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女子夜話 狼與魂 第八章『包餡與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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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哪個來著

  配點 (推薦邊吃邊想)

  ●

  在遠江停泊的第一天。

  喜美察覺到放學後晚回家的弟弟有點舉動怪異。

  他們之間與其說是老交情,倒不如說是共有彼此生活方式一樣的半身。雖然能夠讀懂彼此散發出來的氛圍,但也會有不曉得對方在想些什麼的時候。因此──

  「愚弟?你傍晚的時候跟鈴約會了?這會兒回來了又在想些什麼?」

  原本應該在昨晚讓淺間給他調整術式或加護,但不曉得為什麼似乎被牽扯進靈體的追逐劇裡面。對於討厭幽靈的喜美來說沒有細問的打算,但彌托姿黛拉似乎在那件事裡相當活躍的樣子。

  ……原本以為他是在為那件事考慮什麼,但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喜美非常自然地將隔開彼此房間的簾幕拉開。

  於是看見弟弟正用雙手舉著工口草紙。他眉毛打直,表情非常認真。

  「姐姐……因為會課上重量稅,所以我放學回家後發現我的秘藏被回家的老媽,給擺到桌上了……你覺得要丟哪些比較好?」

  「因為右邊那本是最近流行的外貌,所以留下左邊那本會不會比較好」

  喜美一邊這麼說,一邊進入房間,觀察弟弟的選別。

  「你這種類分的很開啊……」

  「不,我這也是依類別嚴選出來的。畢竟老媽讓我只留下三分之一」

  「稍等一下」

  喜美展開表示框。她從好幾層的堆疊當中抽出來的是──

  「這是我為了自拍而開始用的攝影術式,用這個掃圖怎樣?」

  「哦哦!姐姐腦袋真好啊!」

  弟弟把書頁攤開。只見右面有個黑髮裸體,左邊則是上野神的割禮GG。

  (*註:為免誤會,日本神道沒有一個叫上野神的神,上野確實有不少寺社佛閣,但這裡的上野神是川上一慣的梗,上野有一間老字號很有名的割包皮診所)

  「來笑一個──」

  不曉得為什麼笑臉捕捉功能會鎖定到上野神的圖解上面去,果然上面有神明寄宿了嗎。

  總之先拍一張以後,有幾秒鐘的時間姐弟相對兩無言。

  「……愚弟,那座山的總頁數大概多少?」

  「大約兩千左右……」

  (*註:差不多兩本鈍器又多一點點,不多不多)

  「是不是買一台掃描用的日光攝影機比較好啊」

  (*註:原文日光寫真,即中文的曬圖。將圖紙擺在感光紙上面用太陽照下去,讓感光紙上出現紋路。屬於1840年前後流行的技術。)

  「但那個拍下來是黑白的,而且不在太陽底下就不能用……嗯,姐姐的好意我就心領了,我就趁今晚把這些全都烙印在我心中的記憶里……」

  「那麼,你今天都做了什麼?」

  「啊──」

  弟弟立刻將手揮到一旁說:

  「不能跟姐姐說」

  ●

  「是嗎」喜美聽了弟弟的拒絕之後點了點頭。

  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們姐弟既會共享彼此的秘密,也有些個人的隱私。因此──

  「那麼你能跟誰說呢?」

  這麼一問,弟弟便維持手裡拿著第二本黃書的狀態看向天花板。

  他沉思著。過了一會兒,他歪著頭說:

  「……鈴或淺間?」

  喜美打開了表示框。

  『淺間,你有從愚弟那裡聽說什麼嗎?』

  『咦?他又做了什麼怪事嗎?』

  面對淺間毫無延遲的回答,喜美雖然感到疑問卻又馬上開了另一張表示框。

  『鈴,你有從愚弟那裡聽說什麼嗎?』

  「嗯?啊、不好意思,喜美醬。我、現在、在放掉澡堂的水」

  「嗯─」喜美思考了

  「……愚弟不行,淺間也不行,鈴又在放、放水」

  「姐姐模仿的鈴,跟本人好像有點不一樣?還有,當事人還在你面前就直接聯絡會不會太6了?」

  「呵呵,反正這事遲早會傳到你耳朵裡面。我這叫事先報備。

  ──但我大概懂了,這確實是不能告訴我的事情」

  這麼說之後,弟弟揚起眉毛,面露驚訝。

  「剛才那樣就搞懂了!?真不愧是姐姐!」

  「呵呵呵,既然被你指名的淺間還不曉得是什麼事情,彌托姿黛拉被排擠了,然後鈴又在放水,知道這些就能猜出個大概了」

  喜美鬆了一口氣,然後從弟弟身後抱過去。她將手越過弟弟的肩膀,抓起弟弟的收藏品。

  「呵呵,這女人自稱19歲但其實是31歲哦,從外表來看的話」

  「你、你別破壞男人的夢想啊……!」

  「請你把這當做是協助你選別──哦,這個工口草紙「豪華美人」是怎麼回事,你上哪弄來這種古董貨色?」

  「啊,去年在布拉格的舊書市場找到的。雖然不是因為什麼特殊的理由才買的,但在帶上船的時候跟信碳和小西碳認識了,反而成了紀念品……」

  「啊,是你那些互相交換小黃油和動畫的朋友嗎。你還沒有元服所以要買那種遊戲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幫你買」

  (*註:元服即冠禮,古代男子成年之禮儀。)

  「因為姐姐你會在店裡說「哎呀哎呀,這個人氣No.1,胸部是假的」之類的話,讓店內的男性同志們全都跪下所以不行」

  「那麼你跟我一塊來不就行了」

  「可以嗎?因為我今年就會元服,所以我可是預先在收據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哦!?」

  不愧是我弟弟,好乖好乖──喜美一邊這麼說,一邊用下巴蹭了蹭弟弟的頭。此時她想到自己有話要對他說。

  「彌托姿黛拉如果變得獨當一面了,你會寂寞嗎?」

  「涅特可是很可靠的,姐姐你也知道吧」

  弟弟這麼說。

  「只要看著大家,就會很清楚是我最浮躁不安定了」

  「心裡苦?」

  「沒有。覺得有這群傢伙在真是太安心了」

  他是在考慮過每一字一句之後才說出這些話的,進步很多。喜美知道再追問下去就失禮了。接著,喜美詢問起了那個,她自認是朋友的人的事情。

  「你說安心的那群傢伙裡面,有包含彌托姿黛拉嗎?」

  「關於這個」弟弟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聳了聳肩。

  「為了不被她拋棄我可得好好努力──」

  「沒有得意忘形,甚好甚好」

  喜美笑著將下巴從弟弟的頭上挪到左肩。將臉頰貼上去,一邊選著書,一邊再次開口:

  「吶,你等等能幫我挑選一下我的流行草紙嗎?」

  「為什麼?」

  真笨──喜美笑著說。

  「當然是因為不能用攝影術式掃描啊」

  ○

  ·赫萊子:『喜美大人,請你對人際關係的緊密性再手下留情一些……』

  (*脫離字面的白話譯法:喜美大人請不要再凸顯出我們如何的屆不到了)

  ·賢姐樣:『呵呵,赫萊森?比起因為立場差異而在這些地方互相比較,還不如自己來養育或矯正比較好哦?因為所有人都會有想要卻要不到的東西,與其之後成為別人的東西在那邊羨慕,還不如自己來給他打磨上光,僅僅如此而已』

  (*脫離字面的白話譯法:賢姐比起因為姐弟身份事後再來計較女友與姐姐的差異,覺得自己來調教弟弟來的更好。因為弟弟既然不會成為我的,那麼與其之後成為其他女人的形狀,到不如先由賢姐來給他好好教育教育)

  ·銀 狼:『應該說,事到如今我又痛切感到等一下得向吾王道歉不可』

  ·● 畫:『想要他好好疼愛你呢。嗯嗯。非常好。非常好的題材哦……』

  ·金丸子:『小伽,你其實有點困了對吧?』

  ·貧從士:『但是,我記得隔天對喜美來說確實是試煉之日的樣子』

  ·副會長:『還有那種日子嗎?』

  ·賢姐樣:『啊啦啊啦,小笨蛋。所謂試煉可是會時常降臨到好女人身上,好好磨練她的女人味哦!雖然用浮岩去腳跟的角質那種有些不一樣,但非得那麼做不可的時候就得要找雙新鞋,還有重新審視自己的年紀哦!』

  (*註:原文軽石,一種用來去角質用的火成岩)

  ·淺 間:『──啊,三要老師你才剛過來現在又要去哪裡!?』

  ·傷 者:『總之,是怎麼一回事呢?』

  ·銀 狼:『因為

  港口堵塞了,我們沒辦法下去遠江,所以先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整理成報告交給值班屋與總長聯合,不過其中出現了幾個問題點。

  所以午休的時候討論一下那些事情,但喜美很怕幽靈……』

  ●

  停泊於遠江的第二天。

  喜美很安分。

  ……又或者說,已經很久沒看過她呆若木雞的樣子了。

  心裡這麼想的阿黛蕾,朝著喜美望去,只見她確實是趴在座位上。耳邊貼了兩張應該是音響術式的表示框。

  雖然直到剛才為止都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在那邊扭來扭去,但淺間說:

  「好了好了,希望人搭理她的喜美就先放著不管,我想要借用一下各位的智慧,可以嗎?」

  不曉得為什麼,她們在這個午休時間集合大家,將送到淺間與彌托姿黛拉手上的昨晚報告展示給大家看。

  班上同學都隨意坐著。因為淺間坐在靠近中央的位置,所以阿黛蕾為了不打擾到坐在窗邊的喜美,就往那邊靠了過去。

  但是,也不是所有同學都在。野挽因為有打工所以早退了。

  「托利也早退嗎?彌托姿黛拉、淺間」

  「為、為什麼連我也要問呢?」

  「咦?」大家異口同聲地回頭髮出疑問。畢竟時常在路上看到你們倆走在一起不是嗎?

  何況喜美現在死機了,所以能問的也只有你了。

  「淺間你知道嗎?」

  「不,實在是不知道。話說──假如知道的話,值班屋就不會跟我家聯絡了」

  「也是啊……」

  「不過,托利君失蹤已經是家常便飯了。雖然只要向武藏方面詢問的話,我想就能強制捕捉到他的所在位置……」

  「所謂藝人的術式有可能連那類加護也切斷了是也?」

  「到底是誰把那種東西介紹給他的?」

  面對奈特的疑問,眾人看向淺間。而那位巫女見此狀況,微微鞠躬之後。

  「那麼,關於報告的內容」

  ○

  ·赫萊子:『淺間大人意外的灑脫呢。這樣的淺間大人真是強大……』

  ·淺 間:『等等,這個吐嘈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喜美你也不要用奇怪的笑容把手放到人家肩膀上!』

  ·貧從士:『話說,一旦說起那時候的事情,回憶就像是藤蔓一樣,一個接一個冒出來了』

  ·金丸子:『可能會捏造出微妙的記憶所以還是小心點。畢竟小奈覺得我們當時應該是不在場,被人叫去遠江送貨了』

  ·○紅屋:『啊,那麼這句話大概是我說的?畢竟我跟奈特的說話方式有點像』

  ·● 畫:『不對,你這天午休不是為了研究拉麵跟四郎次郎在家政教室里擀麵條嗎?瑪戈特我想你應該在,應該。那個時候不在場的應該是我。因為我們是兩人一組登記在物流業那裡,所以送貨只要有我一個人出面就行了』

  ·賢姐樣:『那麼,意思是阿黛蕾的記憶才是正確的?』

  ·● 畫:『不,因為我站在瑪戈特這邊所以我想瑪戈特是對的』

  ·約全員:『到底是哪邊啦!?』

  ·金丸子:『小伽、小伽,你這陣子連續熬夜的影響跑出來了』

  ·傷 者:『那麼就折衷,當做大家都在好了』

  ●

  正在閱讀表示框上報告的眾人當中,阿黛蕾看見有隻手舉了起來。

  她朝那裡望去,是二代。

  「淺間大人!因為好像變成很難懂的話題了,所以在下可否先去學生食堂撈一碗烏冬是也?」

  ○

  ·副會長:『喂!巴爾菲特!二代這時候還不在吧!?』

  ·貧從士:『啊,剛才不是說要讓所有人都在嗎?』

  ·赫萊子:『呵呵,那麼不才赫萊森也差不多是暖身的時候了……』

  ·蜻蜓切:『三年前的四月是也?那麼這時候在下──』

  ●

  二代正凝視著東方天空。

  此處是三河西邊。靠近海邊的山丘上。

  低矮的春花盛開的地方。

  在一片花海當中,有一塊黑色方形的土地。

  那土地由平地及斜坡的兩部分所構成。然後二代坐在其中的某塊大石頭上,看著東方。

  只要她往下望去,便可看見位於斜坡下的木造長形建築物。

  屋頂上可以看見空投物資用的標記,以及「三河第一中·士科·武」的字樣。

  那是中等部的其中一座校舍。旁邊隔了一段距離的地方還有別的校舍。

  這裡距離從武藏陸港通往一般陸港的西部迴廊很近。在那迴廊東側的斜坡上面,有提供給三河居民使用的中等部校舍。

  但即便是中等部,這裡也是做為極東代表地之一的三河。畢竟也是日後霸者松平家所擁有的土地,校舍也分成了士農工商四科。士科的校舍以武係為中心,文系則使用靠山那邊的寺院。

  (*註:由德川家開創的江戶幕府時代,日本才將士農工商四階級嚴格的做出區分。至於僧侶則是歷史上一直是做為擁有漢語讀寫能力的一群知識分子,所以部分寺院也會保存、講解儒家典籍。加上關東最早的武家學府足利學校,正是要求學生剃髮以僧人姿態參與學業,所以這裡文士入寺學習沒有任何問題)

  二代雖然是就讀於斜坡下的武系校舍。

  「二代大人──您又在自主練習嗎?」

  山丘上的小路,有個人影從那裡走來。

  「鹿角大人」

  (*註:可以注意的是,二代會用「様」稱呼的人目前只有鹿角跟赫萊森。其他人大多是「殿」。)

  那是在本多府上服務的自動人偶,鹿角。聽說使用了母親的遺物做為部件,並以那項物品做為「核心」的緣故,身手高強。

  二代自己雖然沒有母親的記億,但估計就是鹿角那樣了。雖然對二代自己來說,不管事實如何鹿角都是她應該效法的存在。

  鹿角雖然穿越草叢過來,但並沒有踏過雜草。

  她用自動人偶特有的重力控制,將草堆分開,令腳尖落在上面。她就這樣子來到沒有整地過的斜坡上,這讓還是見習武士的二代感覺實在是敵不過她。

  鹿角來到與二代等高的位置之後,稍微欠身行了一禮。只見她手裡捧著的東西是──

  「我從教職員那裡聽說您在這裡,便把食物拿來了」

  「裡面是?」

  「昨晚的剩菜,一些葉菜類」

  「莫非竹筍飯是也。昨晚禁不住那滋味多添了好幾碗是也……」

  不過。

  「感激不盡。其實只要擺著的話,在下回府之後──」

  鹿角聳肩說道:

  「您不是打算練到晚飯前嗎?」

  「但這樣子就勞煩了鹿角大人的手……」

  「我接下來要去採買晚飯的食材。還有,忠勝大人嚷嚷著要去退治怪異,跟井伊大人和榊原大人一起到三河的鎮子上去玩了」

  「輔導是也?」

  Jud.──鹿島這麼說,然後將手裡的盒子丟了過來。

  雖然那手法運用了重力控制,但在途中,盒子進入落下軌道時鹿角就收力了。而二代在接下的瞬間放鬆手腕的力氣,成功保住了裡面的東西。然後。

  「從搖晃的手感來看,裡面還有裝湯的竹容器?」

  「想說已經四月了,就做了花蛤湯。晚上我會放涼後再端上桌」

  (*原文アサリ,又稱淺蜊、蛤仔、鯏)

  那麼晚飯應該會以熱菜為主。估計是肉類。既然要與花蛤湯清爽的口感做搭配,估計調味上會是酸辣類。

  真令人期待是也。二代想到這裡,發現鹿角突然看向了二代這邊的腳下。

  面對那雙視線,二代點頭之後問:

  「有何問題是也?」

  「沒有,二代大人──我只是在想,真虧二代大人能夠遵守忠勝大人的指示,在這兩年製造出如此般的場地」

  「畢竟這裡原本是父親大人為了種田而買的土地。估計他已經放棄了,那倒不如由在下好好利用是也」

  「Jud.,我判斷那是正確且不浪費的一件事。然後更正確的是──真虧您一能夠一個人做出這種「場地」」

  「嗯」二代同意了鹿角所言。這塊被踏平的土地,正好是在兩年前的這個時候,父親要她在完全不整地的情況下嘗試看看的結果。雖然至今為止鹿角偶爾會拿便當過來,但今天特地將這件事情提出來,估計是因為今天是接近兩周年的日子吧。不過──

  「不,在下還只能弄好父親所說的三分之一範圍而已是也

  。這完全是在下的不成熟所致是也」

  「二代大人,忠勝大人說的話還是只要聽一半比較好」

  二代考慮起鹿角所說的話。她茫然的看起天空試著計算。

  ……在下目前的狀況是父親的三分之一,而鹿角大人要在下把父親說的話當一半──。

  也就是父親只說了一半,而自己目前卻只做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六分之一……!

  「鹿角大人,在下越發痛感自己的不成熟是也……!」

  「Jud.,雖然我也有些不好的預感但能夠判斷發奮向上是件好事。然後忠勝大人也吩咐要您回府之後練習算數」

  算術嗎是也。這讓二代想起了某位人物。

  「正純在這方面似乎挺擅長是也」

  ○

  ·副會長:『……等等。我當時也不怎麼擅長算數哦?』

  ·貧從士:『照這麼說,果然這裡就是所謂的記錯了!』

  ·金丸子:『……等等,雖然這個推測有點恐怖,但有沒有可能是以小二代的腦袋來看,那樣的正純也足夠擅長算數了……』

  ·立花嫁:『話說,剛剛好像才出現了奇怪的計算……』

  ·淺 間:『好了、好了,我們繼續回想了?』

  ●

  二代發覺鹿角追著她的視線朝著東方天空看去。

  「以鹿角大人的眼力,看得見東方天空是也?」

  「新名古屋城實在太大了。只不過在那對面的話……」

  在越過三河灣的對面,遠方天空中有個巨大的影子。那影子與近處的名古屋城比起來雖然顯小了──

  「……武藏真巨大是也」

  「從今年開始,武藏便會從遠江採取北上航路,所以我想之後應該會從北方進入三河。不過,即便是以前從東方過來,之後也會沿著三河─紀伊半島的沿岸航路由東往南前進,所以我想朝向南方的三河陸港也不用做出什麼變動」

  總之,鹿角這麼說道:

  「也就是說,雖然忠勝大人只有間接牽扯上,但那件事事到如今還是影響了一部分的世界」

  二代聽了她的話以後,點頭表示。二代一邊在大石頭上,將便當盒擺在膝蓋上正坐坐好。

  「是指今川與織田的決戰。桶狹間之戰是也?」

  「Jud.,雖然似乎是發生了織田狩獵殘黨這種麻煩事的戰場,但松平已經和P.A.Oda成為中立關係,所以最後沒有受到損害。」

  這其中的癥結點在於。

  「在桶狹間的時間點,松平屬於今川傘下的勢力。也就是織田的敵人」

  ●

  桶狹間之戰。

  當時的事情二代記的相當清楚。

  ……根據聖譜記述,逐漸成為大國的今川,與才剛踏出通往強國之第一步的織田開戰了是也。

  這是織田家,或者說在戰國時代締造出一大勢力的織田·信長,早期的大規模戰爭。

  面對入侵的今川勢力,織田家雖然在前哨戰當中被奪去城寨,甚至先鋒隊全滅,卻在雨後的奇襲當中殺入今川家的本陣挽回局勢。最終打到兩方大將下馬步戰的混亂局面,最終獲得勝利。

  結果今川家君主今川·義元遭誅殺,他名下的領土也被織田陣營,或是其他周邊陣營給吸收。此戰以後織田聲名大噪,奠定了形成一大勢力的基礎。

  只不過松平根據聖譜記述,這段時期處於相當尷尬的立場。

  「因為父親他們和酒井·忠次大人,按理說應該是要打頭陣,進攻織田家的城寨是也」

  ○

  ·武 藏:『不好意思請容我插話。實際上桶狹間之戰發生當時,武藏正好途經六護式法蘭西南部,酒井大人跑去看足球的歐洲大會了──以上』

  ·蜻蜓切:『父親他們也因為三河本身是中立立場,所以就自稱「桶狹間觀光旅行團」,出動到新名古屋城的對面,直到三河東部是也』

  (*註:補充一下地理部分。戰國時代的領土劃分會根據實際的勢力消長產生變動。而名古屋在這個時候應該是屬於織田家領土,桶狹間這塊地方實際上也是在名古屋東南方附近,但本作中的三河國可能是為了配合現實中愛知縣的大小,將過去尾張國的一部分挖了過去,把名古屋也算近三河範圍了。川上沒有詳細介紹桶狹間的經過與地理位置,主要是因為這個戰役在戰國史當中算是熱門中的熱門,加上本書劇情主要是在講述桶狹間之戰後續影響,所以沒有贅述。但對於不熟悉日本史與日本地理的天朝讀者可能會搞不太懂二代跟下面的正純是在講什麼)

  ·副會長:『我補充一下,那應該是忠勝公他們,為了保護敗北之後撤退到三河方面的今川軍才會出動的才對?』

  ·不退轉:『……這對身在北方的我來說是頭一次聽到的信息。也就是說三河陣營在桶狹間之戰時保護了今川殘部,但沒有跟織田交戰的意思?』

  ·副會長:『Jud.,由於三河貫徹中立的立場,所以在那之後也沒有主張三河東部到遠江方面的土地所有權。也就是說──』

  ·銀 狼:『正純!你不要光用嘴巴說,要留下記錄啊!?』

  ●

  正純坐在那座位於寺院森林之中的鐘亭里吃著稍晚的午飯。

  那是作為中等部士科文系校舍的山寺。雖然因為與武系被劃分在同一個學校範圍內,所以視課程內容有時會往返兩處,但文士這邊的課業內容顯得比較有地方特色一點。

  ……不過,確實是這邊比較合我的個性。

  雖然有些士族家長會批評,堂堂士大夫居然還要去種田,這豈不是跟農科一樣嗎?但下鄉體驗生產者的生活對於參與政治事務的文系武將來說是必要的。雖然正純對於做出這項決定的元信公抱有信心,但還真的希望他不要把沒有採用的試做型自動人偶當做稻草人送來。臉全都被元信公改造過了,還不時會說「歡迎光您,新名古屋城,歡迎光您」,到了晚上非常恐怖。

  (*註:沒有打錯,故意翻成這樣的,表現生硬的機器人風格)

  (*註:雖然我用了士大夫這個比較順口的中文名詞,但武家掌權時代的日本不存在完全只念書的文官,「士」就一定是武士、武將。因此表面上只有有文化的武將,沒有不會握劍的文官。表面上)

  但現在是中午。今天的便當是用竹葉包裝,由母親親手捏的飯糰。

  (*註:正純母親是高一才被公主隱的。這時候她娘還健在)

  數量三個。鹽味、梅干、山菜各一個。

  鍾亭用茅草砌成的屋頂形成了巨大的影子。正純最近習慣在這裡一邊讀書一邊吃中飯。原因在於,這裡為了讓鐘聲響徹,而將靠海那邊的森林給砍掉了。

  在森林中眺望海景的午餐時間。

  一手握著飯糰,一手持書卷,簡直再適合不過了。據母親所說「你爸爸以前也曾經拜託我「會議中的食物,請幫我做成這樣」──跟正純一樣呢」

  ………我,比較像父親嗎。

  ○

  「小西碳!小西碳!你聽見剛才那句話了嗎!?不枉我在所有地方都設下了竊聽術式!為了不引起淺間神社的警戒,從十年前就打著記錄全體牆壁的震動數值與耐震程度,這種兜圈子的保安施工名義來搞事的努力有了成果啊!成果就是像現在這樣子派上用場了你懂不懂小西碳!怎麼了小西碳,你想睡嗎!?想睡的話就給我說說「我好睏的親」!──你說了!?但一點都不可愛所以不讓你睡!咱們就這樣直接殺去深夜空詠卡拉ok!」

  ●

  正純朝東方看去,她的左手邊是新名古屋城,右手邊則可以看見三河灣。她盯著正前方那個武藏的巨大身影。

  以前在那一帶的天空,曾經有過今川艦隊集結在那裡。

  那時大人們整天都在議論紛紛──終於要發生戰爭了、三河到底要跟織田還是跟今川、還有今後會變成怎樣之類的。

  畢竟根據聖譜記述的話,松平在知道今川·義元敗北之後,便收下了一部分今川領土並臣服於織田。

  這對於當時的三河來說是相當困難的歷史再現。

  今川是相當強大的勢力。而織田也逐漸成為能夠分庭抗禮的存在。就算先與P.A.Oda結成同盟,之後遭受今川的攻擊,織田家對松平的態度說不定也會有所改變。

  但是,就在那個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在那個下了豪雨的日子,當雨勢結束以後,今川艦隊便消失了。

  據說,他們在下午遭到P.A.Oda艦隊的強襲。原本織田軍應該會從三河北方,今川艦隊的西北方過來的,但沒想到他們居然──

  「買下同盟國北條與印度諸國聯合的艦隊

  ,在雨中從東南方發動強襲」

  今川在此之前一直向西北方布陣等待著織田家到來,但沒想到敵人卻從完全相反的南方出現,而且還是從下方發動攻擊。

  今川艦隊因此崩潰,之後大多都向北逃竄。雖然那些最後也都被擊沉了。

  ……今川亡於此役,嗎。

  明明當時多麼熱烈地討論過三河的未來趨勢,以及今後的立身之道。

  但在那午後的第一場大雨當中,織田發出奇襲之後,僅僅幾個小時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有過一段緊張的時期,但最後「什麼變化都沒有」。

  雖然正純是事後才知道,但三河似乎先向今川發出了通告。那就是做為三河保持中立的代價,將會保護今川陣營的殘兵敗將,並為他們準備新出路。

  而忠勝公所組織的「桶狹間觀光旅行團」應該就是這項保護的其中一部分。

  「如果有時間的話真想跟二代聊聊這件事,不過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也不好問起」

  在中等部兩人因為姓氏相同,所以有著微妙的往來。明明對方是襲名者的女兒,在校舍間來往的時候,二代竟經常──

  「哦哦,正純,是蕎麥麵是也!」

  「怎麼說呢,今天是晴天是也!傘!?這種程度的雨哪需要打傘是也……!」

  「番茄!西紅柿是也……!Tomato……!」

  (*註:二代嘗試用英語腔調念了一遍,而不是平常的日語發音)

  如此,拋出一些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話來。恐怕二代是腦中有什麼想法,但在擦身而過的時候像是即興說唱一樣不小心講了出來。

  無論如何,對方也是超有名襲名者的女兒。她本人估計也在煩惱該進入總長聯合還是警備隊,甚至保持無職務狀態。相對的正純自己則是──

  「……」

  正純用書遮著遠方的武藏。

  武藏上面有父親在。雖然父親也是襲名失敗了,但既然他沒有從武藏回來──

  「大概在那裡過得很開心,肯定是」

  ●

  「──總之,雖然不是什麼開心的話題,但我在想各位或許能夠提供一些線索。

  畢竟我實在是摸不著頭緒,為什麼我家附近那座森林,在有我家鎮守的情況下還會出現靈體。所以這次就是在午休時間討論這個問題的會議」

  「嗯──光聽你所講的,這項案例就靈體的出現法則來說似乎相當罕見?」

  面對烏爾基亞加的提問,淺間點頭了。

  「我家的武藏鎮守管理上面,沒有留下任何人的靈冒出來的記錄。那麼問題來了,那些靈到底是什麼來頭?果然只能用特殊案例來下結論嗎……」

  淺間一邊將表示框發給大家,一邊在自己身邊展開一張大判型表示框。

  (*註:大判,戰國時代最早由豐臣政權所鑄造的大面積金幣。相對的小面積的則是小判。外形像是長橢圓形)

  上面的內容與發到每個人手上的一樣。淺間敲了一下發光的表示框,開口說話:

  「那麼我們先試著總結一下,昨天發生的事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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