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追跡篇 下 [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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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新開發的魔法擊退了藤林長正的自爆攻擊的達也,想著就這樣直接向樹海的外部進發。

  可他只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停下了。

  達也用分解魔法在長正的身上打出的孔雖然小,但是數量很多且有著不容忽視的出血量,也有著將重要的神經切斷的孔。要是把他就這樣放這裡的話,恐怕他一晚上就喪命了吧。

  雖然他是達也一度想要消除的對手,但是從一開始沒有這麼做的理由還未消失。就這樣殺了他的話感覺有點可惜。

  即使如此,達也也沒有用「再生」來幫助他的想法。傷消失了之後,長正恐怕會再次妨礙達也吧。他是很難不殺只恰好奪取意識的對手,而且手上也沒有可以拘束他的道具。

  果然,只能放棄了嗎……正當他準備重新開始出發的時候,新的氣息在達也的面前出現了。

  「打倒了伊賀流上忍 藤林家家主了嗎……嘛,被稱為四葉家直系的話,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是理所當然的。」

  對方是個儘管在這大夏天,卻穿著黑色大衣,帶著黑手套,頭頂斜戴著黑色軟帽的可疑人物,對著達也連招呼都不打並用傲慢的口氣這樣說道。

  「黑羽先生,什麼時候到的?」

  在達也的面前突然出現的男性是四葉分家黑羽家當主黑羽貢。

  「剛到的。托你破壞了結界的福,筆直跳過來的。」

  「對黑羽先生來說,就算這個結界的效果全開也不成問題吧」

  「雖稱不上是謙虛,要是那個結界還在的話,要繞相當長的路很費工夫」

  也就是說解除這個結界的方法和順序他是知道的。這還不算完,沒有感覺到任何使用魔法的氣息就接近過來的這份技術,不愧是亞葉子的父親。達也感嘆的同時,也無法不警戒他。

  「你來這裡是因為叔母大人的命令嗎?」

  「不,是有事情問你才來的。」

  「問我,嗎?」

  從達也心中浮現的疑問不是「到底是什麼事」而是「為何在這種時候」。

  但是要繼續重新開始追光宣的話,無視貢也不太好,他能預想到會有比殺了長正更不便的事發生。

  所以達也老老實實的等著貢的提問。

  「達也君。」

  達也稍稍有些吃驚的睜大眼睛,因為脫下小丑的假面的貢既不含敵意也沒有憎恨的感情叫了他的名字,這是達也也是第一次聽到。

  「你為什麼那麼熱心的追蹤九島光宣呢?」

  達也的腦中閃過「又來了嗎」的想法,說實話,這是個不太討人喜歡的問題。保持著想不通為什麼這件事令他這麼不爽的狀態,達也回答了他的問題。

  「為了奪回水波。」

  除此之外沒有理由追蹤光宣。光宣變成寄生生物一事對達也來說並不是與他敵對的理由。只要光宣沒有被寄生生物們的意識吞併然後去攪亂深雪平穩的日常生活的話,達也就只想要奪回水波就行了。

  「只是為了奪回一個傭人,你為什麼那麼熱心?」

  貢又一次用了「熱心」這個詞。現在的自己看起來是這樣的嗎,達也把自己的事像其他人的事那樣思考著。

  「我也不明白。」

  達也用絲毫沒有迷茫的態度馬上回答道。

  這是他思考了很久的結論。

  自從八雲問了他為什麼要執意救水波這個問題以來,達也他一直在自己心中尋找答案。

  但是,始終沒有找到。

  如果只是要表面的答案的話,很簡單就能找到。

  是因為深雪的請求。

  水波被光宣奪走,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景象,為了消除深雪的這個後悔之情。

  但是,真的只有這樣嗎?這樣詢問自己後就變的不太明白了。

  達也沒有將水波與已死的穗波身姿重疊起來。

  水波與穗波的確是兩個人。

  這是他十分清楚的事。也是理解的事。達也想著,這麼做絕不是沒有救穗波而做的代償行為。

  那麼到底為何自己這麼想把水波奪回來呢。

  真的不明白。

  (啊啊,這樣啊……)

  事已至此,達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不喜歡這個提問了。

  這是因為自己的心無法理解這個問題。

  這個提問讓他發現了自己連奪回水波的意義都不清楚的情況下還不斷行動。

  達也的行動一直是伴隨著明確的目的。

  為了深雪而行動這一明確的目的。

  用自己的意志來永遠守護著深雪的現在與未來。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真的是「自己的意志」?其實自己是沒有這個想法的?

  ——真正的自己是一具空殼嗎?

  ——自己其實是被給予了「守護深雪」這一課題的空虛的容器嗎?

  達也正直面著這樣的一些疑問。

  「八雲師傅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然後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我真的不太明白。」

  達也真誠的將他的想法傳達給了貢。他不知為何想到:在這裡不能用深雪當做理由。

  「……這樣啊。」

  貢用深深的理解了的語氣點了點頭。

  達也感覺到對達也來說理解不了的事情,貢已經理解了。

  「你的心是有所欠缺的,我至今為止一直這麼認為。」

  由於精神干涉魔法的秘術,使達也的感情有所欠缺是事實。但是達也感覺到貢說的是別的意思。

  「這樣看來好像是我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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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貢到底在說什麼,關於那個內容,達也實在無法理解。

  ——沒有心的人,就不會迷茫。

  要理解貢沒有說出口的話,對達也來說他的人生經驗還遠遠不足。

  「達也君,我,很討厭你。」

  作為口中還未說出的內容的代替,貢突然間就將自己毫無隱藏的感情傳遞了過來。

  「我知道。」

  達也沒有一點動搖。知曉這件事的意義並非是他在逞強而是這就是事實。

  「你一直為了自己負擔著的義務和背負的使命而用盡全力跨越它們,不,是直接踢倒它們的生存方式讓我們這種為了義務和使命而活的人真的想咆哮一句『別瞧不起人了!『』」

  但是達也聽完以後還是無法完全理解自己被貢討厭的理由。

  「……我倒是沒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我知道,像你這樣擁有絕對的破壞力的人類是無法理解我們這樣貧弱的人的心情的,就像我無法理解擁有為所欲為蹂躪世界的力量的你的心情一樣。」

  「……」

  由於過於困惑,達也一時語塞了。

  「如果是為了你的話,我是真的一根小拇指都不想動的。」

  貢斜眼看著達也,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只是指我自己的想法。」

  貢憤憤地吐出一口氣。

  「這樣啊」達也並沒有這樣回答他。那是因為這句話並不適合在這個場合說出來。

  「所以……不是我親自上的話,就幫幫你吧。」

  這樣說著的同時,貢抬起左手至其其臉部的位置。

  樹林的陰影處出現了黑衣人的集團。

  一棵樹後的陰影處就有一個黑衣人出現。

  九棵樹後就有九個黑衣人。

  「藤林長正就交給他們來處理吧。」

  「——我知道了。」

  達也感到非常意外。

  並不是對黑衣人的登場,而是對於貢並不是因為真夜的命令,而是主動成為達也的助力一事。

  「然後接下來是亞葉子和文彌拜託的事了。」

  「是什麼事呢?」

  「『希望告訴達也哥哥九島光宣逃亡的目的地』這件事。特別是亞夜子這孩子,非常擔心櫻井水波呢。這裡就讓黑羽家來助你一臂之力吧,這也是亞夜子的懇求。」

  「……」

  「九島光宣最終的目的地還不清楚,但是他正向小田原那裡進發。」

  「非常感謝。」

  「你的這份感謝就向孩子們傳達吧。」

  貢這樣說著,轉過身背對著達也走了。

  達也對著貢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後便向著樹林外停著無翼的地方跑去。

  ◇ ◇ ◇

  和深雪通話結束的十幾分鐘後,艾麗卡便來到了大和市的外部。這裡是第三次世界大戰中,美軍在停止在世界各處展開軍隊之前作為美國海軍的機場附近。

  在已變

  成USNA的美軍被喚回本國之後,這個飛機場就被國防軍基地所吸收了。這個基地並不像同在首都圈座間基地那樣是共同利用基地,而是被國防空軍所獨占的基地。

  雖說如此,美國依舊是日本同盟國的這件事還是不變的。就算背地裡是對立的,一般市民也不知道這個事實。人們在這街上看到美國人也不會覺得稀奇。

  「更不用說那些傢伙的長相和日本人基本一樣……」

  走出個型電車車站的艾麗卡皺著眉頭厭惡小聲的說道。美國把和當地的居民的長相相似的人選做工作員是理所當然的想法。如果把和日本人長相特徵有很大差異的工作員送過來的話,那無疑是完全在輕視日本了。

  但是,這樣的理由對於艾麗卡來說無法成為任何安慰。

  「不知道有沒有伏兵在這附近來回走動呢……」

  對艾麗卡來說,比起藏起來的敵人,行人突然變成敵人襲擊過來還比較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對藏著的敵人只要注意看不見的地方就行了,但是明明看見了卻不知道他是敵人的話就不得不警戒眼中看到的一切事物了。

  「我覺得就算在意這個也沒什麼辦法喲。」

  對於不斷在散布緊張氣氛的艾麗卡,雷歐像平時一樣用豁達的口氣勸說她。「我們已經知道了敵人的據點了,與其一直警戒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敵人,不如把精力集中在那裡比較好吧。」

  艾麗卡板起了臉看起來像生氣了那樣把頭扭向一邊。

  「……艾麗卡?」

  「居然被雷歐用正論給說教了……這真是我一生的失敗啊。」

  「喂!?這就已經用完一生的失敗了嗎!?」

  對於雷歐的抗議兼吐槽,艾麗卡更加明顯的背過了臉。

  (啊啊可惡!真是麻煩!)

  雷歐在自己心中大罵。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與其說是有判斷力不如說是全託了基於直感的反射性剎車作用的福。

  如果一旦說出口的話就會陷入不止是「真麻煩」的事態中去了吧。因為在這裡的只有雷歐和艾麗卡兩個人。為他們之間打圓場的美月和代替雷歐的做艾麗卡靶子的干比古現在都不在這裡。

  干比古送美月回家了,然後打算就這樣陪美月一起應對過來聽取事情起因經過的警察。本來的話艾麗卡和雷歐也不得不應對警察的,但是,由於艾麗卡很擔心穗乃香的安危所以就用了千葉道場的渠道打電話叫自己門下的警察去了美月家,自己和雷歐兩個人向著深雪告訴他們的地方進發。

  「艾麗卡!快叫計程車啦!」雷歐自暴自棄似的大聲向艾麗卡叫道。徒步趕到穗乃香被幽禁的地方也不是做不到,但他們最好越快趕到那裡越好。

  雖然艾麗卡還是沒有什麼反應,但是萬幸是這種不愉快的氣氛由於第三者的介入而強制結束了。

  「艾麗卡大小姐!」

  這樣叫著並在雷歐和艾麗卡面前急剎車並在停下來的汽車中坐著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男性。

  「東海林先生?」

  看到從助手席中探出頭的男子,艾麗卡輕輕地睜了大眼睛。

  車子是普通的轎車——至少外觀和市販車輛一樣,但這名男性穿著SMAT的突擊服。

  「原來東海林先生已經SMAT入隊啦。」

  「嗯嗯,上個月結束了研修,這個月正式上任了。」

  旁邊聽著這些閒聊的雷歐已經大致把握他們兩個的關係了。估計這個叫東海林的男人是SMAT的隊員也是千葉道場的門生吧。聽說艾麗卡要來匯合就來迎接她了,與其這樣說不如說一定是被迫來迎接她的吧。

  (……莫非這個人可能也是「親衛隊」的成員吧。)

  雷歐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一時半會兒都沒信,但千葉道場的確有艾麗卡親衛隊這樣一個集團存在,並且把艾麗卡當做公主將軍那樣崇敬。……為何不單單叫她「公主」就不需要說明了吧。

  這份忠誠心說不定比對師傅兼道場主即艾麗卡的父親的忠誠心還要強。他們的團結力在去年『吸血鬼事件』的時候,雷歐已經親眼確認過了。心裡想著這種事情看向他們,不知是不是錯覺,看著艾麗卡的東海林隊員眼中仿佛流露出對艾麗卡的崇拜之情。

  「比起我的事,請您快點上車。已經做好突入準備了。」

  「也是。雷歐,要走咯。」

  直到剛才為止都是慪氣的表情到底去哪裡了啊。艾麗卡迅速坐上巡邏車並催促雷歐上車了。

  ◇ ◇ ◇

  誘拐美月任務失敗的馬頭星雲的隊員比艾麗卡他們快了一步回到了他們的據點。

  作為美月誘拐任務三人組的代表,亨利·付向分隊長阿魯·王報告作戰失敗的來龍去脈。聽到這些消息的其他隊員並沒有嘲笑他們三個。

  「隊長,要變更作戰行動嗎?」

  聽完亨利敘述的來龍去脈後,誘拐穗乃香的女性隊員茱莉亞·馬向分隊長的阿魯這樣進言道。

  「目標側的對應速度比我們所預想的快了很多。」

  「不會是偶然吧?如果他在事前就察覺到我們的行動的話,就不會把光井穗乃香一個人留在家裡了吧。」

  誘拐穗乃香的另一個女性隊員,艾麗·趙插嘴道。

  「我們不應該輕視被人妨礙了的事實。而且據事前調查,柴田美月應該一直是一個人放學回家的。並沒有任何情報顯示有保鏢跟著她。」

  對艾麗的指摘,茱莉亞反駁道。

  「這也可能是偶然。」

  「確實像艾麗說的那樣,這有可能是偶然的情況。但是偶然發生這種使我們的行動不順利的事,就像茱莉亞指出的,不要輕視了這件事比較好。」

  在艾麗繼續再次反駁之後,對於兩人的主張阿魯·王都是認同的。但他並不是個只會在旁觀察趨勢的人。

  「這個作戰是在確保了兩個人質的前提上所建立的。在這種只確保了一個人質的情況下,就像茱莉亞所說的那樣,變更原有的計劃是無法避免的。」

  「我們已經有一個人質了,這樣不就能把那個人引誘出來了嗎?」

  沒有參加誘拐任務的隊員東·楊向他們提出了疑問。

  「如果人質只有一個人的話,當場被奪回就完蛋了。為了封鎖住目標的抵抗我們也不能殺了人質,所以需要兩個人質:一個負責引誘目標出來的和一個讓目標老老實實聽話的人質,果然兩個以上的人質是必要的啊」

  誘拐穗乃香的第三個隊員弗蘭克·吳說出了反對的話。不僅只有最初提出作戰變更茱莉亞一人點頭支持分隊長的這個意見。

  「所以?隊長,具體怎麼做呢?」

  副隊長的巴特·李問道。

  「光井穗乃香當做暗殺陷阱送回去吧。」

  阿魯·王用「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兒了」那樣幾乎要說出口來的語氣回答道。

  此時穗乃香正無表情的坐在正在討論怎麼使用自己的馬頭星雲隊員們的旁邊。

  她被阿魯·王用魔法調製的藥所麻痹了意識,陷入了既沒有睡著也沒有醒著這樣的狀態中。耳朵能聽見聲音,但是無法對此作出主觀性的思考。

  等於對他人的洗腦的抵抗力為零。

  對於這樣的穗乃香,阿魯·王開始熟練的將暗示灌入她的腦中。

  ——殺了司波達也。

  如果省略詳細條件的話,那暗示的內容就是這句話了。

  穗乃香本應無法抵抗這個暗示的。

  「……不,要……」

  「什麼!?」

  對穗乃香突然低語的話無法理解的不僅是阿魯·王,除了在外面警戒的蓋普·徐和伊基·霍以外,巴特·李、查理·陳也是,在場站著的全員都驚訝的看著穗乃香。

  「殺了……達也,什麼的……做不到。」

  「茱莉亞,給她注射追加藥物。」

  對於穗乃香那本不應存在的抵抗,阿魯·王馬上用冷靜的口氣下了命令。

  再給她注入藥物的話,恐怕會帶來無法回復的後遺症,但是對於如此冷酷的命令,沒有一個人反對,連猶豫的人都沒有。茱莉亞·毛馬上將藥液放入壓力注射劑中,然後走到穗乃香的身旁。

  但是就在要將注射器壓在她身上時,穗乃香發出了原本在藥物的影響下不可能發出的激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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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然睜開雙眼,

  「不要啊!不要對達也出手!!」

  這般仿佛要將喉嚨喊裂般大叫道。

  這到底是元素家系的血統所伴隨的忠誠心呢。

  還是說,是由戀心所引發的奇蹟呢。

  她將這封閉的房間,用光的洪水吞沒了。

  無秩序的色

  彩之光把馬頭星雲隊員們的視界完全埋沒了。

  這份光芒並沒有破壞人體的效果。

  也沒有下暗示的效果和奪取意識的能力。

  但是這狂舞的光芒將房間內所有的陰影都被消除,變成了根本無法睜眼的場所。

  「所有人,快從這個房間逃出去!」

  他們挑選的這個隱蔽場所是在兩年前作為人造衛星辦公室所使用的預製裝配式平房建築。馬頭星雲的八個人一齊從這個會議室移動到了隔壁的勤務室里。最後跑出會議室的巴特·李迅速把門關上來遮斷這光。

  在這一瞬間之後,在外看守的伊基·霍抱著一把突擊步槍跳進了勤務室。他們馬頭星雲並沒有帶槍進入日本,恐怕,這把槍是從襲來的敵人那裡奪來的吧。

  「有敵人,數量相當多!」

  血從伊基的腹部不斷滴落下來,在場的全員都一目了然,這是槍造成的傷口,而且是致命傷。他們之所以完全沒有聽到槍聲,恐怕是因為敵人用了相當高性能的突擊步槍了吧。

  能使用如此性能的裝備的戰鬥集團。

  不可能是警察。

  恐怕,是軍隊。

  此時,屋外響起來震耳欲聾的爆破聲。

  這是為了消滅證據而自製的炸彈爆炸聲。在illegal MAP潛入作戰地域之後,最優先製作了這個炸彈。

  剛剛的爆破聲是蓋普·徐為了防止從自己腦中漏出情報的自爆,在場沒有人不理解這一點。

  「快從這裡逃離!伊基,你明白的吧。」

  阿魯·王命令完七個隊員逃亡後,看著伊基的眼睛叮囑他。

  伊基拿出能拿在手中大小的炸彈,放入口中,笑了。

  阿魯·王連綁架來的穗乃香都沒有帶走,取而代之的,他從伊基手上接過突擊步槍,迅速逃進運送行李用的地下管道中。

  就在勤務室的門被踢破的同時,伊基·霍按下了能把自己頭炸飛的炸彈的起爆按鈕……

  ◇ ◇ ◇

  艾麗卡在裝甲巡邏車裡聽見了聲音雖小但毫無疑問的爆炸聲。她馬上把臉轉向身邊的雷歐。

  雷歐也把頭轉向艾麗卡。

  兩人用眼神交流來確認了剛剛聽到的爆炸聲不是自己的幻聽。

  「到底發生了什麼?」

  艾麗卡用緊張的聲音詢問坐在副駕駛上的東海林。

  「應該是和我們不是一路的其他組織突入了誘拐犯的據點了。」

  回答著的東海林無法掩飾自己的緊張之情。

  「其他組織?不是警察嗎?」

  「我覺得是公安的可能性雖然不是零,但是……」

  「是國防軍吧。」

  「恐怕是這樣的。」

  對艾麗卡那斷言似的推測,東海林也點了點頭。

  之後車裡便一片寂靜。

  在裝甲巡邏車停放的前方有由穿著突擊戰鬥服的SMAT隊員組成的人牆。

  像是要和他們面對面似的,拿著突擊步槍的國防陸軍士兵排列成橫隊站著。他們的槍口不是朝著SMAT隊員而是朝著天空。

  就在這時,士兵的隊伍向左右分開了,在他們中間走來兩個年輕的女性。其中一邊穿著高校生的制服。

  「穗乃香!」

  認出了這個少女毫無疑問是被綁架的朋友的艾麗卡馬上跑了過去雷歐也跟在後面一起跑去。

  「穗乃香,你怎麼了?!還認識我麼?」

  穗乃香用彷徨的眼神看著跑到她跟前的艾麗卡。

  對穗乃香這個不同尋常的樣子,艾麗卡的臉色瞬間大變。

  「她只是因為藥物導致一時的精神機能被麻痹了而已,我們調查了一下,那不是會引起後遺症的藥物,所以,她會沒事的。」

  為了讓這樣的艾麗卡安下心來,照顧著穗乃香的女性軍人邊微笑著邊向她說明。

  對這個女性下士官的長相艾麗卡和雷歐都有印象。

  「你是,伊豆那時候的!」

  對著大叫起來的雷歐,遠山司嘴角一動微微一笑。

  「為什麼你要來救光井……」

  遠山司的本名叫做十山司,是師補二十八家其中之一,十山家當主的女兒,也是國防陸軍情報部所屬的曹長。

  她在今年五月是率領部隊潛入伊豆的別墅企圖襲擊達也。當時艾麗卡,雷歐,干比古和穗乃香齊心協力一起阻止了他們。在那是兩人和司直接戰鬥過了,所以知道司的長相。

  情報部的任務被他們兩個妨礙了,並且讓她也嘗到了痛苦的滋味。對於這樣的對手,本應該想不到任何來幫忙的理由。但是從司的笑容里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這樣負面的感情。「我所屬的是防諜部門,阻止外國的諜報活動和破壞工作是我原本的任務喲。」

  「……也就是說不將自己的私情帶入工作的意思咯?」

  艾利卡感到她這人很奇怪的同時,用完全理解情況了的口氣問向司,而雷歐沒有看出司那虛偽的笑容,這是因為艾麗卡和司是同性的緣故嗎。

  「其實,來救援也有我的個人動機在裡面。上司命令我用這個任務來挽回伊豆時的失態。我連救出對象是誰這種事也沒考慮過喲~」

  「……啊,這樣啊……」

  司那令人目瞪口呆的自曝行為削弱了艾麗卡的氣勢。本來艾麗卡他們就沒有拘泥於只靠自己的手將穗乃香奪回來。剛才的戰鬥中也未對沒有上場戰鬥的不滿。總之,只要救出了穗乃香就沒什麼可抱怨的,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穗乃香需要去接受治療嗎?」

  總之現在有必要問的事就是這個了。

  「沒有必要,只要再過三四個小時的話藥物的效果就會消失了。」

  現在就先相信這句話吧,我們先在穗乃香身邊陪她四個小時左右,如果當那是穗乃香還沒有恢復的話,再帶他去看醫生吧。——艾麗卡這樣想著。

  不知是不是由於確認了穗乃香被安全救出的原因,艾麗卡終於有餘裕環顧四周了。當她看到救出部隊的士兵正在搬運同伴的屍體的光景時皺了皺眉頭。

  「你們還真是被打的好慘啊……」

  雷歐小聲說道。他也和艾麗卡用相似的表情看向這些死者。

  雖然知道雷歐的話並不是提問而是他的自言自語,但是司還是老實的回了他一句「的確呢」。

  「和我們對戰的只有兩個人,即便如此,我們這邊有四人被害,受傷者也有死者的一倍以上,這種程度的損失還是我張開了護罩的情況下呢,真是讓我有點稍稍失去了自信呢。」

  「你是師補十八家的人吧?而且是護罩魔法的專家吧?對方是那麼糟糕的對手嗎?」

  艾麗卡她們在伊豆的事件之後從深雪那裡得知了遠山司的真實身份,連同著「別亂來啊!」這樣的訓斥一起。但是就算沒有被深雪告知這件事,他們在和司張開的護罩的強度對戰時也在某種程度上理解了。

  在伊豆時是利用樹林中的地形的奇襲才將司率領的部隊給無力化的。艾麗卡想到,雖然結果看上去是我們的輕鬆獲勝,如果在視野廣闊的地方戰鬥的話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就取勝的吧。

  這裡就算有建築物這樣的遮蔽物存在,和樹林中相比能使用奇策來戰鬥的餘地也很少。而且說到奇襲的話,國防陸軍才是奇襲的一方,對比敵方守備只有兩人的情況國防軍還出現了四名犧牲者,艾利卡感覺實在是太多了。

  「我們已經預想到他們很棘手了,不過還是看的太天真了,不愧是illegal MAP……他們的惡名真不是虛有其表的啊」

  「illegal MAP?這是那些傢伙的隊名嗎?」

  「他們是USNA的由魔法師構成的非法工作部隊。有這樣一個說法:USNA軍和新蘇聯軍之所以進入激烈的局部戰爭,就是因為他們殺了太多的新蘇聯軍的重要人物。美軍內部也將此事視為了問題,聽說他們已經被肅清了啊。」

  「還真是糟糕的傢伙們啊……」

  對雷歐的這句低語,司回了一句「嗯,確實呢」。

  「他們和你們也打過一場吧,你們沒有出現犧牲者真的是很幸運呢。他們要是做得太高調的話會對本來的目的造成障礙的原因,就優先撤退了吧。」

  「本來的目的?」

  「暗殺司波達也。」

  對著艾麗卡問的問題,司爽快的回答了她。

  聽完這句話就輪到艾麗卡不知所措了。

  「馬頭星雲分隊是——啊啊,這是這次派遣到我國的illegal MAP的部隊名。不知是因為他們不想讓司波先生知道自己的實力呢,還是認為他很棘手呢,還是認為即使挾持了人質也無法把他引誘出

  來呢。」

  「所以不論是綁架光井還是盯上柴田,這些都是為了把她們當成引誘達也出來?」

  「我們情報部是這樣認為的。」

  對雷歐的詢問,司毫不含糊的點了點頭。

  「你們各位的實力我很清楚,但是請不要以為與認真起來的illegal MAP戰鬥還能無傷哦。如果可能的話請把對他們的追蹤交給我們,並且也希望SMAT不要出手。」

  就是為了說這句話,所以司才回答了艾麗卡和雷歐的疑問的吧。

  「那麼,再見了。我們這就出發去繼續追蹤殘存的工作員了。」

  司這樣說完並敬了個禮——今天的司打扮得和男性士兵一樣,都穿著帶著頭盔的軍裝——,最後背向艾麗卡她們和同伴匯合去了。

  艾麗卡一邊目送著乘上敞篷軍車離開的陸軍士兵,一邊和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的東海林搭了話。

  「既然陸軍是這樣說的,那SMAT到底準備怎麼做呢?」

  「不管對手是誰,國內的犯罪是警察的管轄範圍。雖然被軍隊說了讓我們收手,我們也不能就這麼退下。」

  東海林像是從千葉道場訓練出來的人們那樣嘴角浮現出大膽且像是要把人吃了一般的笑容。

  「可以請艾麗卡大小姐把被害者送回自己的家嗎?詳細的事情經過明天之後再去聽取也沒有關係。」

  「……我明白了。」

  艾麗卡沒有固執己見。她只是來救回穗乃香的,對抓捕恐怖分子並沒有很大的興趣。她對這方面的求取功名之心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但的確很稀薄。

  雖然聽到了敵人的目標是達也的性命後有點在意,但是暗殺達也什麼的,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沒有一一列舉根據的必要,艾麗卡非常確信這件事。

  艾麗卡像東海林說到那樣把穗乃香送回了家,並鄭重的謝絕了SMAT隊長分割自己的隊員來護衛穗乃香的提議。相對的,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讓雷歐當同行者,陪著還不能自己行動的穗乃香一起乘坐小型電車向她的公寓進發。

  ◇ ◇ ◇

  到達了小田原的光宣在車站下了車。水波也和他一起。

  兩人自然都變成了另一張臉,但不是用扮裝行列的變身,而是使用在周公瑾藏身處里準備的小道具進行變裝。扮裝行列現在正在集中於偽裝兩人的位置。

  自動汽車是從九島真言那裡收到的,在戰鬥人偶上附著了上光宣和水波的個體情報,沿著海岸線向東飛馳著。這輛車最終會在逗子市的入口處自爆,但光宣認為大概在在這之前就會被達也捕捉到了吧。

  光宣和水波目的地是橫須賀。和自動汽車的前進方向幾乎是一樣的。為了擺脫追兵的話設定為完全不同的方向才是常識的正確答案,但是這次把前進方向重疊起來是有其意義的。

  (『扮裝遁甲』……要是能順利產生作用就好了……)

  為了迷惑達也的眼睛,使用扮裝行列和鬼門遁甲融合的魔法是必要的,這樣考慮的光宣急急忙忙組合出來的就是這個『扮裝遁甲』。光宣自己知道這個魔法是急忙趕造出來的術式。但是這是他在有限的時間裡傾盡全力製作出來的魔法,在光宣心裡確實有著不會這麼簡單就被看破的自信存在。

  『扮裝遁甲』是否能騙過達也,不試著逃逃看的話就不知道結果。自動汽車已經丟下光宣出發了。他為了成功逃亡而絞盡腦汁制定的計劃已經開始啟動了。

  骰子已經被投下了。

  已經不是該迷茫的時候了。

  之後,只剩下去行動了。

  光宣帶上水波乘上了個型電車,並將目的地設定為了橫須賀軍港。

  ◇ ◇ ◇

  達也在距離小田原還剩一點路程的地方觀測到了水波的情報體分裂開了。

  (怎麼回事?)

  如果現在不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駛的話,估計他就把摩托車停在路邊了吧。達也馬上將行駛模式變更為自動駕駛模式後,開始思考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

  (還是無法確定水波的坐標啊。)

  (不能只看固定的一點,只有擴大可能存在的範圍才能明白。)

  (但是這個不確定的位置情報竟然又分成了兩個開始移動了?)

  達也感覺到這個魔法既不是扮裝行列也不是鬼門遁甲,但兼備這兩者的特徵。

  並不是同時使用這兩個魔法,而是同時融合了扮裝行列和鬼門遁甲這兩個魔法,這是這個魔法給達也的印象。

  (光宣創造了新的魔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光宣在短時間內超越了九島烈數十年走過的研究之路。

  這絕不是痴人說夢的事,因為達也自己也只用了一周不到的時間就接近完成了『星隕魂消』魔法。

  (不,現在,重要的不是那種事。)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被視為問題的並不是這個魔法的開發時間長短,達也告誡了一下思考方向快要偏離正軌的自己。

  (水波的個別情報體在——水波到底在哪裡?)

  最後,達也認為必須徹查的只有這一件事。

  達也將駕駛完全交給機械,自己則把意識轉向情報次元。

  (一個是正在沿著海岸線道路上移動。)

  (另一個……也在同樣的道路上?不對,是在都市間行駛列車的軌道上……嗎?)

  就連達也的「眼」也無法看穿用偽裝隱藏起來的實體。正因為它們方向相同,由於可能性的擴大,這兩個情報體的異同被吞併了。

  (——首先先向著分歧點進發吧)

  顯示水波現在所處的位置的「面」是在小田原車站附近分開的。達也將半自動駕駛切換為手動駕駛後,騎著摩托車向小田原飛馳而去。

  ◇ ◇ ◇

  對illegal MAP來說,最重視的執行作戰的規則就是「不被當地機構抓住」。自己是受USNA政府的指示實施犯罪和恐怖活動一事必須隱藏到底。

  就算一切顯示和美國有關的物品都沒有被發現,只要活著被抓住的話就會被強迫自白。就算不自白也會被從自己的腦中直接榨取情報。現在就連從死者的腦中也可以獲取一定程度的情報,所以自盡的時候必須將自己的腦都炸飛才行。

  由於受到遠山司所率領的陸軍情報部防諜部隊的急襲,陷入了無法逃亡狀況的蓋普·徐和伊基·霍使用了自殺用的小型炸彈將自己的頭部給爆破了。但是自爆是他們最後的手段。在這之前,為了不被抓到而確保的逃亡線路是不可或缺的。

  除了蓋普和伊基以外,馬頭星雲的其餘八人通過用於貨物搬運的地下通道從陸軍情報部的包圍網中逃走了。但是,這還不到他們可以安心下來的時候。馬頭星雲的隊長阿魯·王認識到至少有兩個隊伍正在追蹤他們。雖然作戰產生了破綻,但是現在要將擺脫追兵這件事放在首位。

  使用地下通道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分鐘,長度大約是一千米左右。由於他們是使用魔法移動的,所以有被探測到的可能性。還沒等到隊長的指示,馬頭星雲生還的隊員們就一個個乘上了直升機。

  被他們盯上逃生用的直升機是某報導機關的東西。事實上這裡是一家大型新聞公司的支部,並不是這家新聞公司和illegal MAP合謀了,而是根據illegal MAP隊員的事前調查知道了,極少有人使用放在這裡的直升機。正是基於這一點才確定了這條逃跑路線的。

  當然,「極少有人用」並不代表「完全不被使用」。他們無法確保這裡一定能使用直升機。當運氣不好直升機飛走的時候他們預定去搶奪別的交通工具逃走。從運氣好還是不好來判斷的話,這次算是「還不錯」吧。

  坐上駕駛座的巴特·李立刻進入了起飛準備。阿魯·王為了監聽軍用無線電和警察無線電從西式化妝包中取出強化通訊機能的攜帶式終端。

  他將耳機放入左耳後,首先調整設備的頻率來監聽破解暗號比較容易的警方無線電。但是,在他聽到警察的互相通訊信息之前,這個小型終端的收件指示燈就亮了。

  小型終端那細長的顯示器上顯示送信方式USNA的海軍。對這意想不到的通信,阿魯·王皺了皺眉頭,並從胸口取出智能眼鏡戴在臉上。將智能眼鏡放在通信終端上基於接觸通信的配對就這樣自動完成了,眼前的消息就這樣顯示了出來。

  看了沒有任何文字的信息,阿魯·王在智能眼鏡下瞪大了眼睛。

  「你是誰!?」

  阿魯·王的質問通過麥克風傳入通信終端里,並自動被轉換為文字發送了出去。

  對這個問題的回答馬上就回了過來。

  「你竟然說是七賢人?七賢人為什麼把司波達也的情報流

  送給我們?」

  部下聽到了阿魯·王的話,全都將頭轉向他。「七賢人」也作為重點注意對象通知了被隔離在監獄裡的illegal MAP的隊員們。

  「……我知道了。現在就先相信你吧。」

  阿魯·王粗暴地按下了開關的off鍵,然後保持戴著智能眼鏡的樣子將頭轉向了駕駛座。

  「巴特,沿著鎌倉到小田原的高速路向西飛行吧,司波達也出現在這條路了。」

  「收到。」

  巴特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連和阿魯必要的話都沒有說,馬上就用航空導航設定好了新的飛行路線。

  「隊長,七賢人說了什麼?」

  坐在阿魯·王的右坐的艾麗·趙用毫無顧慮的口氣問道。

  「『馬頭星雲應該是被給予的任務是暗殺司波達也吧,應該沒有在意其他事情的餘裕吧』。」

  阿魯·王就這樣把作為回答收到的消息直接讀了出來,回答了艾麗的問題。

  「雖然聽起來讓人不爽,但七賢人說得對。現在這種時候,應該就無視情報的可靠性吧。」

  「要是陷阱怎麼辦?」

  對著在上升的直升機中又問了一句的艾麗。

  「那就直接突破它。」

  阿魯·王用強硬的語氣回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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