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五十四章『拉近距離的衝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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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人意料的事

  何時發生

  配點(結果)

  阿黛爾在艦橋中喘了口氣。

  現在,戰場正在移動著。除了其他眾人時不時來打聲招呼之外,在外頭進行流體分配的托利也和赫萊森一起來到了這裡。

  現在,作為歷史再現,流程進行到——

  2:「在英國南部波特蘭第二戰」

  三征西班牙艦隊擺出防禦陣形,英國艦隊採取追擊和各個擊破戰術。

  3:「補給時間」

  但被無情破壞。

  ——經歷過了這一階段。與追擊著並互相迴避著對方炮擊的先行艦隊的距離約為三千。是艦炮攻擊得到的距離。

  在這個距離下進行的再現是,等到現在的休息結束後,4的——

  4:「在英國東南洋面第三戰」

  在極東本土,加萊洋面英國艦隊派八艘火船沖向三征西班牙艦隊,導致西班牙艦隊大亂。

  ——這一第三戰,而關於這方面真要說的話武藏擁有進行權限。

  畢竟2中的追擊和各個擊破,其程度可以利用解釋來推進,在以加速追逐、能夠進行炮擊的時間點就已經近乎完成了。三征西班牙的先行艦隊的數量為六,所以在令其中一艘艦破損的階段上阿黛爾宣布為流程3的補給時間。

  接著為了防礙三征西班牙的補給,雖然進行了炮擊,但是,在這個階段上對方所希望的補給是,

  ……與從後趕來的小戰艦群會合。

  這好麻煩呢,阿黛爾心想。因為利用火船,可以的話希望能對先行艦隊給與打擊。先行艦隊群是由海怪級的,全長超過三百米的戰艦構成的。

  所以只要以火船擊落先行艦隊中哪怕是一艘的話,今後應該也會輕鬆許多了。

  但是,與小戰艦群會合了的敵人,卻將小戰艦作為火船的犧牲品遞了出來。

  「……用火船就擊沉一艘小戰艦,非常不合算呢。用火炎系的話小型艦滅火也很快。」

  這時,一旁的托利歪著頭,

  「為什麼用火炎系的術式啊?用爆炸系的轟地來一發不是挺好的嘛?爆炸的術式之類的,在神肖(電視)時代劇和特攝裡面不是用得很誇張的嘛?」

  爆炸術式的效果。對於托利為什麼不使用那個而使用火炎系的提問,阿黛爾稍微困惑了一會兒。那個,她斟詞酌句地,

  「是這樣的,總長。——因為爆碎系的術式效率又低又容易防禦,所以在實際戰鬥中不怎麼使用的喲。因為效果誇張所以在神肖劇之類的倒是很常用。」

  是這樣嗎?阿黛爾覺得面對側著頭的托利自己還平視前方有點失禮,點點頭。

  「發生爆炸的時候,造成傷害的主要原因是衝擊波。那是通過爆炸從爆心點超高速向外膨脹而發生的。

  但是,衝擊波是用武藏之類擁有的緩衝術式和裝甲就能防禦住的東西。

  而且,雖然爆炸普通來說為了得到爆炸的膨脹速度而使用了化學反應……,有關膨脹和觸媒的化學課啦,鍊金系我們都沒學過吧?」

  「不對啊,我在第一課上玩「看啊由我的鍊金術造成的膨脹!啊啊,漸漸鍊金!」的梗結果五秒鐘就被扔出去了。」

  下一次來的時候,又拿「反應造成膨脹」為藉口想要揉女生的胸結果不是三秒鐘就被扔出去了嗎,阿黛爾回想起了不願觸及的記憶。

  所以說呢,阿黛爾考慮著能說明到多簡單,

  「因為術式是利用流體變化置換空間,所以爆碎術式以流體燃料為觸媒可以廣範圍化。但是,爆碎術式根據爆炸的種類不同,不但構築起來繁瑣而且發動也不穩定,再加上若是被使用防禦術式干涉衰減了的話就會因為不完全燃燒而變成啞彈。」

  吸了口氣。

  「如果是燃燒、熱量系的爆碎術式的話,被輕度防火術和一次解咒將發生干涉衰減了的話就出局了呢。不過,那種防護術,在交火中的戰艦和市區等地都是普遍使用的呢。

  因為神道是通過土地神施加長時間的全域御祓,因此對干涉抵抗能力很弱容易變啞彈的爆碎的適應性很差。英國因為被精靈保護著所以也同樣。」

  「……啊咧?極東其實挺強的啊?」

  「雖然神道幾乎沒有攻擊力呢。與其說是防禦力強,感覺上不如說是能用祓除將對方的攻擊力和手段削弱。」

  並非彈開,而是將其減到零,這麼說比較貼近。阿黛爾在從士訓練中因為面對過幾種術式的攻擊與防禦所以很清楚。面對聖術的時候,雖然很硬,但是打穿了就贏了。面對神道時,雖然軟綿綿的,但就是打不穿。就是這樣的不同。

  「這樣,構築費事發動也不穩定再加上容易變啞彈。還有如果想要大規模化的話就必須要凝固大量的流體燃料使用,所以想帶入戰場可以說是非常吃虧的。

  所以,嘛,雖然還有很多別的情形,不過基本上比起不適用要求又高封住反應一瞬間的話就完蛋了的爆碎術式,用一枚符咒就能長時間延燒的燃燒術式,不但使用簡便,而且防禦方的應對也很麻煩呢。」

  照您這麼說,托利身邊的赫萊森開口了。她在鋪在地面上的坐墊上正坐著,用茶杯喝著茶,

  「使用爆碎術式的話,會是何種狀況呢?」

  「Jud.,是這樣的。工事啦,嘛,沒有施加防護術式的地域的破壞啦,還有當作陷阱吧。另外還有用來散布其他術式之類的,對吧。

  所以說呢,實際的戰鬥中用實彈,以及流體炮等等的武裝。術式防禦是很麻煩的喲。因為流體炮之類的也為了確定破壞力而裝填了芯彈呢。」

  這麼說著,阿黛爾指向獎盃發射出去的火船,八艘小型運輸艦。

  「像那樣子的,裝在內部的就是燃燒術式呢—。為了散布開來雖然在底部也裝了一點爆碎術式,不過那不是主要的。」

  說完嘆了口氣。

  嗯唔,看到比起托利赫萊森也點頭了,阿黛爾放心了。

  這時,從艦橋放眼望去的眼下,哈桑和御廣敷正在經營豬排咖喱的流動攤當作戰勝祈願,但是休息時間再過兩分鐘就要結束了。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在戰場上吃光的強者會有多少人呢。啊,是哈桑君本人吧。

  又嘆了口氣的時候,從旁邊遞來了一隻玻璃杯。

  再一看,「武藏野」手上抱著托盤,

  「阿黛爾大人,飲料。——以上。」

  「啊,Jud.,多謝了。——這是什麼啊。」

  阿黛爾這麼說著,為了平息喉嚨中因為緊張造成的乾渴,一口氣把杯中物喝光了。

  「Jud.,這是令思考清晰的,檸檬咖喱。——以上。」

  赫萊森正確說出了阿黛爾因為喉嚨被堵住而無法出聲的阿黛爾的感想。

  「此物也散發出了一股如同嘔吐物般的氣味呢。」

  「赫、赫萊森!你最近的言行是不是有點粗俗啊!?」

  沒關係啦,沒關係啦這種事情,請稍微拍拍我的背吧。還有毫無疑問之後毫無疑問要訓訓哈桑。要好好訓訓他。

  阿黛爾這麼想著,在椅子上面輕輕上下搖晃了一下身體,讓那玩意兒落入了胃中。

  接著托利拉著赫萊森的手,嚷嚷著咱們去找點別的東西喝吧!外出的時候,告知休息時間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接著站在前部側的自動人形轉過身來,

  「敵群分離為了三群。中央為大艦群,小艦群在左右構成車輪陣。正開始旋轉。另外全艦群開始前進。開始前往加萊洋面。——以上。」

  這樣啊,阿黛爾心想。因為要去加萊洋面所以才是咖喱啊。(譯者:日文發音相同)

  ……和、和副會長似的包袱!!

  冷靜下來阿黛爾,自己還沒走到那條道上去。

  另外現在,需要發出指示。那是,

  「既、既然大艦群在中央,那就請準備火船。——到達加萊洋面伊始,將火船投向大艦群!」

  就在說出來的瞬間。之前的自動人形出聲了。

  「敵群,提高了速度!全速駛向加萊!——以上!!」

  離遠了的話就能空出火船飛出的距離。

  這麼一來就算是投放了火船,也能預讀出軌道排出有利的配置了吧.

  所以阿黛爾發出指示。

  「請加速!——準備火船!!」

  「——不對!別追啊笨蛋!!」

  巡視船上的德雷克仰天嘶吼。

  聽到他看著先行的三征西班牙艦群和追趕著的武藏發出的聲音,霍華德側著頭。

  「為什麼?火船造成的三征西班牙方面的混亂,是無敵艦隊海戰中最大的轉折點。經此三征西班牙不得不撤退。

  另外

  ,德雷克君,本來這個應該是你要做的行動嗎……」

  「雖然是這樣,但是這有問題啊!你看!」

  這麼說著,他攏起了脖子上開始豎起來的毛。

  「在歷史再現中,在無敵艦隊一役中英國經常位於上風口。但是——」

  它銀色的毛髮所顯示的,是從西向東刮的風。

  「太陽落山,西風,武藏雖然位於上風口,但是因為高速移動,武藏自己就拋下了從之前開始的上風口的有利位置。在我看來。」

  「難道說,這會牴觸歷史再現嗎?」

  不,德雷克說道。

  「當然,這個世界的炮的能力不怎麼需要考慮風向等因素。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太大差別,但是風向確實是有相關戰術的。在我的心中。」

  「那究竟是——」

  什麼,就在兩人想要發問的時候,從進行加速一口氣拉近距離的武藏中,貨船被發射了出來。那是八艘全長五十米左右的運輸艦。

  細長的、平板狀的火船,從自加速變回通常航行的武藏中射出。它們如同標槍一般,武藏做出了減速的動作,

  「該死!我就覺得怪!!勒班陀的出場者根本沒把大艦當坐艦!」

  吸了口氣。

  「因為船員都很寶貝自己的船的啊!!」

  武藏的眾人見到。

  就在八艘火船射出的瞬間。打頭的敵艦群做出了一個動作。那是,

  「餵。」

  注意到了的人目瞪口呆地指著前方說道。

  「為什麼,那六艘大船在靠近啊。」

  不,那並不是靠近。是急速的後退,並利用了武藏的加速。

  「六艘大船,——要朝我們撞過來啦!」

  瞬間。阿黛爾的叫聲響徹全艦。

  『全員躲進艦內——!』

  那是,六艘與八艘的破壞。

  三百米級的航空艦就好像被拋下不管了一般失去了姿勢與控制,但卻向著剛剛進行完前進加速的武藏飛撲過去反擊。

  因為體積太大看起來很緩慢的撞擊,

  「退避——!!」

  發生了與剛剛發射出來的八艘火船的碰撞。

  劇烈碰撞。六艘航空艦,被裹著烈焰的八艘運輸艦劇烈地撞擊了。

  但是,六艘航空艦卻,

  「在內部,裝滿了爆碎術式,還有它們的觸媒呢。」

  二世的喃喃自語聲,出自留在車輪陣的一艘艦內。在小型的自動槳帆船上。

  他所換乘的船是,

  「還好好地,保留下來了呢。二十五年,聽說你還留著的時候,我當時可害羞了呢。」

  船員們雖然笑了,但二世點點頭看著前方。

  同時,空中開花了。先有六朵花綻放,八艘火船如同花苞打開一般裂開,接著在下面的時間裡,

  「因為火船,三征西班牙的艦隊受到損害。」

  不過,

  「在這裡爆炸了的是我們的六艘艦。……內部裝滿了爆碎術式的,大型爆碎艦。」

  這麼說著的當口,如同吞下了後面的花朵一般爆炸的六艘艦,吞沒了武藏的前半部分。

  因為阿黛爾的判斷迅速,無論是誰,所有的炮擊手都丟下了火炮,躲進在各地新建的防空洞中。

  大型的爆碎術式。而且如果是以長數百米的戰艦作為炸彈的話,受害範圍極大。

  就在眾人跑向側舷以及前部甲板撲進準備好了的縱穴型防空洞後一瞬間,那個就襲向了武藏。

  首先到來的,是超過音速的衝擊波。破裂聲的打擊從武藏的前端包裹住了上面,一口氣將傷痕送到了武藏近半的位置。

  武藏方面雖然緩衝術式開足馬力將它們彈開,但就算是有武藏的術式防禦,也無法完全抵禦住連續六艘戰艦的爆碎。第一下受到了衝擊,第二下術式出現混亂,第三下混亂範圍擴散開來,接著是緊跟著第四下的第五、第六下,終於襲擊到了武藏的左右一番艦,以及二番艦的前部。

  接招了。

  在品川和淺草上豎立著的架式起重機被折斷,就連鳥居型的龍門吊表面也如同玻璃一般碎裂了而傾倒。表面的一次裝甲全被掀飛了,雕刻著用以發生海洋的紋章的二次裝甲幾乎全露了出來。

  海洋消失了,但是艦船卻失去了抵抗如同打滑了一般向前進。

  此時,爆炎襲來,火焰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熱浪卻燒著了碎裂了的上層甲板。

  淺草和品川全艦、多摩和村山的前部,不管因為衝擊波而失去了的大氣有沒有涌回來,

  「——!」

  如同隆起了一般,朱紅色的火焰奔走著街道的殘骸燃燒著。

  在熱浪滾滾,發出了微微香氣的地方,捲入了新的風變成了熱風。

  風是狂風。破碎的街道在風中狂舞,柱子和植物被烤焦了飛在半空中。

  接著殘骸落了下來。有三百米級的戰艦破碎而形成的碎片,全都是超過十幾米的大塊頭。

  在被衝擊波破壞、被熱浪烤焦的武藏前部,清脆聲和轟鳴聲此起彼伏,船的框架和裝甲衝撞著。它們有的翻滾,有的刺入,但不論哪一個都均等的給出了破壞的意味。

  還不僅於此。

  三征西班牙的大艦群,除了爆碎術式以外,還搭載了別的術式。

  那是,放出光芒的,光源的聖術符。

  那是在舊派中最為初步的聖術的一種。因為通過大量生產可以便宜地獲得,所以在家庭中也多有使用。

  只不過,這數量好多。如同下雪一般多的,如同暴風雪一般多的光點充滿了廣大的天空。

  光芒向著因為衝擊波而失去空氣的真空中,隨著大氣湧入了。

  終於,光芒的暴風雪就如同包裹住了武藏一般,充滿了廣闊的空間。隨著火炎帶來的大氣的消失與熱氣的上升,符咒被吸入了武藏的前側形成了上升的循環。

  「這是……!?」

  阿黛爾因為艦橋內都被照亮了的光芒的亂舞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接著阿黛爾注意到了。光芒不但來自於外面,還來自於腳下。

  眼下。使用了地板的大規模術式受像器發出雪白色的光。

  ……難道說,這是……

  想到這裡,站在她身邊的「武藏野」晃了晃,坐倒在地。但是,阿黛爾無法回頭,她一味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事。

  「術式的符咒,只要發動了就要使用流體。所以,利用這一點做成干擾箔片……」

  阿黛爾皺起眉毛,瞪著光芒的另一頭。

  「……使用了流體感知式的術式受像器的管制系統。尤其是要令自動人形的知覺系統無法使用嗎!?」

  術式受像器系統已經完全麻痹了。因為得到的情報過多所以超過負荷,但是就算要重啟只要干擾箔片不消失那就做不到。

  另外因為海量的術式互相干涉,還有,因為被風吹散又出現了噪音。

  那個噪音,尤其對自動人形造成了致命的效果。

  自動人形擁有的共通記憶的交流中竄入了噪音,無法進行高速的情報處理了。她們就連互相之間的位置把握也變困難了,明明是身處明亮的艦橋中看到近處的對方也會做出嚇一跳的動作。

  嗚哇,有點兒可愛耶!

  現在沒空從容地欣賞,阿黛爾心想。難道說自己的腦袋壞掉了,這麼一來不就成班上大伙兒的同伴了嘛。

  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危險,阿黛爾想到。

  接下來,究竟該怎麼辦呢。

  就在空中綻放出巨大的赤紅色爆炎花的同時,在倫敦也有一場戲劇開演了。

  開幕是,從起於橫跨泰晤士河的橋樑的南北的,好像打招呼一般的應酬開始的。

  莎士比亞和涅申原的術式,都是使用文章的。涅申原寫下來的內容會變成事實,而莎士比亞使用文字列做成對象。

  由於書寫對象的差異,莎士比亞的文章很長,涅申原的文章很短。

  先出手的是莎士比亞。

  〈勃南的軍隊,不斷地從樹木之間,遮天的葉片之下湧出。〉

  身穿鎧甲的武者們在文字列形成的森林中奔跑著。接著迎擊的涅申原,也是為了啟動,首先用簡短的文章,

  《以力量為武器凝神戒備。》

  風的動向,是在左臂附近形成盾牌狀的對流。但是,莎士比亞繼續描寫著,

  〈勃南的軍隊由數隊構成了陣勢。〉

  〈那是本隊坐鎮後方,左右隊攻城的陣型。〉

  〈因為如此一來,就能讓城中的麥克白看起來好像是大軍攻城了。〉

  莎士比亞正在對自己準備好的

  劇本進行刪改和修正。那是為了寫出對付對手最適合的劇本。

  對此,涅申原用一隻左手進行相對。

  右臂因為麥克白而用不了。

  麥克白已經作為文字列的人形出現了,抱住了他的右臂。就好像是在說,快救救我一般。

  所以涅申原用一隻左手進行描寫。自然而然地一句話變短了,但是高速地,

  《敵人看見了防禦的力量。》

  《敵人眾多。》

  《但是並非無限。》

  《守護的力量手指著。》《然後說道。》

  《「從最靠近的人開始打倒就行了。」》

  《「一人、二人,首先是三人。」》

  混亂的文字。構成全體的有情景有感情有動作,形成了渾然一體的內容。但是,涅申原說,「這就是現在,我所見、所感的東西,以及為了應對而該做的事。」

  終於,雙方準備結束開始了接觸。

  莎士比亞的話語奔流,

  〈勃南的軍隊在讓仇敵看見自己的軍姿之後,高高吹響了發信的號角。〉

  像是回應她一般,

  《去吧。》

  涅申原走向前。

  月下的泰晤士河之上,橋上,突擊者的軍隊毫不遲疑地飛撲上去。

  《力量啊,不要鬆懈向前進。》

  〈勃南的軍隊中無膽小鬼,眾人吼叫著回應號角聲。〉

  《來了嗎。》

  〈噢噢,上啊麥克德夫的軍隊。接受馬爾康王子庇護的英格蘭的軍隊啊。〉

  《但是,突擊的敵人只從正面來襲。》

  〈汝等,乃作為破開母腹降生之人取篡奪者性命的麥克德夫的長槍。〉

  《敵人的槍,沒有瞄準腰部以上。》

  〈突擊吧,並吼叫著將借用魔女的預言假面的偽王暴露於空中。〉

  《壓低身體,接著——》

  《找到漏洞向上刺出。》

  〈軍隊的前端與麥克白接觸,擦身而過不久作第一擊的人便被撞飛了。〉

  《下一次就來不及了。》

  《那就躲開吧。》

  〈但是軍隊的數量等同於勃南之森,接受了它守護的加護。〉

  《不用管這個旋轉身體。》

  《不論對手如何。》

  《只要動了只有一死而已。》

  〈繼續突擊著的勃南的軍隊啊,跟在後面的人都是不急功近利的老兵們。〉

  《轉身,從較低的位置以反手——》

  〈都是為了切實擊倒對手比起突擊速度更以自己武技的連續為豪的人們。〉

  《撞上去吧。》

  〈就算被打倒一次、同伴被斬斷,期待著新王的熟練者們也毫不怯懦。〉

  《以向上的力量的反作用力揮下。》

  《接著做。》

  《揮上,揮下。》

  《一邊旋轉身體迴避著一邊揮上啊。》

  〈若是繼續這動作的話。〉

  〈熟練者們,下一隊從森林中冒出,進行左右夾擊。〉

  《就能一直切開到敵人的本隊了啊。》

  〈噢噢,不愧為麥克白,篡權奪位並非只靠運氣,力量、器量、還有不屈服於任何事物的心靈,與之相伴的人才能令天運也為之失去冷靜。〉

  《不要失去冷靜。》

  《消除大意。》

  《也擊潰傲慢。》

  《因為自己——》

  《因為自己大部分時候都沒有成熟。》

  涅申原的短文靠著速度,壓過了莎士比亞的軍隊。

  揮灑著力量,前進著砍伐連續湧來的敵兵,涅申原寫道。

  《切斷,不要停,一直保持行動。》

  《力量啊,不要想展現自己的身姿。》

  《因為現在正在行非人之事。》

  《那麼其姿也並非為人。》

  《乃異形。》

  就像是指導自己正在揮舞力量一般,涅申原在橋上編織出殺氣騰騰的言語。作為與眼前的少女,知道自己的過去的少女的相對,

  「道真,將左臂的冷卻自動化。」

  就連說這些話的時間也要珍惜。

  已經不使用文章的模板了。現在是必須使用確實的文字的狀態。面對逼近眼前的軍隊,只要進行了稍稍有點混亂的選擇自己的力量的腦袋就飛了。

  現在,戲劇的舞台不光在橋上,也一直延伸到了街道中。因為自己幹掉軍隊的速度趕不上軍隊補充的速度,所以作為補給地的軍隊湧出的地點增加了。

  但是,莎士比亞的判斷不囿於此。

  ……全力襲來了嗎。

  偶爾,還能看到麥克白以外的登場人物。

  莎士比亞寫出來的戲劇,歷史劇•喜劇•悲劇各有代表作。

  在涅申原的記憶中,穩定地得到高評價的是歷史劇。

  接著,有人氣,數量眾多的是喜劇。

  但是,評價最為突出的,還是悲劇。

  以歷史和傳說為藍本,為權力和愛憎而瘋狂的人的戲劇,其角色在過度誇張的另一方面人間性有很強。精雕細琢,這一意義上的完成度相當高。

  它們的數量很多。

  歷史劇,按照寫作順序為,

  ……亨利六世上•中•下、理查三世、約翰王、理查二世、亨利四世上•下、亨利五世、亨利八世。

  喜劇的寫作順序是,

  ……錯誤的喜劇、馴悍記、維羅納的二紳士、愛的徒勞、仲夏夜之夢、威尼斯商人、無事生非、隨你喜歡、溫莎的風流娘們兒、第十二夜、終成眷屬、一報還一報、泰爾親王佩力克爾斯、辛白林、冬天的故事、暴風雨、兩位貴族親戚。(譯者:作者這裡犯了錯,其中《隨你喜歡》是《第十二夜》的又譯名,而漏掉了《溫莎的風流娘們兒》和《第十二夜》之間的《皆大歡喜》)

  接著悲劇的寫作順序是,

  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羅密歐與朱麗葉、儒略•凱撒、哈姆雷特、特洛伊羅斯與克瑞西達、奧賽羅、李爾王、麥克白、安東尼與克莉奧佩特拉、科里奧蘭納斯、雅典的泰門。

  不光數量豐富,就算不知道內容也聽說過標題的也有很多。儒略•凱撒的話在三要老師盯著他授課的時候去聽過,安東尼和克莉奧佩特拉則是以安東尼開場叫了句「羅馬嗎——!!」而知名。

  然而現在,他們幾乎都參加進軍隊來了。

  仔細看了就知道。在軍隊中,明顯有稱為英雄的角色。所以。

  《上咯。》

  有速度。將文章縮短,反射確實的情報。

  《——以全力揮舞力量,奔跑。》

  泰晤士河沿岸的居民,凝視著木窗另一側演出著的戲劇。

  光的文字列,和可以稱為風的力量的具現。

  文字列已經填滿了石砌的河岸,在街道中奔走,在倫敦的大街小巷脈動著。

  在街道各處出現的,已經不單單是軍隊了。

  「是莎士比亞的全戲劇……」

  歷史劇、喜劇、悲劇、詩歌,它們聯動起來,如同翩翩起舞般通往新的力量。

  他們的標題,不論哪一個只要住在倫敦就無人不知。

  而現在,他們開始在倫敦市內出現了。

  首先,亨利六世,還有五世及四世、造型奇葩的八世還有不列顛之王辛白林正在就英國的變遷展開討論,暴風雨中的米蘭王和冬天的故事中的西西里王,在公寓的房頂上一邊和威尼斯商人還有無事生非中的阿拉貢王子們一同聊著大航海時代的話題一邊還磨著武器。

  維羅納的紳士們在草坪上向雙胞胎的兄弟與傭人、還有表兄弟的貴公子展示寶劍,而在一旁為妻子的出軌所惱的安東尼被馴悍記中的凱瑟麗娜苦笑,還有接受了她的建議的愛的徒勞中的王和友人也在。(譯者:雙胞胎的兄弟與傭人出自《錯誤的喜劇》。)

  著名的凱撒和泰特斯以及科里奧蘭納斯共同指揮軍隊。本以為無敵了,奈何美女奧賽羅拎著刀刃厚實的匕首就站在一旁。不死的特洛伊羅斯被請求他傳授能力的哈姆雷特所苦,泰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支持著軍隊的術式的人是精靈王奧布朗他們,但在他們身邊年輕人們就羅密歐與朱麗葉結果好是不是一切都好(《終成眷屬》)、還有一報還一報這麼個說法、以及NTR的梗展開議論。近親NTR梗的佩力克爾斯雖然想加入他們,但幫奧布朗的忙的男裝的羅瑟琳和薇奧拉連著他帶眾人一起警告了。(譯者:奧布朗出自

  《仲夏夜之夢》,羅瑟琳出自《皆大歡喜》,薇奧拉出自《第十二夜》,兩人均女扮男裝。)

  準備要出戰的理查三世向著溫莎的娘們兒的聲援招招手,接著理查二世拍了拍因為自己沒有人氣而心情低落的約翰王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管是誰,都樂在其中的樣子,但要是臨戰了的話就躍躍欲試,說著話。

  與這樣的他們繼續著戰鬥的,是一股力量。

  開始時,是一名在橋上不停揮舞力量的少年。

  但是,漸漸地在不斷將軍隊從橋面砸入河中的他的周圍,有什麼東西顯出了形狀。

  戰鬥著,撞擊著的他的文章力是肉眼不可見的。但是,處於行動和周圍的反應,原本無法存在於此的身姿,卻漸漸能被觀眾們知覺到了。

  那恐怕是,力量的擔負者的身姿。

  力量是肉眼看不見的。揮舞它的人也一樣。但是,通過與軍隊的衝突,就好像是將粘土壓進模具一般,力量和負擔者的全貌隨著描寫漸漸為人所感知。

  武器是什麼。身高有多高。手臂有多長。頭髮是否會隨著動作而揮舞。服飾是什麼樣子的。走來走去的腳步是否優美。

  是怎麼樣的。

  它們都被確實地知覺到、看見。

  相對地,不知道什麼時候,軍隊的身影消失了。

  但是,那並不是沒有了。由大罪武裝轉化為力量的破損,將它們作為各個要素收集起來,形成了單單一體的樣貌。他的真面目是,

  「莎士比亞的代表作。四大悲劇中,被稱為最宏大的劇目的——」

  倫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第四悲劇」(李爾王)……!」

  倫敦塔中,瑪麗一邊在換著穿來登上「刑場」的衣服,一邊看到了那個。

  ……李爾王!?

  他是,作為不列顛之王,卻受到自己信任的三名女兒中的兩人背叛而失去王位的老王。王位被奪走的他儘管被小女兒救下,但在復位戰爭中沒能救下被敵人俘虜的她,抱著她的遺體發出悲嘆的嘶喊並發狂而死。

  被認為是悲劇王的李爾王,現在,在倫敦的街道中屹立而起。另外,這一行為說明,莎士比亞正在迎擊著什麼。所以,瑪麗思索著敵人是誰,

  ……武藏的人們來了嗎!?

  無法確定理由。不過,自己認識的人來了。但是,

  〈站起來吧傳說中的不列顛之王,失去愛女寇蒂利亞絕望怒吼而死的李爾啊。〉

  〈在此消除汝的無力感,在勝利的怒吼中死去吧。〉

  揮起了兩把直劍迎擊的王十分強大。那站起來的雄姿雖然老邁,

  〈正直的力量,正義極其強大,自覺此強大吧老王。〉

  王的身姿一點一點地改變了。通過文字列的追加,他的全身都如文字所述的一般變得更加強大。他那在自己體內積蓄的文字列、歷代的登場人物的感情和故事綽綽有餘,披甲執銳,緩緩遮掩住全身的身體,身高超過了武神級別,緩緩地,

  「超過了城市……!」

  就像是在對瑪麗被嚇退一步說出的話表示同意一般,莎士比亞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倫敦。

  「從倫敦、英國不論何地都能鑑賞到的合同演劇。——敬請欣賞。」

  〈王啊將那揮舞的力量,作為尋求變化的力量。〉

  向著現在身高超過城市,變得更加巨大化的王,卻有應戰的力量。

  瑪麗眼中所見到的,是新的力量。面對王連續揮下的兩次斬擊,有緩緩升起的力量。那是肉眼不可見之物,但是,隨著不斷受到攻擊,不斷反擊,

  「漸漸看得見了……」

  不,那早已確實地,

  ……顯現了……!

  雖然眼中不可見,但是能感覺到就在那裡的身姿是,

  「是代演吧!?恐怕,正在與莎士比亞的戲劇對抗的作家,將寫下來的東西分拿給了文藝之神,以此為代價得到了力量——」

  輕聲說著的同時。倫敦塔周圍的民宅中,都發出了搖撼著木窗的喊聲,

  「——極東式的王,和咱們的李爾王相撞啦!!」

  以倫敦為立足點,兩道身姿站了起來。

  月光之下,踏著陰暗的街道站立著的,一人是身披重甲手執雙劍的強大的老王。與他相對的另一人是,

  「都看到了嗎。」

  隔著碰到夜晚的空氣深處的霧靄和捲雲所看見的是,

  「呼應文學的祭典,為了得到與文字同化的陶醉而在不成熟的作者筆下被顯現出來了嗎。——雖然可能是您力量的一部分,不過感謝您將此身姿借給我。天神•道真。」

  回應著橋上涅申原的聲音,以風形成身體而擺出架勢的,是身穿極東裝束的身影。

  並非人。是作為力量的具現,具有身披裝甲的外型的巨大的顯現人形。看起來像是包括李爾王在內的武神,是因為出於自己和對方對於巨大的存在的共通認識吧。

  《天神•道真緩緩地將武器舉在左腰側。》

  是刀。模擬雷的連鉤型的白色雷劍。在擺出架勢的同時,從道真的身體各部發出了裝甲相碰的聲響,進行了排氣。這是趕走充滿了裝甲各部分之間的空氣,令活動更加靈便。

  仔細一看,他肩頭的走狗道真,也作出了同樣的動作。

  「道真,操作就拜託了。隨著我所寫下的文字起舞吧。雖然因為天時地利能請到神明下凡,但如果太鬧騰的話會被淺間君警告超出權限射死的。

  因為我比起死在橋上更想死在草蓆上,所以快點搞定吧。」

  這麼說完,向前一看,在重奏的李爾王的腳下,她就站在引橋的中央。

  視線並未相交,兩人互相頷首。接著涅申原,

  「幫互相,刪改吧。」

  「Tes.,有不行的地方我就毫不留情地批評喲。——不要死了。因為就算死了也要修改好才是專業人士。」

  Jud.,剛剛這麼回答,李爾王就揚起了雙肩,

  「那麼,開始悲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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