,不存在小便斗空間。拜此所賜,每次如廁總讓我有種難以形容的非日常感。

  話雖如此,即使在某世界也是,出現男女分別的廁所據說是在十八世紀後。更進一步說,到了二十一世紀,先進國家為顧及性別少數,目前有再次將廁所統一成男女兼用的趨勢。

  孰優孰劣難以一言蔽之。情況相當複雜。

  不過,對於從旁看著擁擠的女廁,悠然對小便斗解放的醜男而言,男女分開的做法至少對男性是種幸福。為解決如此嚴重的性別歧視議題,個人強烈建議普及女用小便斗。

  當然,在這之上也絕不能棄社會弱勢族群的性別少數於不顧。如此一來,因應結果誕生的廁所想必能為世界提供相當美妙的光景。

  「……喂,看那邊。」

  注視著單間並列的廁所內部,老師喃喃說。

  舉起的指尖所指的前方有道跌坐在地的男性身影。是丈夫。地點不出單間數步。他的腹部沾有血液,從胸口到股間一帶都染上了鮮紅。

  「…………」

  然後,位於他身旁的是沉默佇立的可可蘿。

  她確實講過要來廁所。

  「洛可洛可小姐,這究竟是……」

  我順勢向她提問道。

  她與他之間,掉了一把大尺寸的匕首。地點若是在廚房或儲藏室,倒是合情合理。但是,刀卻掉在貴族入住的高級旅館的廁所,未免有些不自然。

  並且刀刃部分沾有黏稠的血液。會不會這就是丈夫腹部血液的起因。若是這樣,他的傷勢或許相當嚴重。然而,他卻沒有半點疼痛的表現。

  「不是我。」

  看著和風臉的眼睛,淡淡述說的可可蘿。

  相對這樣的她,丈夫面露恐懼地呼喊。他用右手食指指著面前,同時對我們主張道。

  「這、這個可可羅族用了那把匕首把我跟妻子給……」

  「太太她也在這嗎?」

  「她在那間廁所里,血、血流得很厲害!」

  意想不到的可可蘿殺人事件。

  丈夫視線所示的位置是間廁所單間。從開啟的門另一側,可以看見血液緩緩流出的跡象。某人倒在該處血流不止的事實無庸置疑。照這齣血量來看,估計是瀕死重傷。

  將丈夫和可可蘿丟在一旁,和風臉奔馳而出。

  「太太!你沒事吧!?」

  移動到單間前方。

  接著,映入眼帘的是倚靠便器癱倒的太太。不能坐視不管。和風臉旋即準備起治療魔法。兩手前伸大聲喊叫,雖說沒有喊的必要,但情況刻不容緩。

  「治療!」

  彷佛要覆蓋便器般,魔法陣應聲浮現。

  淡淡的光輝立即升起,開始治癒太太受傷的身軀。從流至地板的過量出血來看,傷勢岌岌可危,不過看來是順利治好了。

  謝天謝地。

  這種情況還死的話,別說睡不好覺,根本就是心靈創傷。處男的身體會變得再也談不了戀愛的。雖說我一次也沒體驗過戀愛的滋味。

  「什……」

  見狀,丈夫發出驚訝聲。

  近似慘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奇、奇怪,我……」

  「不要緊吧?」

  我向恢復意識的太太問。

  這時,丈夫快步奔過和風臉的旁邊。朝著太太的身邊全力奔跑。他硬是擠進單間,接著屈膝跪地,從正面緊緊抱住她的身體。

  「哦哦!太好了!幸好沒事!」

  「咦?這、為什麼……」

  困惑發生何事的太太。

  丈夫將嘴巴靠到這樣的她耳邊,喃喃

  低語。

  「不……話……沒」

  「!……」

  接著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究竟傳了什麼話,從和風臉站的單間前無法聽到。距離更遠的可可蘿、艾迪塔老師和理查先生多半連有這段交談都不知道。

  「謝謝您!真是非常感謝您,田中男爵!」

  「哪裡哪裡,沒事最好。」

  他臉上浮現滿面笑容,轉身面向這邊。

  眼角甚至泛著淚水。

  「要是繼女兒之後,連妻子都離我而去的話,我肯定會瘋掉。」

  講述的姿態看似是發自內心感到喜悅。

  他反覆低頭並致上謝詞。那副過分拼命的模樣就如往常的他,是個無與倫比的善人。和藹可親的面貌散發著不懂懷疑般的溫和。

  然而,他犯下了致命性的錯誤。

  假設可可蘿是犯人的話,這時不會有刀具登場。她徒手就有辦法宰了這兩人。一定秒殺。特地準備匕首反而是多此一舉,白白留下證據。

  照這樣想,刺傷太太的人物是誰。

  答案只有一個。

  「對了,先生的傷……」

  「我、我不要緊。就是道擦傷罷了。」

  「是嗎?剛才的慘叫聽來蠻嚴重的。」

  「啊不,這個嘛,說來實在難為情。因為事出突然,我不小心就慌了手腳。話說回來,真是驚人的治療魔法!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見了奇蹟!」

  「…………」

  「總、總之,我先帶妻子回旅館。我們在鎮上也訂了旅店,想讓妻子在那稍作休息。等把妻子送回房後,我馬上就回來。」

  我感覺自己與丈夫間產生了距離感。

  想救女兒的願望是他親自托給和風臉的任務。甚至這是,到了現在我才覺得有點貓膩,他不惜將太太的,女性的貞操搬上交易桌也要拜託我的委託。

  然而,現在的他卻恨不得快點遠離我們。

  「那個,田、田中男爵?」

  心生疑問的當下,我驚覺到。

  關鍵字是男爵,就是男爵。不,更精確來說是貴族。如今,我才理解到賦予自己的頭銜有多大的影響力。由於在龍之城沒什麼認知的機會,這個特權階級動不動就被我拋諸腦後。

  假如他們兩位不存在夫妻關係,那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這同時也證明了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蠢材。真沒想到連在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都會碰上仙人跳啊。

  「答對。」

  忽然間,可可蘿送上了回答。

  很遺憾地,看來這就是正確答案。

  我的老天。

  我試著暗中窺伺理查先生的神色。而當他發現這邊視線後,平時的眯眯笑臉笑得更為深沉。托他的福,我終於明白到,蒙在鼓裡的只有和風臉這一事實。

  該不會是在試探我吧。

  「干、幹嘛笑?」

  艾迪塔老師朝著理查先生提問。

  「沒別的意思。只是他的樣子有點奇怪。」

  「哪、哪、哪裡奇怪?」

  幸好。老師也是同伴。

  稍微得到了救贖。

  *

  站在廁所談正事也不妥,於是我們轉移了地點。

  去的是用餐的房間。

  當然,那裡也有丈夫和太太的身影。不知不覺間,圓桌已被撤走。作為交換,擺了沙發桌和圍繞的四張沙發。多半是高級旅館的關係,服務也做得無微不至。

  關於座位分配,分別讓太太和丈夫坐上繞桌排列的兩張沙發。剩餘兩邊中的一邊坐著理查先生,另外一邊則是和風臉和艾迪塔老師。

  可可蘿照常抱膝坐在房間角落。

  「那麼,我們繼續談吧。」

  由和風臉主持場面。

  「那個,容、容我多言,如果可以,我想送妻子回旅館……」

  「當然,待事情談完就讓兩位回去。我們也相當擔心太太的狀況。畢竟治療魔法能治傷病,也無法治好心傷。還請兩位稍微撥給我一點時間。」

  「……請、請問,您想談的是?」

  「不好意思,能請先生讓她碰一下身體嗎?」

  我以視線指向在房間角落等候的可可蘿說。

  一說完,我忽然發現。把可可蘿當工具對待的感覺真叫人興奮。心懷歉意的同時,卻又無可奈何地感到興奮。隔天,對剛才的說法懷恨在心的她勢必展開復仇的逆強姦。

  「!……」

  聽見醜男的提議,丈夫僵住了臉。

  僵得像塊石頭一樣。

  「田、田中男爵,這究竟是有何意圖……」

  「若先生不便的話,太太如何?只要讓她碰一下,無論泄漏什麼思緒,我們都保證絕不會加害於你。」

  「……咦?」

  「即便是昨晚你與先生的對話也是。」

  另一方面,太太流露出喜悅之情。

  拼命隱忍卻又藏不住的表情變化。

  對此焦躁的是丈夫一方。

  「你、你不要擅自……」

  他匆忙出聲。

  然而,她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我答應!請、請讓她碰我!」

  大聲喊了出來。

  「所以,求、求求您高抬貴手!凡是我辦得到的,什麼事我都做。我的全身心都獻給田中男爵!懇請您大、大發慈悲!」

  太太提腰離座並屈膝下跪。

  目睹那副姿態,最先行動的是丈夫。

  「!……」

  聽見太太的懇求後,他旋即起身。

  心之所向是坐在隔壁沙發上的理查先生。丈夫從懷裡拔出匕首,同時將刀鋒對準他的脖頸。刀刃碰觸皮膚後,一道鮮紅靜靜流落頸部。

  「哎呀,這是作何打算?」

  「起來!」

  「真是性急的人呢……」

  儘管如此,我們的公爵大人卻一派輕鬆地說著笑。

  過人的膽識。

  這種修羅場想必他也見過不少,所以才有辦法造就現今的繁榮吧。

  「給我老實點!?誰、誰都不准動!」

  丈夫進入反目成仇模式。

  一反至今溫和的語調,改為粗魯無比的措辭。銳意遽增的眼神由左至右舔舐在場成員。其樣貌與其說是商人,更近於白天遇見的盜賊一徒。

  「為了女兒,就是跟國家為敵我也在所不惜!」

  話雖如此,蘊藏其中的是極其純粹的,思念愛女的熱意。

  剛才的台詞,帥到不行。

  這輩子好想講一次看看。

  「這句話將在不遠的將來成真喔。」

  對此,理查先生也不甘示弱。

  刻意出言挑釁。

  面對他這席話,丈夫宣告道。

  「不准再多嘴,費茲克勞倫斯公爵。就算是我也不想跨越最後的一線。哪怕我這父親有多愚蠢,至少在女兒們面前的每分每秒,我都想當個好父親。」

  「…………」

  毫無粉飾的這番話有著難以言喻的說服力。

  甚至足以讓理查先生無言以對。

  「田中男爵,安靜聽我說。否則,當心費茲克勞倫斯公爵性命不保。要是派閥代表的頭顱掉在這種偏僻鄉下,想必男爵的人頭也不會相安無事吧。」

  「確實如此。我這種弱小貴族估計立刻就會滅亡吧。」

  「那就給我老實點。敢動要你好看。」

  「我明白了。」

  昨晚在酒館見過和風臉大顯身手的丈夫對這邊抱持十足警戒。拜此所賜,他對其他人少有戒備。抱膝坐在房間角落的可可蘿多半已經不被他放在眼裡。

  他這種偏頗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迅速抓住理查先生的選擇非常明智。剩下能夠自由行動的,除去太太之外就剩艾迪塔老師及可可蘿。兩人都是身嬌腰柔的蘿莉,他估計是覺得沒有提防的必要吧。

  按照世俗的想法,他的判斷十分合理。

  但令人困擾的是,這世界的蘿莉強得超乎我們想像。

  小女孩就是強。

  「……好了嗎?」

  火熱待命中的可可蘿於絕妙的時機發問。

  真是機警的女人。

  這種地方我最喜歡了。

  「拜託了,洛可洛可小姐。不要做得太過火。」

  「餵、喂!誰准你們說話!」

  丈夫的吠叫不過一剎那。

  「好。」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起的褐色肉體飛舞於空中。

  咚的一聲,踩

  下地板跳向半空。

  下個瞬間,她的右手打落丈夫手上的匕首。著地同時伸出的左手,從正面緊緊抓住他的頸部。隨著肩膀上揚,緩緩舉起的模樣魄力十足。

  蘿莉的威壓場景讓我好興奮。

  哪天自己也想被那樣對待。

  另外,恢復自由的理查先生跌落方才就座的沙發上。無需拜託,他便已原有的姿勢落座。縱使是膽大包天的他,也對可可蘿的急煞嚇了一跳。

  「……離遠點。」

  黑肉蘿莉的健康腳腳踢開沙發的側面。

  沙發就這樣載著理查先生朝牆邊飛去。

  這大概是可可蘿風的體貼吧。

  在讀心的意義上。

  托她的福,我有幸目睹到公爵大人嚇得魂不守舍的超稀有光景。幸虧他連忙抓住把手,飛行時才沒被甩落。沙發撞上牆後緊急停止。突然好想這段毛骨悚然的瞬間傳上網。

  多虧這份苦心,他得以保住了些許隱私。

  另一方面,丈夫束手無策。

  「唔……嘎哈……」

  「老實點。」

  他以上吊的狀態掙扎著。

  勝負已定。

  「什、為、為什麼……可可羅族……這麼……」

  「不知道耶,為什麼呢。」

  可可蘿比較特別的部分還是不要說吧。要是讓他大肆宣揚不過是自找麻煩。剛才之所以反覆『希望讓她直接碰觸』等拐彎抹角的對話也是因為如此

  「怎麼處理?」

  「我有不少問題想問先生。」

  譬如處男大叔的貞操去向、昨晚的成事與否,這些諸多重要的確認事項。舔過了嗎?被舔了嗎?不對,在那之前,苦守數十年的初吻又何去何從。

  以及,最重要的正戲與否。

  不見了嗎?果真不見了嗎?我的處男。

  到底怎樣。

  「首先讓我確認一下。」

  不過,更加急迫的是他女兒的存在。若說下落不明確有其事,有必要儘早解決。

  順利的話就能取代丈夫得到監護權。搞不好醜男的女兒養成計畫將就此啟動。而且是跳過嬰幼兒期,直接從最可口的年齡開始的絕佳狀況。

  「令媛的事是真的吧?」

  「真、真的……把女兒,把我的女兒還來!你這邪魔歪道!」

  「…………」

  能還我也想還,但我真的不知道啦。

  實在叫人為難。

  「洛可洛可小姐,這是真的嗎?」

  「真的。」

  「是嗎……」

  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當和風臉苦思不已時,太太出了聲。

  「我、我也是被騙的!都怪這男的死纏著我說想救他女兒,我才會假、假扮他的妻子!萬萬沒想到這事會扯到謀害貴族大人!」

  她從下跪的姿勢抬頭傾訴。

  淚水彷佛快要奪眶而出。

  「原來如此?」

  「我並不是那男人的妻子。說來不堪,自己是這城鎮的妓女。昨晚被上門消費的他所騙,結果落得現在捨命陪君子的下場。我曾聽他說過,男爵您的本領十分高超。」

  「那你昨晚跟我……」

  「當、當然,對我這種卑賤身份來說,收下貴族大人的精種是僭越本分的行為。請容我向您告知,昨晚什麼也沒發生!男爵您被這男的灌了成堆的酒後,不久就陷入沉眠,沒發生任何事。」

  「!……」

  「雖然這男的不許我外傳,但男爵您昨晚其實和今天中午在街上遇見的男性在我們店門口交談過。恐怕這男的也是看到那幅情景,才會策畫這次陰謀吧。」

  什麼也沒發生。

  看樣子什麼事也沒發生啊,太太。

  「…………」

  我感覺熾熱的情感回到了胸口。

  黯然無色的世界逐漸恢復原有的鮮艷。

  槁木死灰的內心重振雄風。

  「詳細情形我清楚了。」

  「所以求求您,請、請您饒我一命……」

  「放心吧。我們不打算責備你。」

  可以。

  處男還能繼續奮戰。

  為了天下萬般處女。

  「話又說回來,他的女兒令人十分擔心呢。」

  「該死,放、放開我!為啥動不了!」

  與坦白從寬的太太呈對照,丈夫鬧個不停。

  可可蘿的拘束強韌無比。即使是和風臉,一旦被她捉住,大概也無法逃脫。實際見到她賣弄那份腕力後,就讓人好想被她不論是非硬上。

  好想落入雙手雙腳被強行按住一絲不得動彈的狀況讓她單方面侵犯。哪怕精疲力盡也不消停,用精力系魔法強制繼續第二回合、第三回合的永恆逆強姦。

  根本完美吧。人生非此莫屬。

  「……突然恢復精神了。」

  「不管何時我都很有精神喔,洛可洛可小姐。」

  「…………」

  好了,既然幹勁源源不絕地湧現,那就速速搞定吧。

  和風臉重新轉向丈夫的方向。

  他依然被可可蘿抓著脖子,痛苦掙扎著。雖然因為身高差,腳只是微微浮起。即便如此,並不代表不難受。顯露福態的腹部劇烈晃著。

  他的視線憤恨地瞪著她不放。手腳拼命揮舞,然而所有抵抗都被可可蘿啪啪啪地拍開。掛著平時的撲克臉冷冷架開攻擊的可可蘿的動作莫名地滑稽。

  「為什麼!?可惡,可惡,為什麼可可羅族會這麼……」

  「那麼,先生。」

  「!……」

  因應和風臉的詢問,丈夫的身體繃緊不動。

  視線從可可蘿移向醜男。

  「怎、怎樣,你這畜生!把女兒們還我!」

  「我當然很樂意,不過我是真的不知道令媛下落。因此能不能麻煩你配合一下呢?想儘早確認令媛安危的心情我也一樣。」

  「開玩笑!貴族的話能信嗎!」

  自從詭計敗露後,丈夫徹底陷入了自暴自棄狀態。

  照這樣子感覺很難交涉啊。

  「沒有說明的餘地呢。」

  連同沙發被踢飛的理查先生自行走了回來。

  確認沒有明顯的傷勢後,我鬆了一口氣。萬一公爵有什麼大礙,雖然與剛才丈夫的威脅無關,大事仍舊不妙。

  「他的所作所為全為自己的女兒。單論這點,我實在不忍指責他。」

  姑且主張一下醜男的意見吧。

  「他可是騙了你喔?」

  「有關我的部分已經確認過是冤枉。事到如今不需再吹毛求疵。若是為了守護家人,奮不顧身也情有可原。要是我站在相同的立場,多半也會這麼做。」

  「關於這點,確實我也多少同意。但就算把這列入考量,他也是想讓洛可洛可小姐背負殺人罪名的男人。哪怕稱不上家人,對你而言,難道她只是這種程度的對象嗎?」

  「這話戳到了痛處啊……」

  以理查先生的觀點來看,他也有身為貴族的體面,絕對不可能輕饒。貴族與平民兩者間的單向權力關係,正是因為這種原始的認知差距根深蒂固才有辦法成立。

  「……女兒們已經平安從盜賊手中救出。」

  「洛可洛可小姐?」

  可可蘿忽然張開小嘴。

  視線捉著和風臉。

  「是你的話,會怎麼做?」

  「咦?」

  「會怎麼做?」

  突然間是怎麼了,她散發的神秘氛圍更勝平常。

  會不會是從丈夫心中讀到了什麼。

  不,假設是這樣,他本人可是繞著女兒的行蹤大鬧了一場。這份不惜捨命也要尋找女兒的意志絕不可能是謊話或演技。因此,我認為讀了心也得不到任何收穫才對。

  百思還是不得其解。

  總之先老實回答吧。

  「這個嘛,我想我會帶她們去安全場所。」

  「即使喝醉酒,你也沒犯下任何錯誤。」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捫心自問看看。」

  「…………」

  假設現在沒有喝醉的醜男,確定還是處男的醜男入手可愛處女蘿莉的話,首先會去哪裡。

  這根本不用想。

  當然是帶回自己在旅館的房間。

  *

  所有人結伴同行,移動到了同旅館內的和風臉房間。

  直線距離數十公尺。

  至於丈夫,移動時有擔任理查先生護衛的騎士限制行動。因

  為要是一直讓可可蘿抓著,處男會嫉妒的。那副景象未免太令人羨慕。

  沐浴著一行人的注視,房門經醜男的手開啟。

  緊接著,於前方等待的光景是──

  「亞梅莉亞!艾蜜莉!」

  搶先眾人,丈夫吠道。

  偌大的床鋪上排著兩道輕呼睡息的少女身影。金黃的髮絲散落被單。女童橫躺安眠的模樣猶如繪本的一幕。

  出乎意料的姐妹花。

  「嗯……」

  「……嗚。」

  受到丈夫大喊,她們起了反應。

  剛見身體一顫,兩人便緩緩起身下床。

  期間,自純白連身裙襬探出的大腿流露出危險的邊界,使處男胸口小鹿亂撞。健康的肌膚白皙透亮,令人不禁想一探是否連根部都潔白無瑕。

  「……!」

  「啊……」

  視野捕捉到我們後,女兒們迎來了變化。

  驚愕得四目圓睜。

  並且,和風臉也與她們相同。

  「這……」

  任務目標的女兒們,自己也曾見過。

  倒不如說,她們是那個。

  蘇菲亞買下的金髮蘿莉肉便器奴隸姊妹。

  身上穿的連身裙也很眼熟。那是我家女僕從歐曼氏那收下的高級品。聽聞這話的當下,醜男還曾到他店內致贈謝禮,此事記憶猶新。

  這麼一想,她的確說過,想從龍之城送兩姊妹去首都卡利斯上學。處男大叔也記得當時寫了封親筆信給某某學校。

  沒想到途中竟然會遭到盜賊的襲擊。

  「父親!」

  「爸爸!」

  他稱說在搜索女兒下落的一番話並非謊言。兩位女兒確認到父親的樣貌後,旋即熱烈地朝這邊碎步跑近。表情看不到任何負面情感。兩人都面帶笑容。看起來十分興高采烈。

  「啊啊,太好了!你們不要緊吧?亞梅莉亞,艾蜜莉。」

  儘管遭騎士背手抓住,丈夫仍向姊妹投以關懷。

  「嗯!」

  「沒事!」

  面對那樣的他,朝氣蓬勃地點頭的女兒們。

  她們的視線在回應父親的問題後,轉向了和風臉。內心始浮現疑問,金髮蘿莉肉便器奴隸姊妹就用自己的小手翻動連身裙說。

  「這是那個叔叔的女僕姐姐買給我們的!」

  「還給我們吃了很好吃的飯喲!」

  兩張笑靨如花綻放。

  或許這是她們對我的顧慮吧。

  實在是感激不盡。

  「…………」

  目睹這一連串描述的丈夫不知作何回應,表情五味雜陳,視線在女兒們與醜男之間來回往返。彼此早早變得無話可說,室內漂蕩起難以名狀的氣氛。

  這時就由和風臉這名共通熟人努力一番吧。

  「真沒想到她們兩位的父親居然就是先生。」

  「……是你買的嗎?」

  說實話我很想買。

  超想買。

  「不是我。」

  「不、不然是怎樣?」

  「我的女僕不忍看她們作為奴隸遭人買賣,為防被圖謀不軌的貴族買走,便自掏腰包買下了她們。我與她們的交集不過是用魔法幫忙治療病狀而已。」

  「怎麼會……」

  丈夫驚得雙眼圓睜。

  多虧女兒們的證詞,和風臉的記憶喪失也增添了些許可靠性。聽盜賊們說的與抓到的女孩互相認識云云也是,若是她們兩姊妹就可以理解。那也難怪我會急於確保她們的安危。

  附帶一提,現在的她們已經從奴隸的身份解脫,頸部也沒戴項圈。

  購買當天女僕就予以解放。多麼可惜。

  「反過來,我也對先生的人品有了理解。」

  為女兒的平安落淚的姿態絕非惡人。

  想必他是受情況所迫,才會稍稍拼過頭吧。

  「是說,這樣好嗎?田中先生。」

  「什麼事?理查先生。」

  「他可是為了自身利益而想殺了那位女士喔?」

  指的是前不久在廁所的流血案件吧。現在丈夫的衣服上仍黏著血液。即使在兩位女兒面前也不留情面的作風不愧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現任當家。

  但是,這話說得不大對。

  「不,這話不對,理查先生。」

  「不對?事到如今有哪裡不對?」

  我們的公爵大人語氣強烈地回問。

  他的疑惑無可厚非。

  「那把匕首不是他的,而是那位女士的所有物。恐怕先下手的是太太。雖然以結果來說,她不僅沒得手甚至還遭到了反擊。我們目擊到的則是一切結束後的景象。」

  望著立於丈夫身旁的太太,和風臉如是說。

  接著,目所能及的動搖襲向她。她睜大了雙眼,惴惴不安地窺視起理查先生、和風臉、丈夫及束縛丈夫的騎士等眾人的情形。

  她大概是沒想過會被發現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

  「就算是護身用,哪有商人會在懷裡藏好幾把匕首?」

  我邊回憶勃然大怒的丈夫抵住理查先生項頸的匕首,邊述說道。那把與廁所內使用過的那把不同。這類刀具不僅具備一定重量,價格也不容小覷。

  「不過,這道判斷也是有前提的。」

  「什麼前提?」

  「我從以往的對話中感受到他是發自內心擔心女兒們的安危。同時也感受到他想保持清白與女兒們再會的強烈心愿,所以才會下此判斷。」

  當我對倒在廁所的太太使用治療魔法時,那副比誰都早奔上前的姿態也是,大概全是為了他的寶貝女兒們。若要舉例,這就好比某位處男大叔死性不改渴望著與處女的真愛結合。

  照這樣來想,一切通情達理。

  「是吧?洛可洛可小姐。」

  「……對。」

  再來是解釋針對可可蘿的惡毒冤罪啊。

  這部分的說明也是手到擒來。

  「話雖如此,夫妻間的殺傷事件只會糟蹋掉迄今的努力。這時,他就企圖讓偶然在場的洛可洛可小姐背罪。儘管此舉風險很高,也比真相曝光要好。」

  「這樣……」

  從廁所傳來的慘叫十之八九是自導自演。

  「雖說結果都被太太泄漏出去,但他依然沒有放棄兩位女兒。所以才不惜抓你當人質也要換取短暫的自由,不是嗎?」

  「…………」

  「他是位商人。當然清楚找費茲克勞倫斯家當家的碴,即使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儘管如此,他卻為了拯救女兒們,果敢下了判斷邁出那一步。就我個人看來,此舉值得讚揚。」

  「……你的意思我明白。」

  「在這一連串經過中,害洛可洛可小姐含冤也是我個人該反省的部分。當然,從一開始我就完全不覺得她是犯人。」

  丈夫意欲將廁所一事嫁禍給可可蘿的舉動,和風臉認為自己也占了部分原因。她在室內總是抱膝而坐。用餐也是獨自一人在地上吃。待遇乍看之下無異於奴隸。

  丈夫多半也是那樣理解的。

  地位說不定比心懷愧疚的假妻子更低,類似這樣。

  不用說,以醜男的角度來看,可可蘿的重要程度遠超理查先生十萬八千里。她那褐色肌膚與稚嫩的蘿莉體型,從相遇當初就把醜男迷得神魂顛倒。

  「……真的?」

  「千真萬確。」

  「…………」

  哎呀,情不自禁就泄漏了真心話。

  所以才說逆強姦少女不容小看。秀出那樣健康的大腿,誰不想被上。本人懇切希望被制伏在地。肌肉略微發達的感覺不住刺激著被虐狂的心。

  「…………」

  若有所言的眼神也可愛到爆。

  你正是稀世的逆強姦犯。

  「倘若一開始你就老實請求,這一切都能圓滿落幕。」

  和風臉面朝丈夫講述。

  而他以氣憤的表情回應道。

  「我身無分文,哪有立場委託實力高強的冒險者。」

  「這話怎麼說?」

  「一直以來,我都被關在首都牢里。就算獲釋,等著我的哪可能是正經的生活。女兒、妻子、房地、工作,全被貴族給搶了!沒錯,就是你們貴族幹的好事!」

  這話好像在哪聽過。

  聽到這種描述,內心不免覺得這裡果然是佩尼帝國啊。

  之後介紹他去某群烏合之眾看看好了。

  「那麼這位女性的酬勞呢?」

  「這是諷

  刺嗎?比起拜託冒險者討伐盜賊,她便宜得很。」

  這麼說也是。

  「…………」

  這次事故起源於一段不幸的錯過。我個人很想當作沒發生過,直接朝首都卡利斯出發。當面感受到金髮蘿莉肉便器奴隸姊妹惹人憐愛的目光後更是如此。

  「情況我明白了。」

  不久,理查先生正聲厲色說道。

  隨著公爵開口,在場的各位閉口不語。

  若是龍之城還難說,現場他是權力最大的人,也就是所謂的隊長。因此,應以他的判斷為優先。只要理查先生說是白的,就連可可蘿的皮膚也會變白。

  「……真的?」

  這只是個比喻,可可蘿小姐。

  而且和風臉不太擔心。

  不管怎麼說,這個人可是艾絲特的爸爸。

  「既然如此,我想想……」

  聽著他沉著的語調,我感受到事情即將落幕的預兆。按這情勢,最後應該會把姊妹倆還給他這名親生父親吧,可喜可賀可喜可賀。我們肩負的查明姊妹身世任務也會迎刃而解,可謂一石二鳥。

  正當我陷入深思時,兩位女兒忽然對丈夫開口。

  「爸爸,我們有問女僕姐姐。可以說嗎?」

  「好啊。」

  一反態度,丈夫柔聲細語地回應。

  對著這樣的他,女兒們猶豫不決地說。

  「我們已經可以自己上廁所了喲?」

  「女僕姐姐有教我們。她說我們這個年紀自己尿尿才正常。所以不用父親你幫忙也沒關係。」

  「……亞梅莉亞?艾蜜莉?」

  小孩子講話總是天外飛來一筆啊。

  話雖如此,多虧這猝不及防的話題,蘿莉控也對姐妹花的話興致勃勃。畢竟,那是尿尿啊。少女與尿尿。其他人也與和風臉相同,凝神關注起她們忽然挑起的話頭。

  「姐姐還說不管上廁所還是洗澡,都不可以讓其他人摸尿尿的地方。」

  「每次洗澡父親你都會摸我們的跨下,可是女僕姐姐告訴我們,女孩子的胯下不能給其他人摸。」

  「艾蜜莉很喜歡爸爸,可是洗澡被爸爸搓尿尿的地方都有怪怪的感覺。人家覺得很奇怪。」

  「我有點害怕,被父親搓胯下。」

  一瞄一瞄,兩人一面在意和風臉及理查先生等人的視線一面傾訴。內容是年幼少女內心對父親的,源於無知的疑惑。女僕與她們之間有過什麼樣的交談,隱約能從這段述說知曉。

  「!?」

  拜此所賜,丈夫臉色大變。

  血色消退之快堪稱漂亮。

  難得快要完美落幕的說。

  「爸爸?你怎麼了?」

  「父親?」

  姊妹純潔無瑕的目光注視著丈夫。

  承受她們如此視線,既為爸爸亦為父親的丈夫面色如土。姊妹倆投向他的目光彷佛連眨眼都已忘卻,專注於一點,分毫不動。

  「…………」

  有罪的預感。

  這也難怪會拼老命搜索女兒們。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了丈夫奮不顧身的根源。如若可以,真希望能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以一樁美談畫下句點。

  「我想確認一點。」

  「……哪、哪一點?」

  「這兩個孩子講的是真的嗎?」

  「…………」

  理查先生發起對丈夫的質問。

  丈夫無話可說。

  取而代之發聲的是,站在眼前的女兒們。

  「……爸爸,我們果然錯了嗎?」

  「從女僕姐姐那聽到的,難道是錯的嗎?」

  「搓尿尿的地方是必要的嗎?」

  「不搓不行嗎?」

  姊妹天真無邪的視線,苛責著丈夫的心。

  父女離散多時的感人再會一改前貌,淪為修羅場。如果理查先生不在的話,只有和風臉的話,我倒是會閉眼默許。對女兒起邪念的父親根本不叫父親。

  「你的回答是?」

  「唔……」

  變成這樣的理查先生可怕得很。

  這男人對女兒兩字極度敏感。自從開始與和風臉來往,他就變得格外過敏。更何況數日前還有我與艾絲特的事,時機可說是糟到不行。

  「同樣身為有女兒的父親,這可不能輕易饒恕呢。」

  「先、先等下!我沒做任何虧心事!我不過是想和女兒同樂!絕對沒做半點公爵您所想的事!這是誤會!」

  「搓尿尿的地方又要做何解釋呢?」

  理查先生,可以請你不要一臉嚴肅講那種話嗎?

  我有點不知該做何反應。

  「那、那樣皮裡面才洗得乾淨……」

  「…………」

  到這地步,丈夫第一次流露出求助的神情。

  他的腦內現在絕對一片紊亂。

  皮裡面對處男還是未知的領域啊混帳,好羨慕啊。

  「女僕姐姐錯了嗎?」

  「告訴我們,父親。」

  丈夫的臉色愈發慘白。

  這無疑是動過手的男人的臉。愛女兒愛到情不自禁,做了性方面惡作劇的男人的臉。並且因為什麼要求女兒都聽,所以享盡一切的男人的臉。

  確認到如此變化後,理查先生做出行動。

  他以萬用的沉穩表情告知姊妹倆。

  「我知道你們難得見到爸爸覺得很開心,不過非常抱歉,接下來你們的爸爸得跟我們談工作上的事。所以,能請你們等一下下嗎?我會請人準備很多好吃的餅乾跟果汁的。」

  「咦,有餅乾跟果汁!?」

  「謝、謝謝!」

  喜形於色的金髮蘿莉肉便器奴隸姊妹。

  比起美色更重食慾的年紀。

  雀躍的她們旁邊,丈夫被騎士抵著後背帶出房間,押到了某處。一旁則有指示去處的理查先生並肩同行。和風臉除了默默看著此景別無選擇。

  「結束了。」

  「是啊,要說結束確實是結束沒錯……」

  可可蘿發布了結束通知。

  醜男的胸中,留下了對丈夫的壓倒性挫敗感。

  *

  翌日,我們將丈夫引渡給憲兵。

  罪狀據理查先生所說,淫行罪。若以現代日本來想,就是強姦罪。曾一度快被寬恕卻當場衝破公爵倫理觀的丈夫坐上附監牢的馬車,被送到了首都卡利斯。

  直到最後一刻,他都對見證引渡的我們喊著:「我絕對會回到女兒們的身邊!絕對!」。以布滿血絲的眼神,瞠視在場的眾人。還真可靠。

  「總算可以出發了呢。」

  旅館前,理查先生眺望眼前的馬車說道。

  表情是一如既往的眯眯笑臉。

  「非常抱歉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醜男只得低頭道歉。

  這次起因完全是自己的失態。

  「哪裡哪裡,結束得比我當初預期的還早,這點延誤算不上大問題。我也從中得到了收穫,隨行的部下們也得以休息。以結果來說並不壞。」

  「你能這麼說是我的榮幸。」

  理查先生的話讓我放下心中大石。

  這次自己也在各種意義捏了把冷汗。原本恬靜的馬車之旅回過神卻成了冒險,真是不可思議。希望剩下的旅途至少能安靜愉快地享受風景、消化行程。

  「欸,我想問件事。」

  突然間,艾迪塔老師從旁搭話。

  她要問什麼呢。

  「怎麼了嗎?」

  「到頭來,為啥你會出現在魅魔之巢?」

  「…………」

  挺敏銳的嘛,金髮豐滿蘿莉老師。

  虧我想就這樣不了了之。虧我企圖混入丈夫的騷動當沒發生過。

  「到底怎樣?」

  「這點確實尚未不明呢。」

  話雖如此,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真的。

  我在心中打著敷衍了事的算盤,然而彷佛要逮住和風臉的這句話般,近處傳出了聲音。至於聲音的主人是誰,是在這次騷動大顯神威的黑肉蘿莉小姐。

  「他送她們進房後,自己就出門去找其他旅店。」

  「原、原來如此。」

  喔,這不是挺紳士的嗎,過去的醜男。

  稍微刮目相看了。

  「途中聽到大胸部的妓女招呼,就把目的地改成繁華街。」

  「……原來如此。」

  果然,事情沒那麼簡單。

  也是,如果抱著那對姊妹飛,這是理所當然的展開。

  遺憾的是我完全想不起當時的觸感。對方是姐妹花,飛的時候肯定是一手一個吧。一想到這,莫名有種想開合手掌的欲望。

  「最後走到了魅魔之巢。」

  「也、也是,男人偶爾也會有那、那種欲望……嗎……」

  老師雖然苦思不已,卻還是頷首附和。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浪女,對男性性慾也頗有理解。這種對性寬容的態度,處男高興歸高興卻也產生一抹寂寞與不安,心情實在難以言喻。

  但多虧她的補充,終於水落石出了。

  處男昨晚的軌跡。

  「拒絕盜賊的挖角,救出被他們抓到的女兒們。將她們放回旅館的我去到魅魔之巢。在那裡遇見在酒館不歡而散的男子。在店門前聊天加深交流的途中,被先生目擊到。」

  「對。」

  「為女兒行蹤所困的先生策劃委託我去制伏盜賊。去繁華街想必也是為了收集情報。結果他把任職於該店的太太捲入,最後來到今天早上,我沒說錯吧?」

  「沒錯。」

  好耶,得到了可可蘿的保證。

  隨著掌握全貌,原先陰鬱的內心豁然開朗。身為處男的夢想及希望依然存在自己心中的事得以證實。再度對丈夫想保持清白與女兒們再會的願望產生共鳴,應該吧。

  「…………」

  不對,給我等下。

  這也太奇怪。

  「洛可洛可小姐,有一點我想不通。」

  「什麼?」

  「剛才指出的部分,就算讀了我的內心也無從得知才對。」

  要說的話,這是因為我自己本人根本就不記得。

  為什麼可可蘿知道這些經過?她辦得到的不外乎從外側讀取對方內心當下描繪的思緒。照理來說無法汲取連本人不知道的事情。

  為何她知道招呼和風臉的妓女是巨乳。

  「…………」

  「洛可洛可小姐?」

  近似恐懼的疑慮迫使我開口詢問。

  聞言後,她躊躇了片刻,接著喃喃說道。

  「昨天,從你離開房間後,我就一直跟著。」

  「咦……」

  來自可可蘿的無預警坦白。

  跟蹤快報。

  並且不知為何,她的臉上浮現莞爾的笑容。

  「所以不會錯。」

  「…………」

  「別擔心,你還保有純潔。」

  什麼能讀心、身體能力過人,問題可能沒這麼單純。相較於現在她表現出的部分本質,或許這些不過是細微末節的小事。

  「……謝謝。」

  「不客氣。」

  令人不禁心生此念的笑靨,如今就在醜男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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