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五十三章『拉開距離的遭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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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會時打招呼是必要的嗎

  配點(同意)

  天空中,巨大的艦隊痛苦地翻滾著一般地活動著。

  武藏的八艦,其全艦的連攜歪曲著,但還在前進。

  但是追趕著三征西班牙的先行艦隊的武藏的行動,卻被在左右並行的無數小艦群緊緊纏住了。由小型火炮發出的炮擊儘管威力很低,但是他們憑著數量和速度襲擊武藏的左右舷和上下,如文字所述地拖住了它的腳步。

  武藏為了不讓自己被鎖定,讓八艦的連攜如同蛇行一般連續弧線運動著。

  周圍的光線,全部都是看起來如雨絲一般的,又像是火柱一般的炮火,以及照明術式的眩光。

  聲響有,落下以及飛翔的切風聲和衝擊的響動,還有中彈的破碎發出的響聲。

  從武藏的吃水線上,捲起了好幾次白色的浪頭。但是,拖出青煙的地方不僅於此。從上層部的街道中,冒出了幾縷煙。在武藏的外部裝甲上,表面的第一裝甲也被擊穿挖了個洞,流體燃料的光芒化成了煙霧在空中拉出了煙尾。

  對於這雖然沒有致命的損傷,但是中彈著著實實在加重的姿態,

  「——雖說是准巴哈姆特級,其實不就是個束手無策的大怪物嘛。」

  有三道身影從英國東部的天空望著這一切。是從飄浮在天空中的巡視船中記錄戰況的「女王的盾符」,德雷克、霍華德、詹森三人。

  手舉雙筒望遠鏡的德雷克把它交給了霍華德,看著詹森。

  「你也要嗎?這可帶著夜視功能的喲。」

  「NoNoNo,之前注射過藥物了。現在我夜視很好。」

  這時,霍華德調著望遠鏡的焦點,

  「我對這種東西完全不了解呢。」

  「如果不想被吃掉的話就說說看感想,被我。」

  「Tes.,——武藏,這是不是陷入困境了?」

  「真是的這不是挺清楚的嘛。」

  德雷克嘆著氣說道。

  「武藏還沒有掛,是因為三征西班牙方面的火力弱,以及武藏的外殼構造光靠小型火炮程度的火力打不穿。但是,已經冒煙了,而且裝甲也不可能會有無限的耐久度。因為損傷的累積和疲勞,恐怕會從上部開始崩潰。」

  不過你看,德雷克用右手遮蓋住了遠處的武藏,然後用左手交互表示左右的小艦隊群,

  「那個叫作二世的總長,把小艦隊群組成了橢圓形的陣勢。」

  「是車輪一樣的陣形嗎?」

  德雷克向著應該算是文科的兩人點點頭。

  接著他旋轉著左手接上了代表武藏的右手,

  「那是在縱向迴旋左右的艦隊進行輪換。以從外繞到內的方式。

  繞出上側的弧線的艦隊減慢速度在武藏的表面從前向後發出炮擊。

  而構成下側的弧線的艦隊則一邊準備著炮擊一邊一口氣加速衝到前方。

  將這兩面組合起來的話,裝填彈藥的間隙就消失了,一直維持在射擊狀態。由此雖然己方有了喘息的餘地,卻讓武藏方面一直集中於防禦。在空中縱向組成車懸之陣,——應該叫做車輪陣了吧。再加上——」

  再加上,

  「通過分為左右舷,又能再現聖譜記述中的普利茅斯洋面的海戰。」

  這麼說著,德雷克確認著從武藏送來的流程。

  1:「在英國西南部普利茅斯洋面開始交戰」

  此時,英國艦隊從西班牙艦隊的右後方繞到左後方,將三征西班牙的副司令艦桑塔•阿拉(Santa Ana)擊至無法戰鬥。另,三征西班牙的會計艦聖•薩爾瓦多(San Salvador)發生火災事故而脫離。

  「——明白嗎?因為在左右舷組成了車輪陣,所以就能做好從左後方繞到右後方的準備。因為車輪陣一直在旋轉,所以就好像是一直露出後方一樣。

  但是,因為「後方」一直露在外頭,所以就算有後方也沒有弱點。

  武藏方面的話,必須向著車輪陣的某處造成木楔子一般的一擊,讓它暴露出弱點才行。」

  「不過Mate,利用車輪陣的連續攻擊,武藏就無法進行攻擊了?」

  「Tes.,就是這樣。而且因為小型艦隊群的數量很多所以三征西班牙方面也能布設上下的彈幕。這麼一來魔女們的航空隊也出不來了。就只能夠龜縮在裡面。」

  不過,德雷克咋舌。

  「武藏方面也是,不可能什麼辦法都沒想的吧。這樣下去的話就蟻多咬死象了。」

  詹森將視線投向了又咋舌了的德雷克。

  「看起來很不甘心啊,Mate。」

  「這不是當然的嘛!雞肉和狼都闖進倫敦了,我為了歷史再現跑這兒來幹嘛?再加上靠著監視和記錄只不過是解釋上的參戰。我虧大了。」

  「德雷克君,你好像很偏袒武藏呢。」

  Tes.,半狼說道。他向著在遠方沐浴在炮火中,煙霧滾滾著不停蛇行運動的武藏齜牙咧嘴,

  「該死,要是我坐上武藏的話,會怎麼樣啊在這時候!?啊啊該死,討厭戰爭啊我。畢竟那是在浪費人肉啊!不過,這種謎題又讓我欲罷不能。解開在戰場中活下來的難題讓我快樂得不得了。畢竟這是為了不浪費人肉嘛!——現在,那個武藏的艦長,是誰在當啊?」

  「Tes.,是六護式法蘭西出身的從士,阿黛爾•巴爾烏弗特君吧。」

  「那不是沒地下嘴的嘛!!」

  叫出來的瞬間。空中響起了動靜。那是號角的信號。接下來在那遠遠傳來的聲響之後,某物接踵而來。

  炮火和火花的增加。它所表示的是,

  「車輪陣的加速!……用到剛才為止的旋轉來磨合,接下來才是正戲嗎!!」

  面對連續的加速著的攻擊的力度,武藏的左右舷陷入了聲音也好什麼也好都無法知覺的狀態。

  衝擊破壞了聽覺,火花奪走了視覺,還有的就只剩腳下,還有身邊人們的體溫,以及施加在舉起的雙臂以及全身上的祓除式防盾了重量了。

  祓除式的防盾和聖術式的不一樣,並非彈開敵人的攻擊,而是利用祓除將攻擊力衰減的類型。衝擊雖然減輕了但是並未消失,甚至還需要力量和意志。

  向前,有誰說道。接著,

  「……向前舉盾!」

  吶喊聲,仿佛是說給自己聽,但好像又傳遞給了別人。

  誰都像是咒語一般喊著這句話。因為,

  「這玩意兒和訓練一樣……!」

  雖然是短短七天的訓練,但是密度很高。而在左右舷負責防禦的人們也一直在,扎紮實實地學習唯一一件事。

  那可以說成是唯一一條規矩。

  「在接到指示之前防禦前方!」

  指示指的是什麼。

  如果對於防禦指示,又有新的指示的話,就解開防禦了。若是沒有那條指示的話,防禦就不能解開。理所當然的事。

  不要動。

  不動的話,就能保護住背後的什麼。

  不動的話,就能與身邊的同袍一起保護。

  「沒錯……!」

  攻擊襲來了。高速地襲來了。已經看不到左右了。被撐起來的謝禮也說不了了。但是,如果身邊的人到下來的話自己也會拉一把的吧。僅此而已。

  靠著這個只能夠保護的狀況,根本無法展示任何帥氣的地方。就只能蜷縮著顫抖著,要說能做到什麼的話,

  「在接到指示之前防禦前方!!」

  「Jud.!!」

  吶喊有何意義。有振作精神的意義嗎。但是,

  「按照指示,一直保護下來!所以——」

  所以,吸了口氣,

  「武藏不會沉沒……!」

  就在吶喊聲蓋過了衝擊音的時候。防禦的人們聽到了某個聲音。

  是之前聽到過的聲音。號角聲再度響起。這第二次的聲音表示了一個事實。

  「——車輪陣還要再次加速嗎!?」

  就在得知比現在更猛烈的攻擊即將到來而倒吸一口氣的瞬間。城牆一般的打擊襲向了防禦者們。

  「上啊……!」

  小戰艦群的舵手們,高速地運用著小型戰艦。

  在第一聲號角響起時,保持著射擊行程提高作業速度。接著在第二聲號角響起時,則精簡操舵人數,讓空下來的人轉而負責射擊管制。

  不論哪一艘,都是勒班陀和嚴島合戰,還有其他過去的戰鬥中使用的戰艦。全都是從距今二十五年前,甚至更加古老的年代下水的舊型艦船。它們在各地港口成為了巡視

  船或護衛艦的同時,又棄之不用閒置了下來。

  其中一部分被轉讓給民間,變成了運輸艦和漁船。

  眾多艦艇在戰後還能繼續如此服役,是因為它們原本是作為戰艦而製造的,因此耐用年限很高,但是,

  「所有人都憤懣著啊……!」

  在炮擊光和狂風中,男性們顧不上擦汗叫道。不論哪一個人都人過中年,進入老年的人也不少。但是大家都,

  「為沒有死去、為活下來而喜悅,但作為敗者得到了讓心情平靜下來的地方的話,就會變為勝利。……我們的同伴早已不在了吶!!」

  船接受了改造。為了提高可以稱作外海的高空中的穩定性,在左右下方安裝了船底龍骨,變成了魚一般的形狀。改造成這副模樣是,

  「大將也真是的,還真做得出來啊。因為把副會長存下來的錢,說成是港灣事業費為了這些而挪用過來。」

  「但是用那種程度的錢,船的整備啥的是不行的啊。要是自己動手的話多了顆螺絲就驚悚啦。——不過過去就是這麼幹的哪!」

  眾人一邊進行著炮擊,一邊視線不離開敵人大笑著。

  「反正用完就扔。靠這種舊式的,在高空中和武藏戰鬥。因為炮擊的連射骨架都咯吱作響啦。要是能登上環行英國的軌道就謝天謝地嘍。」

  沒啥不好的嘛。

  「歷史再現,就這樣子的啦。」

  「Tes.,妥妥的。」

  炮擊。射擊。投擲。既有實彈,又有術式,還有流體炮。運動系的OB們一邊往肩膀上貼著治療用的冷卻符一邊扔著分了幾顆鐵彈。

  保持著車輪陣的旋轉,在前方,武藏各處的防禦陣被擊潰了。

  「還差一點!!」

  這全力爆發帶起了火花,捲起了濃煙,

  「推——!!」

  噢,這應答聲如同遠方了驚雷一般變成了重奏聲。

  瞬間。在左右舷的對面構築起了車輪陣的人們,感覺到了什麼。

  是熱。

  並不是高熱。那冷冷的,可以說是清涼的氣息是,

  「這是——」

  什麼,在這麼想到之前,在車輪陣和武藏之間聳立起了水牆。

  「!?」

  如同上下顛倒的瀑布一般的水,在武藏的左右舷等間隔地並排著。

  是厚實的水牆。應該是將武藏的通常航行用的海,強化了動力處理地加厚了吧。那隨著水沫飛濺聲彌散在空中,但是通過下方的水源供給而立起的牆壁意味著,

  「——是針對我們車輪陣的防禦壁嗎!!」

  小戰艦群的眾人理解了。

  炮擊、彈丸、鐵彈還有術式,在穿過噴起來的水牆的同時也會被大幅度衰減這一事實。另外還會被水擾亂軌道,被彈起來之後的力量,已經不會帶來除了重量以外的損傷了。

  「射擊……!!」

  射擊。但是水牆已經預判到而聳立起來。這是,

  「摸清了車輪陣攻擊的模式了嗎!?」

  「Jud.,——在速度越快密度越高的反面,模式中的空隙也就堵住了。」

  在艦橋上擦著額頭的汗水的阿黛爾,用因為緊張而發著抖的聲音,向通神的表示框這麼說道。

  「防、防禦隊!在模式摸清楚之前多虧你們堅持住啦!!」

  說實話,本以為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自己的機動殼的話雖然可能沒關係,雖然也這麼想過,但是大家都好好撐住了。

  這是自己的預讀太過天真呢,還是對自己過於相信呢,會是哪邊呢。

  現在,在武藏的外舷側豎立著幾堵水牆。它們是各艦擔任艦長的自動人形操縱的。這雖然是為了防禦,但對於武藏來說具有雙重意義。

  「炮擊隊!牆壁沒有立起來的地方就是敵人攻擊薄弱的部分!從那裡炮擊!請切斷車輪陣!這麼一來流程1的普利茅斯洋面的海戰就能劃上句號了!」

  再加上,

  「武藏,準備上升!」

  受到打擊的敵艦有撞過來的可能性。採取水平位置的話很危險。

  向上去。

  像是車輪陣這樣的旋轉專用的陣形難以應對對手的運動。要是變成高速旋轉的話就更難了。所以在誘使對方高速化之後,

  「進入上空後,展開外壁,進入重力航行的加速,追趕前方的先行艦!」

  因為水牆能提供穩定了的上升性能,所以能比左右的敵人更快爬升。

  破損了。疲勞了。但是通向了下一戰。

  傳來了攻擊隊各就各位的報告。因此,阿黛爾發出指示,

  「攻擊開始……!!」

  左右的小戰艦群面對從逆流的瀑布之間射出來的炮擊,除了旋轉運動之外沒有別的規避手段。雖然有防盾,但眾多小型艦受到了武藏左右舷發出的反擊,

  「防禦——!!」

  但是,旋轉運動的一角受到了打擊而扭曲,崩落。

  「該死……!」

  組成了車輪陣的眾人呻吟道。

  「原本,這陣形明明是攻防一體的……!」

  由旋轉運動帶來的迴避與傷害的分散。還有連綿不絕的連續攻擊。在航空戰是不論水平射擊戰也好轟炸戰也好都很有效的陣形。想要擊破它,就只能對構成旋轉的所有敵人加以攻擊讓他們疲勞,或是集中攻擊一點將其擊潰。

  武藏的目標是後者。

  是通過水牆抓準時機,在防禦令人安心的基礎上近乎於狙擊的炮擊。再加上通過指示的明確就連目標艦都定下來了,既可以說是執拗,又可以說是笨拙的集中攻擊命中了車輪陣中的數艦。

  「——!!」

  構成車輪陣的戰艦群內,數艦崩落了。原本破損艦應該在陣形的內側待命的,但是就連那餘力都沒有,追擊就來了。崩落下來的戰艦無力地搖晃著放棄高度,

  「抱歉……!」

  丟下這句話,隨著落下而脫離了。

  然後車輪陣確實地被破掉了。根據歷史再現的解釋,左舷側的崩落艦承擔副司令艦的角色,而右舷側的中彈艦就會變成會計艦的角色吧。

  因兩艦的沉默而產生的裂縫變成了空白,從那裡不會發出攻擊,所以,

  「下一發炮擊要來咯……!!」

  新的射擊命中了切斷面的戰艦。

  接著眾人看見了。攻防轉換了的武藏,卻開始上升了。

  「嗚啊……」

  與其說是巨大的建築物,不如說是都市本身。它冒著煙,表面有幾處明火,也穿了洞。但是,它卻在靜靜地爬升著。對此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但是,

  「——別想逃!!」

  氣沉丹田地叫出來。

  「組成斜列!前進,在補給時間和大將會合去!!」

  二世看到了武藏的加速。

  在後方,看起來仿佛可以握在手中的武藏,一下子變成了一人合抱的大小。

  ……嗚哇。

  二世好不容易拉住了忍不住就想要逃跑的自己。

  房榮君她們好厲害啊,二世重新這麼想到。對這種大傢伙都能發動襲擊啊。

  但是,現在的話說不定也能了解為什麼能做到襲擊。

  「因為那是,應該要做的事情啊。」

  那是為了明確三征西班牙的立場的襲擊。不會說害怕的。

  不,心裡話說不定是很害怕的。但是,

  「要是有並非想不想做,而是不得不做的事情的話,將為了做到那事情而必要的東西……」

  該說是什麼呢。

  是勇氣吧。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膽小的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是怎麼回事呢。」

  但是,二世望著接近的巨影。那緩緩接近的充滿威嚴的身姿並非毫髮無損。二十五年來的同伴們打擊了它開了洞,漸漸地讓它疲勞。防禦陣地已經削弱了,外部裝甲也在表面部分出現了破損處。

  對啊,二世心想。我是膽小鬼。不過,

  「得到了勇氣,未曾將它拋棄的人,……可以這麼相信的吧?」

  那不可捨棄的東西,到底在哪裡。

  一瞬間,而是回想起了自己跑下來的一名女性。不過,

  「因為我收到了。」

  因為收到了最新的思念,所以,

  「全員,進行下次的戰鬥配置……!現在開始第二階段,按照順序從波特蘭洋面的戰鬥轉換到加萊洋面的戰鬥!」

  在倫敦流淌的泰晤士河北是Soho的自然區域。

  這裡是東臨商業區的City,西南鄰接教譜和政治的威斯敏斯特地區的場所。是作

  為自然公園、獵場的森林區域。

  現在,就只有從遠處的天空中傳來的炮擊聲,聽其來如同遠雷一般。

  在這樣的聲音之下,有人在遮蔽了天空形成森林的樹木下行走著。

  走在陰暗的土路上的人,是彌托黛拉。

  她從森林中望著正面的街道。

  在那裡的,是作為威斯敏斯特和Soho的分界的廣場。

  又走了幾步。她在這個位置上,腳步不停說起了話來。

  「我的同伴們都先走一步了,獵犬不追上去嗎?」

  問道。然而,周圍沒有反應。但是彌托黛拉甚至露出了笑容,

  「如果說對付我一個人就要全力以赴的話,對於我來說是讚美嗎。」

  不,她搖了搖頭。

  「還真是被小看了呢。——因為有人覺得,一匹獵犬就能匹敵一頭狼了。會淪落到這種地步,是因為以前的疏忽而讓別人得意忘形起來了嗎。」

  說出來的瞬間。森林中忽然出現了光芒。

  數量多達好幾百。那些從彌托黛拉左右的樹葉背後射出來的,是只有刀刃的匕首。

  『千本薔薇十字』

  無數的光芒撕裂了影子和樹木、枝葉和黑暗,襲向了彌托黛拉。

  對於從天而降的刀刃之雨,彌托黛拉作出了單純的迴避。

  ……真的好麻煩呢。

  這麼想著,彌托黛拉輕輕舉起了雙臂。

  從她的雙臂中,兩根鎖鏈垂在地面上,連向了自己之前經過的森林。沉在野草中的鎖鏈在森林中要做的事情是,

  「讓敵人暴露出來吧,銀鎖。——沒有東西能逃出狼的追捕。」

  下一瞬間。纏繞在樹木上的銀鎖拉緊了鎖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斷裂和切斷聲,半徑數十米的樹木被砍倒了。

  將森林絞斷。

  響起了數重的斷裂聲造成了三個效果。

  顯露出了夜空和,無數的刀刃因為被覆蓋上的枝葉失去了行動和,

  「躲在陰影裡面,這可不是人形該做的事情呢。」

  顯露出了在原本是森林的地方站定,看著自己的沃爾辛厄姆。

  在將十字槍分開,變成了兩把十字劍的她周圍,無數的刀刃如同捐了了漩渦一般回去了。

  相對地,彌托黛拉從傾倒的樹幹中找到了趁手的用銀鎖絞割起來。做成了兩根粗大的,長約三米的木樁之後,她用銀鎖纏住了它們的一端。

  「那麼,扔給狗的遊戲棒這就可以了吧。」

  接著彌托黛拉走進了廣場。

  在那裡的噴泉和石欄,那個構圖是,

  ……就是以前,大意失荊州的地方同樣的構圖。

  心想。

  ……若是能向我王傳回勝利的消息的話,挽回的意義很有必要呢。

  彌托黛拉行走著,繞到了噴泉的另一邊,看著敵人。

  在噴泉的另一側對稱的位置上,沃爾辛厄姆讓刀刃浮在了半空中。

  彌托黛拉立於可以沐浴在月光中的位置上,凝視著對手。接著。抬頭望著天空,

  「月亮好美呢。」

  問道。向著接下來戰鬥的對手,但是,那確實在尋求同意,

  「不這麼想的嗎?——令異族欣喜的滿月。自動人形也呼應滿月的吧?」

  在月下,沃爾辛厄姆與彌托黛拉麵對面,點點頭。

  異族會呼應月亮。其理由是,

  「知道嗎?那兩輪明月中,其中一輪好像是在眾神的時代之前,用來填補空中開的洞,而將定量的流體凝固製成的賢礦石的凝塊喲?它繞到了這顆星球的背側接受了太陽的光照——」

  早就知道。

  沃爾辛厄姆很喜歡天體。

  自己是,掌握著多國情報的風紀委員長。因為不論什麼東西都觸手可及,在聖譜記述中據說就因為他的情報網和策謀而受到女王的忌憚。

  但是,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會喜歡上了位於自己鞭長莫及的位置上的群星們。

  沒有感情。但是,抬頭仰望,伸手不及,並不了解的東西,儘管如此還是凝望著,判斷這可以稱為是「喜歡」吧。

  接著,狼說道。

  「反射的光。流體的凝塊返還到這顆星球上的光,並不是單純的反射光,而好像變成了帶有流體的像是地脈一般的光芒了呢。——因此,異族在月夜中會心情亢奮。」

  現在,月亮正掛在天上。照耀著兩人。

  所以,銀狼著重宣告道。

  她正在噴泉的石欄的另一側。就好像要和自己面對面一般地轉身,

  「之前已經打過招呼了。——因為接下來要打倒你。」

  『Me too』

  沃爾辛厄姆也短短說了句。

  緊接著。沃爾辛厄姆確信了。確認到先行動的是自己。

  夜晚的倫敦中,響起了數個聲音。

  那是在南方天空中發出的戰艦的音色,還有在倫敦的某地大象的戰鬥的證據。

  在城中,重奏在建築物之間反響著。木窗因為共鳴而震動著,石牆吱呀作響又追加了新的聲音。

  在倫敦的中央橫貫東西的泰晤士河,它的河面也因為震動泛起了波紋,不時地連續幾次揚起淺淺的飛沫。

  有一道道視線正在窺探著這條泰晤士河,以及架在河面上的橋。在河邊的家宅以及公寓中,從木窗的縫隙間,人們都在看著橋面北側的欄杆。

  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倚靠在欄杆上。是一名耳朵長長的少女。

  眾人凝視著這名正借著月光看書的少女。在因為燈火管制而失去燈光的街道上,充滿了緊張感完全沒有娛樂,也娛樂不起來。對於有夜視能力的異族來說,如果不能出門的話,也就只能看看書,或者和家人下下互相知根知底的棋了。但是,

  「莎士比亞啊,正在用演劇保護著我們呢。」

  「這裡,雖然和中央大街隔了一條路,但是地脈上好像有一條大分支吧。」

  「但是,瞧,仔細看。」

  月下,來到了橋南腳下的人,戴著眼鏡身穿極東制服。看到了那名少年的眾人,確認到了捲起袖子的他右臂上包著繃帶,

  「——麥克白來咯。王位的篡奪者啊。」

  眾人互相點點頭的視線前方,少年站在了橋南側。但是,少女的視線沒有移開書本。

  所以,少年開了口。向著在對稱的橋北側的少女,

  「快點。讓我的麥克白結束。」

  為什麼,少女的沉默就像是在如此詢問。所以,他又加了一句。

  「我接下來不去不行。」

  涅申原看到,她的動作停下來了。在讀書的時候,要動眼睛,還要有翻頁的準備動作。但是,那些動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聽到了聲音。

  「——你這說法,就好像是咱把你拉住了一樣的呢。」

  「如果不是的話,就趕緊讓它結束掉。」

  「不行的喲。」

  她說道。從微微帶點圓潤的橋的另一側,

  「麥克白也編入了今晚的舞台中。因為你不在的緣故,在麥克白本人不在的情況下推進情節,這倒也是戲劇的一種表現手法。是靠大家的想像來補完不在的主角呢。」

  「讓我當主角可以嗎?」

  「從剛才起就一直在頂嘴呢。」

  莎士比亞再次將視線移回書本。這時,涅申原忽然講了一句話。

  「你是哪一邊?」

  「……哪一邊,指的是?」

  「你自己不是說過了嗎,她和她,哪一個是你?十多年前,和我一同住宅三征西班牙的孤兒院中的她和她,哪一個才是你呢。」

  「你不知道嗎?」

  Jud.,涅申原說道。

  「當然不知道啊。因為啊,你在那個時候,就是一個人。——十四(托馬斯)•莎士比亞。」

  涅申原望著眼前位於橋對側的少女。

  涅申原不知道,她本人是不是注意到了。所以為了確認這一點,

  「被虐待著長大的人,不,不僅限於此,在天才中也是常有的事情呢。在自己的體內,還有另一個自己的事。

  那是壓力的受氣包,還是談心的對象,或者是自己的憧憬,我不得而知。」

  所以,

  「No.14,現在的你是哪一個,我並不知道。」

  取而代之的是,

  「我所知道的是,不,不但有可能不知道,也不怎麼想知道,或者說是知道了的話好像心情會不好,但是,——我想在一起的人,並不是你。」

  「咱倒是覺得同時宣稱征服世界和世界和

  平的人,那又算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是嘛,涅申原心想。而且能達成共識的大伙兒也是怎麼回事。

  所以,莎士比亞問道。

  「為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有明確的答案。看到了自己過去寫的東西,重新有了這樣的認識。雖然那個地方待著很舒心,但是更加重要的是,

  「我想要寫的東西,如果在那個地方的話就能寫得出來。」

  「——但是你不是根本就沒動筆寫嗎?」

  被戳到了痛處。實在是就只能苦笑了,涅申原聳聳肩。

  「沒錯呢。抱歉。這個並不是和某人約定。是和你們約定過的吧。

  你我雙方,在接下來的目的地寫下什麼,等到長大之後用那個來互相傳達自己的事,這麼約定過的。

  所以抱歉。我雖然並沒有忘記,——但因為我很不安啦。我擅自認定了,就算是寫了這種東西,是不是也不能和任何人取得共鳴了呢。」

  「沒關係的啦。因為咱也覺得,專業人士去「為了傳遞給特定的某人而寫作」什麼的,是愚蠢的事情。因為自己想寫所以就寫,拿起了那本書的大伙兒如果能覺得有趣的話,咱就會覺得更加高興,——這樣子就得到救贖了。」

  那麼,涅申原舉起了右手。

  「讓麥克白結束吧。」

  「為什麼?」

  「因為我也要寫。」

  「要寫什麼?」

  早就決定了。不,應該說是,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吧。那在三河戰的時候左右就微微地領悟到了,不過也為準備添了把力就是了,

  「——我要寫下世界的境界線喲。」

  「……沒意義的吧。恐怕,那會變成沒有留在歷史中的東西喲。」

  「Jud.,只要我高興就好了。另外,我不在意會不會留在歷史中,喜歡讀書的讀者拿起了那本書,覺得很有趣買下來的話就更好了。雖然如果砸地板上的話我會很失望就是了。」

  「抨擊理想的差異這個行為也要消耗卡路里的,所以就原諒你了。但是,」

  但是,

  「雖然那個肯定不能留下來,但是說不定也會變成勉強留下來的東西呢。你想要前往那條曖昧的境界線上去嗎?」

  「是你「也」吧。還有,你也一樣。」

  從月下的橋的對側,從河的對側無言地走過來。所以涅申原點點頭。

  「你也一樣,一邊從襲名的名字上感覺到壓力,一邊又在為自己何時可以擁有作家的支付而掙扎著。在歷史再現看來,明明靠襲名就結束了,明明不需要寫什麼自己的原創作品,卻還在尋求能留下自己的名字的作品。——襲名和自己的兩立就是你的境界線。」

  「Tes.,真拗口呢。」

  「Jud.,因為我是喜歡批評他人的可憎的男人啦。但是啊,但是我還是會去。」

  「去哪裡?」

  「Jud.,首先是,去你所在的地方。」

  涅申原感覺著停下了動作的莎士比亞的視線,用右手指著她。

  「我也會,前往受到批評,被饒舌的話語所數落的場所。因為不從那裡開始的話,我所希望的地平線就只能在夢中期望一下了。所以我會去那邊。另外,因為自稱專業還愚蠢可笑,所以給一條理由就好了。」

  吸了口氣。

  「我要去完成,和你們的約定。」

  「再問一句吧。」

  莎士比亞靜靜地問道。

  「如果你贏了咱的話,你想把那個,——把咱的大罪武裝帶走吧?」

  「Jud.,想要恢復我因為做了沒出息的事而失去的價值,那就必須要帶回英國的土特產呢。與此相對,你也能對我下要求吧。如果你贏了的話,你想要我做什麼?」

  Tes.,她點點頭,

  「如果咱贏了的話,」

  莎士比亞忽然合上書本,放進身旁的紙袋中。接著她從紙袋中拿出了黑白色的「拒絕的強欲」,用快語速,

  「留在英國,確認咱到底是誰。」

  突如其來的要求,以及其內容。還有因為說得太快會不會是聽錯了,涅申原的思維不由自主地被絆了一下。

  「誒?等,這、這什麼意思啊?」

  「…………」

  莎士比亞的視線被厚厚的眼鏡遮擋住了,從微微低頭的她的頭髮中,文字列落了下來。

  就在涅申原想糟糕了的同時,那就來了。

  〈動起來吧勃南森林。〉

  偽裝成森林的軍隊,終於作為戰場。

  〈——為了討伐麥克白而前進吧勃南的軍隊。〉

  巨大的戰浪,在英國上渡過泰晤士河的橋撲了過來。

  「其他那些人好像碰上了挺嚴峻的戰鬥了呢。聲音好厲害。」

  成瀨向走在前方的點藏搭話道。

  但是沒有應答。雖然魔女為了排遣悶頭前進的無聊而出聲了,但是忍者沒有顧慮到魔女。對此,魔女發出聲音,就好像是在輔助先走一步的忍者一般,

  「——!」

  把裝了水的瓶子砸向了面前迎來的十字路口的右邊。

  發生了爆炸,躲在陰影中的戰士團撐起了盾牌。但是,在這個時間點上兩人已經通過了十字路口。射出了箭矢,偶爾還會有槍彈飛來,但兩人還是以加速迴避著。

  在忍者的雙肩上,設置了兩枚符咒。它們都是防禦用的,是淺間製作的飛行道具專用的衰減術式。雖然是強力的符咒,但是位於下部的圓形指示器,已經在鳥居型的發動印周圍繞了三分之二圈左右。

  但是,忍者前進著。接著忍者忽然搭話道。

  「成瀨閣下,前方是條上坡道。」

  「Jud.,到上面去的話就能看到倫敦塔了吧。——心裡樂呵著吧。」

  魔女這麼說著,用背上的翅膀加速。追趕著稍微拉開點距離的忍者,

  「不過啊,竟然會這麼順利——」

  剛一開口,成瀨就注意到了異常。設置在點藏肩膀上的符咒的剩餘指示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那是受到了攻擊的證據。現在,明明周圍應該什麼都沒有的,如果是受到了什麼的攻擊的話,

  「——點藏!!那邊的柱子!!」

  點藏理解了成瀨的語氣和她的意思。

  右側。就在兩人撲進商店街拱廊的屋頂下的一瞬間。

  「!?」

  由石塊和木材建成的屋頂,就好像是被從上方打擊了一般崩壞了。

  但是,點藏和成瀨並沒有退後,他們向前、向上,登上了平緩的坡道,衝進了商店街的拱廊。很快就像是腳步聲一般,出現了打擊拱廊的屋頂和露台、陽台並令之崩壞的力量。這是,

  「什、什麼東西啊!?好像是橫版動作遊戲一樣的感覺!?」

  「真是那樣的話就跳起來踩中長槍隊去死吧。這是那個啦。」

  「嚯嚯,是那個嗎!……非常抱歉。在下得寸進尺了。」

  知道了就好,成瀨這麼說著,忽然將手伸向了在背後的頭頂上發生的破壞中。

  有了,她用翅膀加速而舉起來的,是一根折斷了的箭。

  「——是副會長塞西爾的負重攻擊,和達德利的武器操作的組合。」

  成瀨這麼說完,一邊奔跑著一邊呼出一口氣。

  「剛才真的好險。要是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向我們施加全身負重的話,我們就會誤以為是疲勞了。——不看你的符咒就注意不到的呢。」

  「這麼說來,剛才追擊我們的一擊,是她們的?」

  「Jud.,因為我們躲在拱廊下面跑,所以才切換成了達德利放出來的箭和塞西爾的負重攻擊的並用。

  就是說,那兩個人就在上面。所以點藏,我讓你欠我個人情。」

  「……誒?」

  對於成瀨奔跑著說出的話,點藏發出疑問。但是,成瀨微微笑了笑。

  「從這個拱廊衝出去的時候,塞西爾的全面負重多半就會襲來了。是打算把我和你壓垮掉。不過,如果用蠻力將其大部分迴避掉的話,你就能衝過去了。懂了嗎?

  我來幫你收尾。因為我不和那兩個人算一帳心裡不痛快。」

  「成瀨閣下你不要緊嗎?和那兩個人作對。」

  「我給自己提出的任務,就是讓你過去。」

  吸了口氣,

  「但是,那是為了我自己的功名。因為我們班上的人不論哪一個都很照顧同伴,所以大伙兒都會誇我的吧。——偶爾這麼樣也不錯呢。」

  「成瀨閣下……」

  點藏嘀咕道。

  「在下在小等部的時候,冷不丁

  被就連視線都沒相交過的成瀨閣下看著自己說「好像有一股狗一般的臭味呢。你嗎?」的時候,還想著這個女人是一輩子的敵人,但是單說結論的話男人這種生物果然是容易上當受騙的存在啊。」

  「啊—,抱歉,那件事完全不記得了。不過我倒記得三年級的第二學期時,換了位子坐到你旁邊了,但是因為不知道你是誰所以一直不和你說話。那時候可真痛苦呢。」

  「差、差勁透了啊!!話說就因為那個第二學期,在下完美地收穫了自己是不是招女孩子討厭的心裡陰影啊!?不受歡迎Get……!」

  「這是個喜歡自作多情的忍者。」

  「這都怨誰啊——!」

  這麼說著的時候頭頂上因為打擊而崩塌了,兩人一同向前奔跑。

  上坡道快要結束了。前方是片廣場,拱廊斷開了一會兒。

  對於從上方施加負重來說是最合適的地點了。那麼,

  「敵人的目標就是那邊吧。所以反過來,——上咯!!」

  在坡道上的廣場中,帶著自動供彈式的弩機陣列,還有塞西爾的達德利,確認到了敵人的接近。從面對著的左方,穿過拱廊的屋頂下飛奔向廣場的是兩道人影。所以,

  「塞西爾!壓碎他們!!」

  「升起來——」

  塞西爾高高地飄到半空中,周圍的風景微微有些扭曲。

  全面負重。

  目標是,從剛剛登上坡道的對手上方將他們壓垮。從坡道到平地切換奔跑動作時不光姿勢要改變,就連呼吸也要改變。此時加以重壓的話,奔跑動作就會被擾亂進而崩壞。

  為此塞西爾浮得更高了。接著,

  「——!!」

  敵人來了。兩人的影子都是幾乎全黑色的。

  其中一方作忍者打扮,另一方黑髮黑翼,身上穿著黑色的極東制服。

  負重施加上去了。但是,魔女開了口,

  「去啊……!!」

  達德利看到了。敵人中,忍者那一方,身輕如燕地跑向這個廣場。

  ……哈!?

  為什麼,這麼想著時,視線捕捉到了那個手法。

  黑翼的魔女就在忍者的另一側。

  負重施加在她的身上了。塞西爾的負重,並不是了解了就能加以否定的東西。她的腰被往下壓,身體被傾軋著,腳步沉重速度慢慢落下來。

  但是,她用雙臂舉著某件東西。

  是翅膀。

  被重力壓軋、顫抖著搖晃、黑色的羽毛四散的右翼,卻撐在了忍者的頭頂上。

  塞西爾的負重術式,是從上向下壓的。要是有遮蔽物的話就會施加在那上面,但是並不會施加到其下方。所以魔女就,

  「拿自己的翅膀給了忍者防護的屋頂!?」

  那是,並不能一直給與的東西。是隨時都會崩潰的。

  但是,咬牙切齒著,近乎要倒地了支援著忍者的魔女的跑動,

  「……!!」

  從塞西爾的負重下,切實保護著同伴。

  「太太太太硬來了!」

  早就知道啦,成瀨咬牙切齒地喃喃道。

  這到底怎麼回事。用發出了呻吟聲、皺著眉毛、臉憋得通紅、奮力站住的姿勢,卻既不輕巧又不在飛,做著仿若匍匐在地的動作。

  ……樣子真難看。

  不像樣子。完全不想被人看到。還有這是什麼情況?就好像是友情啦信賴啦連帶感什麼的,會讓人腦海中浮現出這種我不擅長的詞語的隨便怎麼樣的情況是,

  「但是這個,拿來嚇唬那兩個女人最合適的了……!」

  靠著這個難看的堅持,我一定要把忍者帶去安全地帶。

  畢竟,我曾經遭受過這個負重。相反,點藏沒有經驗。是負重處男。所以現在就只能由負重成人的我來幫把手了。

  ……真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但是,點藏,就算是我也記得。

  你啊,一直以來確實對我很警戒呢。我都知道的。我也覺得你那麼對我感覺比較輕鬆的話就謝天謝地。但是,比如在學園祭和大家集會的時候,你啊,有可能是義務吧,去買什麼東西的時候,從來就沒有落下我。

  雖然覺得煩,但我也有想要喘口氣,或是確實想喝點什麼的時候,也討厭被排除在外。因為我很任性,不過那也是心情就是了。

  但是,你從沒有略過我。

  我不會忘了這件事。

  這份恩情,我現在就翻個五倍左右還你了。畢竟,跑腿的人是交不到女朋友的喲。但是,我這回按照字面意思做了替你跑腿的人,肯定能讓你交到女朋友的。

  因為我翻了五倍還你了,所以今後要還上多餘的四倍,對了,至今為止大約十二年,就是這樣的。四倍就是四十八年,你只要順著我的任性不要拋開我就好了。

  「嗚……!」

  去啊。到廣場對面的拱廊還有多少步啊。二十步嗎。好長,十步不是很好嘛。開什麼玩笑啊這個倫敦。啊啊膝蓋都抬不起來了。不過還有十九、十八啊翅膀好重!節食吧十七、十六。對了,十五,回去的話就和瑪戈特一起,十四,吃了好吃的睡覺!十三、十二、十一,嗚啊啊啊身體歪啦!十,數進十步了所以就可以了吧?對吧?點藏是不是也可以離開啦話說九了——,說起來我在做什麼啊,把翅膀向前伸,把落後的彌補回來什麼的,但是八什麼的,七什麼的,好痛好痛好痛,翅膀真的要壓爛了。要掉下來了。脫臼好幾次的話就成老傷啦!啊啊夠了,腳提不起來了。身體,向前倒了。但是六來了所以沒關係的吧?到這一步了的話瑪戈特也會誇我的吧?踏第五步,嗯,走了第四步的話瑪戈特今晚就能讓我揉了!

  去啊!數到三啦!要揉咯!該死,點藏,麻溜點快去呀!

  二。還有,一點點,一、一、一一一——

  不行了。看到地面了。倒下來了。但是抬起翅膀,雖然就已經只有翅膀尖能趕上那個笨蛋了,雖然是自我滿足,雖然那多半,就會這樣子摔個狗啃泥了,但是,

  「點藏!!」

  說啊,那個忍者,讓他跑腿的話就一定能辦妥。所以,

  「——女友!三分鐘!!」

  「Jud.……!」

  笨蛋,這麼拜託的話不就像是我要女友了嘛。

  ……但是——

  都已經隨他去了嗎。

  一。

  在達德利的視野中,忍者衝過了廣場。

  「!?」

  和忍者並行的魔女,壓低了身體在地面上翻滾,碾壓著翅膀翻了個跟頭。

  但是,先走一步的忍者走了。魔女的翅膀雖然到最後幾乎都夠不到了,但是那部分由在忍者雙肩上的符咒殘留的力量填補了。

  接著忍者沖自己身邊穿過,在通往倫敦塔的拱廊中一下子加速了。

  「快快快快快射擊!!」

  弩機的連射追趕著忍者。但是,忍者壓低身體,就好像是匍匐在地面上一般加速。弩機射出的弩箭,雖然追趕上去形成了掃射,但是都從忍者的頭上穿過了。在裝填第二發的時候,忍者已經,

  「——!!」

  疾跑向通道的遠方了。

  「達德利!?」

  聽到塞西爾的聲音,雖然迷茫了一瞬間,但達德利並沒有窮追猛打。放他逃走雖然是奇恥大辱,但他的同伴還在。那麼現在自己如果去追逃走的敵人的話,那就是不信任同伴和女王。所以,

  「把把把把把應該搞定的敵人先搞定!」

  達德利看著倒在地上,摔了個跟頭的魔女。敵人逃走了一個。但是,把一個敵人留在這裡了。那麼就完全沒問題了。達德利向塞西爾揮揮手,

  「壓壓壓壓垮她塞西爾。然後摁住她,把把把她拿下。」

  聽了這話,魔女喘著粗氣支起身體。

  「哈哈,這算什麼啊?惱羞成怒?」

  「吵吵吵吵吵死了呢。明明還倒在地上。」

  魔女緩緩支起身體。但是,已經施加上了塞西爾的特定負重。所以,魔女發出了小聲的呻吟,就好像被翅膀拖著一般坐倒在地。

  但是,魔女看著自己。用飽含力量的視線,

  「是我們贏了呢。點藏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為什麼,這這這這麼確定啊!?」

  「因為那個笨蛋是忍者啦。」

  哈哈,魔女用手臂撐地忍受著負重,笑了。

  「——有你們好看的!!」

  說出來啦,成瀨在心裡樂呵呵地笑。

  雖然沒有真的報一箭之仇,不過嘛,算了吧,這麼想著。剛才的那一句話,要是瑪戈特在的話會說「小

  伽說得太過咯」埋怨自己的吧。

  但是,這負重實在是——

  「誒?」

  忽然,就感覺到身體在向上跳。那是因為,負重消失了,為了不被壓垮而苦苦支撐著的手臂和背脊、翅膀突然得到了自由,正想著出了什麼事,

  「啊呀討厭笨蛋,不要突然就往上躥呀。」

  頭上,有誰好像是跨在自己的背部、翅膀上一般地站立著。抬頭一看那人的真面目是,

  「——喜美!?」

  怎麼會,對於成瀨的驚訝,她笑著回答了。

  「出•來•夜•游。」

  達德利因為眼前發生的事而倒吸一口氣。雖然這個像娼婦一樣的女人能淡定得走到這裡已經很驚人了,但是她,

  ……竟然若無其事地承受住了塞西爾的負重!?

  她的髮飾還有裙子,確實承受了負重。但是,她本人卻一身輕鬆。甚至還用全身輕抹了把負重,向著自己笑笑。

  認識她。那個女人是,在三河戰用跳舞的術式擊退本多•忠勝的女兒的人。

  是奇怪的女人。

  但是,怪人看著自己,

  「呼呼呼這個鐵球女還有氣球女。一臉想要問什麼的表情呢。誒誒,要不回答你們也可以的喲。一秒鐘之內。——一。好了時間到我不會回答咯呼呼呼那麼快點問吧!!」

  ……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誒誒,我明白的。所以就告訴你們好了。今天的名字是賽利努喲賽利努!因為昨晚,我吃了讓弟弟做的芹菜和薺菜料的奶酪烤飯(doria)了。」

  啊,剛剛那個好像聽得懂啊!但是完全沒意義啊!

  「等等等等等一下!」

  「一秒鐘喲!?」

  「請請請請等三十秒左右!」

  「太陽下山了呢。都已經晚上了。——沒關係嗎?啊啊,不行,不行的吧?好厲害!」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不要掉進對方的節奏裡面羅伯特•達德利。血壓跟著會升高的所以冷靜下來。如果只能說一句話的話那就是極東的人還真能受得了這種人啊!?

  「但但但但是,你、你怎麼無視了塞西爾的負重的!?」

  「啊哈,你好笨噢這種東西不能告訴敵人的吧?餵成瀨,為什麼你頂著那麼張臭臉拜女神啊?拜的時候多帶點笑。那麼,什麼?你也不知道?我的神也承認化妝和趕時髦作為代演的喲。就是說,只要有我在,就不會受到那種術的影響!這是商業機密喲!」

  ……對自己人就乾脆地說啦……!

  這很危險。作為人類來說很危險,達德利心想。但是,從那個危險的人,

  「那麼成瀨,你就對付那邊的瘦女人。懂了嗎?我要去對付那邊那個呼吸新鮮空氣的女人。」

  「等等等等一下!你是一般學生吧!?相對權限是——」

  「哈?那麼,我就去看得寸進尺的土包子忍者不起眼地失敗了先走一步咯?反正那邊的戰士團什麼的也碰不到高嶺之花。這你可明白?真是笨蛋呢。我明明是在配合你們的水平,你得瑟個什麼勁兒啊?真是的,人類就是這樣子,自大可不行的喲!噢耶姐姐我說了句挺帥氣的話!合——格——!Yearh——!」

  頭暈了一瞬間。不行不行,平時血壓就高。

  這麼想著的工夫,奇怪的女人就扶著魔女站起來了。

  「那麼,放著不管的話其他人就會發出噓聲過來的,就只能打擾我大發神威呢。所以說,現在就速度搞定了收工吧。」

  「你你你你竟敢,說這種話……!」

  「呼呼呼,不要搞錯了喲?我啊,看起來這樣子其實心情很好呢。」

  狂人說出了難以置信的話。

  「畢竟,愚弟和我未來的弟妹,雖然很笨拙但是在這個城市裡確認了自己的夢想。是個好地方呢倫敦。感謝你喲。兩個人都給我買了特產回來,因為知道了,這是就算事先拜託了一般來說也得不到的東西,所以呢,——到市長程度就算了。」

  囂張的魔女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的身邊,舞女的笑意更濃了。

  去啊,她拍了下魔女的屁股,

  「那個就讓給你了。雖然我不幫忙,但是你也不會怨我的吧。因為幫了你的話,愚弟就要打抱不平了。——會說,成瀨是有本事的女人的。」

  另外,

  「天空中狀況好像也向前推進了一步了呢。為了我們這邊也能好好推進,向前進吧瑪伽•成瀨。這也是為了緩解你的壓力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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